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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話 Complex·Signal自卑感的信號MEGUMI AIDA

《向北。總有一天與你相會……》 · 九頭龍鬱流 · 7142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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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討厭那個醫生。」

在能看到校園中行道的白楊樹的北海大學附屬醫院的候診室內,愛田芽美冷不丁嘟囔了一句。

「哪個醫生啊?」

穿着寬鬆孕婦裝的母親裏子,一邊織着線問道。

「剛剛內科檢查的時候,伊藤醫生不是介紹了嗎?。那個春天開始來實習的女醫生。就那個頭髮是茶色的還很輕飄飄的人」

「啊,那個年輕漂亮的醫生啊。」

不覺得裏子的回答有趣的芽美,踢了醫院的病牀一腳。

「雖然很漂亮,但是那帶刺的態度也太不行了吧。」

「芽美會說那種話可真是少見啊。」

雖然這麼說,裏子還是抬起了頭,望向芽美不高興的臉。

「哈哈,因爲那個人個子又高又苗條,所以纔不喜歡的吧。」

裏子撲哧一笑。

「不管怎麼看都比芽美高了一個頭呢。又是那種很冷靜沉着的人……」

裏子很好地刺激到了芽美的自卑感。

剛過了一米四的芽美,是班裏最矮的。雖然春天開始就是初三了,但還是那麼小。就是小學生也有不少比芽美要高,要說不在乎,那不可能。此外,髮型也是過去所說的妹妹頭,還有一張娃娃臉。拜此所賜,被認爲比實際年齡要小的次數可是不少。

芽美對此非常在意。

「不是那麼回事。」

芽美生氣地望着母親。

「大體上,有那樣漂亮臉蛋的人,應該是不明白特異性皮炎的痛苦的。也沒有被那個人用「猴子那樣的紅臉」欺負笑話。所以說,我也會好好聽話的。」

「哎,那樣就好了嗎?」

最近的裏子,只要有空就編着衣服。在原來,有空的話,不是爲了芽美做點心就是一起去買衣服。不過,最近都在挑選小寶寶的衣服和玩具。裏子放在邊上的包裏,露出了兩個柔軟的粉筆黃的毛線團。

「離拿藥反正還有時間,我出去走走。」

「好好。不要走太遠了。還有,外套好好穿上吧。」

「不會啊。」

「北海道人嗎……那挺好啊。」

這一家人從東京遷往北海道,已經快五年了。北大醫院內科的伊藤醫師,是芽美自從到了北海道之後就開始認識的醫生。在東京的時候,芽美就因爲嚴重的特異性皮炎而倍感煩惱。伊藤醫師雖不屬皮膚科,但在特異性的病因等以及體質改善的諮詢還有精密檢查中經常得到他的關照。

確實初次見面的時的芽美,是比現在要貧弱好幾倍的少女。問診的時候聲音很小聲,在診察室陪伴的父母一旦不在,馬上就哭出來。與其說是打針痛的原因,倒不如說是因爲一個人而感到不安,一不小心就流眼淚。從現在的積極而又有活力的樣子來看,那時候的事就跟騙人一樣。

伊藤醫生笑着說道。

「精神性的因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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診察結束後,芽美和裏子排隊等着交費拿藥。

芽美呆呆地思考着。

簡直像是向小孩子說話一樣的語調。在這期間,裏子只顧着看着手邊而沒有向芽美哪怕望個一眼。芽美是從沙發上坐起來,在醫院那白色的走廊裏走了幾步,回頭看的時候,裏子也還是一直望着下方默默地編織着。

「那,小寶寶在哪邊呢?」

「沒有討厭牧場的工作嗎?」

伊藤醫師暫時沉思了。

【圖片】

聽了這些話,伊藤醫生帶着看到了什麼的奇妙的表情注視着芽美的臉。

愛田一家現在是三個半人。父親愛田耕作,母親裏子以及長女芽美。然後還有半個是還在裏子肚子裏的還沒出世的孩子

「嗯,檢查的結果沒什麼啊。器官沒有異常,血液檢查的結果也很普通。過敏檢查也沒問題。小芽美很健康。和以前相比精神好很多啊……」

伊藤醫師看到手邊的檢查結果,滿意地點了點頭。

「啊,太過分了!明明是很早之前的事!」

——因爲就是那個人,在看到我的臉的時候笑了。

裏子微笑着看向手邊。那是非常溫柔的笑容。

「就只有芽美穿新衣服,妹妹穿舊衣服,那麼不是很可憐嗎?」

芽美這句話到了嘴邊,又吞了回去。

每天都非常開心。學校也在牧場的工作……。特異性皮炎治得差不多了,也不會被人欺負了。和在東京不一樣,朋友也交了不少,回家爸爸媽媽也在……。在東京那時候,爸爸在外面上班,所以經常見不到,不過現在不同了。每天都見得到,大家都一起在牧場裏工作。家裏馬上就要多一個人了,我很高興。而且,大家都說我啊,芽美會當個好姐姐的。

——精神性的因素嗎?

然後,忽然又露出了一個小小的笑容。

「每天都有在喝牛奶,但個字還是長不高。」

雖然嘴上是這麼說的,但是裏子不管怎麼樣都好。芽美在這個場合突然被衝動所驅使。

因爲北海道環境合適,芽美的身體狀況也得到了改善,特異性皮炎的治療也明顯開始起效。作爲追着太陽勞作的牧場家的女兒,不但是身體結實了,精神也好多了。

「那是給小寶寶的?」

「哪個都好,只要精神就好。」

「那個,不是都舊了嗎?」

「氣虛?」

但到了北海道之後情況有了些許的改變。

馬上就到了美瑛的醫院做檢查,檢查結果沒有異常。於是,就特意來到了札幌的醫院。但是,在這裏進行精密檢查的結果也沒有異常的話,那究竟是什麼原因呢?芽美歪起了脖子。

「至於……。嗯—,說不定是因爲氣虛(原文気のゆるみ,気の緩み,醫學詞彙是気が緩み,這個詞我去查了黃帝內經,氣緩/氣機弛緩,不過只跟氣有關的蕁麻疹是說氣虛)吧。」

伊藤醫師似乎別有意味地說道。

「那種事羨慕也沒用,對吧?因爲是體質問題。」

好像有種心情堵在胸口,但是又不知道是什麼。

「是啊」

隔一段時間是需要從愛田家牧場所在的美瑛到札幌的大醫院來檢查的,但那間隔也在不斷拉長,現在一年來個一次就好。

「已經完全適應了北海道的生活了呢」

芽美呆呆地望着伊藤醫師的臉。

「啊,在哪邊不知道哪。」

「這次編的是什麼?」

既沒有煩惱,也沒有在意的別人說的話……最近幾個月,到底是有什麼事?

「嗯,先這樣吧。然後到裏面找護士塗藥,不過,不嚴重的話還是在外面先等一下吧。今天除了塗的藥,還要開一個喫的藥。」

芽美問道。

也是好久沒有坐在這種椅子了。在東京的時候,經常去醫院。紅腫的臉看着很可憐,總是哭哭啼啼地坐在這種椅子上,每一次那樣都會引發自己的厭惡。不管是小小的個子,自己那脆弱的身子,還是一被欺負就會要哭起來的性格什麼的,全都討厭。

芽美很有精神地回答。

伊藤醫生想起了那個時候的事情。

芽美隨即否定了。

「是啊」

裏子從剛纔坐到沙發上,就一直編織着。有時候拿起來張開,確認針眼。就是和芽美說話的時候手也停不下來,非常熱衷。

「身體的變化可能是因爲有機體以外的因素。……不過,其中關係最密切的還是精神性的因素。」

「但是,那樣不是更經濟嗎」。

「人的身體,很複雜的啊。」

母親沒有說話。不過不喜歡新來研修的醫生的理由,也不只是那樣。負責的伊藤醫生介紹芽美的頭面部情況的時候,新來的實習醫生的表情像是想到了什麼。總之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那個漂亮的實習醫生看着芽美的臉就笑了出來。

「那麼換一種說法……這幾個月,有沒有受到什麼精神性的傷害,比方說學校什麼的……」

芽美點頭道。

是的。最近有沒有煩惱,或者說在意別人說的話?」

「和爸爸媽媽之間有吵架嗎?

芽美一不注意出了聲。

3

芽美學着大人樣子回答道。

「是的。完全習慣了。醫生,我都可以說是北海道人了。」

芽美試着擺出姐姐的樣子提議了。

「襁褓和帽子啊!。可愛吧?這種顏色的話,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都會很合適吧?」

「什麼啊,纔不是。」

「真不錯啊」

說着,伊藤醫師便寫起了病歷。

芽美在轉椅上,轉着。

芽美馬上回答道。

芽美很認真地回答了,不過伊藤醫生噗哧地笑了出來。

「沒——有。」

「但是,衣服馬上就變小穿不了了。」

「想到小芽美帶着美瑛醫院的介紹信第一次來這裏檢查來的時候,跟現在比可就像騙人一樣。那時候,因爲特異性皮炎臉都是紅的,人又內向,動不動就哭,那個戰戰兢兢的樣子還想說到底能不能在嚴酷的北海道生活下去呢……」

「確實,那個人沒有特異性皮炎,臉很光滑呢。」

伊藤醫生以溫和的聲音向芽美搭話。一直以來他都是個有着溫柔語氣的醫生。

「不,那個嘛應該算不上煩惱,畢竟對芽美來說,也不是現在纔開始這樣吧。」

芽美強烈抗議道,雖然說的也沒錯。身高的問題已經讓她煩惱了很久,並不是幾個月前才突然開始的煩惱。

這麼說着,芽美不高興地轉過了頭。望向窗戶,那裏映出了自己有些腫的臉。看着那這裏那裏不停長痘痘的臉,整個人都漸漸憂鬱了起來。

在母親聽來,那是很高興的聲音。

是這樣的。芽美時隔了一年半,因爲身體情況的變化久違地來到這家醫院。數個月前,雖然不算嚴重,但是突然間就,全身發作溼疹和蕁麻疹。皮膚又刺又癢,芽美忘不了那種疼痛和不快感。

「但是,要是女孩子的話,我衣服不就可以穿了嗎」

伊藤醫生「哈哈」地豪爽地笑着。

「是的哪。」

「我們家裏很忙,根本沒有吵架的時候。」

裏子平靜地反問道。

「確實啊。」

「醫生要好好看啊。雖然是醫生,但說的事情怎麼那麼奇怪。就因爲氣虛,所以溼疹和蕁麻疹發作了?」

「我呢,覺得女孩子比較好。媽媽呢?」

「好過分!」

不管多少次重複同樣的問題,得到的回答也都是一樣。

北大特色的行道白楊樹的茶色樹幹在這寒冷的季節裏依然顯眼。雖然有些地方堆滿了雪,不過,那還是很漂亮,芽美來這裏的時候就想要過在那行道樹中漫步,但是,中間禁止通行。

因爲不能離開醫院不太院,所以芽美只能在醫院的周圍走動。望着到處都是殘雪的花壇,不知不覺就有種寂寞的心情。

爲什麼這麼寂寞呢?

怎麼想都想不明白。就在芽美爲了掩飾而用力踢着地面的時候,

「一個人在這裏做什麼呢?」

聽到了這樣的聲音。

看向聲音的方向,那個漂亮的實習醫生正坐在長椅上。和之前一樣,望着芽美的臉,露出別有意義的微笑。

——怎麼,有種討厭的感覺。

芽美當即便那麼想。

「沒什麼。」

「在打發等着拿藥的時間對吧?那不來這邊坐嗎?」。

都這麼說了也不可能拒絕。芽美只得勉勉強強地坐到長凳上。

實習醫生穿着白色的套裝,從頭到腳慢慢地把芽美掃視了一遍。高個而又是成年人的她,這種姿勢顯得十分成熟。怎麼看都像是畫中的女性,和自己正相反。芽美不由得覺得自卑。

「你是叫愛田芽美對吧?」

「是的」

芽美緊張地回答。

果然……總覺得,有種對這個人喜歡不起來的心情。

「臉有點紅。還在出疹嗎?不冷嗎。」

「不要緊的。」

實習醫生覺得奇怪地望着芽美的臉。

芽美的臉變得通紅。

這實習醫生太失禮了。

椎名就在寬敞舒適的長椅上,視線投向醫院的大樓那樣說道。

「確實,對芽美來說,周圍的人應該會擔心你會不會太過認真了。就像那個醫生說的,有很強的想快點長大成人獨擋一面的念頭吧

芽美望向母親。

不過。

實習醫生那麼說着,抱着胸面向芽美。那種自信的感覺是心理作用嗎?在芽美看來,寫着「內科椎名」的胸牌下方,是令人羨慕的膨脹。

「不過真是那樣」

「牧場裏的事,就算不說,也會來幫忙,聽到要有小寶寶了也非常高興……」

其他的部分有點不好意思,就沒說。

「是這樣的。你有你的,我有我的自卑感。那對他人來說,可能並不重要的事,對本人來說卻是非常重要。你很在意個子不高這件事吧?」

「在牧場幹活的時候,有想過哪天休息吧?和爸爸媽媽說到小寶寶的時候也有覺得無聊不想當個好姐姐的時候吧?這種時候,老實說出來也好啊。就像那個實習醫生說的那樣。爸爸和媽媽說不定該讓芽美撒個嬌了。」

這樣說着,椎名微微笑道。那個表情,很有大人的感覺。

芽美小聲地說道。

說起來,那個人,不是溫柔的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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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那種事情!!」

——真是很討厭的感覺。

「是那樣嗎?」

「嗯,是的。」

留下這句話,椎名便颯爽地離開了那裏。

椎名突然微笑着站起身,兩手插在白衣的口袋裏,溫柔地對芽美說。

「剛纔一起在等候室裏的人是你母親嗎?」。

芽美驚訝地反問道。

芽美沉默着。因爲不知道該說什麼而感到不安。

「爲了治療你的特異性皮炎,捨棄在東京的工作而來到北海道的事情我也從老師那裏聽說了。」

芽美不由得大叫到。

「高興嗎?」

「你心裏,某個地方,對下面的弟弟妹妹應該是討厭的吧。」

芽美越發地這麼覺得。

芽美直白地說道。

「獨生子女很好啊。爸爸媽媽的掌上明珠。對於愛撒嬌的孩子來說,很恰好的環境啊。不過,要是有了弟弟妹妹的話,那種環境就沒有了。」

「真的嗎?

「纔沒有,逞能什麼的」

芽美不大高興地回應道。

「啊,果然是感覺不好的人嗎?」

「那種事……」

——都中學生了還坐到媽媽的膝蓋上,那太丟人了………。

「那是什麼意思?」

「那是你自己覺察到的自卑感。不過呢,你內心的深處還是有着微妙的自卑感。比如說,家裏有個除你之外的孩子出生的話,身體就會出問題,治好的病有復發的那種情況。

「……」

芽美想反駁,但是又說不出話來。

一不注意就握起了拳頭,人也站到了長椅上。但是,椎名很冷靜。

「什麼?」

椎名嘻嘻笑着。

「那個啊,人的自卑感,從外邊看終究是看不明白的。」

「奇怪啊。檢查的結果沒有什麼異常啊

「才才才纔不會坐到膝蓋上呢!」

「好孩子是不可能一直都是好孩子的。」

「感覺騙人一樣。」

雖然說,口頭上還是很生氣的樣子,但是實際上芽美並沒有對椎名生氣。比起那個,芽美更想知道里子對椎名的話的反應

芽美沒想到,這是母親第一次說道這種事情。

椎名認真地望着芽美的臉。

稍微冷靜了點,芽美思考了一下。

果然第一印象很重要。

「……」

「是啊。」

但是,椎名沒有等到回答,就徑直說了下去。

「是啊。應該說是本能性的自我防衛嗎……?似乎是無意識地想要獨佔父母的愛的感情那樣。在你的情況上應該是因爲放不下而說不出口,雖然是拼命努力想要做好,但實際上內心裏還是很不舒服,什麼都藏在心裏的那種類型。特別是你個頭小,所以很希望能被當成大人對待。所以說,沒有必要對『好孩子』這種事情有那麼強烈急切的的追求。」

「伊藤醫生認爲是什麼因素引起的?」

芽美衝着椎名的背影喊到。

「努力就有好事的想法絕非壞事。但是,我的努力,其實是我的自信的表現。在意周圍的目光而封閉起自己的真正的心情,那就會在什麼地方出現反動。總是在意別人的評價,退縮,撒嬌依賴的話就不好了……然後那樣下去,就長成乖僻的大人了。」

「你那,不就是逞能嗎?不要忍了,偶爾也坐到媽媽的膝蓋上吧。那是很自然的感情,也沒什麼丟人的。」

椎名眯起了那美麗的眼睛。

「不過我也想不到會是什麼原因……」

「對不起。你說的話太可愛了……」

裏子保持着一點距離看着芽美。

「乖僻的大人什麼的……根本看不出那種感覺

「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說的方式有些不大合適。那麼,對不起。只是想刺激你一下的,請不要那麼生氣。那,還是坐吧……。還是再聽我說幾句話吧。」

芽美點頭。

「是的。」

裏子放下手,嘆了口氣。

「你到現在這麼大爲止都是獨生女。你父母一定一直是非常疼你的。」

「精神性的因素……」

「剛纔伊藤醫生也這麼說的」

「不要太過逞能了。」

從剛纔開始這個實習醫生的態度就特別失禮。芽美很不高興地望着椎名。不過,椎名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相反,倒是斜眼看了芽美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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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沒有把椎名的話全部告訴母親,不過不管怎樣還是先說了「愛撒嬌」和「個頭小」的事。

「又是個美人,個子又高……」

椎名笑得不僅僅是按着肚子,眼睛都要閉起來了。

芽美得意地望着裏子,裏子倒是露出困惑的表情。

「真的嗎?」

短裙下伸出的長腿換了一邊翹着,實習醫生用平靜的語氣說道。

「都穿孕婦服了,小孩就快生了吧。」

噗嗤。

「有,有什麼奇怪啊?」

「也是。我也這麼覺得。」

「雖然覺得很漂亮,但是很失禮。」

「你那認真的努力大家都看在眼裏,也都很好傳達到了。我呢,在你這麼大的時候我也非常努力。性格不太開朗,運動也不擅長,所以拼命地學習……爲了能讓周圍的人說成是好孩子而那樣努力……」

「普通說來,是不會對患者說那麼清楚的」

椎名暗笑道。

在札幌到美瑛的電車裏,芽美對裏子提起了剛纔的事。

「自卑感……?」

裏子把手放到身旁的芽美的頭上,輕輕地撫摸着。

「那個,芽美。」

芽美鼓着臉坐了下去。

「那樣····」

椎名經不住笑出了聲。

「那不是很認真地在爲芽美的事擔心嗎?」

「那種事……」

雖然說,沒有,芽美沉思着。

真的沒有嗎?。

幾個月前,聽到媽媽有小寶寶了,不也是有不安還有不高興的心情嗎?沒有覺得小寶寶要是不在就好了嗎?

——也許有過吧。

芽美很容易就在心裏承認了椎名所說的話。

到現在爲止都是父母的掌上明珠。不管去哪還是做什麼,芽美都是最先考慮的。不過,接下來就不一樣了。要出生的小寶寶纔是最重要的。

心裏某個地方一直潛藏着不滿,想着要是回到之前那個愛哭鬼老病號的芽美的話,父母應該又能爲自己擔心了。

芽美突然間理解了椎名的話的意思。

只有自己不明白的自卑感。椎名的話就那樣在芽美的心中不斷髮出信號。

芽美看着母親的眼睛。

「怎麼了?」

「就算小寶寶出生了,也還會重視芽美嗎?」

「肯定會的啊。」

「偶爾也能不是給小寶寶而是給芽美織件毛衣嗎?」

「當然會的啊。」

裏子回望向芽美的臉。

「你是不知道,芽美出生的時候,和這不一樣可是大騷動啊。你爸爸和我都很高興……。因爲是爸爸老家的第一個孫輩,爺爺、奶奶還有其他的親戚都騷動起來,媽媽那時候可是很夠嗆。到出生前準備了好多好多的嬰兒服和玩具……。和那時候比起來,第二個的時候大家都太冷靜了,都覺得有點可憐了。」

「是嗎?」

芽美嘿嘿地笑了起來。突然有些高興了。

——是啊。就算是小寶寶生下來了,爸爸媽媽的第一個孩子,就是我。就我一個啊。

芽美挺起了胸,裏子「噗哧」笑了出來。然後,安心地摸了摸芽美的頭。

這幾個月來,在堵在芽美胸口的模糊的一團,終於是煙消雲散了。

「說真的,我也是這樣想的。」

這麼想的話,心情有些好多了。

「芽美絕對會當個好姐姐的。」

電車窗外,是美瑛連綿的廣袤大地,也是依然殘雪的白色大地。下次再看到這景色的時候,應該已經是四口之家了。【圖片】「好,弟弟或者妹妹出生之後,我可要盡情擺架子了。不管怎麼說都是姐姐啊。要是比我個子高的話我是不會允許的。」

自信滿滿的芽美笑着回應母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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