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獸和怪人，還有炎

追着黑暗，跑着。

那氣息也太過微弱和虛幻了。

我追着它。就算氣息是非常的弱，那樣的速度如果不是武藝者的話肯定是追不上的吧。

穿過道路，跳越過屋頂。

月亮不知不覺的消失了。黑暗的時間啊。是誰也觀測不到的時間啊。

是狼面衆猖獗的時間，也是我能盡情揮舞我的獠牙的時間。

讓復仇之獸醒來的時間。

但是，並沒有世界的相位錯開的感觸。街燈還是一樣的照亮着都市，那裏也有着學生的身影。

這個世界就作爲這個世界那樣，有什麼在發生着。妮露菲尼亞允許這樣的事麼，還是說相位沒有發生改變的情況也是有的麼。

瞬間切斷迷惘，棄於疾馳之中。

黑暗停止了疾馳。像捲起旋渦似的使那裏的草搖擺着，然後隨着風消失了。

我停下了腳步，確認着消失的氣息，確認着周圍。

都市上的其中一片森林。靠近校舍區的中心，從樹木的縫隙間能看到學生會樓的時針。

眼前的是一座非常荒涼的建築。

這麼靠近中心地帶，居然會有捨棄的建築。不管原本是被利用來做什麼，但沒有被拆除，再重新利用這片空間，就這樣被森林隱藏起來。

和我住着的建築的情況不同。想到就算有什麼也不奇怪吧。

因爲長久放置着的結果，導致建築被蔓系植物覆蓋着，受到風吹的葉子都在相互磨擦着。但是，並不是沒有人來過。門口附近的雜草有被踩踏過，形成了獸道。

順着那條道，我從門口進到裏面。

這裏充滿着死亡的氣息。建築物的死。沒有人的跡象，飄浮着泥土的氣味。

我在那裏單膝跪着，集中注意力到耳朵，把手放在滿是沙的地板上。

但是，卻沒有飛起來。衝擊波從那傢伙的腹部穿過，穿過黑衣，把背後的地板和牆壁都破壞掉。但是，怪人就在這裏。柴刀把地板割裂，假面就在我的旁邊，是呼吸撲面而來的距離。

那麼，那個怪人還活着。

[那麼]

我的剄更加激烈。

呼吸沒有撲面而來。下顎就像是沒有潤滑油那樣發出金屬的聲音，搖動着。碰着我的臉。很簡單的就能刮破皮膚，挖出肉吧。

在雷速的世界裏看到的怪人的身影，其結果只有死路一條。

怪人的假面受到我們的剄的相互衝擊，金屬器在響着。

呼喚出佩爾森海姆。廢貴族，呼喚出狂化的電子精靈。陰暗的熱情佔據着我的胸口。名爲復仇的火焰化作青色的吼聲把我包圍住。

從他那固定着姿勢那裏，我全身都放出衝剄，把鐵鞭向上揮，利用這份勢力迴轉起來，從那樣的姿勢脫離出來。

灰色的氣息。

像蛇一樣的生物。但是對比起軀體的大小，有着很細的節肢粘在上面。眼睛，並不像是退化了。從張開的口裏看到了無數的牙齒。

即使如此，那些光量，也足夠武藝者看清楚這個空間裏有什麼佔據着。

吹得起勁的剄的壓力使柴刀的方向錯開，我用鐵鞭向着怪人的軀體狠狠敲去。像壓在揮着柴刀的怪人身上，把他保持着那樣的姿勢打飛到空中，然後使得全身受到強大的力量而吹飛。

但是那句話，作爲自我警惕像打自己臉似的。咋了下舌。我回到廢墟，荒廢的地板用鐵鞭來破壞。

大量的，而且非常大的，玻璃筒啊。裏面充滿不知名的溶液，生物像標本一樣浮在裏面。估計全部都是同一個品種，而且像是記錄着成長過程那樣，形態都不同。

[算了]

揮動起來。在來到這裏的時候就已經讓熱起來的剄奔騰起來。向夜晚般的鐵鞭上貫注着破壞的意志。

對着還未用全力把柴刀壓過來的怪人，我卸掉那份力量，對着他的腹部踢去。

雖想這樣做，但腳停了下來。

爲什麼我要做這麼麻煩的事？

是那個怪人啊。

放出愚者的一擊。

從像削過的鐵那樣的假面俯視着我。左眼露出的光，貫射着我。

[這些都是那個麼？]

還有，搜尋出雷安。

即使不去想，疑問也浮在腦裏。

守護獸計劃這個詞，極其自然的浮現在腦海裏。

[在下地嗎]

無聲的咆哮衝向我的全身，把力量都注入到柴刀。雖然還是和以前一樣的怪力，但這是第二次了。我接住了，趁此接近觀察怪人。

尋找她的身影，離開這廣場。

這樣的話，爲什麼我和妮露菲尼亞看漏了這樣的東西？

切換下心境。糾結於什麼。眼前的是什麼？是戰鬥。而且我也有來這的目的。

在哪裏看到來着？視線巡視着。可能是錯覺也說不定。在玻璃筒間忽隱忽現的果然只有那些奇怪的生物而已。

消滅了。

輕微的失望混在我的話語中。

微弱的震動，傳達到我手中。讓地板搖動，真的是非常微弱的震動啊。不是都市前進的腳聲。這是更加接近的震動。由什麼機械產生的，像餘波一樣的。

毫不留情的一擊。前幾天，手下留情了。因爲在學園都市的中心，所以纔不得不壓制住這傢伙的真正力量。

思索着妮露菲尼亞不出現的用意。

開玩笑的吧？

然後，出現很寬闊的地方。

就在這麼想的時候，我終於發現了。

取而代之的是

四散開來。

怪人沒有回答。支撐在下顎的金屬器在咔噠咔噠的響着，張開的很大。

那個怪人的動作。

破壞的粉塵在周圍捲起。因此雖然不怎麼明白，但是和上面的廢墟的氣氛有點不一樣。

在閃爍的燈光中，好像看到了什麼的感覺。在收容着無數的怪物的玻璃筒之間，感覺看到了有什麼別的東西那樣。

這些疑問如果不能妮露菲尼亞碰面的話就解不開來。

[喂！]

這是可笑的事啊。

流過剄路的能量的密度和熱量在增加着。連自己都會燃燒殆盡般的憤怒支配着我。

[嘖！]

作爲眼窩的那個穿空的穴，只有左側才漏出零星的光。

冰冷的鐵嘴前端，蹭着我的太陽穴。

回過頭去，用鐵鞭接下了就在那裏的殺意。殺意是相當厚的刀刃巨大的柴刀想要割下我的頭顱。

到最近爲止像是有人在的樣子。

[阻礙我的話，那只有連你都擊潰掉]

同前些天戰鬥的一樣。那個時候也是，看樣子像是被打倒了。殺死了。即使如此我還是沒有打倒的感觸，就像現在那樣，出現在我面前。

搜索通向地下的入口？

裏面只有黑暗。

果然，是光線太弱造成幻覺麼。

雖然沒有在地面暴露出來。但和預想一樣有個寬闊的空間。

[結果你也是這邊的啊]

回過頭。

換了個方向。比怪人揮下柴刀還要更快速的動作，以假面爲目標。長長的手快速的折起來，用柴刀擋住。但是，威力並不足以殺死。就這樣把怪人打飛到包圍着廢墟的森林裏。

這樣的話，這個都市在很久以前就

和往常一樣，相位錯開的世界啊。

但是，我更加快。

只是讓怪人身體大大地後仰，就使破爛的黑衣翻騰起來，然後和我對峙着。

[什麼，原來如此麼？]

但是，我也沒有心情繼續跟這傢伙幹下去。

[管你是不死身啊，誰會想和叒者奉陪到底啊]

正是要向下揮的這個瞬間空氣變化了。

在發現的瞬間，我跑了起來。接近玻璃筒，穿過前面的一排，到後面的那排玻璃筒前。閃爍的燈光，照不到後面來。那是一瞬間光線，或者是角度的問題，因此而告訴我那個的存在。

像鳥嘴般的假面的裏面，果然看不到有什麼。但是，那手腳，像爛布一樣的衣服，包裹着身體的東西明明染得漆黑一片，只有露出來的那異常長的手腳，像似把周圍的黑暗全部都反射掉般的白。

但卻沒有感覺到要擦破我的臉的意思。

本來想着會踢飛的。

不

身體穿了個洞，那白色的手腳也各自的飛向不同方向。鐵色的假面左邊的洞還在漏着光那樣，在空中飛舞。軀體因強大的力量和熱量，瞬間燃燒掉了。我把建築的牆破壞了好幾塊，直到飛出去後才停止。被削去的地面，像描繪着線一樣燃起了火焰。

總覺得空氣很沉悶。是有電流流入麼，看見了遠處的緊急照明燈。向着它前進。鐵門在前面擋着，我使用力量撕碎之。

敲碎玻璃筒。破碎聲。沒有了壓力，溶液溢了出來。我接住了順着溶液滑出來的東西。

嘛，在這樣的地方嘛。連作爲生物的正確方法都感覺不同了。果然連我也被這個世界施毒了吧。因爲在世界的狹縫間，和理解不能的東西不斷戰鬥着。

簡直是隻有手腳是活的那樣，其他部分像是做出來的劣質人偶那樣，給我這樣的印象。無法拭去作爲生物又好像不同的印象。

我嘟囔着，總之先往能前進的方向前進吧。依舊戴着獸面。從全身散發出來的剄的餘波把周圍的粉塵都押了下去。

確認好後站了起來。取出鍊金鋼。並不是去劍帶上那附有學園指定的安全裝置的鍊金鋼。而是在外套裏，還有妮露菲尼亞給我的，真正的獠牙。

怪人無聲的吼叫起來。揮起柴刀，向我迫近。

如果是那樣的話，其他的單詞又浮現在腦裏。

吐出這句話。

玻璃筒裏的不是奇怪的生物。

變成了那樣的想法。

有人出入的痕跡。那麼，有在這裏進行着什麼的可能性。就像是灰燼下還有碳火一樣，就算是擬態成廢墟也應該會有隱藏不住的東西纔對的。

獸之面，把我這樣的存在賦予堅定的形態。

被沉悶的空氣支配着。天花板上的燈，是由於和怪人的衝突麼，在弱弱的閃爍着。那光在黑暗的面前，就像是污染獸那無限的再生就在眼前那樣，屈服於黑暗的壓力。

我化作一隻單純爲了復仇的獸。持有着折不斷的獠牙，吐雷般的疾馳，單純的獸。

我居然會手下留情什麼的。

是空洞啊。

沒有手感。

我跳進內部。

但是，這傢伙的奇妙之處，還有其他的都吸引着我的注意。

像看不見我的壓力那樣迫近，沒有阻止怪人揮下柴刀的行爲。是偶然，還是瞄準好的，配合好我的速度在那完美的時機想把我的頭一分爲二的砍下來。

同時，有份壓力從背後迫近而來。

但是，我不相信我自己親眼看到的。

被隱藏的廢墟。校舍區裏的原本設施。一排排的，奇怪的，看起來絕對不是家畜般的生物。

背後有動靜，我連不回頭就這樣向前跳去。爆炸聲響起，出現揮下柴刀的怪人的身影。

我的獠牙更加殘酷。

呼喚着。

但是，沒有反應。並不是失去意識。傳到手來的感觸是冷的。並不止這些。感知着地下的震動的我的手，顯示她的生命反應的東西，血流的聲音，肺部的收縮，甚至連心臟的鼓動也沒有傳達到來。

在溶液中已經失去了色素的臉上，生氣和能呼喊的都不存在。

死了。在我的手臂裏死了。

[不]

不對。把襲擊而來的虛無全部掃掉，察覺到不妥之處。

那臉是雷安的。那身體也是。

但是，不對。

這個身體上是有手有腳的。並不是義手義腳。是真正的手。是溶解了嗎，還是完成的途中呢，在沒有肉的指尖端露出來的骨頭上有着神經和血管，還有剄路由三種顏色纏繞着。

那腳也是一樣。

是真正的手腳啊。

[這是怎麼回事？]

掃開額頭上那溼成一片的頭髮。翻開左邊的眼瞼，混濁的眼睛就在那裏。應該是義眼纔對啊。

這個屍體，不是雷安。

把溼潤的屍體放到地板，我環視周圍。

燈光閃爍。寄託於一瞬的燈光，我集中眼力。更深的觀察周圍的無數並排的玻璃筒裏的東西。

有了。

有幾個和奇怪生物混在一起的。

是人類。

有幾個和雷安的形態一樣得人類浮在玻璃筒裏。

[你在幹啥？]

被封閉起來了啊。

想要思考的瞬間，變得無計可施了。

沒有狼面衆們的樣子。

在那裏睡着的是裸體的少女。

再次慎重的伸出手。

綠色的光支配着這個空間。

[喂，爲什麼把我呼喚到這裏來？]

纏繞着夜色的樣子，那是妮露菲尼亞。

在生什麼氣？

從那時以來，在這邊世界戰鬥時我停止了思考時間的事了。只認爲和在潔露妮那裏生活的時間存在着問題不大程度的誤差而已。

雖然無數次被妮露菲尼亞召喚到灰色的世界裏戰鬥，但是卻不需要很長的時間。所以，回到潔露尼後也無法確認時間差。

想走出廢墟的時候，我察覺到了。

[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在白炎都市那次，本來時間的流向就很奇怪。

那麼，該怎麼辦呢？

雷安在哪裏？

和收納着奇怪生物的有點不同的玻璃筒。從支撐那玻璃筒的器材那裏聽到些許的震動聲。在啓動着的證據啊。

[喂，打算睡到什麼時候啊？]

感覺到踏出的腳很有力。

那樣的話，那我是多麼的愚蠢啊。

還是說只是要讓我看到雷安的真相而已嗎。

敵人明明就這麼的近，我卻連什麼都沒有察覺到嗎。

時間。

世界還是錯開的。

有些在意着什麼。我想是時間，不，那已經在意了吧。但是還有其他的什麼，有什麼讓我在意的。

如果那些傢伙的目的是想把我封殺掉的話，最終我會死嗎？但是，想怎麼把我殺死。無論怎麼砍怎麼刺也不會死這樣的事，他們應該是知道的。就像他們有着無限的數量那樣，我也有着不死之身。這樣的不死性能否對應餓死麼，雖然沒有試過，但恐怕就算這樣做也不會死吧，有着這漠然的感覺。

[真不簡單啊]

找出狼面衆。

回到了妮露菲尼亞的面前。

但是，但是

沒有敵人的身影，有的只是玻璃筒裏陳列的東西而已。也看不到怪人的身影，也沒有狼面衆出現的樣子。

即使如此，唯一能確認的只有這些吧。和現在的我一樣被做了什麼吧。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但現實就是像標本那樣。

想伸出手去摸摸看，但我停了下來。撿起一塊石頭，對着那扔過去看看。

焦躁讓剄奔騰起來。溢出來的剄把破壞擴散到周圍。眼前再次擋路的鐵門在碰到之前就被吹飛了。

全部都是死的陳列在這裏。

創造出灰色空間的是妳麼？

但是，空氣還是灰色的。

穿過廣場，把再次擋在眼前的鐵門撕碎。朝着目的地。

我想再次回到妮露菲尼亞那裏移動着。在途中的廣場，很似雷安的屍體還是一樣躺在地上。到底在那溶液裏度過了多久的時間呢，在這連時間都無視掉的灰色空間裏，連腐爛都不會，這樣保持着。

[到底，你是被幹掉了嗎]

管理委員會。

窗戶和門都被染成黑色。並不是被真正的黑暗支配着。而是被什麼，像是被黑色的黏液加固了的感覺。

奮勇前進。

對於我的呼喊，在玻璃筒裏的妮露菲尼亞並沒有回答的樣子。

但是，有那樣的方法嗎？

就算喊上話也沒有回答。眼瞼沉沉的閉着，長長的頭髮漂在溶液裏。本來，就和一身俗氣的我不同，不止生的和死的，僅擁有美貌這一點就超越了所有的事物的女人。就算是變成這樣的姿態也不肯率直地接受死亡。

這樣的狀況啊。雖然不會缺少討厭的預感吧，但這也太牽強了吧。

那個和雷安很相似的，究竟是什麼？

有什麼很可疑。

是想讓我做什麼而把我叫到這裏來呢？或者說，在這裏，還有其他什麼在麼？

那些傢伙們，和狼面衆是有關係的。這不會有錯。如果能順着根的話，或者是否能到達學園都市聯盟那裏呢，雖然現在無法得出答案，但是這個都市的大人們，全部都是狼面衆的爪牙，這樣想是不會有錯的吧。

現在失去這些的話，並不是上策。

我想都不想就這樣問了。

儘管在這都市四年了，我都察覺不到嗎。把追求獵物的嗅覺全部交給妮露菲尼亞，我在這樣的地方悠閒的生活嗎？

這個灰色世界的法則，詳細的我都不知道。只知道是和現實世界錯位的空間而已。是如何創造的呢，該怎麼做才能破壞這些都不知道。

那麼，在某處，有什麼在潛藏着。應該有誰在利用着這空間想幹些什麼纔對的。

我說道。

我再次以更深處爲目的地前進着。

不得不解消掉這份焦躁。

這樣的話，把我引導到這裏來的真的是妮露菲尼亞嗎，這也太可疑了。

我把假面取下，嘆了口氣。胸中的怒火在卷着。雖然無法消除那怒火，但現在只能讓那火勢平靜下來。應該在該燃燒的時刻一口氣爆發出來。

[嘖]

現在可不要說中了。

但這只是把包圍住我的黑色的壁顯露出來的行爲而已。

但是，那個的話還不足矣。以那傢伙的力量，就算怪人也是不死身，也不可能打敗我。

是雷安的事嗎，還是因爲我太糊塗而沒有察覺到這都市隱藏起來的事呢？

走過一堆玻璃筒的廣場，來到我降下去到這裏的地方。到堆積着瓦礫的對面調查看看，但果然是沒有門。

爲什麼，這傢伙會在這樣的地方？

那麼，想怎麼殺死我啊。我連怎麼殺死自己的方法都想不出來，他們會想到嗎。

重複着無謂的掙扎。

沒有穿空。像包圍着原本的廢墟那樣，這黑色的壁是存在的。想試着破壞地下的一部分，把地面爆開看看，但結果還是一樣。

我在生氣嗎？

不管多少次都覺得後悔。在不知不覺間，把學園都市當成了安全地帶而感到後悔。安全的地方哪裏都不存在。那些傢伙的手能伸到每個角落，而且還很狡猾。

在破壞了好幾扇鐵門後，我來到了那個地方。

寄宿着既妖豔又美麗的魔性的未成熟的少女。

讓人想到是醫療用的再生筒的玻璃筒裏，收納着和之前都不一樣的東西。

夜色的少女，還是一樣浸泡在玻璃筒中的綠色溶液裏。映照着溶液顏色的光弱弱地滲透到周圍。

石頭伴隨着奇怪的聲音被彈了回來，滾到我腳下。

想把變成礙眼的我在這裏封殺掉嗎。不，不止我，連妮露菲尼亞也是麼。

在玻璃筒裏的奇怪生物，肯定是由於守護獸計劃被製作出來的自衛生物兵器。製造出那樣的東西，究竟是爲了什麼。不，那只是僞裝的而已，真正想製造的是

雖然那樣想了。但沒有行動。因爲想到是醫療用的東西，看得出來是維繫着這傢伙的生命的東西啊。破壞的話會死麼？

弄出來看看吧。

我能做到的只有不斷揮動寄宿於身體裏的那破壞力而已。

感想只有這些而已。

難道雷安在還沒有搜索到的地方嗎？

不，或者說那個怪人才是那個方法嗎？

連同地下四方八方都被包圍着。

更何況，在我來到這裏之前，這裏就已經被狼面衆佔據了，在延伸着根。

這傢伙是死了還是怎樣了，我也無關緊要。束縛着我，把我當成狗的女人啊。如果能洗刷這恥辱的話，也不是不能考慮的。

全部都和奇怪生物一樣都沒有生氣。

玻璃筒裏的妮露菲尼亞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召喚我的來是妳啊。那爲何什麼都不回答呢。

使用時間這個詞時，我才察覺到，我來到這裏之後究竟過了多久正確的時間呢。雖然破壞廢墟的時候沒用多少時間。但卻不能證明那段時間和現實世界的時間是一樣流動着的。

爲了搜尋雷安而行動的我，爲什麼要召喚到這裏來？

我從妮露菲尼亞前面離開，尋找着其他的路。除了進來的地方就沒有其他的門了。止步於此嗎。

找出敵人，必須把他們打得體無完膚。

[中招了]

爲此，首先得想到怎麼逃離這裏的方法。

同時，也考慮到現在這傢伙的力量是必要的。把我準確的送到狼面衆那裏的也是這傢伙的力量啊。還有，我現在手裏握着的鐵鞭也是這傢伙的力量。

往回走看看。

四年了。

在指尖觸碰到的時候，反射般的把手收回來。激烈的疼痛在遊走着。要是被咬了那樣，是熱的東西嗎，一看，指尖的皮膚溶化了，變成黑色。

突然對此在意起來。

揮動鐵鞭，放出衝剄。沒花多長時間就把廢墟變化成瓦礫山堆那樣。

從地洞回到地上。

那個，那個纔是，那些傢伙們想製造的嗎？

那樣的話究竟是爲了什麼？

回想起了亞托拉庫塔時的事。以那嬰兒爲目標。想在那嬰兒身上尋求什麼。說了什麼被命運排斥的嬰兒之類的話。

虛無之子。

那些被陳列的雷安也是，尋求着同樣的東西麼。

那麼，那個怪人呢？

[可惡]

只是一味給予我思考的時間。明明我是不需要這些的，明明只要把敵人咬碎，一味向前衝就行了。因爲不給我這麼做，纔給予我時間。

嘆了口氣。

但是，怎麼辦纔好呢。

[只能這麼做了嗎]

坐着的話事態也不會有進展。倒不如說把我監禁起來纔會有什麼進展也說不定。

那麼只有這樣做了。

盡全力的橫衝直撞，把我關閉着的這個監牢破壞，只有這樣的挑戰而已。

邊確認着鐵鞭的感觸邊站起來。

呼喚着收回去一次的廢貴族的時候，出現了異變。

爲什麼會在這樣的時候，連想都沒想到。其他時候出現也不奇怪的時機應該是存在的。但是那些時候不出現，現在才現。

這其中有着怎樣的意義呢。

是不想讓我真的去破壞這監牢麼，爲此而爭取時間麼。

或者是，在我悠閒的期間，那邊的準備已經完成了嗎。

[對不起]

[前輩，我爲什麼必須變成這樣呢？]

我只是個狩獵之物而已。在復仇的目標下，只有這樣的手段，只知道這樣的方法才能滿足心靈，只有這樣才能感覺到活着。只是一隻愚蠢的獸而已。

這傢伙是怎麼來到這裏的呢？

[啊，是的不]

[前輩，我變成怎樣了？]

[已經是深夜了啊]

[不，前輩不能離開這裏]

[萊茲艾魯前輩他]

[你在說什麼呢？]

我停住了雷安的話。

[我]

向我問道。

或者說，爲什麼這傢伙會在學園都市以外的地方被發現了。

[夠了]

果然那樣的話，那傢伙也是狼面衆嗎。

但是我在懷疑那是不是真正的雷安。她所出現的地方的後面是那個廣場，那裏有着無數的玻璃筒，而且有着無數個雷安在溶液漂浮着。

[誒？怎麼會，那麼，今晚的巡迴呢]

強欲都市因此而毀滅也是一樣的。

捂着臉的雷安走着過來。我什麼都沒有說，看着她走進這個充滿着綠光的領域裏。

[不清楚。雖然不清楚，如果不這樣的話就會變得不安。我很怕]

[如果不留在這裏的話，前輩爲什麼，我會說這樣的話？]

不明白她說的話的意義。但是，只有緊張的氣氛傳達過來。

[我對你是什麼，沒有興趣。如果你還想和以前一樣在我身邊的話，就隨你喜歡，變成這以外的話，就算是變成阻礙我前路的人，我也會碾碎掉]

[不得不想起來啊。有不得不傳達給前輩的話]

但是，爲此我不是失去了所有的不滿中那一點點存在的滿足嗎？

我到底在擅自亂說些什麼啊。

從黑暗裏滲透出來那樣，弄髒的制服和白色的肌膚出現了。

[誰知道。比起這個，你今天都幹了什麼？]

混雜在不滿和滿足之間，在這之間左搖右擺。然後想肯定那樣的狀況也好，把那樣的狀況貫通下去是件無比艱難的事啊。以自己的努力根本做不了什麼。憑自己的力量的話，恐怕無論是誰的努力也會變得白費那樣的，存在着無可奈何的般的洪流。

在作爲復仇之獸驅馳的時候，可能會滿足也說不定。

從什麼時候開始？

連自己也不知道的那些，是無法融會貫通的。

是察覺到什麼而不自覺嗎。

[不，這裏是哪裏？]

從我破壞的鐵門那邊，她出現了。

[你現在很混亂。雖然不知道你在後面看到了什麼，總之]

那傢伙從什麼時候就變成了狼面衆？

[前輩]

別向我尋求什麼。獸是不會捨棄獠牙的。

雷安那遮住臉的手，拼命不離開的，手指把頭髮額頭臉頰全部都包住那樣的手，鬆開了。

讓我看到那無法好好表現出安心的臉。

是察覺到了什麼嗎。

告訴她地方。離校舍區中樞很近的廢墟。

[在放學後，萊茲艾魯前輩，來到了教室。雖然和我說有重要的事，因爲之發生過這樣的事，所以拒絕了。對了。有事想通知前輩。雖然想馬上說，然後]

因爲那裏有着什麼吧。

我這樣的存在是由不滿而生，進行着爲了消除不滿的活動。所以我纔不會滿足嗎，或者說滿足這樣的感覺，其實只是錯覺而已，那樣的東西根本不存在於這世界上嗎。

真實的自我什麼的是不存在的。

就這樣不清不楚的，雷安微笑了。

[後面，說的是什麼？]

手裏握着鐵鞭的我準備向壁打去。

[果然，前輩就是前輩啊]

那傢伙也是和管理委員會有關係的嗎。

[算了，總算找到你了。那麼，爲什麼會在這裏，想不起來嗎？]

[你看不見嗎？]

那些陳列品，和眼前的雷安，有着什麼的不同吧。那些我也不明白。也不可能明白。

[夠了。總之先休息下吧。現在開始試着從這裏逃出去的方法。會幹的很誇張，退遠點]

[我不清楚]

這個雷安是哪個？

雷安用單調的話語表示驚訝。

[前輩]

爲什麼，必須回去。那裏一定有着什麼吧。

[我說你啊，現在是什麼情況，知道這裏是哪裏嗎？]

作爲真實的自我。

[我不可能知道]

在學園都市的我，在不滿之中有哪一個不滿的嗎？

[太好了，你在這裏啊]

不，是我沒有把這空間的角角落落都走完嗎。還是有漏了的地方嗎。

[啊啊]

那樣的事，對我來說也是做不出來的。

[我不清楚]

雷安·巴魯。不知父母是誰，沒有手也沒有腳，連左眼也沒有。就這樣被撿到，被養育，因爲不完全所以只能離開那個都市的女孩。

[前輩，你在那裏吧？]

慢慢的，抬起頭。放開手，看着我。

[我嗎？和平常一樣一起去學校不是嗎]

就這樣捂着臉的雷安，沉默的陷入了思考中。

[已經巡完了。我一個人啊]

我這樣的存在，就像由沒有見過的不認識的死者的願望誕生出來那樣。

依舊混亂的接近什麼，和自不自覺沒有關係，像被什麼衝擊似的。

別向我尋求答案。我也沒有持有着答案。

說着。爲什麼我會覺得她安心了呢，我並不清楚。

[然後，我，究竟怎麼了？]

再次沉默了。

明明是這樣，但爲什麼夏莉也好，這傢伙也好，都在尋求我身上以外的東西？

是雷安啊。

[你在說什麼？]

在強欲都市的時候，我是作爲完全的我在那個地方嗎？

爲什麼這傢伙會流浪到學園都市潔露妮來呢。

那臉沒有什麼變化。和我認識的一樣。是雷安的臉。搖着那隱藏起半邊眼的長長的頭髮，嘴角露出歪歪的微笑着看我。

[夠了]

[前輩]

[什麼？]

我只是我而已。

[發生着非常可怕的事。不能出去啊]

[]

[爲什麼，我會在這樣的地方？]

[前輩，我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爲什麼，明明不完全，卻不像其他和她一樣的陳列在那裏。

果然，是萊茲艾魯。

我什麼都說不出口了。

就這樣捂着臉的雷安顯示出安心。只有聲音是這樣。而且只是文字上的。聲音上沒有活力，語言也很單調。

[我不知道]

啊啊。

[前輩，我，爲什麼]

兩隻手就這樣捂着臉的雷安站在那裏。

高興着。

我說的話，哪裏讓這個女孩高興了？

[真是的]

突然，雷安的左眼掉了下來。

[前輩是]

制服的外形陷了下去，右手和左手都掉落了。

[很過分的人啊]

左腳，右腳，膝部折了下去的散開倒在地板上。

[但是我，我呢]

即使如此，雷裏就在那裏。浮在空中，即使手腳倒在地上，左眼脫落了，雷安也在那裏。構成雷安這樣存在的不純物都吐了出來，掉在那裏。

[喜歡這樣的前輩]

怪人站在她的背後。

簡直就像影子那樣。

又長又白的手腳在黑暗之中，受到了玻璃筒的綠光的照射，即使在斑點的世界裏，那存在也是那麼的顯眼。

假面的裏面發着光的左眼在尋找着。

尋找着繼續微笑着的雷安。

她的身體，被融入到怪人的身體裏。比起過長的手腳，那軀體和雷安這麼小的身體毫不相差的重合在一起。簡直就像是，碎片重新組合那樣組合起來，把頭收到假面裏。

怪人那假面的眼窩裏，只有黑暗的右眼燃起了火。

張開下顎，咆哮着。

咆哮裏蘊涵着力量。吹起了風，押向我。我承受着，接住怪人的咆哮。

停止了咆哮，從那嘴裏吐出加速着的剄的熱量，微小的光線有點歪斜。

獸性和獸性的相摩擦。展示出寄宿在自己身上的破壞衝動，兇狂起來。

把眼前的怪人打到體無完膚爲止，把絕望這樣的絕望打進它身體，最後擊潰之，接受了我這樣的想法，然後成形。佩爾森海姆也和之同步了麼，所以纔會顯現出姿態麼。

那是恐懼嗎。

[擋我路的話，就碾碎。我這樣說過的哦]

一隻獸，在成形着。是佩爾森海姆啊。

剄的爆炸破壞着周圍的一切。使綠光扭曲着。裝着妮露菲尼亞的玻璃筒雖然連只有一點微震，但那周圍的連接着筒的什麼導管都破碎掉，亂碰亂撞。破壞了牆壁，把怪人打飛出去。

怪人那假面上的兩點火光，想把我殺死那樣的殺意當作誘餌燃燒着。要消除那火焰的話，不是靠技巧。也不是作爲結果的敗北和死亡。即不是力量不足，也不是沒有使出力量。

那麼只有不斷地驅馳了。比起考慮破壞沒有反應的牆壁，這讓我的心更興奮。

只有自己才能殺死你這樣的，不給我死去的詛咒。就像嘲笑着我的不幸那樣。好像在說着你要更痛苦那樣。

寄宿在假面上的火焰更加動搖了，漸漸變弱。

怪人的抵抗慢慢的變弱。

我也感覺到了。在我體內的變化是像被什麼抓住那樣。

感覺好像聽到了什麼。但是，卻無法知道是什麼意思。是佩爾森海姆放出的嗎，還是怪人放出的，或者是其他的什麼放出嗎，那都無法判斷。

想要一氣呵成的提高速度揮動鐵鞭。雖然怪人想要與之對抗，那樣的話只能發揮擁有的怪力了。

和柴刀衝突。怪人佔着上面的位置來戰鬥對怪人有利是知道的。怪人想把我一分爲二的砍下，或者是想把那樣的力氣擊碎地面。但是，揮動能咬破那些勢頭的鐵鞭。

重新握好鐵鞭。手裏確認着那感觸。注入力量。向手，向腳，從頭到腳，像飲鐵一樣注入。

但是，他的身體沒有碎開。並不是之前那樣消失到哪裏去。從破壞掉的牆壁中拔出來，用腳踩在地上。

[去死吧]

也就是說，是梅琳嗎。

接受那樣的憎惡是我的愛好那樣，接受眼前的既是雷安又是怪人的殺意也是我的愛好啊。

咆哮着。全身的，用剄咆哮着。

迪克賽里歐·馬斯肯就是這麼過分的人。

驅使着天生的怪力戰鬥，直到體無完膚的敗北。

能讓狀況發生變化的空當要多少有多少。碰撞，彈回去。被餘勢押回去的怪人的腹部會出現空子，在那裏加上一擊，雖然不好處理但有充分的時間。

把雷安吞噬掉，製作出那麼多像雷安的東西，在這之上還解放掉雷安，然後吞噬掉，之後誕生出你吧？儘管如此，這樣結束了嗎？這種程度就結束了嗎？

怎麼了？

把向着我的殺意，收縮在那裏。

怪人的假面就在面前。張開來的顎裏面只有黑暗，而沒有雷安。

別開玩笑了。

一邊揮動着鐵鞭，一邊把我的問題灌入鐵鞭。包含着問題。放出包含着全心全力的問題。

相碰撞。

那就是存在於現實與假想的交界處，非兩者中而存在於這裏。

就算我不看，這傢伙也應該看得到。

只會揮舞着獠牙的獸而已。

手裏握着的柴刀發着暗淡的光。

咬死你。把想要殺死我的東西都咬死。把閃耀着鐵顎的眼前這個怪人咬死。

數回，數十回，數百合究竟重複了多少次了。震動在震盪着腦袋，變得不明不白了。我沉醉於戰鬥，只想着怎麼把眼前聳立的怪人用力量打趴在地上。數字沒有任何意義。只追求結果，爲了那個結果，就算是數千次，數萬次也會繼續下去，懷着這樣的想法揮動着鐵鞭。

聽到了誰的笑聲。是妮露菲尼亞麼，不，即使是靜靜的嘲笑，也不會放開聲音吧。更加，瘋狂的，像脫了箍那樣，把更加生動的感情和憎惡都朝着我來的笑着。

而且，我現在還無法停止的不斷揮動着鐵鞭。

那並不在這裏，而是在某處，狼面衆存在的，梅琳存在的，作爲和灰色世界的另一側相同的存在而在這裏。

那麼，在這裏的獸並不是我也不是佩爾森海姆，是由我的思念而生，是由什麼？

不，應該是成形了啊。

怪人繼續咆哮着。一邊咆哮着，一邊向我迫近。

怪人用柴刀接住了。

不，這也是佩爾森海姆，也是沒錯的吧。但是，並不止這樣，好像還混有其他的因子。

我宣告着。背後誕生的獸在咆哮着。亮着牙齒。獠牙和鐵鞭一體化，從怪人的頭開始吞食去。

明明只有這樣的程度，居然還出現在我面前嗎？

在那裏面，沒有雷安的身影。雷安的肉體和怪人完全同化了，她的面貌哪裏都沒有留下來。

簡直就像是獸一樣，咬死之。

[雷安，就算是妳]

那到底是什麼呢？

用牙齒咬破那綻開似的連結，揮起鐵鞭。

雖然很驚訝他承受住了，但同時想到這也是當然的。在吸收雷安之前是不完全的話，那麼現在的怪人就當然比那時要更強。

點燃胸中的火焰。

那是我那咬死它的想法啊。

可是，不那麼做。那樣並不能解決任何事。也打不倒他。

和怪人的咆哮一樣，在咆哮着。

搖醒剄脈。讓剄奔騰起來。

呼喚出廢貴族。呼喚出佩爾森海姆。獸之假面把我包住，全身因力量而爆發。

那就是和這個灰色的世界是同樣的原理存在着的。

這不是佩爾森海姆。

和誰的期望會變成那樣沒有關係。我就是我。

咬碎。啃食。兩者同時進行着，但這簡直是進行着作爲異端的行爲。明明獸比起以前看的時候，更具有現實的存在感，但現實上卻是不存在的。

這真的是佩爾森海姆麼？是依附在我身上的廢貴族，借予我力量的復仇的同胞麼？有什麼不對吧。雖然是佩爾森海姆的身姿，但我卻有着不是的預感。但是對我並沒有敵意。也感覺不到危險。

這麼簡單就折服的程度麼？

從擺脫痛苦，再讓你絕望，在此以上還不允許你死去。如果期望着那樣的結局的話

並不是我的手腳發生了什麼變化。手腳，還有其他的部分還是不變，鐵鞭是按照我的意思揮動，把怪人的柴刀撥回去。怪人那假面點亮的那火焰，在兩隻眼裏動搖着。

放出。

這樣就完了麼？

單純的威嚇。並不是單純爲了這樣而顯現出姿態吧。到底有什麼打算？

那麼，這是？

後頸發涼的感覺。眼睛看不見的手，時常掛在我的脖子上。從不是這個世界，而是從月亮裏存在着的世界那裏憎惡着我，把帶有殺意的魔手伸向我。絕對不能掙脫開的詛咒。

世界的對面，月亮，或者是說月亮包圍着的空間那裏是

解放出愚者的一擊。

就算這樣叫道，怪人也沒有回答。

覆蓋着長長身體的黑衣在沙沙的蠕動着。是被吹起的剄搖擺着。

怪人手裏的柴刀碎了。

在我的背後，有什麼在發生着。

想要以現實的形態把怪人咬死。

我的疑問沒有得到解明，就那樣吞噬着眼前的怪人。無法停止。因爲那是我的鐵鞭碾碎怪人的假面，在沒有形體的黑暗煙消雲散的同時啃食着，碾碎脊骨用力量使軀體縱向分開的同時啃食着。那是和剎那間進行的破壞現象同時進行着。

在擺放着玻璃筒的廣場那裏，我和怪人用武器在交戰着。

鐵鞭和柴刀相碰撞，火花在一瞬間，被強勁的勢頭和快速放出來的衝剄完全抵消掉。相互碰撞的衝擊波刮向周圍，引起的濛濛煙塵果然因剄的勢頭被吹散。

這是由我的心而形成的獸啊。

[就是說，要擋我的路嗎]

[我，是不可能會輸的吧]

就這樣結束了麼？

（）

誕生出我的死者存在的地方嗎。

沒有任何耍小聰明的技巧。是力量與力量的碰撞，相互擊潰。全力的交戰，彈開，咬殺掉那勢頭更進一步的向前邁出。腳只要踏前一步就被壓制回來，我也一樣壓制回去。從怪人這身高揮下來的柴刀，我迎面揮上去。

取回失去的東西的怪人，無需顧忌的解放出歡喜的聲音。

是無論做什麼也敵不過這樣的絕對的事實。

不可能會停下來。對能冷靜的理解現狀的部分感覺驚訝，我的身心，只是想着碾碎怪人而盲目前進。是不可能停下來的。

從緊閉的牙縫間，漏出這樣的話。揮動鐵鞭。擋住柴刀。撥回去。壓制着怪人的反作用，使其回到原來的體勢的時間變得稍久一點。

你阻擋我的路的話，我只有把你親手殺死繼續前進而已。

把鐵鞭架在肩上，向前踏出。鑽過揮下柴刀的空子，向前，向前，向前。

咆哮着。

這樣感覺到。

剄的互相碰撞，聲音的互相碰撞，鐵鞭和柴刀的互相碰撞。三種衝突，使得全身震盪到骨髓裏去。血液好像沸騰那樣的幻覺向我襲來。連肉體和細胞，那樣的連結都像是要綻開那樣的錯覺向我襲來。

是理解到我的意思嗎，有什麼再變化着。是披着的假面嗎，是狂化的電子精靈佩爾森海姆嗎，雖然是因我的意思而變成了獸之假面，但那變化是不止這樣的嗎。

正合我意。

狂化的電子精靈，顯現出它的人格表現出那假想的姿態。四足之獸，哆嗦着堅硬銳利的體毛，張開像圓錐那樣的顎，露出並排的牙齒。

怪人的腳折斷了。對着跪了的怪人再進一步揮下鐵鞭。使之上下顛倒，變得舉起柴刀就已經是竭盡全力的樣子了。

不

是感覺到了危機嗎。

鐵鞭，獸的獠牙無視着我搜尋雷安的視線在破壞着，啃食着。

連屍骸什麼都沒有留下，完全的，以消除掉全部的勢頭啃食掉，吞食掉，全部吞下去。在鐵鞭前端壓碎地面時，眼前已經只剩一片黑暗了，只留下了破壞的痕跡，從碎掉破裂的玻璃筒裏流出來液體，因破壞的熱量而氣化只剩下熱氣了，那裏面像標本那樣陳列着的東西，自衛生物兵器也好，像雷安那樣的東西也好，全部全部，一切不留的破壞掉了。

從被破壞的地面那裏感覺到的東西的確沒有手感，有的只是虛無感而已。

我現在，很明確的失去了什麼。

不是什麼東西。這是很明確的。

是雷安。

我現在，由自己的手失去了雷安啊。連死都是由自己的手乾的，即使被強欲的氣勢燃燒殆勁，我也無法得到滿足感啊。

這是怎麼了啊。

我呆呆的看着鐵鞭的前端，還未曾看眼前的獸，就這樣愕然着。身體變得無法動彈。獸面很自然的從我臉上掉落，在地上彈起。沒有消散的在地上滑動，落到獸的前面。獸把它叼在嘴裏，看着我。

我，做了什麼？

把雷安殺死了。

沒有否定。這是事實。那傢伙擋在我面前，我說過要碾碎掉的。

多麼像我的行爲啊。

多麼像我的做法啊。

就算虛無感襲向我心也好，我也沒有否自身的行爲。我就是這樣的男人啊。我就是這樣的，人渣啊。

到現在，還再想這些有什麼用？這樣的人到底是怎麼理解的？

明明是這樣

這是怎麼了啊。

[太精彩了。因爲能破壞掉變成完全姿態的那個，你真是讓人覺得可怕啊。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偶然的混進來還讓我們煩惱存在。對於利用那個的我們來說，想沒到你竟然能做到這樣]

那樣思考的瞬間，我像被雷打中了一樣跪了。

獸只是燃燒着而已。

我本能的預感被佔迪亞斯肯定了。

[沒錯。就是憤怒。你只能憤怒。只能憤怒的存在。誕生出你的人。死者的妄想。強力者，擅長算計者，搶奪者你們的存在的根，由世界的對面那側存在的死者的亡念分出來的四種形態。那其中之一就是你。年輕者。雖然你是這樣定義你自己，但是錯了哦]

[這樣的你的憤怒，我要弄到手裏。支配狼面衆，支配伊古納西斯，支配所有的一切。支配從像屎一樣拉出我來的人的全部。有這樣可笑的事嗎？所以現實點]

在廣場的邊邊，那個男人戰在那裏。

[沒錯啊，愚弟]

不

就算是天真無邪的在我身邊也好。

抓着假面。

是手。

對於笑着的佔迪亞斯，我感覺目眩。不，現在對我來說，無論他是萊茲艾魯或者佔迪亞斯都無所謂。佔據着我內心的虛無感纔是問題啊。

突然發生了變化。

女人的手。細細的，長長的，柔軟地把在手指上舞動着的火焰分成兩邊，從那嘴裏伸着出來。

[你是誰？]

只是一個人。

[萊茲艾魯]

最後，把這女人吞噬掉的話，佔迪亞斯的強欲就會滿足了吧。他就是這樣的男人。不把所有的一切都收進手裏就無法平息的人。但那絕對不是隻是放在手下的意思。而是收到自己的肚子裏。變成自己的血，自己的身體，不這樣的話就不能平息。

就算是以男裝的姿態也好。

爲什麼到現在纔不得不嚐到連呼吸都覺得很辛苦呢。

[本來就沒有實體。怎麼會這麼簡單就死了]

那是很奇怪的事吧。

那裏的促使着激烈的變化。獸張開那炎熱的眼睛，轉動着黑眼珠，露出白色的部分。顎的根部裂開，不斷裂開，身體縱向分開，然後出現身姿。獸被火焰瞬間吞燼了。

聲音沒有變化。樣子也沒有變化。但是，這傢伙說了什麼？弟弟？叫我弟弟嗎。

佔迪亞斯在笑着。變成大笑。帶着奪取者的愉悅。被搶奪的人是我啊。被搶奪走的是力量，想法，還有我作爲我的存在的所有一切。

不是雷安。更加有肉感的，更加生動的。長長的頭髮像被火焰染了那樣的紅，發散着波動。

沉痛的東西想在心裏擴大着嗎。

[但是你卻停了]

那麼，現在在這裏的我算什麼？只是個殘渣麼。

被寄生在胸裏的虛無全部吸走了。

問着。那個瞬間，萊茲艾魯的笑變得更深，作出像是連他那端正的臉都要崩壞掉的笑容。

保持着沉默和寂靜的黑暗在蠢蠢欲動着。

作爲奪取者在笑着。

不得不糾正過來。

爲什麼這句話，一直支配着我的心，佔據着一角，然後那半徑在擴大着。

萊茲艾魯他不，佔迪亞斯他笑了。嘲笑着我。

[還不明白嗎？愚蠢的弟弟啊]

只是個女人啊。

那些全部都凝縮成眼前的獸。

[什麼]

只是這樣而已。

但是，那和我的虛無感沒有關係，佔迪亞斯在笑着。

這肯定是錯了啊。不得不消除這虛無。

[你是誰？]

[做得非常好。實驗體把你的憤怒，接受了你的憤怒而吞噬掉變化的極光粒子，變成完全的]

那樣的光景現在就要發生嗎？

奪走了夏莉，奪走了雷安，奪走我作爲我的所有一切的笑着。

包圍着女人的真紅之炎在增強着，把黑暗押了回去。水燒開的聲音在那裏響徹着。那和單單是水分氣化的聲音不同。像是粘度很高的東西燒焦了那樣，不知道哪裏的膽怯誘惑聲。

[別我們當成是普通的生物那樣去思考啊，畢竟我們是從死人的屁股那裏拉出來的屎而已。屎會呼吸麼？有心臟麼？屎就作爲屎那樣在那裏而已。不知道哪個掉腦子的傻蛋一邊笑嘻嘻的一邊捏出來的泥人。這就是我們啊。不是死的也不是活的。重要的是需要個外形而已啊]

在白炎都市那裏，我把爺爺和父親都打倒了。殺死了。的確是有手感的。哥哥卻沒有出現。在強欲都市裏掌控着都市警察，簡直是無法無天的哥哥，和現在的萊茲艾魯的印象太過不一樣了。頭腦簡單比較笨拙的哥哥的印象和現在看到的萊茲艾魯太不一樣了。

但只是這樣，女人的攻擊性的姿態就展現在眼前。

一邊浮現着笑容一邊說着。

[你這傢伙]

明明是這樣，明明是這樣，爲什麼我的身體會變得動彈不了呢。

獸的口張到最大，火焰不斷地噴出來。那炎熱把獸的體毛都燃燒，把它的身姿染成全紅。火染得很旺盛，獸很兇暴。但是從裏面溢出來的火焰。沒有熄滅。

[佔迪亞斯。臭大哥]

給我的虛無想個辦法吧。

到現在，只因爲殺了一個女人，爲什麼就不得不這樣回憶起來呢。

沒錯，我是迪克賽里歐·馬斯肯。

只是因爲沒有光線而存在的黑暗，像是變成了有意識的生物那樣，改變着濃度，擁有着厚度，化作不定形的物體那樣越過火焰迫近裸體的女人。

閉着的嘴突然張開，然後溢出了火焰。

這肯定是搞錯了吧。

並沒有這樣。

怎麼回事啊？

在她手裏握着的假面突然崩裂了。不像是被噴出來的火焰燒過而沒有使形態有任何變化的假面，就這樣突然的崩裂了。但是我連驚訝的力氣也沒有。那個假面，毫無疑問是廢貴族佩爾森海姆，明明是我的復仇的同胞，但我卻不覺得驚訝，也不覺得悲傷，更不覺得絕望。

只是個女人而已。

[你之所以不會死，而且不會衰弱又能復原，是因爲有憎惡你這樣形態的存在而已。那就是你的憤怒所刻下的痕跡啊]

用着萊茲艾魯的身體的什麼，在說着什麼。

那個女人沒有在意到自己是裸體的樣子，在黑暗中赤腳站着，好像在發呆的樣子，就這樣看着抓着的假面。

想個辦法吧？想個辦法吧，這是我說的嗎？

[你的憤怒，已經凝縮在那個獸裏了。爲了能變成那樣是我策劃的。然後，爲了奪取也是我的策劃]

就算是不走運也好。

發出聲音的並不是女人，而是佔迪亞斯。

聲音很突然的響起。

萊茲艾魯在說些什麼呢。

在黑暗中，像被置於碎掉的玻璃筒之間那樣，萊茲艾魯就站在那裏。

火焰的女人依然連自己爲什麼在這裏的理由，或者自己存在的意義也理解不能的樣子，在看着崩裂消散，沒有握着任何東西的手。

像從我身邊奪走夏莉的時候這樣笑着。

有不好的預感。但已經是無法阻止的預感啊。我的身體因被虛無支配而無法動彈，只能看這那個。也無法體驗到無力感。那樣的東西好像全部都從我的身體內流失掉了。

火焰。

[你]

[你並不是年輕者。是憤怒者。是繼續存在於死者的心底的憤怒啊。不需要理由的憤怒。因爲有憤怒才憤怒的。那樣的你，是不可能得到滿足活着的]

在火焰之中，在像噴水般的噴出來的火焰之中，假面在漂浮着。像被急流吞噬那樣，無處可走的打轉着。

到現在了，到現在還被這樣的東西困擾住又能怎樣。我是迪克賽里歐·馬斯肯。強欲都市的支配者一族。誰都恐懼着，誰都憎惡着。就是這樣的存在啊。造就出多少像梅琳那樣的女人。從多少的人那裏奪取財產，然後殺掉。

[應該是殺死了的啊]

她的身體現在也是被火焰包圍着。雖然沒有噴出來的趨勢，但這源源不絕的不可思義的火焰就像是這個女人的衣服一樣在她周圍搖晃着。

獸什麼都沒有做就這樣在跪着的我的面前。就這樣叼着從我那裏掉落下的假面站在那裏。

女人那糊塗的眼睛裏寄宿着銳利感，瞪着迫近自己的黑暗。捲起嘴脣，露出犬牙。

萊茲艾魯在笑着。用着脫掉眼鏡的臉，那個，浮現着野心的笑容在笑着。

爲什麼這樣的話無法停下來。

沒想到是這樣的說道。但是萊茲艾魯肯定的回答着。說是佔迪亞斯，承認是我的哥哥。

從獸那裏，從火焰那裏，從張到極限的嘴那裏，顯示出來。

[因爲你使得父親和爺爺變弱，我能把他們侵吞掉真多得你的幫助啊]

我把手伸到自己的頭上。

不能停留在這樣的地方啊。

那樣的事怎麼都無所謂啊。

發生了什麼嗎，無法理解。佔迪亞斯在笑着，火焰在嗚嗚着，我只是固定在那。黑暗在搖晃着，被破壞的天花板、牆壁、玻璃筒，還有隻剩下黑色四方體的監牢的這個空間，被紅色的光橫掃着。

[我一直想要啊，你的那憤怒啊]

梅琳那不存在於現實的手感。

只是個無論多少都有替代的女人而已。

無關緊要的話。

裸體的女人出現在那裏。

這樣的我居然會想依賴誰嗎？自己的苦境，不是自己而是想向別人求救嗎？

[爺爺不能允許憎惡之人。所以以恐懼來支配着。父親就狡猾地利用着這樣的爺爺，從你這個令人憎惡的逃開了。然後你遷怒於所有的現狀，然後刻上粗暴的痕跡。你知道嗎，那時候在佩爾森海姆的馬斯肯一族，也就是說是你。全部的憎惡都集中到你身上。就因爲有你在，那兩個人才做不到像你這樣。因爲衰弱被我吞噬]

我變得能夠稍微活動了。把腳伸到後面，雖然體勢崩壞而摔到屁股的程度，但這也是能動了。

或者說這是個契機能活動起來也說不定。雖然很微弱，但是有這樣的契機的話，就算是要咬碎要停止那樣的勢頭也要站起來，說不定能對女人揮去握着的鐵鞭。說不定能把佔迪亞斯從頭到腳猛敲下去。

但現在我卻做不到。

我的心出奇的空虛，什麼都沒有。

被這個女人喫掉了啊。把變成獸的形態的我的心，把廢貴族給喫掉了。現在的我什麼都不擁有。能觸動我的東西，都不存在了。

[火神，殺死他！把迪克殺掉！]

佔迪亞斯這麼喊到。女人，把要吞噬掉自己的黑暗全部一燒而燼那樣依舊站在那裏的女人她看着我。

這個女人的名字是叫火神嗎。

連死的恐懼也沒有。我只是，對俯視着的女人產生這樣的感想罷了。就算是連雷安的樣子的部分都不存在的幻炎的魔女俯視着我，我也什麼都感覺不到。

邊燒燼糾纏不放的黑暗，把喊着殺死他的佔迪亞斯拋到背後，女人在俯視着我。越來越尖銳的眼瞳，好像要變得像是要再次落入睡眠的那樣發呆着，並沒有映照出現實。

只是這樣發呆的，女人的手伸向了我。

像要慢慢張開的嘴脣，在說着什麼那樣。那是非常小聲非常短暫的，像要被火焰的聲音吞噬掉的那樣，傳達到我耳邊。

[前輩]

感覺好像是那麼說。

下一個瞬間，火焰在膨脹着。

是爲了把覆蓋着廣場的黑暗一燒而燼嗎，還是要和黑暗繼續糾纏呢，有着某個意義的這個瞬間，說不定就奏效了。像是攪亂佔迪亞斯的金屬的聲音在響徹着，黑暗被染成紅色，然後連監牢那漆黑的壁也破壞掉，連灰色的世界也破壞了

我的意識變得黑暗。

死了。

我這樣想着。

但是，我的意識還在繼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