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三章】

《VillainsTail 有坂有哉與渴望被喫的白咲初姫》 · 綾裏惠史 · 7955 字

對方的屁股和大腿與我的腹部跟緊密地貼在一起,而且雙手正壓着我的脖子。

因此,若非有意爲之,這種相當不自然的姿勢根本無法完成。

對方的體溫和重量不遺餘力地傳了過來,令我感到無以復加的難受、噁心。

而且,喉嚨被掐的痛楚、窒息的苦悶、眼珠快要擠出來的壓迫感,全都深深地烙印在身體中。另外,還要加上口水和鼻水的觸感,以及四肢自行彈起的感覺。

被怪物掐住脖子的經歷,是相當難以遺忘的。

不曉得我的腦髓到底跟我有多大仇,我不記得我在意識消失的前一刻總在想的是什麼,但那呲牙咧嘴的猙獰面龐跟滴在臉上的唾液的觸感,總是陰魂不散地。我只求我的大腦幫幫忙,趕快把這些東西刪除掉。還有怪物也是,但真希望不要爲了一時的快樂就掐別人的脖子,你不知道你的快樂會給被你快樂的造成多大麻煩。雖說得以免受肉體之外的暴力,但我說真的,又是用針扎又是拔指甲,實在太痛苦了。算了,怪物的秉性就是這樣。

不管怎樣,這些記憶都已爲陳跡。別了,搖籃曲,別了,恐怕的歲月。

讓那花樣百出的悔恨、恥辱、噁心的記憶,徹底退場吧。

如今,已經根本不會有騎在我身上了。抱歉,騙你的。有亞偶爾會壓在我身上。但是,她只是把我當成人肉蹦牀,與騎在身上性質完全不同。所以,我如今幾乎不會再回憶起那種難受的感覺。

然而,現在有人正騎在我身上。這就是那所謂的,被埋葬的怪物又從墓穴中爬出來的情況吧。狀況相當驚悚。

我在黑暗的房間內一時閉上眼睛,腦中突然冒出了這樣一句話:「只能宰掉了呢」

這個音色染成紅色。我的腦子有一小部分異常清醒,可大部分處於呆滯狀態,於是冒出了好像果凍一樣軟趴趴的憤怒言語。

要是再來的話,只能宰掉了呢。有哉童鞋雖然不怕疼,但也不想被弄疼。我也很討厭疼的。

「真就是那麼回事吧」

腦子裏的話脫口而出。奇怪,這不是能吸上氣麼?真討厭。

看來,我只是被人騎在下面,脖子並沒有被掐。

這是怎麼回事。既然你不是我記憶中的那東西,那你究竟是誰。

我張開眼睛,但在黑暗中無法分辨對方的身份。對方的手沒有觸碰我的喉嚨,不過熱量從大腿如實地傳到了我的肚子上。我把手伸向露出的肌膚。肉質很柔軟,相當滑嫩。咦,這不是女孩子麼?

突然揉上去的話,豈不是性騷擾了?真討厭。

現在想這些也於事無補。我盡情地繼續按揉她的腿。嗯,觸感非常棒。咬起來一定很柔軟。此時,我指尖摸索到了什麼,忽然傳來奇怪的觸感。那是一塊起毛的布,用膠布固定着。估計是紗布。我下意識按了下去。

我一點都不可愛地自言自語起來。同時,我察發覺到一個異狀。

能突然直接挖掉別人眼球的人,你害不害怕?

她打開我的錢包,點亮順利搜刮到的智能手機,用屏幕的燈光照亮收據。

我全身冷汗如注,包括心臟在內的其他部位也完全收縮了。初姬再次將惱人的東西壓在我的臉上,恢復了原來的平靜。

很好,到此爲止是安全範圍。

你能與天下間所有人心靈相通麼?你能展現出真實的自己麼?如果你說你辦不到,如果將來仍會說你辦不到,那麼……

如果一輩子都被說成是披着人皮的狼,真不知道狼的精神究竟能不能撐得下去。

「你這喊人起牀的方式真夠熱情啊……你怎麼了?在壁櫥裏睡得不舒服?哇,才四點?你究竟怎麼了啊」

「竟然是做菜的工序?」

「小紅帽要找狼說話。小紅帽明知狼會喫人,但還是要找狼說話。就算狼以前喫過人,有着野獸的倫理觀,小紅帽也不會驚訝。小紅帽想要的結局,只是讓自己被喫掉而已。根本就沒有逃跑的選擇,那麼害怕又有什麼意義?」

———————出局了。

不過這種法則,對於這位擁有獨特感性的白咲初姬並不適用。

我無言地仰視着她。我現在腦子裏相當亂。哎呀,我真沒料到我竟然還有這麼一天,能聽到別人對我說這樣的話。平心而論,我這麼想是很正常的。

聽着她流暢的話語,我忽然心想。

「只有我是什麼意思?如果是『我只愛你一個』的話,那隻能恕我回絕了。我可不想要那種凌晨四點喊我起牀的老婆」

「有哉君,你在做什麼」

小小的手放在了我的胸口。纖細而有力的手指在我的身體上滑動。

「初姬,我……」

我將口中堆積的唾液嚥了下去。哎,太反常了。我手指動起來,按了下傷口。初姬微微地呼出一口氣,用眼神向我非難。即使在黑暗中,那雙眼睛依舊如肉食野獸一般鋒銳。我緩緩地張開嘴

「怎麼辦呢~,不想回自己的房間喵」

「……害怕什麼?」

三天前,校內發佈了學長受傷的報告。兩天前,當時的詳細情況,包括推測在內,開始在校內傳開。主要信息是兇手不明,以及學長的左眼遭到毀壞,被摘除了。順帶一提,班上同學們的視線紛紛朝我聚了過來,但沒人當面指正我。大夥要揣測要議論,基本上會揹着我私下進行。

「誒,刀。剛纔那是刀?初姬,這黑燈瞎火的你對我做了什麼?」

我沒有理會那些好似懺悔一般蜂擁而至的感情,運用腹肌直起了上半身,輕輕地按住她的肩膀。出乎意料的是,她非常老實的就退開了。我勉強站了起來,氣喘吁吁地從溫柔的束縛中解脫出來。我這條小命勉強算是保住了。

「那天回家的時候你把我拋下,是一個人走的。你回家的時間相當晚。另外,根據我在一年級走廊上打聽到的情報,在班上不怎麼合羣的有棲同學在事發當日很反常地跟同學們一起去了卡拉OK。她這麼做,是因爲你的建議吧。你爲可愛的妹妹製造不在場證明,然後將對你家人出手的傢伙收拾掉……我沒說錯吧」

我跟她說,這是打個比方。我的口吻,就像講童話一樣。

房間籠罩在昏暗之中,裝潢出乎意料的簡易。不過,書櫃上莫名其妙地擺着馬頭面具,地上散亂着大量的書和換用睡衣。有亞心血來潮就會換睡衣,有時讀Jump,有時也會讀加西亞·馬爾克斯。

「那個,我完全不明白你想說什麼。我覺得我害怕有哉君的那一天,永遠都不會到來」

「我要是公主,那王子就去喫屎好了」

「你睡衣也差不多該換小兔子小鹿那種薄的了。好啦,這邊」

那是一隻黃底黑色斑紋的巨大老虎。

「都~說~不~是~我~幹~了啊。之前我去轉了很多店,所以耽誤了很久。我受夠了,你到底要幹嘛」

我趁初姬翻我包的破綻,讓手動了起來,去揉她熱褲下面露出來的大腿。多謝款待。我手指的動作那麼下流,初姬也毫無反應,沒想到她這麼大度。

走廊中間有什麼東西。那個圓滾滾感覺非常柔軟的物體,正舒舒服服地上下浮動。比初姬的襪子還要詭異的,非常眼熟的不明生物登場了。我消除腳步聲向那個物體接近。

「唔,真是相當甜美而且糟糕的誘惑呢」

「初姬,你說你不覺得害怕,其實這都要歸結於你那徹底錯亂的感性。人應該去害怕,去逃避傷害他人的人。他們遵循自身獨特的倫理觀而行動,什麼都會做,什麼都做得出來。那種人,只不過是單純的怪物。一般的人知道紅燈停綠燈行,而那種人卻不可能明白。你不是公主麼?不是第一個小公主麼?怎麼也是在父母的關懷下長大的吧」

「阿拉斯加原產熊……你跟我完全想到一塊去了啊。但是,我都說了不是我了,你倒是相信我啊。另外,你讓我吸你大腿的血,可爲什麼我一碰你就刀子伺候?不覺得這太不講理了麼?」

你最好不要靠近那種惡人。

「果然只有你了」

「…………………………嗚、嗯」

那是非常非常幸福的表情。

「初姬啊,你就不害怕麼?」

會迷上惡人的公主也是存在的吧。你要讓我說多少次,有哉君?

「……………………………………………………………………………………哎」

和有棲開完茶會後,我一路逃跑,有時還要被她用刀刺。她面帶笑容對我一路猛追,讓我兌現承諾。最後我在她身旁跪了下來,將嘴脣貼在了她的大腿上。當時的感覺,現在仍記憶猶新。

「嗚、嗚嗚,有哉哥,好熱啊。地球在變暖」

「我認爲加鹽後揉好醃製,是做菜的必要工序」

「很難說清楚……對了,我也打個比方好了」

怎麼辦,她的回答比我想象中還要缺乏幹勁。

我提心吊膽地做了個惡作劇,將手滑向大腿外側,盡情享受了一番順滑的觸感後,彈了下紗布。此刻,冷汗從我全身上下噴射出來。可是,指甲並沒有朝我會下來。

順帶一提,大腿上本來就有傷口,我這麼做也是初姬的要求。不過,在那種地方做那種事還是有點危險。話又說回來,她的血很燙,味道很猛烈,散發着濃濃的鐵鏽味。

她是從自己的房間裏滾到走廊上的。

初姬臉上,現在肯定正掛着那個可怕的笑容。

她肯定會鎮定自若地對我說「那又怎樣」。

「纔不是,別鬧了。我連下跪求你的心都有了,求你別鬧了」

「這是說的什麼話。可別把吸血行爲跟性騷擾混爲一談。而且,如果你真心要喫掉我的話,我隨便你怎麼揉都沒關係」

「我說啊,初姬……你有什麼根據?我之前也說過,你說我喫人就得拿出根據,不然就是單純的誹謗」

「咦?你是指這個?」

初姬坐了起來。就像高傲的女王一樣,俯視着我。

你也想想吧,有坂有哉此前一直都頂着『平凡』的名號,過着安寧地生活。要想獲得這樣的成果,真不知要付出多大的努力。而同時,也結合『惡人』的『悲劇性』來思考思考吧。畢竟狼能裝成老婆婆的有效時間,充其量也就幾個小時。

就在物體的旁邊,門敞開着。我伸頭觀察滾在地上的圓形物體。

「…………購買時間是下午七點十三分。原來如此,是行兇之後去買的麼?」

「……………早、早上好,初姬」

「這我就不明白了。你爲什麼不怕啊」

但是,我感覺我已經受到了致命傷。

兩個球體再次搭在了我的胸口,分量相當的沉。這裏已經算是固定位置了吧。初姬趴在我的肚子上,把腿翹了起來。她將全身的重量壓在我身上,擺出就像在草原上打盹的姿勢。然後,她猶如唱歌一般說道

「有哉君,請說實話。我並不想責備你毀掉阿拉斯加原產熊的眼珠。我只是感覺,既然你能將那兇殘個性發揮在別人身上,還請你像那樣野蠻地將我喫掉」

初姬突然在我身上趴下來,輕聲細語。溫熱的吐息滑過我的臉。

我的眼睛總算適應黑暗了,能夠看到初姬的身影了。在窗外透進的一絲光亮之下,她騎在我身上的樣子,恍如魔物。她的名字裏明明有個『公主』,這種感覺還真是不可思議。即便我我先還無法看清她的臉,但我明白。

我抓住伸着懶腰的背部毛皮,將完全脫力的有亞拖了起來。感覺竟然就像般睡着的老虎一樣。我千辛萬苦把有亞帶進房間之後,抬起臉。

凌晨四點把人吵醒不說,還沒完沒了了。我手腳亂動,試圖抗議。初姬妖嬈地左右搖晃起來,同時像小孩子一樣把臉鼓起來。不過,她仍舊壓在我身上,沒有離開。

我要是突然咬一下那對隆起,初姬會露出怎樣的表情呢?恐怕再我看清楚之前,我的眼睛便已不復存在。唔,總感覺好惱火。

聽到我的回答,初姬不開心地輕輕哼了一下。你表現得那麼可愛也沒用,沒門就是沒門。可遺憾的是,在下沒有準備足以滿足初姬要求的回答。

「那麼,你那天爲什麼那麼晚纔回家?」

初姬一定不會嘲笑我,一定不會害怕。

「你纔是趁這黑燈瞎火的在做什麼?我是下意識揮出去的,幸好還沒有被碰到奇怪的地方。這真是太好了」

「回答完全正確。早安,有哉君」

聽到我說的話,初姬伸直身體。我的眼睛被忽然蓋住,柔軟的觸感突然壓在我的臉上。嗯,話說書包放在枕邊了。好柔軟,好溫暖。

而且,兩個柔軟的隆起緊緊地壓在了我的胸口。她的臉繼續向我靠近,彼此的臉幾乎快要捱到。而那對相當豐滿的水氣球,則進一步壓在我身上。這真是一場殘酷的考驗,感覺會讓人錯把它當成肉食系新物種的求婚儀式。我就索性順手推舟,試試把初姬推倒吧。不過真要實施,不知我的雙眼會是什麼下場。規定分數只有兩分。順帶一提,挖人眼睛這種事,在《灰姑娘》中,鴿子就實際做過,而且這也很符合初姬的作風。

喫人的罪名之上,又加上了傷害罪。這可把有哉童鞋給嚇壞了。

「有哉君……是你捅了熊谷學長對吧」

——如果對象是這個女孩,我過去還有現在的箇中種種,她是不是都願意聽呢?這怎麼可能啊。

是我家可愛的猛獸,有坂有亞。

我不留餘地的叮囑完初姬之後,去了廚房。我注意到我的冰箱裏其實常備着麥茶,但我還是想出去走走,應該沒問題吧。我在一樓用冒着鐵鏽味的水龍頭喝了個夠,然後東倒西歪地在走廊上彷徨。連我自己都覺得我這腳步就像酩酊大醉一樣,我的腦子確實在不停打轉。

隨着「咻」的一聲尖銳聲音,某種東西擦過我的臉,又縮了回去。雖然不痛,但心臟收縮了兩圈。剛纔那是什麼?我拼命回想從眼角閃過的銀光。

「有亞,覺得熱了就開冷氣,不可以滾到外面來啊」

四天前,熊谷學長在放學之後遇襲了。

不過,如果真的跟我預想一樣,那麼……

對方好像在痛,發出細微的呻吟。這聲音聽上去很煽情。我渾身的血氣瞬間被抽走。你是、那個對吧。這個地方用紗布貼着傷口,你就表示你是現在在我家的那個對吧。嗯,就是那個。沒搞錯吧。

「我說啊,初姬。真的很遺憾,那不是我乾的。冷不丁地戳爛別人的眼球,這再怎麼說也太過激了吧。我這人要稍微冷靜一些」

「是麼?如果我害你要去上廁所的話,我向你道歉」

火熱的感覺蓄積在我的咽喉,淚水都微微地滲了出來。

她在微笑,就像一位正看着孩子喫奶的母親,表情非常祥和。

我不禁擺出嚴肅的表情,初姬抓了抓自己的頭髮。她的舉止意外的大叔。這下又見識到了她新的一面。她用毫無幹勁的聲音繼續往下說

我叫了起來,這次很保守地摸了下初姬的大腿。回想起四天前的事情。

這丫頭爲什麼能將這種事情編排得如此生動豐富……請你一定要把這份才能用在別的地方。感覺去當警察就不錯,但當你騎在嫌疑人身上的時候,你就已經出局了。但是,她答對了一部分,不過可惜的是,重點並未猜中。就像我沒有喫白咲夏子一樣,我也沒有戳爛熊谷學長的眼珠。

「我去喝口水」

——這就像枕邊的小故事一樣。

「你是懷疑丈夫出軌的妻子麼?我準備報答恩人,去買點心盒了啊。到頭來,我還是沒遇到那個某某學妹,所以東西還沒交給她。你要證據的話可以看我的錢包,錢包就在我的書包裏。收據上的時間相當晚,你去確認一下吧」

* * *

爲了家人什麼都幹得出來的人,你害不害怕?

「如果我真的就像你說的那樣,捅了熊谷學長的話,你就不怕麼」

「請你將我喫掉」

每當我將舌頭貼在她傷口上緩緩滑動,她便會從鼻子裏呼出甜膩的氣息。然後,初姬在這短暫的喪失場景中,俯視着我,露出了意想不到的表情。

儘管眼下完全無法排除她對我的懷疑,但我可以對神發誓,我說的都是真的……儘管我不認爲神真的存在。

在裏面,我發現袋裝棉花糖和空調遙控器。我按下開關後,有亞動了起來。她爬到了冷風正吹的地方,肚子從衣服裏露了出來。

這小妖精真夠混的,哥哥我要生氣咯。

「喂,有亞。能動的話一開始就自己動啊」

「唔、唔,有哉哥,這裏,這裏哦」

有亞輕輕地拍打自己的肚子。老虎肚子的部分,特地設計成了白色的柔軟的毛。可惡,哥哥我可不會被這種東西搪塞過去哦。哇,軟軟的好舒服。有亞表情很乖巧,哼哼起來。那表情就像是拿自己養的小狗沒有辦法的飼主一樣。有亞很聽話,很寬容。

我把臉貼在我可愛的妹妹的肚子上蹭來蹭去,然後深深地嘆了口氣。

「有哉哥,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覺得有些累了」

「沒關係,沒關係。傷心的事情,飛走飛走」

有亞用布做的肉球輕輕拍打我的腦袋。唔,怎麼辦,反而更想哭了。我的淚腺最近是不是變脆弱了啊。老朽也上年紀啦,嚯嚯。哎呀,我完全沒想到過,初姬小妹妹那莫名其妙的態度竟然會那麼傷我的心。我想掩飾我的感情,將臉輕輕地埋進有亞的肚子裏。我聽着她甜美的鼻息,問道

「有亞啊」

「什麼事,有哉哥?」

「你沒有煩心的事麼」

「爲什麼?完全沒有哦」

「是麼,完全沒有麼」

「嗯,完全沒有」

哎,想也知道。有亞就是這個樣子。

她將來永永遠遠,都會是這個樣子。

我下意識撫摸起有亞的腦袋。隨後,有亞呀呀地笑了。我又坐起來一些,硬是將有亞的身體抱了起來。有亞再次呀呀地開心笑起來。我抱着她,緩緩地搖晃她的身體。有亞舒服地呼了口氣。

「有亞是好孩子,好可愛」

「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麼?」

我們每天都在拼命地向神明祈禱,但願這個膨脹過頭的氣球不要爆掉。

「你準備讓哥哥說得那麼明白麼。肝臓」

反正不能期待有什麼好夢。

好了,一覺睡到大天亮吧。

「有亞,我愛你哦」

下一刻,有亞猛地將我抱緊。

「不怎麼樣。不過,說清楚的話,有哉哥就再給你開一場特製煎餅派對。雖然對身體不太好,不過都隔了半年了,也沒關係了。而且,這一回還有哈根啥啥的冰激凌哦,小姑娘」

有亞點點頭,又連忙把嘴捂住。雖然超可愛,可是太遲了哦。哥哥我聽得一清二楚哦。有棲大概也太嬌慣有亞了。可是,有亞難道不知道什麼是肝臟麼?她沒有這方面的知識讓我很意外,但還是很開心。

「唔,我要是不說會怎麼樣?」

「啊,原來那個是肝臟啊」

「有哉哥,不可以和有汰哥吵架哦」

「老虎油~」

於是,我們今天也安寧地生活着。

我會怎麼樣。我要怎麼辦。但願辯解和交涉都能順利進行。

「冰箱」

「有亞,哥哥都聽到了哦。跟哥哥說清楚,那東西你從哪裏弄來的?」

希望全世界人思考思考。

「嗯?什麼事,有哉哥」

「喵,唔唔,那個,有哉哥,那個呢……」

「那個是哪個?」

惡人的安寧究竟是什麼。

現在我不想回房間。我將有亞的肚子當成枕頭,閉上了眼睛。對不起,有亞,明天哥哥可能要被罵的,不過現在還是讓哥哥睡在這裏吧。你要做個好夢哦。

「愛老虎油」

「這丫頭竟然裝睡,真不可愛」

「淘氣可不行」

對於他們來說的美好結局,究竟是什麼。

「是麼是麼,謝謝……吶,有亞」

這也太明顯了吧。就是因爲我妹妹喜歡用這種方法糊弄過去,所以才叫她小妖精。我更加用力地抱緊她,她開心地叫了一聲。我要抓你耳朵咯~,我將她真正的耳朵拉了拉,她更加開心地叫了一聲。我揉了揉她的臉蛋,結果肉球神拳嗖地砸爛了我的臉。對不起,哥哥我太得意忘形了。

看來我得和那個直接交涉了,真傷腦筋。但願噩夢不要再度重演。這就得看我們家的一家之長,不可違逆的法官——有坂有汰如何裁決了。

我將臉邁進她柔軟的肩膀上,對着她藏在短髮下面的耳朵輕聲細語。

有亞沒有任何反感,沒有任何猶豫地回答了我的這句話。看來有亞沒什麼想對我特別隱瞞的。我用力抱緊有亞。

是從有汰哥屋裏拿過來的哦。

自投狼口的小紅帽。最先跳出來的七隻小羊中的羊小弟。把自己的肝交出去的白雪公主。遇到熊也不逃的小女孩。和魔女生活在一起的萵苣姑娘。

要是不順利,我精神創傷就會再多上一個。此時,熊熊神拳打了過來。

「那麼,你放在冰箱裏的那個是什麼啊」

「最喜歡有哉哥了。因爲最喜歡了,所以啾一下」

「呼、呼」

「有汰哥也很努力的」

「嗯,唔唔,有哉哥也是好孩子哦」

我將臉埋在了有亞的肚子上,有亞又開心地哼了起來。在這份溫暖與空調的涼爽之下,睡意緩緩地湧了上來。有亞似乎也跟我一樣,呼吸聲漸漸變小,最後輕輕地閉上眼睛。我確認情況後,換了換腦袋放在她的肚子上的姿勢。

即便知道極限終將來臨,我們仍舊如此。

有亞沙啞地向我主張。那是在努力麼。會在有汰哥身上用那種詞的,也只有你這個小天使了。我只能說,你實在太天使了。不管怎樣,我這輩子都不打算原諒那傢伙,有棲也是一樣。但是。既然有亞這麼說了,那也沒辦法了。

耷拉下去的老虎尾巴竟然沒有左右搖擺,真讓人不可思議。

但願不要被掐住脖子就好。

那是大小姐想要多少張就烤多少張,而且還會搭配她超喜歡的啥啥達斯,能夠敞開肚皮喫的夢幻盛宴。而主辦者的錢包將會被黑暗所吸乾。

「有亞、有亞,好痛好痛。哥哥的軟骨沒那麼堅韌,快住手」

「我也超愛有哉哥」

「有亞小姐有亞小姐,真的很痛啊」

我的鼻子每被她打中一次,火藥和鐵鏽的味道便會爆發。幾秒鐘後,宅心仁厚的有亞放過了我。我要向神明感激這份恩情。有哉一等兵榮譽負傷。鼻血流了一臉,可我還是不思悔改。煩人的哥哥我繼續向可愛的妹妹提問

原來如此,這樣事情就稍微明顯一些了。不過,這情況非常令人討厭。

* * *

嗯,其實我就猜到會是這樣了。

這是真的,真的假不了。只要有愛,動了殺念也沒問題吧。所以,應該瞞着她。

「好好好,所以趕快坦白吧。欸,我要啾回去」

「不是淘不淘氣的問題,是有亞你的肉球神拳打得實在太痛了喂快住手我錯了對不起」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