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我的歸宿 HAYAKA SAKYO
《向北。總有一天與你相會……》 · 九頭龍鬱流 · 7849 字
1
鏘——!
與這聲音的同時,飛來了一個大碗。就在這一瞬間,達也連忙把身子向後仰。
大碗從達也剛纔的位置穿過,狠狠砸在身後的牆上。不用說,碗當然是砸得粉碎。
「混—蛋!你居然敢對你大哥這樣!」
達也怒吼道。
在札幌薄野。拉麪小巷的某個角落裏坐落着拉麪店「北海軒」。
在狹小而又古舊的店面裏,本應進行的開張準備卻變成了正在上演的兄妹吵架。
哥哥是左京達也。
這可是《北海軒》的主人,也是店裏唯一的,廚師。雖然穿着白色的廚師服,卻沒有廚師的氣質。不知誰說過,還是流氓的氣質要更強烈一點。
「什麼大哥啊?像你這樣的大哥,要是能換掉的話我還真想換掉!!」

反駁他的妹妹葉野香,在讀高中一年級。
和粗暴的語氣不相稱的她是個高個苗條的美人。
但是,她臉上的表情卻與微笑相距甚遠,與及腰長髮有着一樣顏色的黑色瞳孔中帶着怒火,瞪着哥哥。
「所以,就別拿重要的生財工具來扔啊。碗也不是不要錢的。我們家現在可沒有錢啊!」
「沒錢你還神氣。到底是誰的錯,是誰害的我們沒錢啊!」
葉野香深吸一口氣之後,更大聲地喊起來。
「混賬大哥!就是因爲你的緣故,每天每天都有討債的人上門來要賬呢!」
「什麼……」
達也變得吞吞吐吐。
「工作丟在一邊也每週每週都不做,整天做夢跋九發大財!你那麼有空的話,還不如好好做好拉麪的修行。你知道附近的拉麪店在說什麼嗎?《北海軒》第二代就要不行了啊。原來的老主顧裏也有說比起大哥你做的拉麪,買超市裏的《森住生拉麪》還更好一些,你稍微也覺得下羞恥!」
「總之不是靠大哥就是了。」
抬起頭,葉野香用陰沉的聲音,說道。。
三個人說着喜歡和擅長的事。
——就這樣,到某個遠方。到沒有認識的人的的土地上……想從這個城市裏消失。
唯一勉強能考慮的就是達也的妻子,清美在旭川的老家。但是——清美的父母當初非常反對她和達也的婚姻。畢竟達也在這一帶的風評很不好。不僅僅是暴走族,還有進過少年院的經歷。託他的福,葉野香也被不良學生另眼相看。
「已經夠了。」
「嗯。」
「什麼!」
清美用明亮的聲音詢問道。
「難不成,又吵架了」
乘着氣頭離家出來也是好事,但口袋裏就只有少少的三千日元。左京家也沒有什麼有來往的親戚,而葉野香更是連能稱得上是朋友的友人都沒有。
葉野香,聽着那可笑的言論自語道。
「什麼?」
「笨蛋說蠢話。到現在都還在說這種夢話。靠跋馬和車可沒法發家致富的這種道理這麼大了都還不知道。哎呀,大哥是這樣一個笨蛋,我都覺得害臊喲!」
從心底感到輕蔑的。葉野香那樣說到。三人一瞬間都露出了不快的神情,但馬上情況變化了。葉野香雖然三個都沒印象,其中的二人卻知道知道葉野香的臉。表情一瞬間又變成了驚訝。
葉野香握緊拳頭,更加瞪着哥哥。
偏偏就是現在見到最不想見的人。
葉野香總是這麼想。
「屁屁屁屁話——,! ! ! ! ! ! !你以爲你是靠誰才能去上高中!」
正如清美說的那樣,六點的時候雪花開始飛舞。明明已是三月,北海道冬日依舊。電視裏播放的東京、大阪的景象,就像是在某個遙遠的國度。同樣是在日本,卻有那麼大的差距。
葉野香自己,並不像大哥那樣是一個笨蛋,但就是因爲是那個左京達也的妹妹,所以也被當作不良少女。也因此不管是在初中還是高中都沒有朋友,大家都和葉野香遠遠地保持着距離。
「我們給你介紹一下好嗎?
「……」
丟下那句話,葉野香跑了起來。
三個人的同時回頭。
「啊,壞了!是左京葉野香。」
「嗯。」
「那個笨蛋大哥,真的真的是很討厭」。也不想再在一塊了。真的,我已經累了。清美姐也還是丟下那傢伙比較好。」
「葉野香小妹」
2
「那誰啊?」
正因爲事實正是如此,達也完全無法反駁。
「你—們,在做什麼?!」
即便是用有色眼鏡看,也沒有什麼問題,清美是個配那個混賬大哥讓人覺得太可惜了的好太太。即溫柔又能幹,又能察言觀色。清美突然從葉野香的表情中發覺了什麼。
大步走着的葉野香心想。
哎呀,哎呀……清美大大地嘆了口氣。
「是過世父親的認真工作,才把我的學費留了下來不是嗎?就連那些,也要被拿去還大哥借的錢不是嗎?」
某個人發出了怪聲。
這裏是寬廣的札幌車站區內。
「那好。爲了不感冒,你還是早一點回來吧。你要什麼時候回來呢?」
達也也不是說謊。葉野香是所有事感到厭煩了,當真想逃離這座城市。但是,卻面臨着不管去哪都需要錢的現實。
本打算就那麼置之不理。
葉野香感到喫驚。但是,如果好好地看的話,三個男人好像並不是爲了錢的樣子,被圍着的打扮很漂亮的女孩子的背緊貼着牆壁,害怕得整個人都縮了起來。因爲太過恐懼,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是清美。兩手提着的超市的袋子裏裝得滿滿的。說起來,清美在兩人開始兄妹吵架之前出去買東西了。
「不要那麼說。」
最終在哪裏也去不了葉野香,爲了擺脫寒冷而逃進了車站,不知逛了幾個小時。在車站百貨商店還有地下商店街裏轉來轉去問問價格消磨時間,看了一圈之後什麼也沒決定。因爲認真打算離家出走而研究了下時刻表,只有三千日元,去不了多遠。就是去了,也就變得身無分文。
「剛纔開始就那樣了,怎麼那麼對你大哥說話? !」
但是,看到了女孩的樣子,葉野香停住了腳步。對面顫抖着的女孩的頭髮是美麗的金色。在肩膀上閃閃地搖動着。皮膚是雪一樣的白。在那之中,嘴脣是櫻桃那樣的紅。怎麼看都不是日本人。是個西洋古董玩偶一般的美少女。
「如果不勾搭成羣的話,連搭訕都做不到嗎?」
似乎不認得葉野香,有個人還是氣鼓鼓的。
錢也是這樣。有錢的更有錢,沒錢的更沒錢。雙親都在,有着關係好而且溫柔的兄弟,還有着普通的積蓄……這樣家庭有不少,爲什麼自己家不是這樣呢?
簡單來說,就是無路可去。就在這走投無路的時候,從前方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現在要去哪裏呢?」
「那邊等一下!葉野香小妹!!」
難以回答的葉野香,只得沉默不語。
「好好聽我說話不要那麼喜歡插嘴……。既然那麼不想聽我的話的話,那你就出去啊——! !」
——世事,一點也不平等。
「什麼?你說什麼? !」
「啊,你不說我也要走的!」
「笨蛋……」
「輸贏什麼的,贏的時候也有,輸的時候也有。不過要是贏了的話,欠的錢就能一下子都還上了。」
葉野香一邊在心中如此祈禱,一邊繼續奔跑。
「我也不是大哥暴走族的後輩。我要怎麼說是我自己的事。想要被尊敬就稍稍長點腦子吧。」
「出手的話就完了!」
3
「廢話那麼多幹嘛——!」
被觸到痛處的達也,自暴自棄地嚷了出來。
「反正,那個人一定不是故意的。……。對不起。肯定不是葉野香小妹的錯,他還對你大喊大叫的吧。(理屈じゃ葉野香ちゃんにかなわないものだから、すぐに怒鳴りだすのよね。)達也太任性了,所以,得讓他好好跟葉野香小妹道歉纔是。好了好了,一起回去吧。我會好好跟他說的。」
即便不是敲詐,而是搭訕。那也是不好的。
「還什麼小小的!」
「現在出去的話,天馬上就變黑了。雖然現在很暖和,不過天氣預報說傍晚又要開始下雪了。你這樣暖和嗎?」
葉野香不高興地側過了頭。相較年長的達也則是完全失去了理性。
葉野香淬道。
誰會聽啊?
在這種地方來敲詐啊。
「笨蛋。是石狩巢苦亂舞留(Ishikari』s Clan Bulldog)的原頭領,左京的妹妹!」
「啊,清美姐嗎……」
達也滿臉通紅。
不管是不再流行的拉麪店、沉迷跋九的大哥還是來討債的人……這一切的一切,都已經厭倦了。
「喂,你不懂日語嗎?」
不論是結婚前後,清美的父母從未在《北海軒》的出現過。對身爲清美小姑的葉野香的來訪也不可能有好臉色。
下午的拉麪小巷裏非常熱鬧。今天有點暖和,所以人特別多。受歡迎的店家門前排起了長隊,也沒什麼店家是生意清淡的樣子。拿着觀光指南探訪店家的人也不少。那些遊客爲什麼都露出安逸的表情避開《北海軒》——那很不可思議。
雖然那麼說,但是,跑出家門的葉野香還是不知所措。
「好了,別管我了」
兩手拿滿購物袋行動不方便的清美在後面呼喊着。無視那個呼喊,葉野香繼續跑着。這次可是真心的,跟往常的吵架不同。葉野香真的想逃離那個家。。
到這樣針鋒相對,葉野香立刻這樣回應並轉身離去。達也還在叫着什麼,但是已經聽不清了。
葉野香一邊這樣想着,一邊走着的時候。在人影稀疏的地下街的一隅,有三個男人包圍着一個女孩子。
「做什麼?」
似乎根本不明白在說什麼,少女一句話也沒有回應。藍色的雙眼沒有什麼精神,看上去現在就要哭出來了。葉野香走到三人的後面,隨便找了最近的一個人的肩膀一把抓住。
「『小小的』,那,還借了高利貸……馬上還得了嗎?」。
「跋九什麼的,不過是修行間小小的稍事休息嘛!」
葉野香完全沒有膽怯。反而是一臉滿不在乎的表情。
與之相對,葉野香若無其事地回答。
——啊,我走就是了。
——爲什麼不出生在那樣的家裏呢。
「哎,哎,她很可愛啊」
三個人完全一副狼狽相。葉野香的內心裏充滿嘆息。
——嗐呀嗐呀。作爲暴走族的前頭領和警察大幹了一場最後進了少年院的「傳說中的不良、左京達也」的名號也就能在這裏派上用場……。真心覺得那很丟人。
「那孩子可是我的熟人。哪裏是你們能調戲的。」
葉野香用尖銳的語氣說完說完,三人相互望了一眼,便慌慌張張地離開了那裏。
在牆邊瑟瑟發抖的少女,這時第一次抬起頭時看了葉野香。她有一雙藍色的,有如藍色玻璃球一樣的眼睛。
4
「謝謝。那些人,糾纏不休……謝謝……」
少女的的話很破碎,但能聽得懂。少女多次地低頭致謝。
「什麼啊。會說日語嗎?」
葉野香放心地鬆了一口氣。
「稍稍……但是……」
「會說那些就已經足夠了。那麼,再見」
「那個……請等一下。等等……」
葉野香打算冷淡地走開的時候。突然少女就在那裏蹲了下去,按着胸口開始劇烈地呼吸。像是什麼發作了一樣的樣子,讓葉野香慌了手腳。
她蹲下來,查看少女的臉。上面根本就沒有血色。臉色是青的。
「喂,你不要緊嗎?」
少女望着葉野香,。
「沒,沒關係……把包裏的藥……喫了的話就沒關係……」
葉野香急忙搶過少女的包,毫無顧忌地在其中翻找。找到了個寫着大學醫院的名字的白色藥袋,然後將之放到少女的手上了。
「你在這裏等一下!」
葉野香那樣說了之後便全力跑到了最近的一個自動販賣機。
「我離開俄羅斯之前,完全沒有發現這件事情。總是逃避的事……其他的事,什麼都沒有了。獨自一人,會有多麼的傷感和寂寞,我都不知道。來了日本,才知道,獨自一人會是那樣寂寞。」
葉野香聽了感到喫驚,塔妮婭點了點頭。
日本的人,不認識的話。不管怎麼拜託,也不想管。
兩個人一起並排走在早已冷清下來的車站內。
「什麼沒關係。臉不是都青了嗎?快點把藥喫下去!」
聽到這話,少女點了點頭。
不,不。一定會的。」
塔妮婭輕輕地閉上了眼。
「慢慢走的話……不過……」
「你要回哪裏?
「那樣的話,可不能大意啊。」
「啊……我也,想去那麼遠的地方啊。」
塔妮婭聽了之後露出奇怪的表情。
葉野香滿臉通紅地叫喊着。

「你的家人……一定會很擔心你。」
「俄羅斯」
葉野香大大地嘆了口氣。
「雖然想說『下次我們喫拉麪吧』這樣的話,但是,大哥做的拉麪啊,說來慚愧,沒法給人喫。總之,連過去的常客都會說出相比之下還是快速麪更好喫的話。」
「嗯,簡單說就是那樣。但是,我想到別的地方去,但是目的地也沒有,錢也沒有……。在這邊一直這樣轉悠的話,我自己都會變得討厭我自己的。
塔妮婭的潤白而又冰冷的手,好像用點力就會握壞一樣。
「唔……好遠那。」
「家裏人什麼都沒說嗎?」
葉野香把少女的手放到了易拉罐的拉環上。
「啊,那我也陪你一起去檢票。」
葉野香用低沉的語氣自言自語道。
塔妮婭聽後露出悲傷的表情。
「Sjaotjao(「蕭條」的俄文拼音的拉丁轉寫。原文:カンコドリ)……?」
葉野香也慌忙站了起來。塔妮婭笑了笑。
「能走嗎?
這樣說着,塔妮婭站了起來。
「那樣嗎……」
塔妮婭搖了搖頭。
「快點,回去吧。今天真是非常感謝。」
「我也是這樣的。」
「是那樣。」
「我,有想做的事情。我想在日本學習。所以說,一個人來日本的事,不後悔。但是……」
我的家人還在,雖然關係不怎麼好。但是,家人在的話,就算吵架,也有人在那裏。——我,不是一個人。」
「一個人是,很寂寞的。離開家庭的人,真的是很辛苦,很寂寞。」
塔妮婭繼續說道。
不知道是不是有哪裏沒理解,少女只是沉默地聽着。
「你啊。好溫柔。」
「這裏,有些——」
塔妮婭小小地呼着氣,金髮微微搖晃。葉野香感覺很充實,她第一次從別人那裏收到這樣的感謝。
「是,拉麪店。你喫過拉麪嗎?」
「我,塔妮婭。你呢?」
「誰啊?」
塔妮婭這樣說着,伸出了右手。葉野香也伸出了手。
「小樽。現在,我住在那裏。」
那是一張寂寞的側臉。葉野香不由得有一種自己和這異國的少女很相似的感覺。
「都喝掉,那種事不要介意。」
「那,我們先走到那條長椅吧」。
「爲什麼……在這裏,也沒有什麼有趣的事。要說的話,我家很窮。父母早就死了,家人就剩我,大哥還有大哥的太太三個人。不過,那個混賬大哥是個很那什麼的傢伙。過去,常常受警察照顧……託他的福,別人對我的評價也變差了。雖然說重新做人要繼承父親的道路是不錯,但是還很不靠譜。而且還經常去賭博,結果還這裏那裏到處一個勁借錢。拜此所賜生意蕭條(原文:おかげで屈は閑古鳥が鳴くし),借款也越來越多,很糟糕的呀。」
「誰都可不能置之不理吧」
塔妮婭用堅定的語氣斷言。
「你家裏,是開店的嗎?」
「嗯嗯,很遠。」
「即便不是對外國人,對比自己弱勢或者有困難的人也會置之不理的人確實不少。既然沒有幫忙的義務,那就不想有什麼瓜葛。」
「很寂寞」
「葉野香的家裏,不快樂嗎?」
「沒,沒有的事……不溫柔好嗎」
說到這,塔妮婭的眼睛因爲傷感垂了下去。
葉野香就抱着少女移動到了附近的長椅上。靜靜地觀察了金髮異國少女一會。呼吸也穩定了,臉色也有些好轉了。看起來已經好多了。
「不會的吧。」
葉野香抱着少女顫抖的肩膀用強勢的語氣說着。不久,少女的顫抖終於停了下來。
「對不起,對不起……我……」
「那麼回事啊…」
少女點點頭。
「要走了。」
「是的。一個人的房間。每天都要回到自己之外誰都不在的房間。出門前是一個人。再回去也一個人。喫飯……這也是一個人。」
也許是被那氣勢鎮住了,少女最後還是坦率地接受了飲料。那漂亮的手從藥袋裏數出好幾種藥片,放入口中。接下來慢慢地喝着運動飲料。手拿着罐子因爲搖晃,裏面的東西撒了出來,把葉野香的外套弄溼了。
「對家裏就是討厭討厭……然後就跑出來,就到這麼遠的地方來了。」
「葉野香的手……非常溫暖呢。」
「來,把藥配着這個喫下去?」
「也就是說,客人完全不來店裏的意思啊。」
「你,是哪裏身體有問題?」
「一個人從俄羅斯過來嗎?」
少女平靜地微笑着。
「我也該回去了……我坐電車走。」
少女看着葉野香,笑了起來。
「爲什麼?」
少女那纖細的手指指向自己的胸口。
那又不一樣,像剛纔那樣的人……。
「葉野香,真溫柔呢。
「左京葉野香。叫我葉野香就好了。塔妮婭你,是從哪來的?」
想象了一下,葉野香同意那個看法。
「也許是這樣。」
「沒說,也不管。」
塔妮婭的聲音變得很小。
說什麼溫柔的話,第一次被人有這種感覺。葉野香總覺得有點害羞。
「所以,碰到溫柔的你,我真的很高興。……真的……真的」
穿過檢票口前,塔妮婭還有些什麼話而回到葉野香身邊,溫柔細語道。
「沒那麼回事,別說那種話!」
「真的,沒關係的,所以……」
把運動飲料買回來的時候,少女依然是按着胸口蹲在那裏,也還是那樣痛苦的表情。
「好一些了嗎?
「很溫柔啊。」
「但是,不認識的人,很多。特別是,外國人……
兩個人之間短暫地沉默了下去。
「要走了嗎?」
塔妮婭微笑着說道。
「那麼,再見」
瓷娃娃一般的少女,留下了這樣的話後消失在站臺。
晚上十一點左右——葉野香回到了《北海軒》的門前。
也不是被塔妮婭說服了。首要的現實問題,還是還沒定下來要去什麼地方,這也沒辦法。就算要說離家出走,也還是需要做一些準備。考慮了這個那個,葉野香還是決定打開了店門
「我回來了!」
自暴自棄地喊道。
「哈哈……是……葉野香啊~」
雖然每次都這樣,在沒有客人的店裏,達也還是發出了不大高興的聲音。
「你,你,你,你這麼晚跑到哪裏啊!」
「哪裏都好吧」。
葉野香不高興地甩過頭,看着達也的驚慌失措的樣子,感覺好些了。
「呵呵。混賬大哥,難不成還有點擔心嗎?」
「混賬傢伙!」
達也叫道。
「我和清美二個人,到處找你。就是因爲這樣,根本沒法把心思放在店裏的事情上!你說怎麼辦。」
「就算心思在店裏的事上,不管什麼時候也不會有什麼客人來的。」
環視店內,
「明明是一家感覺不錯的店卻沒什麼人氣。要不是某個人手藝太糟糕,早就能登在旅遊指南上了。」
葉野香冷冷地說道。
清美抓着葉野香的手由衷高興地說。
達也暫且能老實一段,但過了那段時間,苦頭沒喫夠又會去賭博了。到目前爲止,都是這樣。人要改變可沒那麼簡單。店裏顧客也沒多少,生意要好起來還很困難。欠的債也還不上。儘管如此……葉野香思考着。
像是掩飾害羞一樣,粗暴地說。

看他的樣子,清美是竊笑道。
「大哥應該基本上哪也沒去而是拜託警察了吧。」
「怎麼說啊……」
葉野香透過店裏的窗戶,望着外面的雪花紛飛。
聽到兩個人又像平時那樣對吼起來的,清美急忙從裏面出來了。看到了葉野香的身影,她高興地跑過來。
「已經不冷了。冒着雪走回來的吧?沒感冒吧。還是趕快洗個澡,讓身體暖和一下。要不然先喫點什麼,肚子餓了嗎?」
「我跟他說『葉野香小妹,不會回來了『,達也完全慌了。一邊哭一邊找葉野香小妹你。還說着我錯了,我不好的話……」
「白癡。怎麼可能低頭去找警察啊。我可不擅長對付警察。要是拜託了警察的話,原石狩巢苦亂舞留(Ishikari』s Clan Bulldog)的頭領之名可是會哭的吧!」
「沒辦法哪。果然不管到哪裏都是笨蛋!
達也大聲打斷了清美的話。
「幫忙什麼,客人不是一個都沒有嗎?」
「就是因爲笨蛋妹的事,今天沒法開店只能關門了。」
「給他一點懲罰也好啊。」
然後,悄悄耳語道。
「囉嗦!不要說多餘的話!!!」
——果然還是很擔心哪。一個人或許會寂寞,但就像塔妮婭講的,這裏畢竟是我的家。
達也丟下這句話,跑出去了。
世界上是沒有絕對的平等的。現在,我是這樣想的。
葉野香也只能是放下期待,
但是,不想輸給這種事。要是逃避的話,那就永遠也做不到了。
「什麼——」
聽了這句話,葉野香整個人都覺得無力了。
「囉嗦!別說那些話了,快點來店裏幫忙」
「啊,葉野香小妹,太好了。我們很擔心啊。作爲女孩子怕說出什麼事……回來就好。」
「咳,沒辦法。那傢伙再怎麼笨蛋也是大哥啊。」
就算回來了,也不會有什麼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