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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無限的幻象羣

《聖戰的雷吉歐斯》 · 雨木秀介 · 2.3萬 字

不覺得會再醒過來。

但是,卻醒過來了。

連自己都難以置信的看着白色的天花板。連接着手腕的管也難以置信。滴落的液體,在流入我的體內也難以置信。

我爲什麼會在這裏?

毫無疑問,這裏是醫院。

問題是,這裏是哪裏的醫院?是怎麼回事。估計是。

這裏毫無疑問是單人病房。但是,和我所熟知的醫院的單人病房的佈局有點不同。不,說起來,和我知道的潔露妮的醫院一樣也不一定。因爲學院都市的醫院不止一個。

說起來,這裏是潔露妮嗎?我首先在意的是這事。

防曬的窗簾把窗戶外的景色都遮住了。也沒有力氣從牀上起來,我的眼睛又看回天花板。

自己在哪裏啊?

如果沒有死在那個地方的話,我被搬運到哪裏去了嗎?

由狼面衆的手,把我搬運到哪裏去了嗎。還是說那個火焰把變成監牢的東西破壞掉,回到了潔露妮嗎?還是說被彈飛到潔露妮以外的地方呢?

僅僅看完這個醫院的單人病房,得不到任何能確證的東西。也沒有誰來探訪的樣子,我就繼續看着天花板。

雖然記憶和思考過很多次,但全部都像泡泡一樣爆掉然後立刻消失。

我的頭腦裏,令人難以置信般的空白。

簡直就是被白色顏料澆撒了一樣的白。雖然有些許的記憶和思考像汽泡那樣留下點點痕跡,但是在佔據着全體的純白麪前,那些只不過是瑣碎的東西而已。

不斷地糾纏住我的憎惡也好復仇也好,一切的一切都像是被硬塞到白色的底下去了那樣,我什麼都無法思考了。

全部都被那個炎之女人吞噬掉了啊。

不單止是奪去了廢貴族。連佔迪亞斯的話,我的存在意義,由死者的妄念分成四份的願望之一的憤怒,都從我身上奪走了。

我作爲我而必要的要素全都被奪走了。

[回答我,迪克賽里歐·馬斯肯。在那個地方發生了什麼?]

[我想不管我怎麼威脅你,你都不會怕甚至覺得不算什麼吧?以你的實力的話,不會輸給潔露妮裏的任何武藝者吧。但是,現在就不是這樣了。你察覺不到因爲藥的關係使你的感覺變遲鈍了嗎?你現在被打瞭如果是普通人類都無法保持意識的武藝者專用的麻痹藥。連抵抗都抵抗不了。我這邊只要想的話,就能把你抱到外緣部那裏扔到外面去。就像垃圾那樣]

[真是非常堅決的發言啊]

[嗯。比起在這裏鬱悶着,會更好吧?]

[因爲他們比我們更加的研究污染獸的性質,看來使用一定的波形聲音,就能把潛伏在附近的污染獸的注意都引過來那樣。結果,等發現的時候已經是被破壞掉的了,所以詳細的事都不清楚]

[想讓我展示出英雄般的輝煌麼]

她看到了無數的雷安嗎。

擺着一臉嚴肅的那個男人讓我覺得眼熟。察覺到了制服上有着潔露妮的紋章。是因爲看慣的制服纔想起來嗎。

[如你所見的咯]

開口說話的時候,夏莉沒有看着我。變得長長的頭髮把她的眼睛都遮住了。她也沒有把頭髮掃開,只是從那縫隙間偷窺着,嘴脣在編織着話語。

[你祕密地搜尋管理委員會的祕密。因這樣的意義而變成了英雄哦]

這傢伙也是個貪得無厭的人啊。

因堅決的口吻,古拉丁長長地嘆了口氣從我面前離去。也沒有目送的心情,視線又回到天花板。

但是,迪克賽里歐·馬斯肯並不是徹底的英雄。也不是擬態作爲暴君的本性。也不是心變化了。只是偶然對於夏莉率領的新學生會來說做了件有利的事,但那不是我的意思。

這是因爲我和她交往很久才知道的麼。或者說我的心中殘留下來的迪克賽里歐·馬斯肯的性情乖戾的部分被捕s深析出來了麼。但是並沒有完全分析中吧。

不,也有可能是一樣的吧。

[下任的都市警察長官嗎]

花了長時間纔回答出來的話也太沒有意義了。

[探查機發現了一隻。但並不是很近,潔露妮也好像選擇了逃亡的方向,雖然我想應該不會被抓到吧]

[古拉丁搜查官。就算他的意識醒過來也好,也要等到我過來這樣的話,我有說過吧?]

但是,我怎樣都無法感覺到這是現實的威脅。

[不安嗎?]

時間白白的流過着。但是,我卻對此感覺不到苦惱。什麼都感覺不到了。身體連動都沒動。也沒有確認肉體是否無事。只是不斷地看着天花板而已。我漠然的數起在天花板上的污漬。數完之後,又再從一開始重新數起。不管怎麼數都是三十七個,我一邊確認一邊重複着這種沒有意義的事。

因爲沒有看到我有多大的反應,很清楚知道男人越來越火大。而且,我之所以明白,還有我的意識會這麼的茫洋,絕不是藥物所致。

哼]

[從來我家的那晚起已經過了三個月了哦。選舉是上週舉行的。發現你們是一個月前。萊茲艾魯,發現了他與管理委員會接觸過的證據,所以從選舉之前到現在都手忙腳亂的]

在返問的時候,察覺到了她的頭髮又長了不少。

感到了門的外面的那個男人,古拉丁在那裏的樣子。肯定是在豎着耳朵聽着吧。應該在這房間裏設置好的,監視裝置也肯定在運作着。所以不能亂說什麼吧。學生會會長啊。不能被看到軟弱之處。

但是,使用那個的話頂多只是稍微的改變接近而來的污染獸羣的前進方向而已啊。主要是凝縮生活排水然後撒出去,從而使得污染獸在一瞬間產生附近有一小羣人類的錯覺而已。

說出那話時,爲什麼會這麼苦惱呢。

對我很流利地說出來的話感到很不可思義,話很自然的從我口中說出來。是什麼情況呢。爲什麼只有萊茲艾魯的屍體燒焦了。雷安的屍體估計是那些玻璃筒裏的其中一個吧,但是,爲什麼會倒在那裏。雖然腦裏浮現出來幾個疑問,但是感覺無法得當答案那樣。

[其實,還有一個問題哦?]

從醒來之後經過多少時間了呢。然後在此期間,監視着我的人們到底想了些什麼。

而是真的什麼都感覺不到。

本來夏莉就沒有理由對我溫柔。

這究竟是懷着怎樣的心境才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呢。因爲長長的頭髮遮住了她的表情。所以讀取不了。

[你是知道有能瞬間控制污染獸行動的嗅覺劑吧?]

[是麼]

聲音的主人,很快的就進入了我的視界。

感覺到那嚴肅的表情裏隱藏着那樣的心情。或者說這個男人可能掌握着我的殺生權也說不定。又或者會把萊茲艾魯和雷安,倆人的殺人罪都轉稼給我也說不定。對於雷安的話,我想那發現的屍體是假的吧,因爲是我乾的。關於萊茲艾魯的話,如果不是那個炎之女出現的話,我肯定已經被殺死了吧。就算說我沒有幹之類,只能感到這也是沒有辦法的。

我試想象了自己的身體被這個男人抬起,然後從外源部扔出去的樣子。如果因藥的關係而無法抵抗的話,恐怕立刻就會死亡吧。就算碰巧能活下來也好,也會因受傷而無法動彈。那樣的話就會被都市的腳踩死,或者是被污染物質灼燒皮膚,使得肺部爛掉,果然還是會死掉。

在唸出萊茲艾魯的名字同時,男人那嚴肅的表情動搖了。然後,我想起來了。

這份憤怒該如何發泄呢。

[這個事件非常的微妙。只憑你一個都市警察就想處理掉,我會感到困擾。事前我應該這麼說過的。請出去]

雷安死了我知道。但是,萊茲艾魯佔迪亞斯也死了就無法理解了。被那火焰吞噬掉了麼?明明我還活着呢?

病房的門打開,是經過了多長時間的事啊。也沒有護士前來確認我的情況。在我的病房某處,可能有觀察我的情況的機器也說不定。

雖然只是個暴君的話也是礙眼的,但由學生會捧上去的英雄還依舊是暴君的話,就會非常的不妙吧。稱讚會向着責備變化的趨勢也太過於激烈,而且危險。

這是叫我去死啊。這個女人對我說。

[把管理委員會趕出去是成功的。居然製作那樣的東西。但是卻沒有一個人反對啊。不,是學生們的感情,覺得反對的人是不允許存在這樣的大衆想法吧。現在也是。但是,那些人也不作聲而趕不出去。爲什麼要開發這樣的東西呢。他們是想把污染獸都引來潔露妮啊]

[你說啥?]

在那之後,那個男人一直在糾纏着我問那個地方究竟發生了什麼。聲音並不粗暴,而是平淡的不斷質問。男人的話並沒有左右到我心,在這期間,我已經看膩了這個男人的臉轉成對着天花板看了。然後覺得數天花板上的污漬也是有意義的。

然後,妮露菲尼亞也是嗎?

並不是隨便就算了。

[被我?]

連對死亡的恐懼,我都已經沒有的說。

雖然不知道掌握學園都市的權力能得到什麼,但是這傢伙也是追求着我所不能理解的東西的人類吧。萊茲艾魯的死使之改變了。

從門那邊出現的不是醫生也不是護士。而是穿着都市警察制服的男人。

一味盲目的向着目的的人,到達了目的,因在那裏實際上向着不得不行動的人轉變和立場發生了變化,即使她不願意也不得不變化成這樣也說不定。

[在你失去了意識的期間成爲了學生會會長。這是當然的]

[但是那個]

[你現在被懷疑殺害了萊茲艾魯·羅甘塞夫和雷安·巴魯]

[那麼,已經接近了嗎?]

[先打破約定的你]

男人,口吻很重的念着我的名字。

想起來是和萊茲艾魯是熟人。但是想不起名字。說起來,知道的話就奇怪了。

爲什麼,我還活着?

但是無法完全把眼睛從帶有更加美味的氣味的都市那裏錯開。

[迪克賽里歐·馬斯肯]

[污染獸?]

果然是夏莉。

迪克賽里歐·馬斯肯成爲了英雄。

[但是]

我發出鼻音。

[不,什麼都感受不到啊。現在]

男人好像又想到什麼那樣,但是在開口之前,門又再次打開了。

是憎惡嗎,還是作爲學生會會長的苦澀的選擇呢。

我知道夏莉在期望着什麼。

就算是打倒了,一個人出到去那麼遠的距離,也不保證能再回到這裏來吧。在潔露妮也不存着能使念威飄到都市外面的武藝者。都市還是不停地移動的。戰鬥結束的時候,連我自己也不知道要向哪裏前進吧。或者,在地上個人移動時使用的野地車的輪胎也可能會壞掉。輪胎在地上可不是那麼好前行的。因爲都市也是,所以流浪巴士也是用着機械的腳在大地上徘徊的。

從這樣來看,夏莉的側臉比我想象的變化更大。不止頭髮變長了。也不止看起來很疲勞。除此以外的什麼,或者說,她放出來氣場變化了也說不定。

但是現在的我,連對要臨近的戰鬥都沒有恐懼和歡喜。能否好好的戰鬥呢,也沒有那樣的自信。

那樣的東西,纔不想置於手中。那樣想的話,不是非常的理性的麼。

[嗯]

男人,在粗曠的呼吸着。

[生氣了?]

在我嘟嚷的時候,男人那嚴肅的表情上混雜着一些險惡。但是,看起來沒有憎惡之意。可能只是有着憤怒而已。但是那比起是向着殺害友人的男人的憤怒,看起來更像是有什麼進行不順利的憤怒啊。

夏莉在疲勞的臉上,用手指用力的按了按太陽穴。

[嗯嗯,是的。因爲從探查機傳送回來的影像看來,它看起來是非常大的,如果它已經發現了我們的話,可能就逃不急了。即使是變成戰鬥,學生武藝者們又會出現多少傷亡啊最糟糕的情況,可能不得不要向學園都市聯盟請求援助。但是那也是事後的事了,纔剛剛把管理委員會趕出去而已,我可不想借他們的人情啊]

但是,她卻沒有說那件事。那是當然的吧。因爲覺得我應該也看見了。但是,我看到的是灰色的,狼面衆們製造的,能夠進入的相位錯開的世界啊。相同而又不相同的地方。現實裏的那個廢墟里的研究成果和我看到的不一定是一樣的。

在身影出現之前,首先聲音就支配住這個房間裏的空氣了。男人古拉丁忍住了咋舌的樣子被我看到了。

[可能吧]

作爲暴君,擁有着力量決不會被學園都市的環境氛圍感染的不合羣的人。然後,卻因爲發現了能把管理委員會驅趕出去的決定性的證而成爲了英雄。

[即使如此,也當選了啊]

[你說什麼?]

夏莉所期望的是,我和污染獸交戰而已。那種程度也能做到吧。

夏莉說了那樣的研究。她看到了什麼嗎。那個,和灰色的世界相同的景色,在現實裏也存在着嗎。

明明我所擁有的東西都失去了,爲什麼我還活着呢?不是極其普通的人類。明明是由死者的妄念誕生出來的,被奪走了存在意義的我,爲什麼還活着呢?

我心裏的所有一切真的都連同那隻獸被那個炎之女奪取了。

突然的變得沉默。也沒有再向我說話了。夏莉在猶豫着把心裏藏着的事情轉變成話語。才那樣問的吧。

[昨晚,在學生會樓附近的森林裏發生了奇怪的異聲。趕過去的我們看到的是倒在廢墟前面的你,迪克賽里歐·馬斯肯。雷安·巴魯。還有萊茲艾魯·羅甘塞夫。雷安·巴魯的屍體很快就被確認了。但是萊茲艾魯·羅甘塞夫並沒有確認死亡,但是被燒焦到了必須確認本人的程度了]

但是,嘛,好吧。

[那是因爲,你成爲了英雄啊]

從古拉丁的態度看來,因爲萊茲艾魯的失足而使得他成爲都市警察長官的道路被阻礙了吧。這是可能的。那麼,也有敵視夏莉的可能性。所以她也有着不能讓這個男人抓住弱點的理由。

想把宣告的話嚼碎,然後吞下的話需要花很長的時間吧。俯視着我的嚴肅的男人,可能在很耐心的等待我的理解吧。那個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眼裏也沒有蘊涵着任何感情。

所以我才無法思考任何事情嗎?

[發現你們的那個廢墟。其實是一直在管理委員會的管轄下而無法進入的哦。沒想到居然做那樣的研究然後呢,也找到了和他有關係的證據,他爲了不讓你知道這祕密,所以打算殺了你。然後就採用了這樣的情節]

[嘛,好吧]

包含着全部的疑問,我這麼說道。

失去了憤怒的我,究竟有什麼存在價值呢?夏莉正在指示着那價值,按照她來做,不就是這樣的道理嗎。

夏莉依然低着頭,沉默再次降臨這房間。

[他,爲什麼要做那樣的事呢?]

是指萊茲艾魯吧。

[比起作爲學生會一時的正義夥伴,跟着管理委員會混的話會得到更多的好處吧,不是麼?]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起萊茲艾魯變成了佔迪亞斯呢。是從來到這學園的時候嗎,還是最近呢。是因爲和管理委員會接觸了麼,還是因爲被佔迪亞斯奪取了身體才和管理委員會有關係呢。就是不明白這點。也不好說什麼。

就算是明白了,也不會和夏莉說。我也不認爲她會相信。我也不想讓她相信。

和狼面衆的戰鬥作爲現實的問題向我迫近而來的時候,這樣的可能性不是充分考慮過嗎。現在想想的話,我也考慮過那樣的事。但是,最後我還是對那部分不感興趣。

只要作爲把目標咬碎的獸就好了。

但是現在卻不是。

甚至也做不到。

[古拉丁搜查官是想成爲英雄吧]

夏莉,提到簡直是沒有任何關係的事。

[因爲他的失足,沒有搜查官的立場了。爲了能拭去掉,無論如何也要以搜查官自己的手來逮捕他。但是,搜查官所期望的,全部都落入你手中了。所以對搜查官來說,一直強調你作爲暴君的一面,然後找出你也是管理委員會那邊的人的證據,想上演逆轉的戲劇]

但是,誰都沒有期望這樣的戲劇。學生們,聽衆已經在期望着大團圓。已經沒有必要在把劇情顛倒過來。這其實只能叫作疲倦了吧。

之後只要英雄展現出輝煌就行了吧。

[搜查官真是不明白啊。立於特別的地方究竟會有怎樣意義呢]

能看到抬起臉的夏莉的眼睛了。

[那是怎麼回事?]

[但是,你到底是什麼時候被抓到的。從把我帶到這裏的時候?時間太過亂七八糟了]

其實內心裏,連對妮露菲尼亞那最後的話都沒有任何感覺。只有表面的,按照以往那樣舌戰一番的空虛佔據着我的內心。

過了段許時間才察覺到這是門鈴聲。因爲沒有人會按我屋子的門鈴。沒有聽慣的電子音,像是讓我知道這屋子裏還有我不知道的存在,讓我這麼感覺到。

只是,一一羅列着事實而已,時而附加客觀的感想而已。

在這麼想着時,門鈴響了。

出到走廊就看到了一臉嚴肅的古拉丁搜查官。今天,很明顯擺出一副厭惡的臉。

時間再次白白的流去。

[他們在那裏的目的,有兩個。一個是抓住我。還有一個就是要殺掉我]

但是,知道了這些卻還盲目冒進的是我啊。捨棄掉膽怯,乘着湧上來的強欲盲目冒進。這就是迪克賽里歐·馬斯肯。

[去哪?]

是指玻璃筒。

[那麼,再見了。如果你的獠牙能再次長出來的話,那時候就撿起你好了]

現在沒有廢貴族的我,學園都市的鍊金鋼就已經足夠了吧。但是對於有熟手的武器,我好像感覺到了什麼。但是,很明顯無法作爲有形態之物被我抓住。果然那也可能是幻影罷了。

沒什麼要乾的事,我把意識集中到手裏。

[不用擔心,我並沒有打算反過來搗亂。更何況,你想要英雄的寶座的話,現在就從我後面幹上來就行了。想試試看麼?我想要逃走的話就不會和你說話了不是麼]

[是麼。那麼太遺憾了。雖然看你很懊悔的樣子]

[被拔掉了獠牙的感覺如何?]

已經走了大概半圈都市的外緣部了,我終於到了我自己的屋子了。

[失敗並不是我的興趣。所以,打算稍微休息下再開始。但是,也不打算強迫你。飼養被拔掉獠牙的獸並沒有任何意義啊]

[怎麼回事?]

因爲房子長時間的放置着,好像有點疏遠的感覺。牀上和起居室裏留下了雷安的私物。那就像是雷安·巴魯這女人的殘留物那樣,像墓碑那樣,也像幻覺的那樣。

她的眼睛裏寄宿着的東西,我卻讀取不了了。

[雖然是被抓住了,現在是因爲這邊有點原因,所以出不來哦。在來潔露妮之前就很疲勞了,爲了從那個女人那裏救你,所以被奪走了相當多的力量。在力量的供給有着限定的這邊,我只會不斷地消耗而已哦]

但是,那都是幻覺。

但是現在的我並沒有獠牙,只能在他人的價值觀中隨波逐流了。

並不是想以他人的價值觀來強烈的主張自己的存在。也不是想要依靠。是接受最低的評價好呢,還是想死了就輕鬆了好了呢,怎樣都無關緊要了。那只是逞強而已嗎,還是真心的呢,雖然自己也不明白,即使如此,到那時就把那時候的想法貫徹到底就行了。

因爲藥的關係使得貧血症狀斷續襲來。活動身體的方法也忘記得太快了吧。無視掉使用路面電車的誘惑,我繼續走着。

全部都冷靜下來,只是作爲事實一一確認着而已。和重複的數天花板上的污漬是同理的。那並沒有任何意義。

但是,失去了那些的我,從現在起該怎麼辦呢?

[爲何,不一次搞定]

總是一味的想着方便自己的事不是麼。

絕對,不是了。

[]

藥使得現實變得失色。

[那個,沒聽雷安說過嗎?我是雷安的同班同學,那個,關於她的事,我感到非常的遺憾。被捲入了那樣的事,真令人遺憾啊]

沒有死亡的恐懼。

從醫院出來,連現在的地點都沒有確認,我就開始走了。這不算什麼,只要沿着外緣部走的話,終會到達我的屋子的地區的。

[別開玩笑了]

[那樣的話,我們的狩獵就到此爲止了嗎?]

[被抓住了,倒不如說現在還在那裏面呢]

[什麼都感覺不到]

比起談話的內容,我對能這樣直白的說出這樣的事感到震驚。雖然我想她是絕對不會讓人知道她的弱點的,還是說她已經累得去虛張聲勢了嗎。

[]

[什麼都]

在那裏的女人,已經不是我認識的夏莉·瑪奇了。

在自己失去自己的那瞬間,可能對所有的東西都感到違和感也說不定。我嘆了口氣就這樣倒在牀上了。

爲什麼,連記都不記得的後輩會來造訪我呢?不知道其中的理由,我問向柯路斯。

不,從現在起什麼都沒有了。明天就去趕赴險境了。沒有必要去考慮明天。說起要做的事的話,只需要考慮怎麼在最後的地方盡顯輝煌而已。

在睡醒之前看見的夢都非常的混沌,沒有一個是有意義的。也沒有信息,只是無意義的影像的羅列而已。

那個。吸收掉雷安的怪人。然後就是後面出現的,炎之女。被稱爲火神的女人。

[今天一天,爲了戒除藥物,你可以自由行動。明天就要出發了。別想逃哦]

[你還行麼?]

是察覺到我醒來了麼,妮露菲尼亞露不知道露出了多少次不可思義的笑容給我看。

妮露菲尼亞說所的一半理解不了。但是,有一半是能理解的。

[很遺憾,我還在那裏沉睡着呢]

詳細的話還沒有說,夏莉就走了。古拉丁搜查官也沒有再來這個病房了。

而且在祈求之前的還有梅琳啊。是憎惡着我的女人啊。是想殺死我的女人啊。抱着這樣的女人,祈求着被憎惡,同時也祈求着安息。

但是這樣一來,我真的變得沒有任何用處了。

[誰也沒有察覺到你的變化。但是,對於你的變化,你比誰都清楚。你已經不是以前的你了。真是可憐啊。不被理解的你,所以在尋求着理解啊。獠牙被拔了也包含在內吧]

夜色的少女把腰靠在牀的一端。

然後推導出來。迪克賽里歐·馬斯肯這樣的人果然只是個人渣這樣的結論,不管多少次,都只是沒有意義的累積而已。

[吵死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病房完全暗了,這表示已經是晚上了。

話雖這麼說,但妮露菲尼亞的表情卻沒有半點那樣的感情。比起這個,感覺到她身上有份很深的疲勞感。

那麼,第一個目的,爲了抓住妮露菲尼亞,所以有才那個守護獸計劃嗎。

並不是疑問都解開了。也不是推導出眼前問題的解決方法。

對於數天花板的污漬,我完全沒有感到厭煩。在那期間,流進手腕裏的藥的效果,使睡魔終於到來了。

按照自己的期望死去,這應該是我的強欲吧。那麼這樣的狀況,雖然不是不情願的,但是考慮死相實在可能是太奢侈了吧。

妮露菲尼亞就這樣消失在病房的空氣中。我虛張聲勢充滿憤怒的看着她消失了。

期望的話就會出現。

[現在的你,不是想要誰來承認麼?]

幻覺消失了。並不是期望着那樣的。但是,救不了也是事實。我爲了選擇我自己的道路,她的存在就變成了絆腳石,然後我被那石給絆倒了。

到醫院的外面爲止,古拉丁沒有跟過來。可能由其他人來監視也說不定。也可能佈置好了念威操縱者。但是我卻沒有心情去探測他們。這是無關緊要的事啊。

我無法回答。因爲沒有憤怒啊。想行動也行動不了。那樣的衝動,無論如何都無法從心裏湧上來。

獨自說着,獨自低下頭。獨自地嘆息着那份無力,對於握着拳頭的柯路斯,我對向我說來的話沒有什麼想法,而且對於把話說得這麼前,也沒有感到生氣。

多麼愚蠢的事啊。

[有什麼事嗎?]

這樣的我,哪有這樣祈求的資格啊?

打開門。

沒有任何干勁。沒有該做的事。只是,在等待着該來的時候,等待着明天的來臨。那麼,只要睡覺就好了。藥的影響,雖然說不是完全的散去了,還是有留着的。如果在睡着的時候全部都吐出來就好了。

恐怕是這樣,但是,因爲炎之女把我這樣的人的存在意義連那隻獸一起吞噬掉,所以爲了維持自己的存在的生存本能般的東西消失掉了吧。還不如,對死感到恐懼,顫抖,膽怯,吶喊這樣的方式還能夠豁出各種各樣的東西也說不定。滿足於妮露菲尼亞的被虐欲,讓夏莉絕望,被古拉丁嘲諷,然後被梅琳嘲笑吧。但是,不止這些。全部的慾望都不存在就是指,沒有的東西能打動內心。

雷安纔是爲了殺死妮露菲尼亞而製造出來,然後是完成好的一個吧。

但是,卻看不出古拉丁想這麼做。是聽了夏莉的話嗎。是偷聽了昨天的對話嗎。雖然對英雄這詞有一時的興趣,但現在像是縮了回去的樣子。

[從那裏出來了麼?]

[唉]

在沙發的一端堆滿了放置着的要洗的衣物。衣櫃的一角並排放着她的衣服,牀腳下,藏着被我扔下的她的內衣。餐具櫃裏並排放着的馬克杯。有種什麼時候打開門,她進到房間來也覺得不奇怪的感覺。

對於我的問題,搜查官把滲透着憤怒的臉錯開了。如果沒有流浪巴士來的話,在這個封閉的都市世界根本沒有地方可以逃。

[真能說啊]

但是,不管怎麼想,那也只是門鈴而已。門鈴響的話,就有按的人,然後那人是因爲有事找這屋子裏的人吧。到底是誰呢。這個疑問也是,只要打開門就能解決掉吧。

鍊金鋼啊。妮露菲尼亞給予我的,即使是得到了廢貴族的剄力也不會損壞的武器,和往常一樣出現在手中。妮露菲尼亞已經離開了。但是,這武器卻沒有離開。

快點消失掉的話會更好吧。

被學園當作棄子使用,被妮露菲尼亞印上了沒有用處的烙印。

[那個,我(注:俺)我(注:僕)是,二年級的柯路斯·薩烏拉基。參加過數次前輩的授課]

醒來後,護士們出現了,很快手的把點滴針從我手腕那裏拔走。我站起來,穿好衣服。貧血症狀是因爲體內還殘留着藥的關係。

[同時進行的哦。抓住我,然後進行着爲了殺死我的準備。就是那個女孩。納米機器人能把存在的極光粒子轉換成能量的這股力量,對我來說是天敵哦。但是那些傢伙因爲供給過剩所以有暴走這樣的弱點。排除掉那個,從最初開始就暴走也無所謂的作爲力量來使用。恐怕那就是那個的真面目吧]

[那邊也是要有順序吧]

街上到處都貼滿了大大的紙。把成爲新任學生會會長的夏莉的臉放的大大的,同時還寫着管理委員會的不正當事情,與之戰鬥的她的功績都被寫出來了。張貼出來的紙沒有被惡搞塗鴉,也沒有人用討厭的眼神去看。因爲守護獸計劃的事故,對於管理委員會的厭惡存在於學生之間。把他們趕出去的夏莉成爲了學生會會長,學生們都舉手歡迎吧。

這是在挖苦我呢,還是在嘲笑我呢,連那也無法判斷,我就自然的說出話來了。

出現的是,記憶裏沒有見過的學生。穿着武藝科的制服。從劍帶的顏色來看是二年級的。一張老實的臉,然後緊張的抬起頭看着我。很驚訝的樣子啊。

我閉上了眼睛。在黑暗的病房裏,要數天花板上的污漬只能使用武藝者的能力了,但是,卻被流入到手腕裏的藥劑抑制住了。反抗藥的效能去數那污漬也是沒有意義的,我所能做到的只有閉上眼睛而已。

強欲都市崩壞的時候也是懷着這樣的心情走着的。現實被破壞,我眼前的景色也變得很含糊的走着。那個時候,我只是想求一睡。祈求安息。祈求我能安息。不是很可笑麼。多麼脆弱和懦弱的話不是麼。

是什麼時候在那裏的。

她只是在看着窗簾而已。

但在那之中,只有雷安那明朗微笑的身影,在我醒來後還繼續留在腦裏。

把雷安作爲男性的信任,作爲同級好友,這傢伙纔會和她打交道的吧。認真的,沒有任何不純部分般的男人。非常純粹且樸素,我想他連懷疑都可能不曾有過吧。

[對,對不起]

冷靜下來了嗎,柯路斯一臉全紅的道歉着。

[行了。那麼,你有什麼事麼?]

[那個,知道了雷安爲了前輩組建的小隊而募招着人,我也幫過忙。我也想加入前輩的小隊,雖然知道自己的實力不足。但是,我想我還是能幫上什麼的。所以,那個]

柯路斯從提着的包那裏,取出了一封信封。茶色的文件信封並沒有封着,只是從裏面取出一張紙,顯得這麼艱難。

文件上有着用機械打出來的名字和學生編號,然後像是本人的簽名那樣的有四個寫在上面。

這是,名冊啊。

[我和雷安包含在內,募集到了四人。當然包含前輩就是五人了。念威操縱者雖然是一年級的,但也加入進來了。先輩的小隊組建好了]

名冊的第一個就打着我的名字。沒有寫上的只有我的簽名而已。

[對於雷安的事,真的是非常的遺憾和懊悔。但是,那傢伙遺留下了這小隊。之後,就差前輩的簽名了。那傢伙說過。可能這只是做了多餘的事。可能會被生氣也說不定。我也感到過不安。由前輩來帶領小隊是真的嗎。但是,已經募集到了人了。雖然雷安已經不在了,儘管如此,設立小隊所必需的人數已經足夠了。前輩的小隊能組建起來的。拜託了。爲了那傢伙,請簽名吧]

一口氣喋喋不休地說完,柯路斯當場低下了頭,一動不動的。

我看着柯路斯的後腦勺,然後目光回到名冊上。

唉。

我的心裏在嘆息着。

還真有笨蛋啊。

三年級一人,二年級一人,一年級一人,全都是低年級的學生啊。感覺快要聽見有用什麼那樣的嘲笑聲那樣,但即使如此,還是有笨蛋啊。

[喂]

但是,我還是沒有心動。

[有筆麼?]

[沒有]

我看着一口氣說明的女人和懷錶一樣的東西。

沒有吧。被這樣問道,我再次看着這女人。

失去了廢貴族,失去了能確定自己的東西,剄的奔流處處都很平緩,連撕裂身體這樣的激烈感也不存在了。

從探查機那裏得到的情報記錄在野地車上。邊在荒涼的大地像蹦跳一樣前進着,我邊確認着那個情報。

還有時間。慢慢的讓自己的戰鬥狀態適應好周圍的環境。讓剄脈的奔騰融會到全身。

[如果能回來的話,你製作的這個就完成任務了。我並不討厭有用的人]

柯路斯帶回去的那份文件,恐怕是不會被受理的吧。不,可能會也說不定啊。作爲紀念碑的意義,雖不知道會怎樣。如果夏莉把我的存在作爲英雄的美談硬塞進去的話,就有必要變成長久留在學生內心裏的象徵了。或許,柯路斯現在運送着的文件就會帶來的結果也說不定。

會被狠狠地說吧。那裏混雜着平常的焦躁感。

[好啊]

對於我的話是怎麼理解的呢。女人哼着鼻子,用着評價的目光看着我。

我的眼光落在了女人穿着的高跟鞋上。皺巴巴的白衣,白衣裏的衣服也是皺巴巴的。頭髮好像很長時間沒有修剪過的樣子,她的臉也是。一心一意只顧研究可以在她全身體現出來,只有她的高跟鞋沒有一點污漬的擦得亮亮的。看起來像是和其他不同的主張着自己那樣。

[那麼,有什麼想提問的嗎?]

[糟糕了,不察覺到這邊的氣息的話]

只能上了。

或者隱藏在這個懷錶裏也說不定。夏莉的那份本意觸動了我嗎。

[你就是迪克賽里歐?]

被帶往的是,到都市的地下部。只有非常時期才使用的大門前進行着野地車和裝備的檢查。

一邊休息一邊前進了一天。

但是,果然這份驚訝沒有持續多久。

爲了什麼,爲了外界名聲好點嗎。爲了生還而努力。爲了這樣的方針而製作的?

我背對着太陽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向着天空去了。

順勢抬起頭來,柯路斯匆忙的撈着包,取出筆。我當場就簽下名字,交給他。

[那傢伙,還有說其他的麼?]

妮露菲尼亞給予我的鐵鞭,在太陽之下就像不相稱的漆黑的負擔那樣掛在我手腕上。那份重量,感覺到好像和以前的不一樣。好像握着不相稱的東西那樣,感覺稍微有點傲慢。

[不,我想是的。鍊金鋼呢?]

[是啊。看了還不明白嗎?]

我想人類是越來越被這個世界討厭了。

門開了,外面的風襲向我全身。

女人突出下巴那樣說着。

女人把手力拿着的東西按到我胸前。

[什麼?]

再次低下了頭,看着乘勢跑出去的後輩,然後關上了門。

爲了什麼,而把這個交給我?

即使如此,人類還是活着,這個世界就按這樣考慮的話,是人類太過頑強嗎,還是說介於在一種纔不讓那種事發生的不知道是誰的意思嗎。自律型移動都市,就是由不知道是誰的意思而創造出來的嗎。

飛馳出去,利用周圍的巨大岩石跳了起來。

[是嗎。那就拜託了]

嘛,行動看看就知道了。

把我的憂慮給劈開,白衣的女人用着冷漠的目光看過來。

果然,這女人以沒有興趣的口吻來回答。

學生會會長。夏莉說了要製作這樣的東西?

看着野地車的檢查,看到了穿着白衣的女性就在附近。好像不高興的樣子,而且臉色也很不好,瘦骨嶙岣但很高的女性。

[不,什麼都沒]

因爲是夏莉拜託的?

本來是緊急時才使用的附有側車短距離移動用的二輪車。在荒野大地上並不能保證輪胎能長久使用。還有,並沒有像流浪巴士那樣有着導航的野地車,一但失去了都市的身影,就不能保證還能生還回來。

[明天,我去提出申請!]

要是演變成了空中戰,即使能維持那樣的高度也做不了什麼。我們可是被地面束縛着的生物啊。

我跳了起來。

[嗯?]

[什麼,你覺得你會活着回來?]

是沒有理解我的驚訝嗎,還是連聽都不想聽嗎,這女人把我的話無視掉了。

[哼]

在這裏沒有看到夏莉的身影。問不到她的本意。不,就算在也不知道會不會把本意說出來。

醒來後,古拉丁已經在屋子外面等着了。看來,是被派來監視我完成任務和看管我吧。抽到了下下籤的古拉丁的一臉不高興到了最高點,一句話都不說。

[什麼?]

[鞋子是我的興趣。有問題嗎?]

不知道爲何,到了現在突然有份很沉重的疲勞感襲來。看着名冊的那個瞬間,像被抓住了,感覺到有什麼激烈的感情湧進胸口裏那樣。但是,沒有抓住那份與激烈感相反的真面目就消散掉了。

女人在看着我。

白衣。製作這個懷錶的技術能力。

不,不對吧。

立刻就睡着了。

之後向着那個不會讓輪胎有負擔地方,讓野地車奔馳着就行。側車裏載着的行李在響着。震動使身體搖晃着。

因爲我不能繼續作爲我,所以無意識的堅持不住吧。恐怕是這樣吧。如果活着沒有幹勁的話,就選擇破滅的道路吧。這就是,構成迪克賽里歐·馬斯肯的人格的最後的矜持吧。

這麼想來,說不定我對那個後輩做了太可憐的事了,這麼想着,我倒在牀上。

[嗯]

咋一看來,只是個懷錶而已。

向着外面,向着都市的外面,我飛馳出去。

成爲我和雷安的墓標也說不定。

[剛纔的話哦。你平安歸來的話,我接受那邀請也行哦]

[唉]

根據野地車上的情報看來,發現從很遠的距離縮到很短。果然那隻污染獸,察覺到了潔露妮的存在吧。

那麼爲何,這麼做呢?

本應習慣的武器感覺好像不是我的似的。

我究竟想我怎麼做。

不會得到回答的問題再次出現在我面前。在十分理解的狀況下投入一個難以理解的問題,那影響使什麼動搖着。

只需要一個勁地往高跳。像是要讓污染獸知道我的存在那樣,然後爲了顯露出自己。

但是,只有這把武器了。

身影越來越大。

邊確認着着裝的衣服邊走回來,白衣的女人還在那裏。被遞交過來的懷錶,在戰鬥的時候會礙事吧,所以放在了衣服的口袋裏。

只能是這樣啊,對於現在的我。

調整呼吸。頂着防護頭盔這樣的隔膜來呼吸,果然和都市內是不一樣的。非常不舒暢,像是被加上負擔的感觸,呼吸困難是因爲存在於非安全地帶的都市外面嗎。還是說衣服內的過濾器纔是原因呢,這純粹是物理的問題吧。

很快就對那件事沒有了興趣,我向着野地車去。女人那焦躁的腳步聲,邊敲打着地面邊遠離着。檢查的作業員無聲的離開了。警告聲響徹着,除了我以外的人全部都這裏離開了。

[每六小時一次,我們這邊會發出只有三十秒左右的信號。如果接收到信號的話,錶盤的外側部分的藍色就會指示方向。總之,只是能識別都市的方向而已。大概,信號能到達五百基魯梅魯吧,會不會受污染物質的影響就不知道了,所以不能保證咯。我想比起沒有,有的話比較好吧]

不管是哪個都很不明確。但是卻說出這樣的話來。而且那句話,我想那只是我瞬間的逞強或者是吹噓吧。

腳步很快的,鞋跟慌張的響着聲音而接近過來的女人,像瞪我一樣抬着頭看着我。

[那纔是我的強項。有什麼事麼?]

向着我這邊直奔而來。是朝着潔露妮來了麼,似乎沒有嗅到我的氣味那樣的可能性。從野地車上下來,我復元好鍊金鋼。

是作了什麼打算才說出這樣的話呢,連我自己也不明白。是因爲昨晚那個後輩的熱情觸動了這樣的我嗎,還是因爲被觸動他的雷安的行動力觸動了嗎。

不管投入如何難以理解的問題,狀況還是沒有變。要去打倒污染獸這樣的狀況還是沒有變。如果違背的話會怎樣呢,就算想也沒有什麼意義。也有什麼都沒有的可能性,但會引發什麼的可能性是有的。有什麼發生時的損失,考慮到對我會怎樣,但好像又不會怎樣。

就是這樣的東西這樣的感覺存在着。

在天空飛翔着的污染獸的姿態隨着一刻一刻的過去變得越來越大。

[因爲要組建小隊啊。所以在募集着後援。如果你有興趣的話]

[你是鍊金科的?]

我深深的嘆了口氣。剄流到達了戰鬥領域。

[什麼啊]

[簡易導航儀那樣的東西哦。被學生會會長拜託,緊急做出來的,所以還沒有進行過任何的實驗,也不能保證能否運作]

[這是什麼?]

野地車的檢查好像完了。向我叫來,然後我因爲要去穿防止污染物質的衣服而從女人那裏離開了。如果接觸到污染物質的話,人類的皮膚會灼燒,肺會腐爛。爲了不會那樣纔有這樣的衣服,而且在都市外的戰鬥,要注意污染獸的怪力的同時,也不得不注意好不讓這衣服破裂而戰鬥。

騎着這個,一個人到連視覺都無法確認的距離去打倒污染獸。這除了是自殺行爲以外就沒有別的了。

即使如此,給予眼前的污染獸一頓痛打,或者拼了命也要殺死它這種程度也可能做得到。迪克賽里歐·馬斯肯可能可以作爲迪克賽里歐·馬斯肯這樣死去吧。

女人的不爽,被這句話動搖了。

不管怎麼想都無法得出答案的事,在這個世界上實在是太多了。

連夢都沒有夢見,朝晨就來臨了。

[有,有!]

[誰知道會怎樣呢]

污染獸大概分爲三種。剛出生的幼生體。擅長變化形態的是雄性體。還有爲了繁殖而變化的雌性體。

話雖這麼說,但是有聽說過放棄了繁殖,以雄性體的姿態不斷重複成長之後會變成老生體。那是保持着破壞衝動而成長,時而會有着奇怪的變化。

那個污染獸,非常巨大。然後發覺了我。比任何的雄性體都要巨大啊。我的身姿什麼的,看人類就像是老鼠那樣看着我。

或許這就是,傳說中的老生體也說不定。

急速的接近而來的巨大物體。因爲大小的區別,像是把我的現實感奪走了那樣。

在奪人心魄的感覺中,我揮起鐵鞭,放出衝剄。

那對於污染獸來說肯定像是被蚊子叮一樣吧。但是,在相擦而過的一瞬間,被風壓吹飛之中,感覺到了巨大的視線在注視我。

像玩弄着枯葉的氣流那樣,巨大的軀體轉變了方向。劃破風的翅膀不斷地扇動着,當場颳起了沙風暴。風暴之王向着我落下,急降的向我迫來。

向着渺小的存在落下,爲了和我交錯而過描繪着正適當的軌跡。張開下巴。眼前那大大的穴裏排滿了牙齒,唾液交織成網一樣想網下我。

利用衝剄的反作用加快下落速度,避免被吞下的命運。

吹過的風再次翻弄着我。像不會撞到腹部上退化掉的手足那樣,再次放出衝剄控制好軌道,着地。

一刻也沒停下來,我跑了起來。

以想上升的巨大軀體的背後爲目標,跳躍起來。

着陸。爲了不讓比起大地還要粗曠的鱗片撕裂衣服那樣,我謹慎的保持着平衡。

和以前同樣的光景啊。一邊這麼想着,一邊跑着。

沒錯,那就是強欲都市還存在的時候的事啊。爲了討伐污染獸而出擊的時候啊。那個時候也一樣站在污染獸的背後,爲了破壞它的頭部而跑着。

那個時候沒錯了,對梅琳的戀人的衣服上做了手腳。

這次,我的衣服好像沒事啊。連破掉的洞洞和融解都沒有,完美的把我從污染物質中守護着。

但是,被期望着死這事是不會變的。

期望着英雄般的死。並不是被邪道暗殺。不,死這件事是不會改變的。只是別人怎麼對待我的死的區別而已。

我想的太天真了嗎?

我作爲我,和戰鬥並不是同義的。

就這麼做。

究竟現在的我,還是以前的我嗎,或者不一樣了嗎,這樣想着。

把阻擋的任何一切都粉碎的剛強之槌。

呼出來的熱氣被防護頭盔阻擋住。

如果死亡會降臨於我的話,那麼帶着強欲面對死亡的正是我。

以那爲目標,我以頭部爲目標。

污染獸察覺到我在背後了嗎,突然狂暴起來。連站都不能站穩,就這樣被彈飛了。在沒有依靠的空中,在迴旋的視界中,我被愕然的感覺擊中了。

我只要作爲我,即使是沒有了廢貴族也好,剄脈也並不會退化。即使失去了廢貴族的力量也好,也不會失去培養出迪克賽里歐·馬斯肯的東西。

我說道。在防護頭盔裏說道。被沙塵弄髒了的視界裏看到的滿是污染獸的下顎。那裏滿是牙齒。被向着我來的飢餓感掩埋掉。

爲什麼會這麼的慢啊。

鐵鞭扎進地面,我着地了。

揮下去。

除了右手,恢復化作一塊鋼那樣的肉體。筋肉的硬直並沒有恢復,體內有什麼咔呮咔呮的聲音。但我無視掉,跳了起來。

左手向前,爲了咬碎死亡,把手伸出去。之後的事就不作考慮。不,已經,如果這樣都做不到的話,就沒有之後了。愚者既然被稱作愚者,就是不考慮之後的事啊。或者說除了自己做的和決定的以外的事都不作考慮啊。什麼都不需要顧慮。只需要相信一定能做到。失敗這樣的未來是不存在的。

愕然的感覺湧着上來。

沒有雷般的閃耀,有的只是沉重。

把我所有的意志都灌入揮起來的鐵鞭裏。爲了具現強欲般的破壞,爲了具現復仇之獸。

得不到答案的問題實在太多了。

或許說是忘記了麼,被炎之女吞噬掉,都被帶走了麼。

放出愚者的一擊。

污染獸察覺到我站在背後麼,還是失去了眼前的目標而失望了,上升的角度在增加着。在幾乎是直角的背上,我利用着凸起的鱗片往上跑。

並不是想戰鬥啊。被說是愚者也好,被稱爲暴君也好,那只是結果而已。

由於衝擊而強制停止,並沒有扼殺住污染獸巨大軀體的全部慣性。就算停住了頭部,尾部的勢頭並不會消失。不斷彎曲着,牽扯着身體,飛向空中。然後頭部也被扯過去。在我的頭上,污染獸那巨大的軀體在迴旋着越過我。

污染獸那巨大的下顎,像要把我吞下去那樣,邊削去大地邊迫近。

從今以後也是這樣。

從下顎露出來的獠牙也太過巨大了,不適合去咬碎一個人。還是說這是重複着同類相殘才長得這麼巨大的麼。這獠牙不是爲了人類而是爲了吞食同類才這麼發達也說不定。

用右手,把架在肩上的鐵鞭舉起。和抵擋污染獸巨大身軀的剄不一樣,被染成黑暗的鐵鞭裏也注有着剄。

讓什麼絕望了?

即使沒有了廢貴族也好,即使憤怒從我內心消失掉也好,我覺得我還是能戰鬥的。就算剄的奔騰並不是萬全的,我還是覺得我能戰鬥的。

讓剄奔騰着。不會像剛纔那沒出息的樣子。剄奔向全身,無限的噴發出來。

污染獸共同的是,人類無法想象的生命力,還有再生能力。不徹底的傷在瞬間就會癒合。而且想到還不會因爲失血而死,這身體真是太頑強了。

但是,不行。那樣的話是不行的。

我用左手抓着那獠牙。

隱藏野地車的位置從這裏還很遠。花很大功夫才找到,而且在找到的時候就失去了意識。左腕完全的粉碎了。並且不止這樣,痛楚在身體裏訴訟着。

把墮入虛無的我咬死,把因這種程度就墮落的過去的我咬死,我作爲我,再次作爲迪克賽里歐·馬斯肯的戰鬥開始了。

所以這樣的話,我就不得不剝去獠牙了啊。

但是,那些也看結果的話而已。

我作爲我使皮肉綻開血液燃燒那樣的讓身體置於剄的疾馳中這樣的事。在雷光的瞬間之中解放出獸之獠牙的事。那纔是我所追求的啊。我這樣的存在,能夠在解放出全部力量去戰鬥的地方,然後作爲結果就是蹂躪敵人而已。

那樣的事到現在才察覺到。

話要說出口了。

結果什麼的,從最初開始就沒有追求啊。

我貫徹着我自己,蹂躪這隻污染獸,屠殺掉就行了啊。

火花般的東西在腦內爆發開來。

朝着頭部。

反動和抵抗都不村在。確實的手感傳達帶我手中,震動着全身。鐵鞭裏注入的剄在驅逐着污染獸的鱗片,使內部的細胞融解着,然後飛散出去。飛散到地面的體液,描繪着帶刺的圓。那也實在是太大了,我的眼裏只能映照出其中一部分而已。從失去了頭部的頸那裏噴射出體液。然後澆散到全身。沒有反應的樣子,即使如此再生能力也像要把傷口掩埋那樣蠢蠢欲動着。體液的噴出很快就停止了。

返回的時候骨頭折斷了。

讓什麼失望了?

憤怒?我的存在意義被稱爲憤怒嗎?無法得到一切滿足的憤怒。因此纔會強欲的嗎?

但是,錯了。我察覺到錯誤的地方。

[別開玩笑了]

和眼前的污染獸交戰,還有被吞噬掉這樣的事從最初開始就沒有任何意義。我已經知道了。在沒精神的情況中瞭解那選擇。

跑着。讓剄奔騰着,邊與飛行不安定的污染獸,邊被受重力影響而改變的鐵鞭翻弄着的跑着。那裏卻沒有充實感。剄沒有讓我身體破裂的感覺。剄路也不疼痛,身體也不沉重。比意識更進一步的感覺都沒有。超越肉體更進一步的意思也沒有燃燒起來。肉體和意識都不一致,哪一方會先行一步這樣的互相殘食般的競爭都不存在。意識被肉體的腳取代,而肉體被意識牽引着。

也是能戰鬥的吧。揮起沉重的鐵鞭,驅使着完全不尖銳的剄,還是能戰鬥的吧。能否殺死眼前的污染獸,雖然不知道,即使如此還是能戰鬥的吧。

爲什麼我這麼不會跑啊。只會盲目冒進的我,不會跑的話該怎麼好?

瞄準的話,就要瞄準要害。直到體無完膚的破壞。

以代替碎掉的骨頭,代替失去的血液。細胞與細胞連接着。固定着肩膀和肘關節,脊骨變得像鋼一樣。陷入地面的雙腳變成樁一樣。

雷安說過我是個過分的男人。讓不明白我嗎這麼說的夏莉流過眼淚。讓哭着說殺死我吧的梅琳活下來,那憎惡在束縛着我。

只是這樣的事而已。

上升停止了,看到了腳下的地面。因爲激烈的角度變化,邊收好腳步,邊繼續奔跑着。因爲鐵鞭的重量而折騰着。明明只是跑着而已啊。變得還不能徹底使用是怎麼回事啊?

把不允許自己以外強欲的那份傲慢。

繼續下落着。污染獸再次迴旋着,向着我急降下來。連和地面相撞也不怕的樣子急降着。那給予着我從天而降般的壓力。

一直跑着。

把它咬破,然後出現了什麼。火花點燃了那個,那身姿明確的顯現了。

即使是多難看也好。

把雷光四射的轟雷。

跑着。

那樣的事已經無關緊要了。

去理解明白的事,只是行爲導致的結果而已。不明白也沒有關係,我只要貫徹自己到底。就這麼做。然後從今以後都這麼做麼。

污染獸的露出腹部,就在那裏。失去了下顎。體液都撒到到處都是,但是很快就讓我看到了再生的預兆,在那裏爬着起來。憤怒的咆哮因爲下顎沒了所以變得很難聽,震動着周圍的空氣。

很簡單的事啊。活下來,然後回到潔露妮就行了。再次踏上學園都市的大地就行了。組建小隊就行了。和那個炎之女再相遇一次就行了。活下來,和夏莉再會就行了。

背後落地的聲音就像怒吼那樣響徹着,衝擊波把煙塵一掃而盡。驅馳過來的衝擊波讓我的身體顫抖。震動着衣服的表面。

我的起源被吞噬了?

在這樣的時候,我感覺到我內心有着湧動的東西。從後輩拿來的一張紙片那裏湧動的東西。雷安那無法理解的笑容。期望我死的夏莉拜託做出來的懷錶。

繼續睡着的話就會失血而死去吧。在取回意識的時候,體溫已經很低了,我在顫抖着。把放在野地車裏的醫藥品從衣服的注入口裏注射進去,高濃度營養的食物強迫的流入喉嚨裏面。用內力系活剄使代謝加速,恢復需要保持三天的意識。在那期間,不允許睡覺。睡着的話剄就會中斷。會讓停止出血的皮再度出血。

我不會停下來。

果然還是沒有答案啊。

接住獠牙的左手在服裝內部開始壓壞着。骨頭被壓碎,血噴射出來。在瞬間就像會崩壞掉那樣用剄來維持着。

沒有改變。應該是沒有改變的,但是,簡直像是穿着新的衣服那樣有着微妙的違和感存在於我身上某處。

在此期間,我握着鐵鞭看着。現在還在看着被掉下來的體液弄髒的漆黑的武器。

[爲此]

並不是尋求着戰鬥的意義。並不是尋求着殲滅獵物的意義。

沒有了廢貴族?

怎麼會這樣啊。邊在搖晃的背上驅馳着,我邊咬緊臼齒。

現在激起我的東西。我解放的東西。控制着後頸的感覺甦醒了。是梅琳的憎惡,詛咒,爲什麼再次會變成那樣的詛咒的吶喊。

鐵鞭打向了污染獸的下顎。現在還是被邊削着地面邊滑退着的我和污染獸,被那個衝擊停止了。把粉碎地面,削去,挖出沒有水的河牀那樣的污染獸停止了。

把鐵鞭架到肩上。以狠敲剄脈的心境打進想法裏。

但是,這樣就能得出答案了吧。只是張紙就給我帶來的東西。雷安的笑容也是,夏莉的真意也是。

不知道。不太能回想起喪失掉的以前的自己。只是,只有憤怒。失去了強欲都市的憤怒,對從我這裏奪去的狼面衆的憤怒,還有對已經不在這世界上的,對我下詛咒的梅琳的執着。

翅膀敲打着地面,在擺弄着退化的腳,想讓巨大軀體起來的時候,我舉着鐵鞭落下。降落到腹部上面,再次跳起來,以被體液弄髒的上顎的內面暴露出的頭部爲目標。

就這樣死了的話,真的好嗎?

我連頭都不回。只是遵循着自己的執着和慾望,纔會這樣。抵抗着想束縛我的東西,咬破,咬碎,纔來到今天。

我再一次嘆氣。體液停止了噴出,在我無意識的時候,想要把傷勢掩埋掉的污染獸的身體在不斷地抽搐着。

對只能使出這麼不爭氣的剄的自己抱有憤怒。

即使是多悲慘也好。

不,會戰鬥吧。

眼前就有獠牙。

從虛無的狹間被看到的東西所點燃。湧上來,然後消失掉的什麼像被點燃了那樣。

激烈之後的虛無,在填補好的空隙中尋求着什麼。那尋求的東西好像和一直以來尋求的東西不一樣那樣。恐怕那違和感就是這個吧。

就這樣滅亡的話,我會滿足嗎?

讓腳插入地面。絕對不會被彈飛這樣的鐵的意志。

難道已經生疏到那樣了麼。

我的面前,只有死亡。

那麼,我對我的死抱有憤怒。對就這樣滿足的梅琳的憎惡抱有憤怒。對雷安那難以理解抱有憤怒。對夏莉那難以理解抱有憤怒。

三天後,動了幾次也沒有出血的樣子,這樣判斷後,我的意識自動的中斷了。疲勞到極點,除了休息之外就沒有其他選擇了。

醒來後,用右手把裝在口袋裏的懷錶取出來。左手完全沒用了。骨頭碎了,已經是單純的肉塊而已。看不到衣服的裏面的慘狀,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幸福的也說不定啊。恐怕到處都是紫色,骨頭都撐出來這樣粘着吧。像是從肩膀那裏長出奇妙形狀的棒那樣的感覺啊。如果這裏是都市內的話,把它切掉的話會比較輕鬆吧。

衣服安然無事已經是奇蹟了。

但是,在外面的這裏,可不能把手腕給切掉。

懷錶的錶盤外側部分,那藍色的部分閃爍的邊搖動着邊指示着一個方向。向着那個方向,只用右手來駕駛野地車。

要開始長久的旅途了。

那不是指時間,而是指精神上的長久。

懷錶裏指示的方向是多少天前潔露妮在的地方呢,這明顯不會顯示。現在前進的方向是正確的麼,沒有什麼能保證是正確的啊。

找到了幾個像都市的足跡那樣的痕跡。但這並不能保證是潔露妮最近走過的。也無法保證是潔露妮的。更何況,那痕跡太大了,也無法得知它往哪裏前進。

不管看了多少次懷錶,那方向也沒有變化。

如果改變了的話,可能多少也會相信這裝置。但是卻沒有改變,是裝置發生了故障麼,還是在接收不到信號的很遠的距離呢,還是裝置指示的就是正確的方向呢,從而有了這三種可能性。三者的其中,有兩個不好的。但是,我除了相信這個來前進就沒有其他選擇了。

野地車的燃料不是無限的。這也使得前路黑暗啊。不得不有效率的行動的時候,那指示燈的指標也太過於曖昧了。

但是,只能前進了。

除去三個小時左右的假眠的話,我一直在駕駛着。假如身體沒事的話,不睡不休的駕駛也是沒問題的吧,但是判斷現在的狀態是不可能的。野地車也需要停下來休息。這樣的身體也沒有自信能好好的更換輪胎啊。

不安不斷地湧上來。

把它們全都咬碎的話,就算是我也是非常辛苦事啊。愚蠢的按照懷錶的裝置前進着,我受了傷,而且很累。有時候也察覺到自己在自言自語。那些內容我也不理解。如果是說抱怨話,然後察覺到的話,我就會在這裏捨棄掉野地車,把防護頭盔脫下扔掉,把污染物質大量的吸入到肺裏也說不定。

在荒涼的大地上,就沒有其他的東西能代替這荒涼。一律都是茶色,就算想尋求其他的顏色也好,在空氣過濾器外的天空中,有得只是失去了藍色的吹颳着的沙塵而已。

夜晚被黑暗籠罩着,只看到了月亮。

沒錯,是月亮。

梅琳所在的地方。

女人在夢裏。那只是虛像而已。沒有實體,由我的記憶產生出來的存在而已。我不認識這女人。只知道這女人會操縱火焰。只知道把我的憤怒吞噬掉,吞噬掉廢貴族後而誕生出來。

在夢中,女人微笑了。

回過神來,有什麼在震動着。防護頭盔的外邊有種很堅硬的感觸。

[你的,名字是?]

或許這也是幻覺麼。是夢裏出現的麼。我是倒在了某處,失去了意識麼。

我這樣問道。

啊啊,我真是最差勁的人啊。

不,應該沒有期望着的。

這個女人在我的夢中什麼都沒有訴說。

那光的中央,有一個身影。

已經沒有能依靠的東西。自己的身體也沒有用了。

女人只是在看着我而已。全身在燃燒着,不,是纏繞着火焰看着我。

即使如此,我還是繼續走着,繼續前進着。雖然肉體對於意思會顯示出怎樣的反應也變得不清楚了,但即使如此意識還是在繼續向前前進着。

想閉上耳朵。被這樣觸摸的着我,讓我感覺到我像是在褻瀆着什麼那樣。像是被愚者最強的一擊打倒在地上那樣。我的意識,讓我感覺到連意識都不允許站起來那樣。

[給你吧]

繼續前進着。

在睡眠中,我和炎之女相會了。

但是,爲何,那個男人在月亮那裏,而且狼面衆的根也存在於那裏呢。二者是相同的嗎。是敵對的麼。

沒有話語。

一動不動。明明顯示着燃料箱裏還燃料的。但是機械連一點聲音都沒有。暫時只能使用右手去弄下車體了,最後放棄了。從側車裏只選擇需要的東西,擔在肩上就這樣跑出去。

醒來後,太陽已經升到頭頂上來了。疲勞比我想象的要深刻化啊。讓身體起來真是件很困難的事啊。像是別的生物那樣從左腕那裏慢慢的感覺不到脈的跳動了。感覺到糟糕了。可能已經開始腐爛壞死了。

沒有說任何的話。

爲了破壞名爲強欲都市的幻想而出現男人就在那裏。發掘出支持着馬斯肯一族那死者的妄念,帶走了那根源,使得像喪失了歸巢本能的狗那樣只能無目的地打轉和誕生出我的元兇就在那裏。

可能真的要切掉才比較好也說不定。

降落到我的面前。

愚者的末路就是這樣的東西啊。只看到那瞬間的未來。那之後的東西都不考慮,所以纔會落得如此下場。

或者已經漸漸地走向死亡了。

不,是不是看到了,也不是很清楚。但是,那個出現在我的面前。在搖晃的世界裏,滿眼是黴的視界中,撕開我那只是考慮着前進的意識,出現在我面前。

幼女改變了微笑的類型是知道的。是肯定的笑容吧。

年幼的小孩啊。

但是這個女人就在這裏。是爲了給予我恐懼麼?我的內心有對這女人感到恐懼麼。

好像撫摸着全身那樣的感觸,讓心境像在水中飄浮一樣。不可思義的光啊。像是在春季帶那溫暖的陽光,躺在草地上沐浴着的光啊。

如果那個男人沒有出現的話,我現在還會作爲強欲都市的被嫌惡之人,可以隨心所欲的施暴,即使如此還是抱着抑鬱的活着吧?

青色部分的方向改變了。

是光啊。

我的意識,完全的中斷了。

[是電子精靈嗎]

世界就像被長滿了黴斑一樣的霧所支配着,我就像是在那裏游泳前進着。

或許已經倒在地上了,只是在做着前進的夢也說不定。但即使如此,我還是繼續前進着。

我意識不穩定的尋找着懷錶。

那份微笑,和最後看到的雷安的微笑很像。

一邊看着月亮一邊前進着。很快就假睡了。就這樣駕駛到天亮,然後爲了讓野地車休息,我也會再次睡眠了吧。

呼吸很熱。可能我發燒了也說不定。左腕已經這樣的狀態了啊。發燒也不奇怪吧。

最後,連顏色都變得不能好好辨認了。想着全部都染成黑白的時候,也有被血撒一地染成紅色的東西。正常的色彩感覺不知道消失到哪去了,在荒涼的荒野上,漸漸地向着藝術家的妄想般的世界的變化過度中。

這個世界與月亮裏有什麼關係麼?

我憎惡那個男人麼?

幼女一邊笑着一邊在我周圍打轉。我連自己是站着的還是倒着的都不清楚,就這樣看着她。

這樣說着。

稱爲幼女更加正確麼。長着比幼小的身體還長的頭髮飄浮在空中,一言不發只是在微笑着浮在空中的幼女,在比我身高還高一點的位置上。

那是屬於我的。

纔不會把那樣的事實放置着呢。

在搖晃不定的世界中站起來。吐着氣。已經連讓剄奔騰也做不到了。腳下不穩定,我在搖晃着。是世界在搖晃着麼,還是我在搖晃着呢,都不清楚啊。顏色失常的視界越來越狹窄,像是把頭伸到洞穴裏窺視似的。那個洞穴像是黑和白的霧交互出現的,和什麼都看不見一樣。

看着。

和那個男人,沒有關係。

這個女人是由狼面衆創造的話,這就是那些傢伙又從我這奪走了啊。不止一次,而是兩次,我纔不允許這樣呢。

那份熱量卻沒有燙到我。所以,這只是夢而已。

那樣的東西,我到現在還在期望着嗎?

在激情和懶惰之中活着的我,是不知道有這樣的東西的。

我的視界沿着地面縱向分割着。

視界變得狹窄,然後在變得奇怪的色調中,聽覺也變得有點奇怪了。想着連風的聲音都聽不到的時候,突如其來的轟隆聲傳到耳朵那。確認着周圍也沒有發現有什麼存在。可能是,使肉體的技能得到提升的活剄也不能好好地控制了。

那麼對月亮上的那個男人並不是憎惡吧。也沒有憎惡那個和妮露菲尼亞擁有相同的姿態的,沒有感情的少女。

電子精靈又改變了笑容。這次並不是微笑,而是對着我鮮明的笑容。好像只會笑那樣啊,寄宿着春之光的幼女在我的周圍,在我的頭上來回飄着。

最後,連自己的腳是否在走着也變得不清楚了。

強欲都市那一成不變的狀況,和我不相符。就算在學園都市過了四年,那還是沒有改變。只有在妮露菲尼亞指使我去戰鬥的時候,才感覺到自己是活着的一樣。

裸體被火焰包圍着,頭髮像燃燒着的女人,和雷安簡直就不像。那個女人在看着我。用沒有醒過來像是在睡眠中的臉看着我。

[等着吧。從我這裏奪走東西究竟會怎樣,讓我告訴你吧]

爲何,電子精靈會在這裏。

在戰鬥中,我應該察覺到了。只需要一個勁的表現出自己的能力,挑戰那個極限,然後超越它的過程纔是我的價值。就算我對我的根源有着憤怒也好,那份憤怒大概在挑戰極限這一點的剎那間會消解掉吧。

我不記得有過這樣的感覺。但是,這樣的存在,好像有見過的記憶。

應該是前進着的。

那是鈴聲一樣的響聲,傳到我耳朵裏的是天真無邪的孩子的聲音啊。

邊努力的保持着意識,邊跑着,不斷地跑着。然後在視界裏像邊界那樣的形狀的霧是何時產生的呢。那隨着時間越來越濃,霧的領域也越來越寬廣。

那手觸摸着我的頭。

只是,不斷地搖晃着。

能接受到信號那樣離都市很近了。我乘上野地車,踩上油門。

但果然,我還是沒有死去。

響起了聲音。

[回去吧]

我從來沒有感受過的光啊。

在搖晃的世界中,幼女笑着浮在空中抓着我的手。

[名字是?]

我都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說出聲。在全部都是朦朧的情況中,伴隨着光的幼女以明顯的姿態出現在我面前。什麼聲音都聽不見。手腳的都沒有感覺。在搖晃的世界中,只有幼女的身影沒有從我的面前消失。

我不會允許的。

不管倒下多少次,每次讓沒有感覺的身體動起來,打算動起來那樣站起來,前進着。連左腕都使用不了的意識都沒有了。可能有時會用沒有骨頭的手腕支撐着站起來。已經不清楚了。連痛覺都沒有了。

有什麼想訴說的麼,或者說沒有麼,無法從那臉上推測。

是梅琳的憎惡放棄了讓我活着的束縛嗎。應該是讓我面對最難看的死亡方式把我殺死的,但她放棄了嗎,傷勢沒有痊癒的樣子。可能戰鬥的最後因受傷而死去和她所期望的一樣也說不定。和污染獸戰鬥然後死去。這是那傢伙的戀人雖然已經忘記了那個男人的名字了,但是對那男人做過什麼謀劃。結果他死了。原來如此,和那傢伙所希望的很相符也說不定啊。

來回飄舞之後,幼女來到了我的身邊。

即使如此,不得不前進。我的意識在前進着。

假如,都市往另外的方向前進的話,徒步是不能追上的吧。一時跑,一時走這樣重複着,我繼續朝着懷錶指示的方向前進着。慢慢的失去了左腕的感覺。而且像合起來那樣意識朦朧的時間也增加了。回到自己的意識來,調整好呼吸。讓剄流不能中斷那樣。用武藝者的速度奔跑着的途中難看地倒下,不愧是奇蹟般的狀況下保持着完好的這件衣服,但也破了吧。然而那就像把我贏得的奇蹟扔到泥潭般的行爲而已。

世界還是不變的搖晃着。

[一定,是必要的]

那樣的話,我死都不這樣。

什麼時候倒下了。全身的感覺像是飛到很遠的地方去了。以現在的狀況的話,就算是被污染物質灼燒着也感覺不到吧。

幼女回答了。

不能一直放置在月亮上。必須由我的手奪回來。連被炎之女奪走的雷安也是,還有廢貴族都必須奪回來。就算是要強逼也好,也要夏莉說出她的本意。我活着回到去的時候,那傢伙會做出怎樣的表情呢。

沒錯。

那麼就把它給咬破。

在前進着的時候,我看到了那個。

我必須知道的不是還有其他的麼。

[潔露妮]

那傢伙不得不憎惡着我。不得不詛咒我。回想起在水中那傢伙搖晃的臉。憎恨憎恨憎恨,是那傢伙初次在我面前暴露的感情啊。像人偶一樣接受着全部纔不斷釀成的感情啊。

那是非常溫柔的光啊。

我只是,想奪回在那月亮裏的梅琳,還有把那裏的狼面衆的根給狠狠的揍死作爲目的而已。

那個男人可能在的地方。

不得不消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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