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二話 那天所見到的夢 AYU KAWAHARA

《向北。總有一天與你相會……》 · 九頭龍鬱流 · 7826 字

1

手撐在擦得光亮的櫃檯上的川原鮎望着在裏面帶着認真的眼神,徒手伸入冰冷的水中,清洗惠山特產刺身海帶的父親。雖說父親是對味道非常挑剔的廚師,但是……

鮎的視線落向手邊,慢慢地讀着那用筆寫下的文字。寫在上面的內容和父親那嚴肅的表情正相反,是讓人看了頭都大了的內容。

「喂,爸爸。這個『牛奶多多的散壽司』是什麼?」

鮎充滿顧忌地指着父親雄大充滿熱情地搞出來的「新菜單的想法」問道。

「那東西是西洋風格的散壽司。」

「那麼,這個。『滿足(Satisfaction)·套餐(Course)』是?」

「最高級握壽司套餐。」

雖然這是常有的事,但是還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鮎在中指悄悄地按住太陽穴。頭又要開始痛了。

「喪失理性握壽司——時價」是……?」

「這是,隨便亂加一些好喫的材料進去的特別的握壽司。」鮎沉默了數秒

——他是認真這麼說的嗎?

鮎經常會有想看看父親腦子裏面裝的是什麼東西的想法,但要是看到了雄大的表情的話,就覺得他沒有開玩笑的理由。正因爲如此,更難接受。

根本就沒有在開玩笑,雄大真的是非常認真的創造出那真的是非常詭異的壽司,還想放在店裏。

「那,這個『黑與綠的卷壽司』……總之,只是的黃瓜卷嗎?」

「比起那種直截了當的叫法,還是這種能感受到藝術性。」

回應着那一臉自豪的表情的是鮎大大的一聲嘆息。就好像全身的力量被抽走了一樣整個人都軟下去了。

「哎,真的要把這樣的菜單放在店裏?」

「不行嗎?

「不行!!」

終於還是生氣了,鮎叫到。

「這個,不給媽媽看一下嗎?」

鮎對此很驚訝,也感覺好累。

這是對搖滾一代的努力的侮辱。

雄大用充滿自信的聲音回答道。

「可別說什麼『一起說服媽媽』的話啊」。。趕在雄大說出什麼之前,鮎給他打了針預防針。「誰要拜託你那種事啊!」「那你就一個人加油吧,我就不和你說下去了。」對父親的對話結束對話的鮎,站在椅子上解下圍裙。默默的消失在店的深處,不久便拿了件大衣出來。「喂,你要去哪?」「去哪裏都可以吧?」「至少走之前說下目的地好讓我們不用擔心吧?」「就那邊,隨便逛逛啊。」「不能說春假要到了,你每天就到處閒逛吧?」雄大在櫃檯裏大聲說道。「你到春天就是高中生了,你不能再這樣吊兒郎當了。學習稍微認真一點吧……不然的話,就好好記住店裏的活……哪怕一點也好啊……」——那又是什麼呢?。鮎聽得累了,仰頭望着天空。聽了不知多少遍的的雄大的說教,似乎還只是個開始。就在考試平安結束,總覺得時間有些富裕的今天的這個時候——在店裏幫忙和還有出去幫着採購,和雄大在一塊的時間比較長也聽他的話聽太多了的緣故吧,她對父親的嘮叨特別有反應。爲了蓋住他的話,鮎大聲喊道。「我去散步了!」2川原鮎——十五歲。在札幌以美味出名的壽司店「澤登」的獨生女。父親是把搖滾魂用在捏製壽司的雄大,母親則是和這個搖滾大叔不相稱的怎麼看都是普通主婦的敦子。雖然覺得這很平凡,但對這環境也不覺得壞,也沒有什麼不滿。但是對集雙親視線於一身的情況來說,要是能被少管一點就好了。作爲獨生女,雄大對鮎的事情的干涉怎麼想都覺得太過了。對還是初中生的女兒(不過馬上就是高中生),做到說什麼要找個女婿好繼承」澤登」這種話的地步。不是說討厭壽司店。對於像工匠那樣認真地製作壽司的父親,怎麼說都很喜歡(不過也會覺得很吵),也會尊敬他(但也有對他感到無語的時候)。也喜歡溫柔地工作着的母親。但是。鮎比起成爲壽司店的老闆娘更想成爲別的。雖然一直藏在心裏,但就是說不出,「我想成爲」歌手。曾有一次在雄大的前面這樣回答。還是小時候——大概小學三、四年級的時候。我很喜歡唱歌,就一直唱一直唱。偶然有天,被一個店裏的客人誇獎了,不知不覺就說出了「長大了想當歌手」這樣天真的話。但是,雄大就在客人跟前大笑了出來。「歌手是不錯,但鮎是我們家重要的獨生女啊。不管怎麼說,要是這家店的繼承不下去,『澤登』在我這代倒閉了的話沒法對上一代交代啊。」這樣說的。大概那樣的事情沒幾次,現在已經忘得差不多了。在客人面前天真地唱着歌的鮎,接下來就是高中生了。雄大還有敦子也開始認真地考慮女兒的將來。大概比其本人來說父母要更爲認真吧。像孩子一樣總是想出莫名其妙的壽司的父親,總是笑眯眯的母親,在和鮎有關的事情上,有些太不融洽的感覺。3和雄大說了要去散步之後,鮎拿上大衣便離開了家門。大衣的口袋裏,放着「北見薄荷」的糖果。有透明感的水色小糖果,有着刺激的味道。舔一口的話的話,口中傳來的清爽感覺蔓延到全身,有種辣辣的感覺。是鮎最近的必需品。北方城市的黃昏開始得很早,太陽已經暗了下去。但也沒那麼快落下去。在薄野林立着餐廳飯館的商店街裏逛了一會之後,鮎向着老地方走去。目的地是在半年前這個商店街外面開始營業的一個小Live·HOUSE。雖然是一個很小的店,但是,一直有本地的業餘愛好者上臺演奏。進門前先看看貼在店外的木頭看板上的「今天的表演者」這樣的手寫介紹的是鮎的樂趣。上去唱歌的人裏有學生、有自由職業者、有工薪族甚至OL。如果可以的話,也想在這樣的地方,哪怕沒多少「客人」也好也想在他們面前唱歌。每次看到這個看板,都會令她湧現出這種心情。在」澤登」的客人面前唱歌和鮎所設想的地方的「客人」不同。要唱的話也是客人要求的演歌,和鮎想要唱的歌之間有着相當大的代溝。鮎像往常一樣在店門前停下腳步,尋找着看板。但是,營業中的牌子沒有,燈也一個沒亮。才注意到店門緊閉,木板交叉着釘在上面。裝飾在外面的海報和宣傳也都被拿掉了。就在覺得奇怪的的瞬間,背後傳來了電音吉他的聲音。鮎條件反射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在離店裏有些距離的地方,堆着一些啤酒箱。有個年輕人抱着吉他坐在那裏。他開始唱起了歌。青年面前,站着個高個的女孩子。估計是高中生吧。手腳很長,臉很小。筆直豔麗的長髮直抵腰間,端正整潔的側臉,怎麼看都是個美人。少女兩手插在黑色大衣的口袋裏,用尖銳的視線往下注視着青年。無視着那種視線,青年繼續唱着。因爲寒冷,他的聲音有些顫抖。不久歌就唱完了。少女沒有鼓掌,反倒是像是看傻瓜一樣用鼻子哼了一聲「布魯斯·斯普林斯汀(BruceSpringsteen)的《BORN TO RUN》。」「你很懂啊」青年讚佩地說。

鮎的母親的敦子對此決定堅決反對。雖然平時是個很溫柔的母親,但是對於壽司來說非常嚴格,因爲她生下來就是作爲要繼承壽司店的女兒養育的,故對壽司有着自己獨到的見解。

——能遇見那個人真是太好了。鮎是那麼想的。能有人好好聽自己一直藏在心裏的因爲害羞而說不出口的話,好高興。即便是像看傻瓜一樣看他的那個長頭髮的女孩子,最後不也還是聽了他的歌。要是認真唱的話,一定還會有人聽的。這樣想來,就感覺有了些勇氣。要放棄夢想還是太早了。「鮎,既然回來的話就來幫下店裏的忙好嗎?」房間外傳令敦子的聲音。「好~」雖然應了下來,但鮎還是那樣坐着。過了一會兒,敦子經過走廊的聲音傳來。打開門的敦子,看着鮎的樣子,有些不可思議。「什麼啊,在發呆嗎?」「沒有。」「喫了飯,就來店裏幫忙好嗎?」「好……」「你怎麼了?這麼奇怪。跟爸爸打架了?」「沒那回事,就是……」就那樣坐着的鮎,忽然抬頭望着母親的臉。「媽媽」「什麼?」「我呢,有個夢想。」「那樣啊,」敦子回應得很平淡。「夢想當什麼?」「歌手」鮎決定說實話。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敦子突然就呵呵呵笑起來了。鮎趕快繼續說下去。「我是真的是那麼想。媽媽,你最近不是說『你如果打算上大學的話,還是去上個補習班吧』這樣的話?但我不怎麼喜歡學習,也不想上大學。當然,我想高中畢業就去工作,根本不打算先休息一段再繼續讀書。我也不討厭壽司店。但是,爸爸說的繼承這家店的事,我還不想考慮。我喜歡唱歌。不管在哪都好我都想唱歌。等上了高中,我想好好地學習音樂。」敦子對這個告白並不怎麼嚴肅,依然是笑着。「什麼啊,有那麼奇怪啊?」鮎稍稍鼓起嘴,看着母親。「不是啊。」敦子看上去很開心地看着鮎。「鮎真不愧是你爸爸的孩子啊。」「誒?「你爸爸啊,原來可是說過『在壽司店不過是個兼職,我的心可是在搖滾上面的啊!去倫敦好好學到搖滾,一定要在音樂圈闖出一番名堂!』的話呢。那時候爲此還很認真地在攢錢呢。」「誒……」鮎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媽媽呢,可是爸爸的大粉絲哦。」敦子很懷念地眯起了眼睛。「你爸爸那個時候就已經沉迷於搖滾了。別的事情都都進不到眼睛裏去。」「從那時候就開始,真鐵桿啊。」「是啊。但是,他的夢想結果還是半路就失敗了,最後成了壽司師傅了。」「這樣啊……」鮎聽了之後,整個人都感覺很失落。「果然夢想到最後也不過是場夢啊……」「不是那樣的啊」敦子用別有意味的眼神看着鮎。「放棄夢想有很多原因。但是,爸爸是也不是帶着半途而廢的感情放棄夢想的。就是因爲這樣,現在纔會爲了做出日本最美味的壽司拼命努力。」看着母親的臉。敦子的臉上是溫柔的微笑。「剛纔的事情誰都不知道,但是重要的還是努力。」「是啊……」「就是那樣。怎麼說呢,有夢想都是好的。不過鮎你還小,以後想做的事情可能還會變。也許還會說出想和喜歡的男孩子一起上大學這樣的話。還是先不要想那麼深了,總之,晚上先來店裏幫忙吧。爸爸還等着你。」敦子留下了這讓氣氛變得輕鬆的話後,便離開了鮎的房間。雖然狠很下了決心說出來,但還是覺得有點失落。不管怎麼說,鮎都先站起來了。房間裏放着的鏡子裏映出了自己身影,鮎忽然想想象一下明天的自己是怎樣的。在什麼地方,遇到誰,選擇怎樣的道路——簡直想象不了。但是……鮎在心裏說,誰都能有個夢想。雖然想要當個歌手的話被大家嘲笑,但是,總有一天我會讓大家明白,我真的是是認真的。因爲夢想只有堅持到底的人才能實現。

這要是在其他店裏只能被當作笑話。

「你一點都沒明白!」

但在自己家看來就只能另當別論了。雄大這想把硬搖滾的精神融入壽司的熱情在現在對家庭來說只能是一種麻煩。。

雄大一臉覺得那樣纔有趣的表情嘟囔着。

「我家的混賬哥哥就喜歡那種曲子。時不時還放什麼《HUNGRY HEART》之類的,說什麼『這就是我的主題曲』之類的話。」「那興趣很不錯啊。」青年看上去很高興,但在他對面的少女似乎倒不覺得高興。「那又怎麼樣呢?那種興趣一點用也沒有啊。」少女像是在說什麼髒東西一樣,完全聽不出她有被歌所感動。——難道是來吵架的?鮎有種不能進入兩人之間感覺,保持着距離靜靜注視着事態發展。青年沒有生氣。「興趣愛好,差不多就是那樣的東西。就是沒有用所以才『有趣』什麼的。」那樣說着,避開少女的鋒芒。「那你怎麼不去做點有用的事?」「對我說也沒有辦法啊。」覺得有些困擾的青年笑了。「那樣啊。話說回來,你要在這種地方唱歌嗎?」少女的聲音裏帶着些許怒氣,問道。「我今晚要表演的Live House關門了啊」「去其他的就好了」少女若無其事地用冰冷的語調回應道。「是那樣沒錯。但是,因爲今晚的預定就在這裏……」青年帶着寂寞的神情望向Live House緊鎖的大門。「那你坐在那種地方唱什麼,不覺得冷嗎?」「當然冷啊,不過感覺還好。「看上去像傻瓜一樣。你那蹩腳的歌沒人會來聽的。」「你不就在聽嗎?。而且,那也無所謂。純粹就是因爲想唱才唱的。」「呼~。爲了喜歡的東西沒有錢可不成吧。」那是從心底覺得不可理喻聲音。「不是爲了錢而唱的。就是因爲喜歡唱歌所以唱歌。真正的喜歡不需要多少理由。」「那種事情麼?」對此簡直無法理解的少女搖了搖頭。「不用擔心錢什麼的,能悠哉遊哉地唱着歌的傢伙真好啊。嘛……爲了不感冒加油吧。」少女丟下這句話,兩手插到口袋裏,往回走。沒走幾步便因爲和鮎碰上而停下了腳步。當下的構圖簡直就像鮎堵住了少女的路。少女用尖銳的視線,瞥了鮎一眼。「你不要擋路。」「啊,對不起」那個充滿威懾力的感覺不由得讓鮎感到了畏懼,連忙讓開。對方完全沒有要繞開的意思。鮎一走,便那樣悠然地直直往前走。那視線不動,長頭髮一邊飄動着一邊大步離去的身姿,有種奇妙的威壓感。和在別人面前儘量不做顯眼的舉動,在心中總是對自己缺乏自信的鮎正相反。這個少女,一定是那種不管看到什麼都不會動搖的有着很強的自我的那一類型的女孩子,絕對不去做那種爲了不被大家討厭而勉強自己的事。那個人,總感覺在哪裏見過的啊……嗯,哪兒呢……鮎在腦海裏拼命搜刮着。那個有着光滑的黑長直髮,很能吸引男孩子回頭但又經常露出惡狠狠的表情的美人,以前在哪裏看過。哪裏來着?。對了,就那個,不就是那個去年年底,在薄野和高中生吵架的女孩子嗎?說是讓暴走族也能肅然起敬的有名的不良。確切的名字是……不是東京,是叫左京什麼還是叫右京什麼的……4雖然暫時想了一會,但最後還是沒想起來。在發少女離開之後,青年再次彈起吉他了,唱了2首歌。手指到底還是凍僵了,最後只得放棄演奏。看到那的鮎,連忙鼓起掌。「唱得真好。」「謝謝你。」青年害羞地回頭道謝。「看來今天聽我唱歌的客人,有兩個人嗎?「青年微笑道。鮎同樣微笑地回應。「這裏,關門了啊」鮎看着Live House的大門感到可惜。「是啊。我今天來了才知道。本想說久違地在屋頂那樣的地方唱歌的。」青年抱着吉他盒,緩緩站了起來。「但這也沒辦法啊。和在哪是沒有關係的。只要自己想唱,就能唱。」「這樣啊」鮎稍稍點了下頭。心裏面出現了某種感情。鮎注視着青年的眼睛。——如果是這個人,說不定不會嘲笑自己。沒有任何根據,就是那麼覺得。「你,喜歡唱歌嗎?」「我很喜歡。所以,就這樣唱着歌。雖然像剛纔的女孩子說這對別人來說一點用都沒有,但我就是我,我覺得這很有價值就行了。」「那個……我、我……從小就希望長大了……當個歌手……但是……」鮎自己對自己都覺得驚訝。但是,那話語卻停不下啦。「但是,這麼說的話,大家都會笑我。不管是父親還是店裏的人也……而且,學校的朋友也……」想起以前的事情,鮎流下了眼淚。「所以,絕對不在別人面前說『想成爲歌手』這樣的話。小時候,被爸爸取笑的驚訝,還有在那之上,小學時被朋友們當成笨蛋的事情,一直忘不了。」想到那個時候,鮎握緊了拳頭。「我啊,還是小學生的時候,是個很陰沉的孩子。和班裏受歡迎的人距離很遠……所以說就是個會被欺負的孩子。我對自己又沒有自信,又總是膽小怕事,那個時候還長胖了。因此,就是因爲那樣而被欺負。鮎小小地嘆了口氣,「欺負別人的人,只要看到想欺負的孩子的話,基本上不管是多小的理由都會去欺負的。」青年靜靜地說着。鮎對此點頭。確實是那樣。壽司店的女兒,又長的胖,又不可愛,還陰沉,又喜歡唱歌——可以欺負的理由都有了。「肥豬川原想當歌手。」「一身臭酸的川原想當歌手。」對於在小學的文集無意中寫下的「將來的夢想」,那些欺負人的孩子們是不會放過的的。「川原酸(原文是川原さん,考慮到小混蛋充滿惡意的口氣,改成和日語裏發さん音的算)長大之後還想當歌手呢~」那些壞心眼的叫聲,即便是現在,也還會在腦海中響起。面對着女生們私底下的各種嘲笑還有像看傻瓜一樣的視線。同班同學沒有一個爲鮎站出來。被此狠狠嘲弄了一番的鮎,在接下來的的一段時間裏都在煩惱着還要不要去學校。一直安慰着那樣的鮎,並給她打起的是當時住在附近比她大了兩歲的「哥哥」。——鮎妹。打起精神。不要在意那種事。鮎妹的聲音很好聽,歌也唱的很好。壽司店的女兒想成爲歌手這件事,哪裏傻啊。大家把鮎妹當成傻瓜,是因爲鮎妹有着他們所沒有的遠大的夢想啊……。所以呢,會把你當成笨蛋甚至欺負你。沒有夢想的人啊,是會羨慕嫉妒那些懷着夢想的——無論何時都和鮎站在一起的哥哥並不在這裏。不知怎麼,已經把眼前的青年看成了哥哥。鮎繼續說道。「真的是這樣。不過,我也做了不少努力。有時候也會想,被欺負的原因在自己身上嗎。誰也不站在我這邊,那真理是掌握在他們手裏咯。成爲了初中生之後,我爲了有人能和自己做朋友儘可能地努力了,還拼命減了肥……您現在看看,我這樣還胖嗎?「鮎張開雙手,青年則是點了點頭。「你要是能稍微再胖點就好了」。「謝謝。然後就進入運動社團,積極地表現積極地參與,爲了不和同學——特別是女孩子——爲敵,拼盡全力。那對我來說是很辛苦的努力。但也經常會想,隱藏起自己的本來想法在大家面前扮演另一個自己,真的是非常痛苦啊……」「是啊。那樣的話,就算是自己和周圍的人處得很好,也不是真的關係好。等注意到的時候,就只覺得空虛了。」「嗯。我也經常那麼想,真的是要一直那樣嗎。但不管怎麼說,努力都有了結果,我雖然說特別顯眼,但也不曾被人所排擠……。我想初中的生活還是很平穩很快樂的。不管怎麼樣,要是有誰說『想成爲歌手』的話,就沒法在小圈子裏待下去了。不管在哪,朋友都沒法完全讓人相信。總之被當成笨蛋排擠的感覺真的很可怕。」「但是,還是沒有放棄吧?」青年聽了後說。「嗯」鮎好好地回應道。「……怎麼說呢,無論如何也不能放棄。我呢,剛纔看到你和那個頭髮的長的女孩子的樣子就好象在看電影裏的場景一樣,很感動。如果能把這種心情用語言和自己的旋律傳達給其他人就好了。然後,用自己的聲音演唱,哪怕只有一個人或者有幾個人能來聽都是很厲害了,我是這麼想的。」鮎說着說着,整個人都開始激動起來了。「那麼,僅僅只是懷着個夢想還不行啊。剛纔不是說了?做你想做的事,說你想說的話。歌的話在哪都能唱,因爲那是你內心的真情實感……。這樣的話,總有一天你就會碰到不會嘲笑你的夢想的真正的朋友。」說到那裏的話,青年在寒冷的背上。之後便小心地抱着吉他盒,整個人縮成一團地走了——那個背影似乎在向鮎訴說。——就是那樣。歌的話,在哪都能唱。5「我回來了。」就算沒有看到父母也還是下意識這麼說,然後鮎就這樣回自己的房間去了。大衣一脫,往牀上一坐就看着天花板。櫃子上放着的粉色葡萄柚的百花香(原文是ポプリ,法語pot-pourri,香囊裏那種幹香花就是,具體來說是花葉果皮香料苔蘚精油什麼混一塊陳年之後做的室內芳香劑)的甜美香氣充滿了整個房間。

一定會像往常一樣被反對,這個莫名其妙的新壽司的想法不得不被撤回。結果顯而易見,但是雄大還是沒有放棄的打算。

「既然那麼說,我明白了」

《向北。總有一天與你相會……》1 第二話 那天所見到的夢 AYU KAWAHARA插圖(1)
《向北。總有一天與你相會……》 · 1 · 第二話 那天所見到的夢 AYU KAWAHARA · 第1張插圖

「那個啊,爸爸。我們是純正的日式的壽司店『澤登』啊。不是『硬石餐廳(Hard Rock Cafe)』啊……。把平克·弗洛伊德(Pink Floyd)和滾石樂隊(Rolling Stones)的歌名做成壽司,我想誰也不會感激。大體上,不會有客人因爲看到了這個菜單就過來的。問題點在哪,你明白嗎?」

《向北。總有一天與你相會……》1 第二話 那天所見到的夢 AYU KAWAHARA插圖(2)
《向北。總有一天與你相會……》 · 1 · 第二話 那天所見到的夢 AYU KAWAHARA · 第2張插圖

「那個啊,也不是不能給她看。要是媽媽要是不贊成的話,我就不放在店裏了。」

《向北。總有一天與你相會……》1 第二話 那天所見到的夢 AYU KAWAHARA插圖(3)
《向北。總有一天與你相會……》 · 1 · 第二話 那天所見到的夢 AYU KAWAHARA · 第3張插圖

原本熱血的搖滾青年雄大,在結婚併成爲一個孩子的父親,接手」澤登」的現在,也沒有失去對搖滾的深深的愛。但是,在店裏上着反映着搖滾魂的壽司就不好辦了。至少說演歌魂的話還可能有客人接受,搖滾的話應該就沒辦法了。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