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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色星空》 · douyueling · 8321 字

“是你們偷的吧?”

事情發生得很突然,所以當對方從教室中央走到紫苑面前低聲發問時,坐在位子上的紫苑呆呆地看着對方想,這傢伙在說什麼啊?

“你和吉田沒上烹飪課吧?那時你們兩個人留在教室裏做了什麼?不是你們還有誰?”

“咦,我的錢包不見了…”

星期三的烹飪課後,教室中央傳出一個着急的聲音,一個男生彎腰在桌肚裏不斷尋找着。看來似乎是丟了錢包。引起騷動後,周圍的人幫忙在班級教室的地上和角落裏搜索着,但半天后也沒找到。最後失主茫然地呆立在原地。有人同情地問道,

“你是不是掉在哪裏了?”

“不、不會的!烹飪課之前明明還在的啊!”

“那會不會掉在烹飪教室?要不要回去找找?”

男生一副想哭的表情,但他突然睜大眼睛在教室裏來回巡視,最後目標落在紫苑身上。

周圍的視線一齊聚集過來,所有人的眼神裏都多了一層懷疑,就像在說,沒錯,你們兩個每次都不上課去幹什麼了啊?紫苑眯起眼睛。

紫苑也知道是翹課的自己不對,兩人也確實沒有離開教室,因爲吉田說想留在教室裏。但也不想遭受莫名其妙的指控。要做什麼是我的自由吧?

“我沒做過。”

紫苑的冷靜似乎反而刺激到了對方,男生激動地說道,

“我不相信,把你的書包拿出來。”

“不要。”

“我叫你拿出來,今天的錢包裏可是放着福澤諭吉啊,要是沒了我就回不了家了!”

“這關我什麼事?”

紫苑根本不打算退縮,他纔不想因爲翹課就被無憑無據地懷疑。男生不滿地大叫道,“不管怎麼看都是你們最可疑吧!”或許有人會選擇息事寧人,但對紫苑來說光是打開書包就代表屈服。屈服了就完了。

看到紫苑堅持不拿出書包,教室裏的空氣一下子變得險惡起來。坐在椅子上的紫苑和站在一旁的對方互瞪起來,兩人間一陣電光火石。雖然紫苑和班級裏的同學相處得不太融洽,但真正發生衝突的次數少之又少。如今或許稱得上值得紀念的第一次。

其實很多人早就看不慣特立獨行的紫苑了。不管紫苑是否真的偷了東西,他們只是想挫挫紫苑的銳氣而已,自然不會放過這種絕好機會。

紫苑本身就是個討人厭的傢伙,雖然他自己既無所謂也不打算改變,但和吉田在一起的話,或許會殃及吉田,所以必須好好掂量一下。強硬的作風會引來更大的非議。就算紫苑不會放在心上,吉田卻不同。或許爲了吉田着想,不要再一起行動比較好。

連一把自行車鑰匙都要物歸原主的人怎麼可能去偷別人的錢包。只有紫苑知道,這絕不可能。紫苑想起吉田要求烹飪課呆在教室裏的事,不會是因爲撿到了錢包所以纔不想離開教室吧,這次吉田也在等着失主。但她做夢都沒有想到,會被無憑無據地認作是小偷吧。

吉田孤身一人在教室門口徘徊的身影浮現腦海,她是有原因纔不上烹飪課的,你們卻從來沒有接納過她!明明如此,竟然還這麼自以爲是!

紫苑高聲說道。烹飪課時吉田一直和紫苑在一起,怎麼可能偷錢包?

在走廊的盡頭叫住吉田的背影,吉田停下腳步。靜謐的聲音從她的方向傳來,

“別開玩笑了!你們這種人…”

周圍甚至有人喊道,“喂,哪個女生去搜一下吉田的書包。”對於這種趁機打劫的劣根性,紫苑一下子憤怒起來。他站起來伸手拉住身旁男生的領子說,

“這你不早說!”

“撿到錢包時有沒有其他人在?”

紫苑不知道爲什麼吉田會拿着錢包,但聽見男生的話後反射性地反駁道。

紫苑不禁勸說吉田,

吉田沉默不語。太好了,看着她的背影的紫苑想,看來還有挽回的餘地。

“明明不是我的錯。”

吉田的聲音就像祛除了一切感情般冰冷,“總覺得,大家好討厭。每次都,那麼自說自話,拒我於千里之外。”

要是隻有紫苑一人,大概不會發展到動手的地步。因爲不論是被懷疑還是被找茬,紫苑都無所謂。他應該不會和對方起無聊的爭執,而是會等老師來解決這件事。但現在的紫苑根本忍不住。

我是不是選錯方法了?紫苑想。明明知道吉田想融入班級,卻沒有幫助她。反而造成現在這種事態。雖然不能全怪紫苑,但不得不說其中有他一份責任。既然如此紫苑能做的事只有一件。

男生立刻推開紫苑撿了起來,確認了內容後,好像大獲全勝般羞辱吉田說,“什麼啊,還真是你偷的啊?你家被燒掉後,淪落到要做小偷了嗎?”

在對方說完之前,紫苑已經衝動起來。因爲打架經驗很少,他的右拳立刻就被攔下。對方叫着“混蛋!”和紫苑扭打在一起。雙方都拼死不放手,抓着對方衣領的紫苑想,不許再說下去!

吉田一聲不吭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但被撞開的桌椅足以展露她內心的感情。畢竟紫苑從沒見過她的動作如此粗魯,不論是誰都看得出來,吉田生氣了。這時一個東西掉在她的腳下,

“…烹飪課前在教室門口。”

“不是偷的。”

吉田說夠了,也就是說她對迴歸班級死心了。最後吉田說道,“對不起大澤同學,連累了你。”

“…有。”

“吉田!”

“…真的要放棄嗎?”

雖然不是紫苑的本意,但看來因爲他的翹課聚集起了更大的不滿,使吉田的立場變得更爲艱難了。而且像剛纔那種情況,或許不該引起紛爭的。

“我知道。”

男生向吉田的背影叫道,但到底不敢對女生的吉田動手動腳,只能任由她離開。紫苑立刻追出教室。

“抱歉,要不是我,或許事情不會惡化。但你和我不一樣,所以回去解釋吧。不是偷的,好好和班級裏解釋清楚,你是什麼時候在哪裏撿到那個錢包的?”

事到如今避開吉田也爲時已晚,必須負起責任將這件事擺平。雖然吉田說夠了,但這怎麼可能是她的真心話?紫苑知道,她一直希望能和班裏重修舊好。紫苑向着前方佇立不動的背影說,

吉田的好意被辜負了。但教室裏的她一句話都沒有辯解, 因爲她感到心灰意冷了。

“那是,我的錢包!”

周圍的人“上啊!“打啊!”地叫着。你們這羣就知道看熱鬧的混蛋,就像上了套一樣,雖然知道這隻會讓周圍稱心如意,但爲了發泄心裏的怒氣紫苑沒有停下動作。場面正要無法挽回時,一個尖銳的聲音響徹教室。

“哼!誰相信啊?誰知道是不是你包庇她?整天拿心理創傷作藉口不上課也適可而止吧,別以爲天底下只有自己最可憐,看了真礙眼…”

“不是的!”

男生瞪着紫苑說,“不上課留在教室裏偷偷摸摸,被認作小偷也是沒辦法吧!你做賊心虛啊?”

“這麼激動幹嘛?”

但吉田乾脆地無視了向紫苑回嘴的男生,背對全班的人走出教室。

沉默了一會後,吉田小聲說道。果然錢包是撿到的,但就算直接告訴班上,也不能保證會被相信。雖然紫苑可以證明吉田沒有偷錢包,但現在的他恐怕會被認作同夥吧。要是我再有一點人望的話,煩惱的紫苑連這種不像他的哀嘆都冒出來了。

“每次每次,只能看到大家嫌惡的表情,對他們來說,我只不過是馬上就可以拋在身後的存在,根本不值得一提。但我還老是想着以前,明明知道不可能回去,我真是笨蛋。總覺得已經夠了。”

“喂,偷了東西就想這麼走掉嗎?”

“不是吉田偷的!”

“什麼不是啊!證據確鑿了吧!”

紫苑反射性吐槽了。吉田的聲音顫抖起來,

“沒用的,沒人會相信我。已經來不及了。小友也不會爲我作證的。”

“小友就是看到你撿到錢包的人?”

吉田稍稍看向紫苑顫抖着點點頭,“嗯。”恐怕是以前的朋友吧,顯然兩人間已經疏遠。

“因爲害怕被叫做小偷,剛纔我逃跑了。因爲我不想聽見大家說出‘用心理創傷作藉口不上課偷東西’這句話。就算現在回去也不會有人相信我的。”

“剛纔那個小友在班裏?”

吉田沒有回答,但搖了搖頭。看來剛纔不是對方故意不站出來,當然這不代表之後對方願意出面。要是被拒絕的話,吉田一定會更受傷吧?不會讓這種事發生,紫苑在內心決意道。

吉田會退縮也是正常的,紫苑想,明明錯不在她,卻被找茬,懷疑,辜負,最後好像畏罪潛逃般離開了教室。雖然現在有人證,但以現今吉田和班級的關係來看,被對方一句‘我不知道’撇清關係的可能性非常大。就算回去教室,也只是再受一次打擊。

但要是就這樣被誤會下去,從今以後想必她會背上小偷這種更惡劣的污名,被人在背後恥笑。這樣的話真的只能對迴歸班級死心了。紫苑想着想着不爽起來,怎麼甘心就這樣結束。

“我去說服那個小友。”

紫苑說道。紫苑有責任把這件事擺平,既然如此只要代替吉田回去教室就好了。而且他也不會因被拒絕而受傷。雖然連‘小友’的臉都想不起來,但爲了得到協助不管對方是誰都會低頭。

吉田驚訝地轉過身,但馬上低下頭。就像在說不可能一樣。紫苑沒有放棄,向吉田打聽了對方的全名,決定先回教室找人。在此之前,

“吉田不用勉強回去,”

聽紫苑這樣說,吉田睜大眼睛。“我一個人去找她。讓她作證。”

一想到打開教室門的瞬間會面臨怎樣的惡意漩渦,紫苑就覺得吉田還是不要回教室的好。這對她來說太殘酷了。當然吉田不可能永遠不回教室,所以紫苑必須早一刻也好,快點解開誤會纔行。

紫苑和吉田不同,就算被整個班級厭惡也不痛不癢。所以他毫無猶豫地乾脆轉身。

“等一下!”

但突然身後傳來吉田的聲音,紫苑頓時停下跨出去的腳。在回過頭的紫苑眼前,吉田欲言又止,但最後身影毅然地說道,“我也,一起回去。”

走回教室花不了兩分鐘,但在走到教室門口後,兩人停下腳步。

“吉田偷東西?真不敢相信,看她一副文靜的樣子,原來私底下這麼骯髒啊,真可怕!”

“真討厭~~”

這一天吉田在上課前走到紫苑的課桌旁小聲說道,

“啊,是嗎…”

“你買了什麼?”

現在能有回報太好了。就算只有一個人,就算離期望還遙遠,但現在毫無疑問是契機。

“這麼說來心理創傷什麼的也是爲了偷東西的藉口?”

看向吉田,她大大睜開的眼眸裏流露出各種各樣複雜的感情,就算被無視,被排擠,她也沒有怨恨班級,總是默默做着力所能及的努力。和她比起來,我還真難看啊。紫苑想。雖然紫苑不像吉田那樣希望和周圍打成一片,但覺得吉田很了不起。

“你憑什麼說我們,明明和我們一樣無視吉田不是嗎?說到底不都是吉田不好嗎?總是不上課,連老師都偏袒她,而且還偷東西…”

紫苑走在走廊上。因爲寒假將近了,走廊上到處有人興奮地談論着。紫苑夾雜在人羣中移動着雙腿。他和開心的衆人不同,反而覺得失落。最好不要放假,紫苑想。視線的前端人頭攢動,看在紫苑眼裏卻和黑暗又空無一人的走廊重疊在一起。在其中渡過的時間也熠熠生輝,比眼前的景象更爲鮮明。

這時紅的身影映入眼簾。他提着裝有午飯的塑料袋。失去了小提琴後,他的中午也空閒了起來。發現紫苑後,紅走過來。

無法知曉銀身份的不安,知曉銀身份後的不捨,兩種矛盾仍然充滿紫苑的內心。

雖然從頭到尾只有那麼一句話,但紫苑覺得比起以前還是一大進步。

除了這件事,上次掉錢包的男生也在事後向吉田道了歉。或許是因爲尷尬,之後他一直避開吉田和紫苑。但至少沒再來找麻煩。

經過這件事後,很明顯吉田開始與班級恢復交流了。雖然仍然不上烹飪課,但周圍沒有人再隨便開口諷刺她。烹飪課則照常和紫苑在一起。

紅的塑料袋裏裝着炒麪麪包和三明治。兩人走到能看見外面的走廊盡頭的窗口。紅打開三明治的包裝,仍然紅腫的嘴角看起來很痛的樣子,紅卻面無表情地喫起來。喫到一半的時候,紅說道,

“下次再一起喫便當吧,你不要總是喫麪包。”

教室中傳出兩個女生激烈的爭吵。

“…沒有偷。”

兩人就這樣說着不着邊際的對話。窗外的天很藍,紫苑不禁抬頭仰望。

但除了烹飪課,紫苑和吉田不會一起度過課間及午休。先不論兩人都是獨來獨往的類型,一起喫午飯應該是同性間獨有的交流方式。想當然,兩人之前總是各自默默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喫飯。看見這種情況後,即使頻率稀少,偶爾也有女生找吉田拼桌喫飯。

“看情況大澤和她是一夥的吧?還想最近那兩人幹嘛在一起,原來是在幹這檔子事啊。”

“大澤同學,能和我來一下嗎?”

今天能見到銀嗎?紫苑心急地想着。雖然和銀不是天天見面,但一想到寒假有近兩星期見不到就覺得心煩意亂。寒假裏銀會做些什麼呢?無法想象,總覺得就算不上課,銀還是會在這裏。

放假後又能見面了吧,但無法抹去心頭的一抹不安。只要能知道銀是誰,或許就連學校外也能見面。但果然還是喜歡學校。紫苑知道自己執着於晚上學校的時光,所以才刻意沒有追究銀的身份。

這時一個清亮的女聲從教室裏傳出,班級的議論聲中斷了。吉田猛地抬起頭輕喃,“小友…”這是小友嗎?雖然看不見教室內部,紫苑還是把頭轉向教室門。女聲接着說,“總是在背後說三道四才骯髒吧?”

今天吉田和那個小友面對面坐着喫飯。紫苑邊咬着小菜邊偷偷瞥向她的方向。吉田喫着麪包,兩人間並沒有像其他女生那樣邊說話邊喫飯,只是沉默地自顧自喫着。喫完後小友用布把便當盒紮起說,

紫苑在心裏嘲笑自己。這只是紫苑私人的想法,或許自己只是在拿銀當作藉口。但確實比起白天的學校,紫苑更喜歡晚上的學校。

正將書包放下的紫苑訝異了一瞬,接着答應道。離早晨的班會還早,教室裏顯得非常空曠。兩人在他人的矚目中離開教室,紫苑跟在吉田身後來到校舍後面。紫苑曾在這裏發現紅被學長欺負。

“還找不到打工。”

偶爾看見吉田和其他人說話也是一副生澀的樣子,即使這樣她也努力地和對方交流着。被這樣的吉田打動,班級裏漸漸掀起一股反省的氣氛。雖然有人照樣無視吉田,但也有人開始接近吉田。

小友的聲音一下子變大了,“吉田沒有偷東西,看見她撿起掉落在門口的錢包後,我問她怎麼辦,她說會想辦法還給失主。明明被我們無視着,做這種事一點好處都沒有。吉田卻和以前一樣沒有變。我們卻爲了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改變了態度,還要再隨隨便便污衊吉田嗎?”

“沒有其他意思,一天到晚就知道說長道短,都已經是高中生了還搞排擠,幼不幼稚?”

“哈啊?你這是什麼意思?”

被小友的激烈話語鎮住一般,整個教室一片沉默。教室門外的紫苑想,現在的話一定可以。

所以我不是說過了嗎,焦急的紫苑在心裏吐槽。看來事情早就傳得人盡皆知。有人還繪聲繪色地描繪着剛纔的情況。想要打開教室門,卻又怕吉田受不了這之上的刺激,進退兩難的紫苑感覺都要流汗了。

教室裏不斷傳出議論聲,紫苑越聽越火大,但在看了吉田一眼後手足無措地移開視線。吉田低下頭咬着嘴脣,雖然沒有哭,但果然很難捱的樣子。

紫苑說道。吉田露出緊張的表情,雙手交握在胸前。但不一會,她的右手伸向教室門。指尖顫抖着,但最終用力將門打開。

偶爾遇見紅,烹飪課和吉田在一起,晚上照常和銀聊天打混。在這樣的日子中,幾次望着銀的臉想要開口,但又對現在感到不捨。下一次再問吧,再下一次,想着想着,時間在無能爲力中不停前進。

有時喫完飯紫苑會離開教室,不是有事,只是單純到處閒逛。

紫苑看着吉田慢慢走進教室。要是一起走進教室,紫苑也能借此與班級打好關係吧?可惜他不是這種人。看着教室內的紫苑想,要是和班級裏關係變好了,總覺得有點對不起銀,紫苑的同伴只有銀一個。

“別說了!”

“去吧。”

這次的校舍後面空無一人,吉田突然蹲下身,紫苑看着覆蓋後背的長卷發,發現她抱起了某樣東西。

“這個是…”

轉過身來的吉田胸前抱着的是,一隻黑貓。牆角還有紙箱和裝有貓糧和水的盆子。吉田露出溫柔的眼神向下看着黑貓說,“這孩子被拋棄了。”

“你撿到的嗎?”

紫苑問到。從鑰匙到錢包,再到棄貓,吉田還真是愛撿東西。

“嗯,在學校裏。”

“什麼?”

紫苑本以爲是吉田撿到帶來學校的,結果卻是別人丟棄在學校裏被吉田發現的。大概是學校裏的人丟棄的吧,紙箱裏放有‘請收養我~~’的紙片。竟然丟在校舍後面…

“大澤同學,”

這時吉田叫住紫苑說,“你能收養這孩子嗎?”

“誒?”

“我不能養。”

吉田低下頭說。紫苑想起半年前吉田家被燒燬的事,她家現在恐怕無法養貓吧。

但紫苑也無法養貓。一來他是寄人籬下之人,試着想象了一下向姑母提出養貓要求的場景,紫苑當即在腦海裏大大搖頭否決道不可能。不是姑母允不允許的問題,而是紫苑討厭向對方低頭。除此之外,每天在學校留到很晚的紫苑想來也無法照顧。

說不出不能養,紫苑煩惱着。就算沒辦法收養,只要能找到別人來收養就好了。但交友面極其狹窄的紫苑只能想到紅和銀。不論哪一個都是每天晚上留在學校的不回家社的成員。雖然紅因爲失去了小提琴而多了空閒,但紫苑不覺得忙着找打工的他會有養貓的空閒,不過還是準備不報期待地問一下。

雖然逐漸和班級恢復交流,但吉田恐怕也找不到別人來養貓。不然也不會來問紫苑。但只要不是假期,紫苑每天留在學校的時間將近十五小時…等一下,既然如此養在學校裏不就行了…冒出這個點子的紫苑自身都有點難以置信,但還是猶豫地說道,

“…如果是在學校裏的話,我想能照顧。”

“學校?”

吉田驚訝地低語。但比起帶回姑母家或是託給別人,這個做法要現實得多。而且養在學校的話,就算是晚上也有一個人可以照顧。

猶豫了一瞬後,紫苑把晚上會在學校留到很晚的事告訴了吉田。當然沒說銀的事。吉田喫驚地睜大眼睛,但最後沒有深究地認同了。紫苑沒有要求她保密。就算紫苑不說,她也不會說出去的吧。

“是紅找到的地方嗎?”

銀勾起嘴角說,

這時黑貓的耳朵抖了一下,轉頭看向教室門的方向。當紫苑慢一拍轉過頭去的時候,銀已經站在身旁了。

聽說今天開始紅恢復練琴了,對紅感到過意不去的黑部借來一把小提琴給紅,於是紅又開始每天晚上在社團教室練琴。中午專門來把這件事告訴紫苑的紅看起來都快飛上天了,紫苑也不是不瞭解他的心情。小提琴對紅來說就像戀人,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然後把水塔下的雜物間告訴紫苑後,他又跑去練琴了。

因爲最終決定養在學校,所以不知道紫苑究竟算不算飼主。而且說到底是吉田撿到的。

“屋頂的話怎麼樣?”

之後兩人快速行動了起來。班會時間快到了,周圍人逐漸多了起來。爲了不讓其他人發現,必須將黑貓轉移到其他地點。紫苑連同紙箱將黑貓暫且藏在校舍一角的工具收納箱裏。然後又趁晚上換到了屋頂的水塔下方。那裏有個雜物間,專門用來放不用的廢棄物品。不但不會有人來,連門鎖也是壞的。

“呼呼。”

紫苑不解風情地說,

“誒,爲什麼知道?”

“呼呼那就叫a星的a,阿爾法!”

“交給你了~~~!”

“屬大犬座中的一顆一等星,根據巴耶恆星命名法的名稱爲大犬座a星。是冬季夜空中最亮的恆星。也是大犬座中的一顆雙星。和這對眼睛很合吧?”

“這要怎麼寫?”

中午紫苑把事情說出來後,紅提議道。這是曾經每天在屋頂拉琴的他才知道的地方。

“嗯。”

“…不是,同班同學撿到的。”

把黑貓放在學校一定讓她很擔心吧?除了紫苑外,還有銀在晚上的學校。但無論如何都不能把銀的事說出來。而且也不知道銀喜不喜歡貓。

銀看着黑貓的眼睛說道。黑貓的銀瞳在黑暗中閃閃發光,一動不動地盯着銀。銀開心地看了半天,抬頭髮問,“這是紫苑的貓?”

紫苑抬起頭,看見比在教室裏看得更清楚的銀的臉上掛滿興奮的表情。兩人並排躺在水塔上,黑貓坐在中間。之前和吉田也曾爬上過水塔,那時是白天,而現在的夜空星光閃爍。銀似乎極爲感動,

“可以叫sirius嗎?”

“這明明是貓吧?”

“星象儀也沒什麼不好啊。”

“還沒取,因爲不是我的貓…”

“明天我幫你提議看看。”

銀抱着黑貓轉圈圈,看到她開心的樣子,紫苑也鬆了口氣。畢竟紫苑本來就盤算着偶爾留宿學校的銀能有個伴。告訴銀準備把黑貓養在學校裏後,銀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原來如此,這就是不回家社的四號成員啊!”接着紫苑帶抱着四號成員的銀走到屋頂,看到雜物間裏的紙箱後,銀“哦哦~”地發出感嘆,

“那是什麼?”

“這隻貓叫什麼名字?”

“快來啊!”

紫苑點頭想,紅不在屋頂拉琴太好了,不論出於保密還是私心,紫苑都不希望紅和銀碰面。銀似乎還不知道紅今天開始恢復練琴,聽紫苑說了後睜大眼睛微笑說“太好了”,兩人在空無一人的屋頂上吹着風。雖然和銀幾乎逛遍整個校舍,但還是第一次跑到屋頂來。銀抱着黑貓爬上水塔,向下面的紫苑招手說,

銀將黑貓抱在懷裏說,

紫苑回過神來後回答,

“好像a星一樣!”

帶着黑貓走下樓梯,紫苑回到教室。打開教室門,裏面空無一人,紫苑抱着黑貓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等着銀的期間,紫苑望着黑暗邊回憶放學後吉田戀戀不捨地摸了摸黑貓的頭後離去的景象。

“呼呼對方是女孩子吧?”

“真安靜啊。”

紙箱中的黑貓睜着銀色的瞳孔仰望紫苑,將貓糧和水放好後,紫苑伸手抱起它。黑貓沒有掙扎,乖乖呆在紫苑懷裏,甚至叫都不叫一聲。

“纔沒有這種事。”

“我一直想看一次真正的星空呢,太好了…”

“另一個名字叫,天狼星。”

紫苑鬧彆扭般轉開頭。因爲完全被銀說中,他覺得不好意思。銀伸手從紫苑懷裏抱走黑貓。被抱走的黑貓還是非常老實,只有細長的尾巴不時大大地甩動一下。銀將黑貓高高舉起,

紫苑喃喃自語。之前好幾次在這裏聽紅拉琴,現在身後卻只有冷風呼嘯。

“紫苑耳根子很軟,特別是被女孩子拜託,拒絕不了才接收下來的吧?”

對紫苑來說只要是和銀度過的時光全都非常珍貴,不希望受到否定。

“紫苑真是單純呢。”

紫苑之後才發現銀這句話的意思是,想‘和紫苑兩人一起’看一次星空。就算使用天文望遠鏡或是星象儀,這卻是兩人初次一起仰望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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