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 總有一天與你相會……KOTORI HARUNO
《向北。總有一天與你相會……》 · 九頭龍鬱流 · 7941 字
1
白而寒冷的雪,轉瞬間變成了硬而透明的冰。在那結晶中的,是像是將一切都封入其中的北海道的冬天——。在這正值嚴寒的二月裏,如同玻璃雕刻的模型一般反射着光輝的城市,是這個季節最美的景象。
漫長的嚴冬,對於住在那裏的人來說有許多感到辛苦和不自由的事情.。但是,春野琴梨喜歡這個季節。特別是像今天這樣的冬日,所有的一切看上去都像雕刻的一樣閃閃發光。話雖如此,也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硬要說的話單純就是天氣好而已……
即便是那樣,雪停了,風也止了,在北海道廣袤的大地上空,冰冷的藍天看不到盡頭。看着那景象,總有種興奮的感覺。
「嗯~天氣真好!」
琴梨停下腳步,望着天空說道。冬日那深藍色的天空呈現出的是一種透明的藍,美麗得令人目眩。
情緒有些高漲了起來。
今天穿着的是現在最喜歡的裝飾有白色蕾絲的可愛連衣裙、紅色的外套以及同款的手套。有着「蓬~蓬~「毛病的頭髮即便是早上打理了一個小時,現在也還是往常那蓬鬆松的樣子,但那已經不用在意了。
就在半小時之前,還和兩個朋友玩鬧着從地下通道到百貨商店,這裏那裏來回走來走去的琴梨,現在提着購物袋,獨自一人站在熱鬧的大通公園裏,眯起眼睛仰望天空。
試着將兩手儘量往下伸,深呼吸地上的空氣。清涼的空氣滲透到身體的各個角落。
因爲是週日的緣故,雪節中的大通公園裏有着衆多的人。爲觀光客的人流所吞沒的琴梨,在公園的最角落裏望着四周。
大通公園是札幌各種活動的中心。每年,從年末到年初都會舉辦名爲White Illumination的燈展,在除夕夜等待着倒計時的戀人們令這裏熱鬧非凡,而到了夏天,紫丁香則將整個公園都染上了香氣。
「天氣雖然好,但還是很冷哪。」
這樣嘀咕着,琴梨向着戴着小小手套的右手,哈了口白色的汽。
左手則是拿着有着可愛花紋的紙袋,裏面放着一盒用玻璃紙包裝用紅色絲帶扎住的巧克力。在四處轉了轉之後終於是在「札幌崇光百貨」的巧克力賣場買下了巧克力。
——我這個樣子看上去就是個笨蛋一樣,也沒有什麼要送的人,就在周圍氣氛影響下買下了巧克力……
琴梨這次看着手裏的紙袋,肩膀耷拉了下去。不過是受到周圍影響而已就買了這麼大盒的美味的巧克力。
買了之後,不管誰要來問也沒有什麼好辯解的了,實在是可悲。今天,作爲情人節前最後的星期日,不管是哪裏的商場都設置了臨時的巧克力賣場,衆多的女性顧客接踵而至。
琴梨的初中生活就要結束了。
在學校,因爲有了之後就要分道揚鑣的實感,三年級的女孩子們幾乎沒有人不重視這最後的告白機會。
琴梨的朋友們都是如此。
瞳感到驚訝地說道。
用喃喃細語的音量說道。
周圍的女性同時把視線投向三人。琴梨不由害羞得低着頭。
「嗯。」
瑪雅雖然這麼說,但琴梨的心裏還是有些疑問。
總有點怪怪的。爲什麼不買巧克力會覺得寂寞呢。因爲「說不定能作爲成爲戀人的契機」這個理由?但巧克力給了不太喜歡的男孩子不是更奇怪麼。
也一定會這樣回應:
「非常抱歉。」
總覺得,不應該是那樣的。
抬頭看去,短髮的女孩俯視着依然坐在地上的琴梨露出驚訝的表情。大概和琴梨處在同樣年齡。不僅是聲音好聽,臉長得也可愛。圓溜溜的大眼睛,紅色的嘴脣——但是,她的臉上寫滿着擔心。
「不要緊吧?」
「嗯?你說什麼?」
朋友那裏經常傳來這樣的話。說實話,自己也會有一點點的那樣的……也有那麼想過。
「那種事情,對對方來說不好吧?」
琴梨對買東西——特別是對食品的挑選——特別喜歡。無論是在超市還是在百貨商店的食品賣場,她都有待上幾個小時的自信。
「情人節可以送巧克力的男孩子一個人也沒有,我的孩子好可憐。」
「對對。總之,如果有給個誰的話,那不是很好的契機嗎?」
「那個啊,這是要給喜歡的人的不是嗎?那麼選擇沒有加入對健康不好的東西的巧克力不是更好嗎?你們兩個人沒有忘記我們來的目的吧?」
突然想起自己還像個孩子那樣坐在地上,感到羞恥的琴梨連忙站了起來。
這樣插嘴道。
如銀鈴一般可愛的嗓音,從琴梨的上方傳來。
瑪雅突然說道。
「我覺得情人節不是那樣的事情……」
二人不明白琴梨話裏的意思,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但是啊,這也不是給自己喫的。」
「那麼,我就拿這個給父親……」
在琴梨叫出聲之前,對方先喊了起來。
「唔唔嗯。好了好了。我完全不介意的。」琴梨隨即露出了陽光一樣的笑容。
「但是,我就是不喜歡義理巧克力啊!媽媽那樣的話,巧克力什麼的就不買了。」
「都是我玩起來太興奮了,沒有注意到人……抱歉。沒有受傷吧。
兩個人像是什麼事也沒有一樣,再次投入到了對巧克力的選擇之中。就在那時,琴梨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插入那兩人中間,向巧克力的盒子的小山伸出了手。
「那琴梨,就算是義理巧克力也好,也要給個誰吧?在情人節巧克力一個也不買,不覺得很寂寞嗎?」
瑪雅折着手指,一個一個報着名字。當然,本命以外的都是義理巧克力。
站着的她從上到下把琴梨看了一遍之後,放心地笑了。
「裏面使用了發泡劑和色素,比起這個,還是這邊的添加劑更少一些。」
琴梨首先就這麼想。
琴梨完全不在意。
「誰都可以啊。同一個班的人啦朋友啦。在意的男孩子一個也沒有嗎?
「紙袋看上去已經被雪打溼了,不要緊嗎。」
這兩、三年的這個時期,母女之間不斷重複着同樣的對話。
不服輸的瑪雅一個人也拿了不同大小的快十個盒子。
從小學生樣子的孩子到大媽,懷着同樣目的的女性們聚集在這裏令賣場熱鬧得非比尋常。喧鬧的樣子如同捅了蜂窩一般……並且,所有人都非常認真。
少女馬上伸出右手。她戴着的編織有圖案的毛線手套和那一稍大一些的粗呢大衣非常相稱。
看着這個樣子,琴梨的自言自語稍稍漏出了聲。
琴梨因爲喫驚而發問。
「哎?」
大衣的屁股的部分有點弄溼了,還好好哪裏也沒有受傷。
少女的提問令琴梨的臉再一次變紅了。不知道爲什麼,總感覺有點害羞
「現在就沒有啊。」
琴梨望着公園,想到了剛纔的事。
琴梨撿起落在地上的紙袋,拿出手絹拼命地擦着。
「對,對。」
總之,那樣「大媽味」的性格也在這裏表現出來了。琴梨選擇巧克力的時候並不首選那些設計得有趣或者盒子可愛的。首先的還是把巧克力的盒子翻過來,認真讀下成分表。
瑪雅問道,琴梨只是沉默地搖了搖頭。
這孩子的聲音,好可愛。
「沒那種事。」
「那個……呃,不要緊的。」
琴梨用只有自己才聽得到的聲音低聲自語道。
也許是因爲這個原因,回答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一邊的少女,倒是精神滿滿的。琴梨也變得坦率起來與之交談。
「啊,這個動物巧克力好可愛。」
2
眼睛注意到了放着五個動物造型的巧克力的盒子,兩個人高興地叫了出來,琴梨馬上就查看盒子的另一面。
在邊上聽着的瞳也慌忙拿了個小盒放到自己籃子裏。
琴梨不由得呆了一下,漂亮地滑倒坐在地上。就在那一刻,手中的紙袋被丟到地上。
不知是誰,結結實實地撞到了琴梨。
但是,大媽味也沒什麼嘛。食物是人類生活所必需的,雖然在心裏很強硬地這麼想,但是要是說出來還是有些害羞。
即使沒有要給誰,各種巧克力也依然柔滑而美味。說起來,琴梨自從上幼兒園的時候送了非常喜歡的男生巧克力之後,就不曾給過父親以外的男性巧克力了。聽到這個,兩個人驚訝得同時把「騙人」兩個字喊出了聲。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嘛。男朋友要給吧?社團前輩要給吧?同一個補習班的男生也要給吧?啊,還有給父親的。雖然是義理巧克力。然後……」
「對了。差點忘了,我家也是每年都會給爸爸送上巧克力的。不那樣的話爸爸就會很傷心……我的零花錢也能多得嘩啦啦響吧。」
不管是戀人也好還是朋友也好,真正喜歡的人,在那個時候最喜歡的人,巧克力就只給那一人就好了。爲什麼大家都掛着「義理巧克力」的名頭,給很多男孩子送巧克力呢……。
「總之,如果沒有在意的人的話,大家都給不就好了。白色情人節也許會有回禮喲。」
「嗯,因爲真的想要喫好喫的東西啊。」
「是嗎?……大家都給了父親巧克力呢……」如同恍然大悟一般,兩個人的表情變了。
「事不關己啊……」
琴梨的父親在她九歲的時候就因爲事故不在了。當然,這兩個人都知道這件事。相反的倒是琴梨微笑地在鼓勵這兩個人。
「怎麼買那麼多啊?」
「好——痛!」
「對不起,琴梨。……」
三人同時笑了出來。琴梨推薦的巧克力,一般都是普通的四角或者圓形設計,沒有什麼多餘的裝飾,但是不管是質量上還是味道上都很不錯。最後根據琴梨的建議,三個人決定在札幌崇光百貨買下Royce的生巧,現在也在那裏開始了各種品評。
但是,說起來,其他人都拿着巧克力,就自己一個人兩手空空,或許是有點寂寞。
如果就這樣把這個巧克力帶回去供奉在父親的佛龕前的話,母親陽子一定會說:
琴梨說話的聲音裏充滿了活力。她是想着把巧克力放在離別很久的父親的遺像面前。
「啊,也是。」
第一印象是「聲音」,總覺得有點奇怪,但短髮的少女的聲音,就像是北方晴朗的天空一般清澈,聽起來就讓人感到愉快。
少女,抱歉地伸出手擦拭袋子。在那時,瞥了其中一眼的她露出了帶有某種意味的微笑。
「啊,那樣就好了。」
「琴梨一直那樣精打細算地買東西?」
琴梨再次走進大通公園。
一邊看着雪雕和從其旁走過的快樂的人潮,琴梨一邊在心裏想象着,女孩子們的手裏那大量的巧克力的去向。
奉陪着那幹勁滿滿的兩個人,琴梨也一塊去購物了。當然,現在並沒有喜歡的男孩子的琴梨,本來只打算幫那兩個人挑選巧克力的。……但是,在看着店鋪裏排列着衆多的可愛的巧克力的時候,心情美滋滋的,不覺間自己也對巧克力認真挑選了起來。
「買了之後要給的人也沒有吧」
「這是,巧克力?」
就是這樣啊,瑪雅點頭說道。
那個,非常的像大媽。
就在琴梨懷着心事呆呆地抬起頭要仰望天空的瞬間——咚!
聖誕節已經過了,這次就剩下情人節,從本命君到義理君對所有的男孩子都檢查一遍。和琴梨關係好的瞳和瑪雅也是這樣。從琴梨的角度來看,積極到那種程度已經是讓人感到愕然了。
是女孩子的聲音。大聲而且很有穿透力,音色很漂亮。然後,

「這個袋子是『Royce』啊。」
「你很清楚哇。」
「因爲,『Royce』的巧克力很好喫,我特別喜歡。因爲那裏的東西,而且因爲裏面沒有加什麼添加劑,所以對健康也好。巧克力,一般印象上不是又甜又讓人發胖嘛,但是,真正質量好的東西對健康也好。
聽了這些話,琴梨的表情,一下子就明亮了。
「是這樣。我說用巧克力能減肥大家都笑我,但是,真的是那樣啊。」
「是啊是啊!「
少女大大地點了點頭。
「我家是開餐館的。父母在這些地方特別執着。所以,我也記住了……」
「哇,好羨慕。」
琴梨不禁叫了出來。當然她是真心那麼覺得。
「那不值得羨慕,一點也不。」少女羞澀的一樣,雙手搖了搖頭。
「客人會點很多很多的單。而對懷着自信做出來的新菜單說好喫的人也有,說難喫的人也有。」
琴梨對初次遇見的這個少女突然感到了親切感。
能遇到和自己有同樣想法的女孩,當然非常高興。
「可是,家裏是開餐館的不是很好嗎。我最喜歡做料理了,自己就在考慮着各種原創的食譜,夢想着每天都能讓人喫上那些料理。」
「哦。是這樣啊。」
兩人說着說着相視着笑了起來。
「很抱歉。難得的巧克力就那麼弄掉了還把袋子弄得有點髒了。」
少女道歉道。
「唔嗯。反正是我自己喫的,沒關係。」
無緣無故地,眼淚突然就流了下來。明明到剛纔還什麼都沒有,就是想到父親以前的事也沒什麼……然而……。
無意間抬起頭,目光落到了賣場前面的公用電話上。
隨即就從工作上事務性的語調變成了在家裏放鬆的陽子那樣。
「點心是巧克力。」
對此琴梨只說了一句話。
陽子覺得這很有意思而笑了出來,約定好會早點回家後掛斷了電話。琴梨也放下了聽筒。
——真是的,我家的媽媽,應該有個身爲母親的自覺啊。
母親陽子告知父親的死因是「採訪中的事故」。
琴梨提着籃子跑向電話。從包裏取出電話卡,撥下了陽子的手機號碼。
那是個看上去比較年輕穿着羽絨夾克的男人,手裏拿着尺寸少見的唱片店的袋子。他朝着少女大大地揮着手,馬上讓人明白是她父親。
「你好!」
「我也是這樣啊,明明是難得的週末,還要因爲老爸的什麼寶貝……到了。」
「你說那種話,我可不喜歡聽。」
「啊啊,是那麼回事啊。」
在房間裏掛着父親的照片,照片上的他帶着明亮的笑容。僅僅能夠注視着的那個笑容是母女二人生活的支柱。
「再見。」
琴梨回答道。只要是和料理有關,她一次也不曾覺得麻煩。對在超市拿着個籃子買東西這種事情,一點也不在乎,就是直接徒手觸碰那些魚和肉,也不覺得臭。超市的傳單,也是每天都要看的的。
鮎留下這句話之後便離開了。在這豎着衆多雪雕的公園裏徑直跑到了父親身邊,兩個人關係很好地消失在人羣中。
琴梨開朗的打招呼。
3
琴梨呆了一下,回答道。
——父親
從阿姨那裏入手了情報。琴梨帶着認真的表情點了點頭。用較少的預算來做出美味,對喜歡料理的人來說是很重要的。
「好,好。」
琴梨覺得,就是喊得這麼大聲聲音也還是很可愛。即便是這麼大的嗓門,在記憶中也殘留着些許溫柔。看向父親的鮎,肩膀無奈地垂了下去。
琴梨握住了拳頭,擺了個勝利的手勢。
在電視臺工作的陽子,今天雖是週末但也在上班。好像是還有新節目的事情。在她父親死後,陽子獨自一人把琴梨帶大,隨着琴梨的成長,陽子的熱情愈加往工作上傾斜。
「今天晚上做什麼呢」
「再不回去的話開店的時間就要到了!」
「嗯~,對了,給媽媽打個電話吧。」
我不單純是考慮着飯的事情就會感到高興,也不只是喜歡做還喜歡喫。琴梨決定去買晚飯的材料而向着超市前進。因此,碰到了住在一個公寓的阿姨。
「什麼『什麼啊』,你晚上要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呢?」
與之相反,琴梨倒是很喜歡做家務,最近比起女孩子倒不如說完全就是個家庭主婦。
——好了,總之還是飯的事情能打起精神。
「等等琴梨。你,不是要給喜歡的男孩子嗎?「
「喂,是媽媽嗎?」
「今天的鮮魚不錯。好像很便宜。」
被稱爲「鮎」的少女,也用不輸對方的嗓門喊了回去。
「您覺得什麼比較好呢?」
「雖然你現在這麼說,接下來碰到喜歡的人之後啊,絕對會說『媽媽排第二』這種話的。」
「什麼啊,是琴梨啊?」
「你說什麼啊?」
「還沒有定下來呢。」
「你之前做的普羅旺斯魚湯……那個,味道不錯。我還想再喫。」
那個,怎麼回事?
「好了好了。我現在最喜歡的就是媽媽你啊。」
明明是母親,看上去卻像是小孩一樣對女兒撒嬌。
「誒?那到剛纔還在準備晚飯的我怎麼辦?「
「哎呀,琴梨醬。今天也來購物,好能幹啊!」
「巧克力?怎麼現在喫?」
「好了好了。是這麼回事嘛?」
「真的?那麼我就過去看看。」
「什麼啊,不是要給人的啊。」
父親,爲什麼留下琴梨和媽媽走了呢。如果父親還活着的話,琴梨,每年絕對會給你巧克力吧。不是那種小的義理巧克力,而是買來在札幌尋找到的最美味的巧克力,然後試着拿來做糕點,最後送上親手製作的烤制的美味巧克力蛋糕
望着那父女開心的的背影,琴梨懷着一種難以言喻的羨慕的心情。明明就在剛纔,還在爲自己一個人感到輕鬆,但是現在的心情卻是完全相反。
男人大聲喊道。周圍的人都嚇到了的。看來,不管是父親還是女兒都是大嗓門。
「沒有那種事。」
「哎喲,媽媽啊。馬上不就是情人節了嘛。」
「每天都辛苦你了。」
嘟嚕嚕嚕嚕……
想來想去也沒想出道菜來。
腦海中,普羅旺斯魚湯所需要的材料立馬就浮現出來。
儘管如此,琴梨還是很高興陽子這樣的態度。總之,今晚的菜單就這麼決定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
那個時候的琴梨還太小,還理解不了事故的詳細情況的說明。要是現在的話,就能比較好的說明了吧。
陽子在電視臺裏是被認爲是典型的職業女性。
「那麼就先走了。」
「喂,鮎,你現在還在做什麼?該走了!」
阿姨開起了玩笑,看向籃子裏。
真的是,怎麼了呢?突然想起了去世了的父親的事。
但是,也不想專門去問下母親。不管怎麼樣,父親已經不回來了。母女二人聽了,也不過是徒增傷感和寂寞。

琴梨故作驚訝。其實一開始就有那個打算。
阿姨朝收銀臺走。琴梨則往鮮魚賣場去。確實,今天進了好多鮮魚,看上去都十分美味,讓人眼花繚亂。
「不是那樣的啊。總之是買到了好喫的巧克力,一起喫吧。我連爸爸的分都準備了。」
「爲什麼死了」這個問題,是兩個人之間絕對不能說的話。
琴梨的兩眼閃閃發光。
這種的事情也沒有辦法。不管再怎麼傷心,父親也不會復活,只能和母親兩個人一起努力。
琴梨用一隻手碰觸臉頰。
但是,不擅長做家務。經常會搞出些很有「創造性」但又讓人難以言喻的菜出來。交給她做菜的話,不知道會喫出什麼味道。
「這種程度的事情怎麼能哭!琴梨加油。」
琴梨不禁這樣想。
「哪兒哪兒,春野家的今晚的菜單是什麼呢?」
「這裏是春野。」
回家時間變得更晚,像今天這樣的假日也不能在一起的日子也增加了,儘管如此琴梨還是對身着西裝颯爽地工作的母親最喜歡了。從女兒的角度看來,那樣很帥氣。
週日能和父親一起出門,真好啊……。
「真是的,我家老爸真是吵啊。」
「那種話我是不會說的。」
相反地,倒是陽子的回應略顯羞澀。
然後轉向琴梨,就如同和同學告別那樣輕鬆地舉起了手。
響了五聲之後,傳來陽子輕快的聲音。
「我想不會太晚的。要等着我回去再準備嗎?」
少女也是帶着高興的笑容,繼續說道:
琴梨苦笑道。
琴梨在電話這頭吐了吐舌頭。
不管是陽子還是琴梨都知道,
少女話沒說完,轉身回頭。視線的前方有一個男人站在那裏。
「不過你比媽媽有做菜的才能啊。」
高興之餘,琴梨說出了實話。
「那麼媽媽,晚上想喫什麼?」
——有魷魚、扇貝還有大蝦……然後……洋蔥和檸檬家裏還有嗎?香料用……。
琴梨帶着興奮的心情回到賣場。
4
琴梨兩手提着購物袋離開超市。身上還有巧克力的袋子和書包,所有的東西相當沉重。
「是不是有點買太多了?」
一半是反省,但,剩下的一半是樂趣。得趕快回去準備了。
琴梨把袋子放在腳邊,大大地嘆了口氣。
白氣在空中飛舞。剛纔那陰鬱的心情隨着它消失在空氣中。說起來她似乎已經擺脫了那種感覺,有種和這片天空一樣的清爽,望向藍天時的那種快感終於復甦了。琴梨再一次看向紙袋。
——兩個人就一起就這美味的紅茶喫這個吧。
情人節送給喜歡的人送巧克力的日子。所以,琴梨決定把巧克力送給媽媽。
也不是說什麼謊話。現在,對琴梨來說最喜歡的是,最重要的母親。
那樣就好。琴梨是這樣想的。給並不喜歡的男孩子送巧克力這種事,怎麼想都會覺得很奇怪,特別是那些人情巧克力之類的。
琴梨,輕輕地將手放在自己胸前。
如果有一天會和某個人——真正喜歡的某個人相遇,就把親手製作的有着不輸這個巧克力的味道的巧克力作爲禮物好了。在裏面包含着各種的感情,送給你。
「好,回家吧。」
冰冷閃耀的道路上,琴梨邁出充滿精神的一步。空氣接受着太陽的光芒在閃耀。最喜歡的這北國的城市,一直充滿着活力,無論何時都溫柔地包容着琴梨。不管是痛苦也好悲傷也好快樂也好愛也好,大家都能接受。
琴梨痛快地踢飛了路旁的積雪。小小的結晶在空中飛散,反射着光芒,好像那灑落的寶石。
——對於和喜歡的人相遇這件事情根本沒有着急的必要啊。那個人應該和我對我喜歡的這個城市有着同樣的喜歡。
要是那樣……
琴梨嫣然一笑。
要是那樣的話,一定要和他一起在那寒冷的冬天裏漫步在這札幌城中——就兩個人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