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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5)

《銀色星空》 · douyueling · 7014 字

星期二。紫苑正從校舍中走出來。校舍後面是個人跡罕至的地點,於是經常被用來做各種隱祕的事情。聽見聲音時,紫苑正好處於對方視線死角的轉角。

“你還真是頑固啊。”

輕佻中帶着一絲憎惡,一個男聲說道,“一起拉了那麼長時間琴,我一直沒發覺啊。你不是一直像外星人一樣,光是拉着讓人搞不懂的音色嗎?”

紫苑放輕腳步,往牆後看去。映入眼簾的是四個人。二個把一個摁在牆上,順便一提,被摁在牆上的是紅。最後一人站在三人面前。看清對方後,紫苑挑了挑眉。他是上次紫苑在樂器社外叫住黑部時另一個在場的學長。根據從樂器社外偷看到的景象,他應該是負責中提琴。剛纔說話的應該就是這位學長了。

“一定要我說清楚,你才肯退出嗎?”

紫苑一驚。聽到退出就想到公演。紅的問題應該解決了纔對,爲什麼事到如今還要紅退出?某種意義上來說,紫苑來這裏之前的預感不幸命中了。他不是有事或是來散步的,而是來找紅的。

“紅的話,被樂器社的學長叫出去了。”

明明沒有問,在紫苑往3班張望的時候,一個坐在門口的男生說道,“你是來找紅的吧?上次你也在班級門口看着紅對吧?”

沒想到上次看着紅和別人說話的樣子竟會被看見,紫苑有點難堪地立刻離開了。他其實並不是有事。畢竟紅的事和紫苑不無關係,所以不自覺地在想現在的情況如何。走下樓梯時經過小賣部,中午時分的這裏非常擁擠。

“啊,大澤!”

突然從人羣裏傳出一聲呼喊,紫苑回頭。黑部從人流中逆行而來。

“你也來買午飯?”

黑部在紫苑面前喘了口氣說,紫苑規矩地回答,“不是,我已經喫過了。”

“說起來,我想和你道個謝啊。”

黑部笑着說道,“多虧你,紅能回來合奏了。幫了大忙啊。現在感覺很順利啊。”

“不,我什麼都…”

被黑部這麼熱情地感謝道,紫苑不由得低下頭。他明明什麼都沒做。做出改變是紅自身的意志。

“等一下要去練琴嗎?”

因爲想轉移話題,紫苑想起剛纔紅班級裏的人告訴他的信息。紅被樂器社的學長找去了,當然是爲了公演的練習吧。公演將近的現在樂器社正在沒日沒夜地排練。黑部當然也會去社團吧?紫苑發出理所當然的疑問,但黑部驚訝地挑了挑眉。

“不,今天我被老師找去談了點公演的相關事宜,憐司也有其他事。所以中午的練習暫停一次。也告訴過紅,不過他的話還是會去社團教室的吧。”

“不是!”

“這個是對學弟的教育啦。”

來到紅身邊的紫苑問。因爲總之就是不爽,紫苑的語氣異常粗魯。但發現紅沒受傷時,他還是鬆了口氣。

“…就算不是,也不能視而不見。”

但紫苑不認爲討厭紅的學長會就此放棄,難道在公演開始前紅都要一人默默忍耐?如果學長真的討厭紅,就算不說出來,配合也會混亂。

“原來你叫大澤啊,我想起來了。”

“ 三個學長的關係比我好多了,不能因爲我破壞他們的關係。”

“今天的事可不準去和憐司和升告狀啊。懂了沒?這是摔跤後的傷,誰叫你這麼不小心。”

“憐司和升到底覺得你有什麼好的?竟然讓一個區區一年級搶盡風頭。”

紅抬起頭看向紫苑。

紫苑向下看着他,

“我給學長們添了麻煩是事實。現在好不容易能一起合奏,不想再因爲我讓黑部學長爲難。”

紫苑驚訝了一下,但馬上附和“是嗎…”。之後紅被學長找去這件事就像小刺一樣卡在心裏。黑部說得沒錯,紅不論颳風下雨都會到樂器社報到,根本不需要去叫。學長到底是爲什麼特意把紅叫出去呢?

握着拳頭的學長唾棄道,“如果你就那樣被排除公演不就挺好?事到如今幹嘛還改變作風,你以爲你給我們添了多少麻煩?”

一定要來看公演啊,黑部拍拍紫苑肩膀離開了。紫苑望着他離去後,心裏想着不要多管閒事,身體卻擅自到處溜達着。結果找到紅時,紅正在被學長脅迫着。不幸的預感完全命中,所以說這太老套了吧。

剛纔學長叫另兩個成員時直接叫‘憐司’‘升’,可見他們關係不淺。所以紫苑才提議找黑部私下解決。但如果到最後都調解不了,四人組合勢必瓦解。

但學長嬉皮笑臉地扭曲了嘴角,“因爲他太不懂事,我只是用乾脆的方法告訴他,人生這東西是不會一帆風順的,別以爲你可以隨心所欲啊。”

“…這種事不重要啦!接下來該怎麼辦?”

“…知道了。”

“爲什麼?”

紫苑不禁問道。紅又沉默不語後說,

紅一臉淡然地仰望紫苑,紫苑心浮氣躁地大聲說,“我是說要不要和黑部學長說一聲!這種事怎麼可能就這樣嚥下去?再有下次怎麼辦?總之比起和老師報告,不如和黑部學長說。黑部學長一定會妥善處理的啦…還有,你去一下保健室比較好。這樣一看就知道被揍了。”

紅聽後低下頭。紫苑想起銀說過‘紅技術太好了,把學長比下去了’。切,真是無聊的理由。紅爲了能參加公演不惜改變自己的音色,顯然不會因爲脅迫退出。但被學長諷刺時,他也無法反駁。

紅從地上坐了起來。雖然臉上和制服都是灰塵,但頂多只是擦傷而已。他邊檢查雙手邊嘀咕,

不管以前怎樣,至少現在紅已經有能力參加公演。只因爲一年級這種理由被挑三揀四太沒道理了。而且還使用暴力,對方心知肚明,要是雙手受傷紅就沒法出席公演了。這根本是**裸的校園霸凌。

“啊,確實是這個名字。你和紅是朋友?”

“我叫大澤。”

“…這件事,你能不要告訴黑部學長嗎?”

他們甚至還流出‘紅是樂器社的拖油瓶’‘紅被選上是錯的’之類的流言。漸漸地周圍的人都用異樣的眼光看着紅。紅陷入了孤立無援的境地。

“我要去社團教室練琴。”

“你不是上次那個…”

看着半路**來的紫苑,學長放下腳嘀咕了一句。紫苑自報家門,

學長接着踢倒紅。紅蜷縮在地上,保護着雙手。另兩人放任學長一再用腳踩向紅。紫苑看着紅倒在地上的樣子,在心底暗暗罵了自己一句白癡後跑了出去。如果不是白癡,怎麼可能趟這種無聊又麻煩的渾水。

爲什麼?紫苑躲在轉角思考紅被要求退出的理由。是因爲紅的演奏還是不行?但剛纔黑部明明說‘現在很順利’,那不可能是謊言。

“不要說,拜託了。”

扔下典型的歪理,學長和另兩人離開了。走之前還不忘警告紅說,

要是把紅受脅迫的事說開,一定會在公演成員間造成間隙。以前姑且不論,現在的紅已經是名副其實的成員之一。紫苑難以想象黑部會放任不管。看紅一副不諳世事的樣子,他也考慮到這樣會在成員間挑起爭端。加上公演將近,這樣會直接影響到配合。

被面前的人拉着衣領的紅一言不發。被他的態度激怒的其他三人叫着“你說話啊!”“別開玩笑了!”,氣氛瞬間高漲起來,並一路往惡劣的方向發展。紫苑估摸着出去的時機時,紅被往臉上揍了一拳。

明明平時一副旁若無人的樣子,這時卻向紫苑露出異常認真的眼神。紫苑抿起嘴。本來就和我無關,既然紅這麼決定就別管了。紫苑轉開頭回答,

“餵你死了嗎?”

然而,紫苑的預測猜中了。欺負並沒有隨着紅的改變停止,反而越演越烈。除了負責中提琴的學長外,社團內沒被選上的二三年級裏對紅不滿的人也有很多。和學長一起的兩人就是其中之一。對一年級的紅的嫉妒,以及對換下紅後空出的名額的渴望,換言之,學長就是利用了這種心理,假借他人之手來找紅麻煩。

紅道謝說,“謝謝你。”只有在這種時候那麼有禮貌,真是狡猾啊,紫苑心想。

爲什麼要我說這種話?別人不說也能明白的吧?紅看了看自己的制服,還是沒說話。他難道真的打算保持沉默?紫苑這麼想的時候紅小聲說,

教科書和室內鞋的失蹤持續着。明明是一個班級,但3班的人都對學長溜進教室對紅的課桌惡作劇這種事視而不見。紫苑好幾次看到紅坐在寫滿髒言髒語的課桌上。

離公演只剩四天了,學長們知道光是在鞋箱裏扔垃圾或是在課桌上塗鴉這種小手段已經沒用了。於是星期三開始紅就被狠狠地整了。

他在上體育課時,被球砸中頭。

體育課是兩個班級一起上的,紫苑和3班的男生這天是在體育館裏打排球。紫苑在開始前的暖身運動拿着個球在角落裏發呆時,砰一聲響後隊伍騷動起來,看過去時一個人影倒在地上。

“誰來!幫忙搬他去保健室!”

體育老師大叫着。混亂的腳步聲響徹體育館。每個人都往騷動中心張望着。倒在地上的人被拉起手臂。雖然距離太遠看不清是誰,但垂着頭的樣子似乎是失去了意識,鼻血從下巴滴到地板上。

“是、是他沒有躲開…”

這時一個聲音低聲辯解道,“…是紅東張西望…我不是故意砸中他的…”

另一個人扶着紅走出了體育館。有人拿來抹布清理地上的血跡。紫苑丟下球。

“喂大澤你去哪?”

紫苑回頭說了句“我肚子痛,去保健室”,然後就穿過聚集的人羣離開體育館。拉開校舍一樓的保健室門,內部瀰漫着消毒藥水的味道。兩張牀都拉起了滑簾。但透過縫隙能看到紅正睡在靠近窗邊的那個牀上。

“你怎麼了?”

看到站在門口的紫苑,穿着白大褂的女老師問到。找不到好藉口的紫苑撒着蹩腳的謊,“我有點不舒服。”

“已經沒有牀了,你要睡下嗎?”

能從滑簾下襬隱約窺見脫在牀周圍的鞋子,另一張牀上也有人在。不過紫苑不是想睡覺纔來的。

“不用了,可以休息一下嗎?”

女老師正要回答時電話響起。急匆匆地接起又放下的老師在離開保健室前對紫苑說,

“我要出去一下。你就在這裏休息吧。有人找我的話,希望你能通知我一聲。”

要怎麼通知?不等紫苑發問,腳步聲已經從保健室外遠去。紫苑慢吞吞地接近紅睡着的牀。偷看了一眼,紅似乎還沒有恢復意識。鼻子上貼着紗布,額頭上也有些發紅。這張典型被直擊面門的臉孔,讓紫苑不禁心想啊啊,真是慘啊。不過卻笑不出來。就在紫苑猶豫着該不該搬張椅子來坐的時候,紅緩緩睜開眼睛。

“你沒事吧?”

“一星期前就和你說過名字了吧?”

紅平淡卻斬釘截鐵地應答。紫苑撇撇嘴,將書包還給紅,

“誒呀,紅同學你醒了嗎?”

“那你再睡會吧。”

紅明明改變了,卻引發了更大的不滿。怎麼會有這種蠢事。吉田看着水塔下的風景說,

要是現在發生暴力事件,公演就打水漂了。學長深知紅的心理。於是幾乎不瞄準臉孔,而是毆打身體。在校服遮擋下,紅的損傷日漸增多。

“沒關係,我想回去上課。”

有一次紫苑看到紅太陽穴掛着血,從校舍後面走出來。當時除了紫苑外,沒人接近紅。甚至沒有人去叫老師。而且紅本人也要求‘什麼都別說’,結果之後被保健老師問起,只是以‘不小心摔倒’矇混過關。

“沒怎麼說過話。”

紫苑正想將書包交還給紅,一個不小心弄翻了裏面的東西。教科書散佈在雪白的牀單上。紫苑一時無言。不僅每本書上都像小孩子塗鴉般寫滿髒言髒語,而且還變得皺巴巴,看來是泡過水了。

紫苑代替紅接過書包。老師看了紫苑一眼,似乎認爲他和紅是朋友關係,於是沒有趕走紫苑,“你可以再睡會。”老師說着將滑簾拉上。

聽見紫苑的詢問後,他似乎迷茫了一下。過了一會眼睛纔開始聚焦。

紅移開視線,“那時沒記住。”

“唔,大澤…”

但是不管遭受到怎麼樣的對待,紅都沒有表示要退出公演。他照常天天往社團教室跑,連音色都是一如既往的完美。當然這種表現讓學長們怒火中燒,欺負更加劇化。紅的處境就這樣不斷陷入惡性循環。

保健室的女老師拿着一個書包走進來,“你同學幫你把書包拿來了,班主任說你今天可以直接回家。怎麼樣?還是要通知父母來接你?”

總覺得看見了不該看的東西。紫苑馬上說着“對不起”撿起書。在把書全部放回書包後,他邊嘆了一口氣邊問道,“真的不用告訴黑部學長嗎?”

紅在樂器社一個同伴都沒有。一年級也無法反抗學長。之後跑到樂器社的紫苑偷聽到樂器社裏傳出的對話,因爲被學長用‘不指導你拉琴技巧,有機會也不推薦你’脅迫,果然對方是故意砸中紅的。

拖來一張椅子的紫苑像個探病的人一樣坐到紅的牀邊。紅沉默了下來。看他緘默不語,紫苑有了不好的預感,“難道說,對方是故意的?”

“啊…”

“那人不會是樂器社的吧?”

“算了。”

“不用勉強自己。頭部受傷可不是小問題。如果還是不舒服,記得要去醫院。”

紅用一如往常的聲音回應,接着兩人雙雙沉默。事實昭然若揭,是因爲嫉妒紅嗎?還是受了誰的指使呢?樂器社的一年級雖不及二三年級的學長那般針對紅,但也沒有人與紅站在共同陣線。因爲害怕被學長盯上,都離紅離的遠遠的。這時拉開門的聲音傳來,

“嗯。”

怪不得沒看見紅的小提琴。紫苑能猜到紅想說什麼,要是就那樣放着不帶回家,恐怕就是和教科書一樣的下場。算我怕了你,紫苑背對紅走出去,“琴的話,我幫你去取。要是看到你鼻青臉腫的,黑部學長不會懷疑嗎?今天你就養點力氣,敵人可是人多勢衆啊。”

紅一副要爬起來的樣子。再過一節課就是午休,看來他的腦子裏根本沒有不去中午練習的想法。明明才喫過苦頭,真不知該說他無謀好還是勇敢好。紫苑甚至覺得敬佩。紅低聲說,“而且琴還在社團…”

沒錯,學長散播的不全是謊話,但缺少了最關鍵的部分。完全被得逞了。可惡。紫苑嘆了口氣沉默了下來。接着他偷看了一眼吉田。

“嗯。”

“不清楚。”

“你和他有過節嗎?”

畢竟紅剛剛被砸到頭,這個話題到此爲止。

“你剛纔在想我的名字吧?”

因爲突發原因,烹飪課換到週五。翹課的紫苑和吉田跑到屋頂的水塔上面。因爲吉田說‘想去屋頂’。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紫苑忍不住口吐惡言。

3班的班主任似乎已經來看過紅了。聽說可以回去後,紅坐起身說,

接着學長還散佈謠言,回過神時周圍的人都對紅被欺負冷眼旁觀。

“沒有,名字的話昨天記住了。”

“簡直像白癡一樣。”

“你是笨蛋吧?怎麼會被排球砸到?看到球飛過來就要躲開啊。”

“那個問題早就解決了!”

“聽說紅因爲技術問題,和其他人無法配合,拖累樂隊。而且平時也沉默寡言,沒有協調性。”

“但之後還有練習…”

如果要爭奪誰比較沉默寡言,紅和吉田絕對能包辦學校前兩名。可見紅的事已經有名到連吉田都能說上兩句。坐在地上的吉田緊緊抱住自己的大腿。一想到她是在戒備自己,難免覺得悲催。

“謠言這種東西明明模糊不清,威力卻很大。”

吉田小聲地說。這種事紫苑和她都太有體會了。

公演前一天的星期六。早上走進班級的紫苑剛放下書包,一個男生跑進教室說,

“喂,樂器社打起來了。”

“什麼!”

紫苑喫驚地看向對方,手中的書包不小心落到地上。周圍的人都被平時默默無聞的紫苑嚇到,但他不管不顧地衝到對方面前詢問,“這是真的嗎?!”被紫苑氣勢壓倒的男生口齒不清地說道,

“我來之前看到很多人圍在樂器社那裏,是聽他們說的啦!很多人都看到了…”

下一秒紫苑將教室甩在身後飛奔而出。爲什麼?誰和誰?難道和紅有關嗎?一路上疑問充滿腦子。飛奔至樂器社時,門已經上鎖。氣喘吁吁的紫苑從門上的窗口窺視裏面,雖然一個人都沒有,但地上散亂着琴譜架子,椅子也倒了。確實很像發生過什麼。

之後聽說是一直默默忍耐的紅還擊了。明明一直都忍耐着,卻在公演前一天功虧一簣,原因只有一個,因爲紅的小提琴被學長損壞了。那個視琴如命,就算受皮肉苦也若無其事的紅因此暴動了。

沒有琴,紅就什麼都做不了。沒想到學長真的會做到這種地步。紫苑抱住頭嘆息。

但更讓人啞口無言的是,校方以行使暴力爲由,剝奪了紅出席公演的資格。當看到張貼在走廊上的通告時,紫苑簡直難以置信。明明決不是紅一個人的錯,爲什麼…然後紫苑發現了,如果缺了兩個人,明天的公演可能會被迫終止。只要讓紅一個人背起所有責任,一切都能息事寧人。紅被當作棄子,被拋棄了。

太卑鄙了,這就是學校的做法嗎?雖然紫苑覺得根本無法接受,但也不知道如何改變學校的決定。

第一節課一下課,紫苑跑到3班門口張望,但看不到紅的身影。詢問了坐在門口的人,他們說紅沒有回來過。第二節下課時總算等到紅。從教室裏走出來的紅看到紫苑後,帶着青紫的眼睛微微睜大。那張五顏六色的臉孔就好像比賽結束後的拳擊選手一樣。

“先前去了校長室所以不在。有事嗎?”

連紫苑自己都想不通明明不知道該對紅說什麼,爲什麼還要一再來找他。

“能去屋頂嗎?”

都快上課了還跑去屋頂就跟翹課宣言一樣,紅思考了一下,回去教室拿來小提琴琴盒後說,“走吧。”

兩人通過沒鎖的鐵門進入屋頂,今天的風很大。平時都是在晚上見面,難得的白天天空很藍。雙雙坐在地上後,紫苑指着紅放在身旁的琴盒問,

“已經沒法拉了嗎?”

“哼,是嗎…”

最後的最後,紅還是無法出席公演。明明那麼努力地改變作風,忍耐拳打腳踢,最後連小提琴都賠上了。真是不公平啊,紫苑想。雖然知道問了也不能怎麼樣,但一股想做些什麼的衝動殘留在心底。如果紅也覺得不甘心的話…紅只是平淡地說,

紫苑沒去看星期日的公演,因爲已經沒意義了。不知道演奏得怎麼樣,星期一遇到紫苑的黑部一臉苦澀,讓紫苑難以詢問。兩人去了食堂。

“大澤,你難道知道嗎?”

怒氣從心底流光了。感覺鬆了口氣。

“這樣啊。”

黑部深深皺起眉頭說道“我真是個不合格的學長啊”,他的聲音一直留在紫苑腦海裏。沒有察覺紅被欺負的事以及紅無法出席公演的事都讓黑部感到遺憾吧。但時間不會倒流,有關紅的公演風波至此落下帷幕。

這傢伙就是這種人啊,紫苑想。真是白擔心了。

紅低頭看着琴盒回答,

“看到琴壞掉的那瞬間,公演就從腦子裏消失了。我現在只想早點把琴修好,要去打工纔行了。”

“我一點都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嗯。”

坐在對面的紫苑低下頭。因爲紅不允許,紫苑纔沒告訴黑部。但還是有罪惡感。

紫苑一度看向樓下的風景,過了一會後再又看向紅說,“你不會覺得不甘心嗎?”

聽見對面傳來的疑問,紫苑抬起頭。稀疏的人影從眼角掠過。

“…紅說最好不要說出來。他怕黑部學長知道後破壞你們之間的關係。所以一直在一個人忍耐。”

坐下後不久黑部說道。聲音充滿深深的悔恨,“雖然我有聽到傳聞,但想到紅會受矚目也是人之常情。只要在公演時證明給大家看就好了。我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秋彥會散播紅的謠言,還帶頭攻擊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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