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沉睡的墓標羣
《聖戰的雷吉歐斯》 · 雨木秀介 · 2.5萬 字
一千六百梅爾托爾。我想擁有如此高度的塔倒塌的話是件十分緩慢的事情。塔在倒塌的同時,根據自身的重量折斷成幾節,外牆剝落,暴露出扭曲的鋼筋。
我從那座塔中逃了出來。
爲了什麼而逃走,連我自己也不太清楚。但是,在飛奔出來的瞬間,我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在我的腦海中浮現了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念威操縱者的臉。無人的塔頂,被黑夜和機械材料包圍着的孤身一人的女子的身姿浮現出來。在我離開的時候注意到了。
是個不錯的女人。
從外壁開始緩緩傾斜,靠近地面的建築物。背後傳來壓倒其他建築物發出的轟隆聲。我的背後也感到了壓力。周圍的連鎖反應,外壁碎裂的聲音,鋼筋扭曲的悲鳴,以及壓碎玻璃的聲音。
在倒塌的過程中沒有能被支撐的部分便被折斷,錯位。腳下的感覺變得奇怪。奔跑無法停止。我又處於危險萬分的境地。交錯下落,並且倒塌還在繼續。奔跑着的我的腳下並沒有可以支撐自己重量的東西,(着落點)都折斷了。連接點也斷成了幾截,沒有可以脫逃的地方。
在毀滅前逃走。
先發生了地裂。我跳了過去。再次奔跑。
奔跑。
摸索着前進。
屋頂上,那個女人還在。在傾斜的屋頂上,抓住那根綁在機械材料上的纜繩,隨着震動激烈地搖擺着。暴亂的纜繩打到了女人。女人鬆開了手,身體被拋向了天空。扎進了崩潰的大海中。
跳起來,抓住了女人的手。踩着曾在屋頂上的東西,再次跳起,壓碎的連鎖反應追逼着我們。我們的腳下是未能逃脫命運的建築。女子瞪大雙眼看着我。
被擠壓破碎的聲音,在建築爆裂粉碎的暴風中,我們着陸了。
“你……”
“沒事”
剛出聲,我再次跳起,從狂亂的破壞之波中退避開。
粉塵飛揚的朦朧之中產生了一個漩渦,一個巨大的生物出現,向我們襲來,衝擊波震動了周圍。玻璃破碎的聲音穿破轟鳴聲,尖銳而連續。發生連鎖爆炸,湧起大量的火焰和煙塵,因此吸入了那些粉塵。
“得救了”
這種時候,女子還是面無表情。
“但是,乾的漂亮”
不,改變作戰方法並不好。
雷芳也是那樣,污染獸也是那樣,也許人類也是那樣。
“要回頭麼?”
我跳着走向之前退出來的地方。
正是因爲那感覺太強烈了,所以對失去霍爾因海姆這樣的事情也沒有什麼感覺。
“如果一個一個地考慮這些的話,我也還差得遠”
好像沒有目的的馬賽克,看着讓人眼暈。
在女子的話中,隱藏了一些意外的文字。
儘管和塔隔着相當遠的距離,火焰燃燒產生的粉塵還是落到我的身上。
“喂”
“是在幫我對嗎?”
這是理所當然的。
我什麼都不必做。無論在哪個都市,我都能夠再次讓自己沉溺於自己的貪婪之中。
“不知道。不過,目的實現了一半了。”
相信與我本性相同的佳妮斯的話,在這裏的一羣人都是我的敵人。
火焰的紅,以及粉塵的灰。斑駁的視野中,巨大的紅色影像中滲透着黑色。
然後,巨人也是那樣。
“倒塌的原因也是那個”
火勢並沒有停止,火災範圍在擴大。街道上的自動滅火裝置啓動了,向熱源噴撒滅火劑。雖然部分蔓延的火勢有所抑制。但由於火源在此,這種都市的滅火劑似乎完全沒有意義。
是巨人。
因爲比起都市毀滅,比起被奪取殺死他們的機會,更加重要的東西被奪走了。
我想我能理解那些已經失去的東西。
抱着女子纖細的身體跳躍,我看着腳下。破壞的衝擊波並沒有停止。
火柱如噴泉般向上噴發,由於火柱產生的上升氣流,火焰也停留在空中向上漂浮着。一部分受到了極光領域的氣流影響向整個都市擴散去。
到底被奪走了什麼?是關於這個的記憶 被奪走了。
鐵鞭劃破空氣。
“在塔附近沒有出現能夠匹敵的人。”
“有哪裏不對麼?”
我憑藉快速釋放出的剄與空氣摩擦而發熱,而後產生了電流。雖然時常感覺到這個,但終究也只是產生的物理現象。
“不是。但是,無法用念威完全穿過地面。好像要穿透這裏。”
在粉塵中看到火勢似乎變大了。
“這樣啊。都市下方被敵人侵入了。”
原來如此。那確實燃燒的很厲害。
說我在活着的時候不會產生那種想法。
佳妮斯曾經說過。
第一次那麼清晰地感覺到力量在增加。
確定的是,我現在就是所謂的那種心情。
原本空手的巨人的手中出現了武器。雖然外形像劍,但並不鋒利。和切比起來,更像是爲了剜和削而製作的。
時間流逝,沒有空閒了。
不,不是那樣的。不是那樣的。
加快速度。
不過,沒有打聽到她的名字。
獵物,我想。
一個比我大了兩倍以上的龐然大物。臉上沒有任何隆起的部分,那只有一張巨大的嘴。劃破火紅的白色肌膚,我想是雷芳。
那麼,現在開始該怎麼辦呢?
已經被奪走了,我的慾望不會允許的。
待黑色圓點完全消失,七色的光幕也完全不見了。被撕碎的布在夜中胡亂飛舞。
如果除開那些所殘留的,就只有早就存在的敵人了。
苦笑的同時,暴漲的剄脈鼓動着,充滿了剄。
不對,還是把他當成與污染獸相同的(東西)好了。
沒時間感受打擊的觸感,巨人的身體上出現一個洞,剎那間向四周爆散。背後的巨人們也從打擊點爆發了。隨着奔跑被衝擊波吹飛。很多人從那之後停止了動作。
現在,我的力量同在霍爾因海姆的時候相比,不用想也知道是上升了。不只是那樣,覺得同登塔,與雷瓦忒作戰時相比也增加了。現在一擊的效果比與雷瓦忒作戰時更厲害。雖然是這樣,那時也沒有流血流汗的樣子。
全部的巨人手中都握着那樣的武器,向我走來。沒有別的武器。這是當然的。似乎有五個巨人來到我面前。持續爆發的火焰當中,那些身影更加若隱若現。
七色的光幕逐漸消失。
到目前爲止,果然還是不能理解女人的思考方式。
全部的,將站在我面前的都當作敵人。只有這個事實。
有的是被搶奪的憤怒。然而那是因爲被他人搶奪而憤怒。
使用鍊金鋼。
道理什麼的怎樣都好。
叫聲震動了空氣,將周圍的火焰壓了下去。
沒有時間確定是否適應這種效果。沒有被成功打倒的傢伙們在站起來時大部分的傷口都癒合了。沒能被打倒的傢伙們站了起來,大部分傷口都癒合了給那些傢伙致命的一擊。等待下一次攻擊。
我大叫着。
我還沒有發現那些傢伙。
光伴隨着我,爆裂聲從更後方追趕上來。
這個都市並不大。
從體內沸騰的剄,比這火焰還炙熱。
“明白了”
火焰那邊的身影不斷增加。
“但是,只能厲害一會的樣子?”
驅趕着。
像被從膨脹的深紅的熱炎中噴湧出來一般,出現了巨人。
甩開剄的殘渣。剄脈被新的熱量填充。
但是並不是錯覺。我現在的力量激增。
“死角嗎?”
朝着安全的地方地洞,我放下了女子。女子的鍊金鋼已經恢復了,飛出了端子。蝴蝶形狀的念威端子一面散發着微弱的光,一面向都市的各個角落散播。
“好像是塔裏液化超硒礦的管道破裂了。”
因爲被奪走了關於那雙手的主人的記憶。
無法理解女人的心情。
那雙手,女人的手,是在我面前讓人憎惡的手。
向着巨人衝去。
但是,如果可以選擇忘記那些至今爲止已經發生過的事情,也許不會重來第二次吧。
再度爆發。
但是那個機械人形的樣子並不美。只有令人不快的畸形。彷彿被戲劇化誇張的巨大的嘴巴令人不快地歪着。從那裏可以看到巨大的牙齒也是骯髒的沒有一顆是白色的。
中央的火災範圍還在擴大。從基礎部分開始產生無數巨大的火柱。也許是都市的動力源液化超硒礦噴了出來。
我叫住了那個女子。
衝向成羣逼近的巨人們的中心,直到最後的一個巨人被鐵鞭擊中。
倒塌的衝擊波沒有吹滅火焰。爲了更快的燃燒,火焰瘋狂地吞噬着可燃物。
到了這裏,也不會明白想守護這個世界上某些東西的念頭。
並非對戰鬥感興趣。這剄的疾走到底達到怎樣的境界?能達到哪裏?難道不想知道嗎~?
女人看着天空。
在那之中渾身是煤黑,也有上升的煙霧。但是,手部瞬間被氣泡包圍,那些消失之後,傷痕也消失了。真是驚人的再生力的證明。
也許因爲什麼都忘記了,造出第二個霍爾因海姆也是有可能的。
這個樣子完全不像污染獸。
熱量灼燒着空氣。但我無法想像那會是多熱。只是有點呼吸困難即使不滿也沒有辦法。(2剄脈的活動與呼吸相聯繫。如果無法呼吸也無法煉成好的剄。
而且,似乎有點理解林丹斯無論在何處都保持着戰鬥的心態。感受到剄的疾走,燃燒下的身體沉浸在歡愉中。
也許不能取回我的手。
到底上升到多熱?想要看看。
然後是黑色的圓點。
無法理解想要守護這個都市的心情。
女人並沒有回答我的自言自語。感覺我被在背後的手被緊緊地握住。
在不同的地方,一無所知。
我能夠感覺到自己周圍帶着電。
雖然沒有表情,但周圍散發着緊張的氣氛。沒有打聽名字的心情。
(因爲)被置於也許會失去出生和成長的場所的情況中。(這裏)是構成自己存在的(地方),(現在處於)有着過去氣息的場所是否會消失的時刻。
但是,我無法理解。失去都市的時候,我真的既不生氣也不悲傷。不,有時還是會(有這樣的感覺),但那並不是自尋麻煩。
我向着出現的巨人衝去。
橫掃,擊潰。
這樣反覆幾次,敵人的數量與每一擊出現的頻率都沒有改變。開始疑惑從塔裏發出的攻擊是否是毫無意義的。
並不疲勞。令人喫驚的體力充滿着身體。從前在塔中戰鬥所受的傷,痛苦,及疲勞全部恢復了。
無論怎樣都要戰鬥。
雖然數不清倒下的敵人有多少,但數量應該超過一百了。火勢現在仍在繼續。被污染的空氣在空中滯留,與之前的粉塵混合在一起,讓視線更加地惡劣。
0;沒事1;
片刻的戰鬥,巨人們停止從火焰中湧出。停止攻擊嗎?一邊這樣想着一邊說道。
沒有預示。但是,靠近了會發現是蝶形的端子漂浮在空中。
聲音是來自那個念威操縱者的女人。
“現在.身體狀況也好了.說起來0;那些1;已經不在這裏了. 是消失了嗎?”
0;不,從地下內部產生了爆炸,到了現在通道被阻塞了。)
“那麼,不再到這裏來了嗎?”
“反正通道並不是完全的斷絕了。比起那個的話……”
女人的聲音停了一下。對面在發生着什麼?呀,什麼都沒發生的地方是不存在的。
這個都市也許要終結了。
都市的動力在地下。驅動都市足的動力,以及爲了這個城市活動的全部(能源)都在這地下。就如同是人類的內臟一般。那是到此爲止被破壞的。雖然驅動部分是人手直接控制的,但在中樞存在電子精靈的機關部是不用依靠人類技術的。如果那裏被破壞了,即使盡快使用手動也沒用。
這個地方的守備周密嗎?
疑問被接下來的話語解答了。
(機關部的守備隊已經全軍覆沒了)
遙遠的吼叫產生共鳴,震撼着世界。
我的獸。
不打算將剩下的話說出。
橫掃巨人們,我大吼着。看不到剩下的巨人們。只有巨人和我,然後,我只有鐵鞭。不久,鍊金鋼也消失了,我只有技能了。
揮動鐵鞭抽打到下一個敵人,接着又是一個。躲避着揮下的巨大武器,又或是反覆打擊破壞。或者徒手抵擋,捏碎。
假面柱上產生裂紋。獸面搖擺晃動,皸裂的數目不斷擴大。
我遵照女人的指示開始移動。
連如此傲慢的想法都能得到容許,我鬥志高昂。
曾想過直接保護都市民衆以及先導事態。只是稍微考慮一下這些就覺得厭煩,這也是事實。
剄的熱量仍在增加。手中的鍊金鋼散發出煙霧,腳下的地面也騰起煙。
我現在正撼動着世界。
在那之前只有先靠運氣了。
那個鎖鏈只差一點就能掙開了。
至此,這個女人失望了嗎?還是……我在等待這個女人接下來的話。
我的剄不會拒絕那技能,我也不會拒接。
能夠看見在那鼓動下的假面柱的反應。雖然是像虛像一般缺少現實感的東西,感覺慢慢地有了現實的樣子。
然後,我的……什麼呢?
沒有辦法將責任全部推卸給這個女人。
因爲這樣,怎樣的生活方式都是容許的。而且在那之中,能夠隨心所欲消耗自己的貪婪的就好了。
只刻有三維形象表現出來在假面上,一個一個隆起。
隔壁的聲音再一次被阻斷。燃燒的聲音,破碎的聲音,由於熱量變化大氣翻騰的聲音。那裏充滿了聲音。
感覺像是抓到了什麼。
“已經破壞了嗎?”
身體擅長活動。不知道正在做什麼。也許是什麼自動的感覺,然後剄的鼓動撞擊着世界。
然後,是巨人們前進的聲音。
我自身在梅魯尼斯克的地下。但是,我仍能清楚看見那光景。與位置無關。所有的一切與我無關。因爲我與霍爾因海姆是靈魂相連的,才能看到這些。
我的升溫,加速了賦予技能的力量,如果在這技能存在的力量上再賦予更多,那就能掌握這個技能了。
加速,加熱的剄脈鼓動,從我體內爆發。撼動了周圍的一切事物。
然後是被信任着。電子精靈和我分開了,被幽禁在假面羣衆。然後我在流浪巴士中醒來。
(無論是從父親那裏繼承的都市還是使命,我都沒有守護好)
在無法看到臉的情況下,我不知道女人到底抱着怎樣的想法。
(不,是我對於這個都市的都市長判斷錯誤)
我也是想不出,在眼前這場如夢一般的戰鬥中,敵人究竟是哪裏冒出來的。如果想起那裏存在着機關部,也許行動就會不同了。
再一點。
我的頭腦中浮現了獸的樣子。由於戒備而被鎖住的巨大四足獸。露出滿嘴的獠牙。在伸出的前肢上張開的爪子。發出威脅的吼叫,站了起來。惱人的鎖鏈摩擦着發出吱吱嘎嘎的響聲。
那是很重要的。
碰觸到那藍色火焰的事物全部都被燃燒了。周圍都被火掩蓋。我的剄放出的熱量在燃燒。
我的野獸,從束縛的鎖鏈中解放了,汲取力量。
作爲回應,我也吼叫着
一時被解放後,從隔壁傳來的熱氣就會噴出。我進入後再次關上了隔壁的通道。
(是的)
(關於那點,聽從林丹斯大人的)
剄加速疾走。向前奔跑着。
變換形狀,出現色彩。
只要戰鬥就好,也是快樂的事情。
如果停止呼吸,就不會勒緊我的手指。
“明白了”
我感覺到之前無法與那女人達到心靈共鳴的情況正在改變。
破裂了。
是在那之中,在那之中。
和那個女人的聲音一同出現的霍爾因海姆的樣子消失了。
回憶着。會有怎樣的形態,我回憶起一些被馬斯肯支配的霍爾因海姆的事情。
在吼叫。
“要做些什麼好呢?”
剄的熱度並沒有燃燒灼傷我。
假面柱對我的叫聲產生了反應。獸面上的口打開了,震動着,震動大氣。
如果提高剄的話,我會強烈感受到這技能的存在。
在那內部響應着。
取回了一點記憶。儘管還有無法解釋的空白和殘留的疑問,但是也在這樣一點一點的取回記憶。
霍爾因海姆。披着讓人感到冷漠的黑色皮毛的巨大四足獸出現了。失去都市的電子精靈向着黑夜,如黑點般零散。殘渣餘留的光幕,以及向着月亮狂叫。比假面上描繪的獸更加有力的樣子向着天空(狂叫)。張開大嘴,銳利的牙白森森的。長長的爪子伸向天空,站了起來。
看不見佳妮斯的樣子。從哪裏傳來的這個聲音呢?她現在在哪裏?還有,能聽見我的話嗎?捨去與這些怎樣都好,我只要回答。
野獸出現了。
但是的確到了現在,我對於霍爾因海姆的毀滅的認識,我並沒有抱多大感慨。也就是說不會爲那些曾在那個都市生活過的,連面孔都變得曖昧不清的同伴們感到悲傷。
可以聽到佳妮斯的聲音。
(有與之前敵人侵入通道匯合的地方)
我的臉上戴上了假面。
奔跑,奔跑,奔跑
“奪走之後要怎樣生活?我無法接受那樣的生活方式。從強奪者手中搶奪又能怎樣?抱着怎麼樣的想法去從被慾望吞噬的人手中搶奪?瞭解這些,銘記於心,奪走那傢伙的所有,我第一次做着我自己。 ”
那是由於我的貪婪,或者只是作爲人類的墮落吧。
我之前所看到的還是人的姿態。但是現在,完全獸化了.
那樣,擠入假面之中。在凝結着。
這並不意味着滅亡。
“有關係嗎?”
最初登塔的動機,在我不知不覺中已經滿足了。即使現在小心,也已經無所謂了吧。
“但是,有想過外面也淨是敵人嗎?”
“呀,沒有想要靠近無關者呢”
雖然操心,但能突破就好了。
剄脈的鼓動震撼全身。
從拐角能窺視到巨人的樣子。揚起鍊金鋼,我一口氣縮短了距離。只有嘴巴的巨人的頭被擠壓着,鐵鞭深深嵌入身體。接着強烈的痙攣無法活動,被甩飛。在那之後,通道被擁入的巨人們擠滿。散開的衝擊波,連巨人的通道也被破壞了。背後的天井崩塌,一半被掩埋了。沒有退路。
假面在空中散開,那個出現了。
但是,腦中的感觸十分清晰。在都市地下這樣位置的意義,從月亮延伸下來的假面柱毫無意義。與腦中的恨意無關。
霍爾因海姆
不是人,而是獸面。
進入地下,沿着通道前進。那裏充滿了熱氣。即使開了空調,也沒有任何用處。也許是爲了儘量防止煙霧流入。
我的周圍在燃燒。
“我曾經說過吧。沒有聯繫的話,就能像那樣平靜的生活了。所以,做出這樣選擇的是你。選擇這條路的是你。你已經不能再過普通的生活了。普通不是死亡。對這個世界,構成這個世界的力量,這個世界的夙願來說,你的出現攪亂了一切。”
(如果是向你走去。就是我的判斷錯誤)
體內充滿剄的熱量。向體外溢出。我的手所能碰觸到的巨人的皮膚燒了起來。即使看到這樣本來不能發生的場景,也絲毫不覺得驚慌失措。
在我眼前已經不存在活着的事物了。巨人們倒下了,被沉睡的墓標羣化了。
(接下來的使命是即使一個人也要從衆多人的都市逃離,願意幫助我嗎?)
覺醒地吶喊。
如果裂開以後又如何呢?如果被解放了又如何呢?對我來說難以理解。但即使不瞭解,也要解開。
我大吼。
佳妮斯沒有回答。
全都燃燒殆盡。
越來越強,勒緊了我。
模仿獸的假面。和我的靈魂緊緊相連的野獸。
(確保能夠安全的從防空洞到地下格納庫巴士停放處去。)
完全變迅速了。
死者的願望最終所形成的只有扭曲人形嗎?
我的身體,被藍色的火焰包圍着。
我和霍爾因海姆是靈魂相連的。想起來了。到了最後和電子精靈的戰鬥。面對那假面,和都市民們戰鬥。共同的戰鬥。而且,我們是一體的。繼續橫掃着成羣的假面們。
原來如此,只有那傢伙可以。雖然並不知道那根線能夠連接到多遠的距離,但也許可以逃脫包圍網。
都市民們的命運什麼的對我來說怎樣都好。總之現在想集中經歷作戰。想要身體沉浸在剄的疾走中。在那之前,感覺到會發生什麼。並非所謂的武藝者的最高境界。也許即便只是好不容易到了那裏,也能感覺到除那之外的東西.
在塔裏也好,在和雷芳戰鬥中也好,都是那樣。
我前進。
從念威操縱者的女人那裏沒有得到任何聯絡。因爲剄的熱量,端子無法靠近。那個女人的想要守護這個都市,這個熱量已經抑制不了。
尋求着敵人,我繼續前進。
如果要從裏面進入,巨人們阻塞了通道。他們潰敗着前進,巨人們已經無法阻擋我了。
我在尋求着不同的敵人。
不是這些傢伙們。不是巨人。
是假面們。
束縛了霍爾因海姆,並掠奪了我記憶的東西。
剛一取回野獸,那個手臂的觸感就消失了。瘦削乾枯的手指咬絞住脖子的觸感消失了。
那個被什麼推得遠遠的。那是爲了取回野獸嗎?假面柱不僅僅是包圍獸的柵欄,我的記憶也還停留在那裏吧。
那麼,那個手臂。那個手臂的主人,我怎麼也想不出來是誰,他消失在哪裏了呢?
我一直在尋找那個(手臂)。
也許與假面柱崩潰的同時,那個(手臂)落在了這個都市的某個地方。
那麼,在哪裏呢?
將地下的巨人們驅逐到地面上。
在地面上,朝着崩壞的道路專注地步行着。
火災蔓延到整個都市,巨人的吼聲響徹各地。敏銳的感覺器官捕捉到了戰鬥的聲音,而且連很微弱的抵抗的吶喊聲都察覺到了。無法躲避的毀滅在眼前釀成了一出出悲劇。
我漫步在與我無關,迎來了毀滅的都市。爲了尋找散落在某處的假面而漫步。
解放霍爾因海姆的時候,我還有一種感覺,就是有什麼東西在接近飛散的假面。感覺是被吸過去的。從粉碎了的塔的殘骸那裏,從成爲廢墟的山那裏,那個現形了。
明明是在地下的,可我感覺到了。
即使太陽露臉了也不該奇怪。
父親的話本身不值得思考。甘心做人偶,竟能坦然地說出口,令人討厭到作嘔。
而且,想讓我登上塔。想讓我登上去幹什麼呢?塔頂上的是操縱念威的女人。想與天外來客作戰的女人。並且因此,現在,這個都市變成了這個模樣。
想讓我殺了林丹斯,並讓我轉向塔那裏。
我擁有潛藏在這三個人中的厭惡感。我也真的考慮過總有一天會殺了他們。沒有親近感,不存在父子、家人的感情,也沒有對這些抱有疑問。
但是,天空仍舊黑暗。
好像被林丹斯的剄牽引着那樣前進,突然一個人擋在了我的面前。
那樣判斷了。
看不清臉。但,那站姿確實是父親本人。
“你什麼都不知道”
沒出息。
“不說那個了,爲什麼模仿我?不覺得無恥嗎?”
受傷的我憎惡地扔小石頭的不知道名字的小鬼更可愛。手抓住我脖子,想不起來那個手臂的主人是誰,那個主人更可愛。
倘若想殺了這個女的,有些事也就會明白。對敵對勢力的抹殺。理由是知道的。但是,林丹斯的想法並不一樣。那個男人,只追求充滿戰鬥的地點。聽說(追求的)是敵人,並且如果是可以與自己能力相抗衡的敵人的話,無論怎樣都行。
從手臂釋放的剄爆發了。強烈的藍光吞沒了父親的身影。
那樣的話,那個對現在戴的這張假面也會產生影響的吧。
於是我又一個人在都市中前行。
時不時遇到巨人。不準備踩踏他們前進。
再次呼喚,仍沒反應。
我尚未被操縱嗎?
“就這樣?”
“哈!那麼說,父親您被那個巨大的力量吞噬了,所以被人牽着鼻子走。不要讓我看到這麼丟人現眼的事。我想殺了你。”
是暗暗的,黑黑的,不穩的塊狀物體。
這個假面脫不了干係。與從終端機中出現,並支配霍爾因海姆都市市民的這張假面有關聯。
事到如今才說。那個端末機有這樣的意義,那個時候理解了。
有東西向上噴。儲存在地下的熱氣找到了出口,蜂擁而至。混雜在其中的臭味撲鼻。
這張假面支配我,讓我存在了?這傢伙讓本該在強欲都市消失的我生存下來了?
“終端機被帶走後,製造出的我們的幻想崩潰了。儘管那樣,爲什麼我們現在還存在着呢,考慮那個意義……”
我打探着洞穴深處的氣息。從這個洞穴來看,巨人們應該先破壞了這裏,接着侵入了地下。雖然不知道保護都市市民們的武藝者在不在,但肯定是全軍覆沒了。
我不明白,爲什麼操縱我的人們,想要林丹斯死。
是我棄置在塔那裏的東西。在疾馳的盡頭丟棄的東西。
在走向毀滅的空氣中,我感覺到了林丹斯的剄。與毀滅無關,剄的震動很強。剎那的速度可以在都市奔走,將巨人們撒向毀滅。
我默默駐足,眺望天空。如同野獸回來了那樣,如同手臂的觸感失去了那樣,梅魯尼斯庫除毀滅以外,也好像發生了其他的大變化。
比起腐敗至極的這些傢伙,倒是那個向
“財富、權力、女人、美酒,全部是從別人那裏搶來的。那麼將他們的憎惡一起吞食掉,那纔是我的慾望”
那個瞬間瞬間的間隙。我覺得那是連續劇裏真正的一齣戲。
總之,不該有那麼美的少女。
沒有可看的東西,我看着天空。無序零散的七色之光,還是一如既往的污濁。
好奇怪的感覺。在異常的事態中,我沒有考慮時間的流逝。登上塔頂的時候已是深夜。然後在塔上挑戰,湧向更多的戰鬥。
“對了。正是那個將死者的妄念傳達到了這個世界,而在這個世界出現更早以前他們就死了。而且,獲得實體的東西就是我們。我等只不過是給死者的妄念賦予了各自的實體。暴力、女人、支配、物慾、還有年輕。那些慾望混雜在一起而孕育出了我們。”
我記得它的觸感。而且,從塔那裏出現了。
“是嗎?在我看來,沒過那麼長的時間吧”
我跳出洞穴,面向外緣部,林丹斯或許在那,再次前進。
不……
“好久不見呢”
沒有等。
那個都市……叫什麼來着?
戴着和我一樣的假面。但,相同的只是外形。那裏沒有靈魂。沒有沸騰的藍色的復仇火炎。沒有幻化爲幽靈的電子精靈的憎惡。但,和我一樣,受到了霍爾因海姆的憎惡,無機質的假面變成了這樣的形狀。與那個有什麼關係嗎?
這個都市現在在哪裏?
那麼就是死了吧。
聽說機關部也被破壞了。但,都市的腳步雖然不靈活,卻也在移動着。也就是說不是完全的破壞。
不久,迷茫之中感覺手伸向了洞穴的深處。在密閉空間的各個角落都聽得到熱氣流動的聲音。是因爲能量纜繩斷線了吧,人工照明燈滅了。月光只照到洞穴的淺部。偶爾,從地下吐出的火舌蓋過了月光,只有真正的一瞬我目睹了慘狀。
戰鬥開始後過了多久呢?還沒到早晨嗎?
由佳妮斯指引,正向着某處的都市。
在一瞬間看準時機,抓住後頸。父親無法抵抗,被提了起來。我的剄燃燒着父親。炙烤着我與霍爾因海姆的憎惡的火炎,父親手忙腳亂。
追趕林丹斯的剄。激戰地在那裏。並沒有覺得能戰鬥的話怎麼都無所謂,但爲了尋找敵人只好去那裏。
“那個啊、是父親拿來的東西”
我的敵人在那裏嗎,我並不知道。
巨人們在的話,要去追那個嗎?有幸存者的話就可能給予救助。覺得不太像是思考後的行動,但對方的地點也不是很清楚。
地面裂開了一個大大的洞。路面破碎了支撐地上的鋼筋彎曲了,纜繩之類的噴射着火花。
“喂”
繼續步行,我就發現了那個。
對於戴着假面的人的裝扮,我有印象。
是血的臭味。被熱氣炙烤的濃密的血的臭味從那裏升上來。
“是父親嗎?”
在那中間,站着一個平安無事的少女,那是不可能的。
而且操縱了我。
我呼喚。沒有迴音。確認沒有東西,我跳下了洞穴。着地的聲音混雜着溼氣。
沒有藍色的火炎。取而代之的是,從男人全身冒起的彷彿黑霧一樣的東西。
那下面巨大的空間被黑暗包圍着。
光線歪曲。記憶的捏造。只是錯覺。反正是那樣的東西。
但是,即使失去了住在那裏的人們,對都市來說,還是有意義的吧。
看到了什麼。接着,懷疑看到的東西。
那裏是激戰區嗎?我的腳步改變方向,去尋找林丹斯的剄。那時,在巴士裏醒了之後,我覺得必須殺了那傢伙。而理由,我至今尚未清晰地回想起來。
那聲音,果然是父親的啊。
七色的光在空中到處閃耀,宛如水窪鋪着油膜一般。無秩序的光輝羣,即使是其本身,也只給人留下了污濁的印象。在無際的天空中,描繪出扭曲的曲線,綻放出滯澀的光芒。
“我們那個時候就注意到某地某人的願望了。所以?那怎麼了?爺爺、父親和哥哥什麼時候知道的,知道了無人知曉的死者的願望後並陪伴(死者),那種事怎麼樣都行。”
那是爲什麼呢,現在明白了。
現在,獲得了新的理解。
存在於正確的時間流逝當中嗎?
“爲什麼存在着呢?是說活着嗎?剛剛應該說了。明白嗎?”
即使是沉魚落雁的美貌般令人難忘,也不可能詳細地記住。
那樣的話,被操縱的話,父親就應該不會出來了。雖然想到不會完全不受影響,但是到操縱我之前應該是沒有的。
是我在塔那裏棄置的東西。馬斯肯的腐臭。
父親搖了搖頭。假面深處異樣感在顫抖。
避難所的都市市民們被幹掉了嗎?
存在於我體中的腐臭。死者的妄念。寄居在假面裏了。
這些傢伙沒有覺悟啊。慾望浸淫全身,蹂躪別人,踐踏別人,只想享用甘美的果實。打算只喫可口的部分,無視苦澀的部分,最後突然正色說被操縱了所以沒辦法嗎?
應該沒有人能平安無事地在那樣的熱氣中。
不……我認爲沒有那樣的戰鬥,會讓那個男人滿足。要是那樣,作爲目的地的地方,會是像現在這裏的戰鬥嗎?是與異世界的戰鬥嗎?
就那樣死了呢?還是沒死呢?感到在霍爾因海姆都沒能見面,就消失了。這次在我的眼前,我親手,殺了。
“雖然不知道你站在我面前有什麼打算,但再敢說些沒出息的話,就去死吧”
不說那個了,現在是父親。
應該不在。我收斂了剄。藍色的剄現在仍披覆全身,但不激烈。至少,沒有猛烈到可以將熱佈散到周圍。但,剄是強有力的。改變了質地本身那樣強力地守護着我。腳下堆積的血流不斷地凝固、蒸發,冒泡。蛋白質燃燒的臭味瀰漫在空氣中。
不應該在。
“等下”
總之,只是因爲錯覺,在彷彿被抹殺的剎那間,看到了那個身影。那麼短的時間裏,並不能如此清晰地記得那張臉。
那個都市有什麼嗎?對那些傢伙來說,那裏有有趣的東西嗎?
“不滿的是,要是注意到是被操縱的話,爲什麼沒有無視那些願望呢?是什麼呢?打算說本來不想和那樣的東西乾的?打算說反正是受人擺佈的人生,所以現在你擺着一張蠢臉站在我面前也是沒有辦法的?你就想無理由地接受注入給我們的憎惡?不要說些沒出息的話!”
是印象中的身影,連霧都有印象。
即使是武藝者,童真未泯那樣年齡的少女應該沒有那樣的實力。
並不一定是全軍覆沒。但是,鐵質與油脂混在一起的濃烈的臭味,應該不是十個二十個人就能產生的。抱有一絲希望,乘上流浪巴士逃亡的人們變成虛無的肉塊,應該是那萬念俱灰的臭味。殺了此地居民的巨人們,還在裏面嗎?
要是和以前佳妮斯所說的一樣的話,霍爾因海姆在三十年前就毀滅了。就像時間的流逝一樣,父親存在着的話,那句話就是正確的吧。
“沒有模仿。是因爲我們被吞噬了。被一種巨大的力量”
“原本,我們只是木偶。你已經注意到了吧”
黑髮黑瞳。融入黑暗的外表。白皙的肌膚泛着從洞穴裏射出的寒光,並且反射着淫靡。仰視着我的瞳孔映射出妖豔的犀利,光是看看就被吸引而無法撇開視線。
只是,幻覺啊。
不應該在這裏。
那麼,會在哪裏?
那個,以及存在着的那羣傢伙,曾經存在過的事,我不是都不知道麼?什麼時候在霍爾因海姆的,我不是不知道麼?
獨眼的男人,和如影隨形的少女的存在,我到那個時候不是都不知道麼?明明是那麼顯眼的二人組。而且只有那兩個人沒被假面支配了,不是理所當然地與他們爲敵了麼?
也就是說,那些傢伙是那樣的存在。
和佳妮斯一樣,和霍爾因海姆一樣,是啊,不就是存在於我無法理解的地方麼?
那麼,即使在這裏也不奇怪吧?
能看見洞穴深處的少女,真的是獨眼男人隨身帶着的少女麼?
看上去一樣。但,我想那是不同的。跟隨獨眼男人的少女有着月光浸染的魅力。但,剛剛一瞬間看見的,只是一瞬間強烈地俘獲了我,是毒液般的蠱惑。
明明是一樣的,可是感覺相差甚遠。在那一瞬間,很明顯地感覺到了。
被想返回來確認的衝動驅使。但是,我想已經不在那裏了吧,但爲何佔據了我的心呢?腳步不停。朝向外緣部。
前進的時候,我內心湧上一種預感。
從強欲都市毀滅至今,發生了各種事。在流浪巴士裏睜開眼睛,想要殺了林丹斯。親眼目睹了都市古蓮丹的毀滅,現在,目睹着這個都市的毀滅。
我彷徨在三個都市的毀滅中。
無論在哪個都市的毀滅中,我都沒有幫到什麼忙,也沒想幫上忙,只顧着自己的慾望。
不管是被操縱的結局也好,不管是已經爲時已晚也好,不管是爲了擺脫操縱也好,(我)無視居住在那裏的數萬的人們的願望,只考慮取回我被奪的東西,前進。
現在,收回了霍爾因海姆。將被奪走的憎惡銘記心中,與強欲都市一起戰鬥到最後的同伴回來了。和我感覺到霍爾因海姆被奪的東西是不一樣的吧。但,那憎惡和對敵人的憎惡是一樣的。正因爲這樣,才一起在這裏。
是啊,收回來了。
“你小子做的事,把責任推向別人的時候,我們就結束了!”
“別胡扯,小鬼”
是誰,對我那樣低語。
只能相信那句話了嗎?相信那句說“去”的話。
“話說,你打算怎麼辦?”
“廢話連篇”
(是你啊?)
這也是復仇。操縱我的東西如果希望這個女人死的話,就和希望讓我殺死林丹斯一樣,那麼這個女人的存活就應該有某種意義。不僅是我令他們計劃落空的快感,還有更高的意義。
(大概兩百人成功逃離了。林丹斯大人只是守護了到達了格納庫的人們。但是從那裏出去的人就下落不明瞭。)
“我所在的都市裏沒有念威操縱者。我不喜歡爺爺。(因爲他)殺了大家。儘管那樣,還是清楚你的能力是很強大的。那樣的力量在這種地方毀壞的話太可惜了。抱着橫豎是死的態度的話,和林丹斯一起戰鬥闖蕩如何?”
既然幫助了,那就是我的命運。
(不,除我們以外已經沒了)
“無論是誰的責任,死是無法解決問題的。那些滿臉困惑的傢伙們只不過稍稍爽了一把。那些傢伙,也已經在腹中,或者散落在路上,或者坐上流浪巴士去了哪裏。你是死是活,他們纔不在乎”
環視了四周,也沒發現身邊有人。幻聽麼?覺得那個少女就在身邊的不遠處。但是沒有身影。路燈保持沉默,周圍敷上了黑暗。
(都市內已經沒有敵人了。移動沒有問題麼)
敵人在我的面前。
爺爺彷彿在假面的深處笑着。
必須掌握那些。
但是,停不下來。停下來的話就會死。爺爺沒有停下來。與我要停下來無關,猛烈地敲打着開始毀壞的鍊金鋼。
手腳都短,像木桶一樣的體型,但是全身的肌肉卻像鋼鐵一般。即使不看也知道。噴出的剄震懾着我,令人驚駭。
“佳妮斯呢?”
沒能說出感想。在這樣廣闊的都市裏,除了我們以外沒有幸存者。在數萬人的都市裏,能逃離的只有兩百人左右。而且不知道他們是否安全逃離了。
要是相信佳妮斯所說的話,我是脫不了關係的。強欲都市的毀滅應該只不過是唯一的命運,或者說,也許正是像父親一樣被假面操縱而落魄了,爲了慾望這樣做,爲了收回而企圖加害別人。
但是,已經有一方說謊了。不,該不會是女人有意圖地撒了謊吧。
(沒能發現她的反應)
放棄的愚者,是說的我嗎?
“是嗎”
但是,幫了她一次。
鍊金鋼放聲悲鳴。光強度就是別人的一倍的鐵鞭,沒有帶到我們的戰鬥中。爺爺的鐵鞭怎麼了?同樣向上冒着煙。
“真狂妄”
哎!我今後怎麼辦?
應該在最後。詛咒我,憎恨我,對我抱有殺意。存在的只對我注入感情的愛。
必要的是,要有追上他們的技術。嗅其臭味的鼻子,尋求其足跡的眼睛,還有跟上他們的雙腳。執着地追回選定獵物的本能。
我立即斷言。
“沒有意義啊”
我們是同伴,但目標不是完全一樣。我們並不是步調一致的同伴。只是目的相似罷了。只是不得不打倒的東西是一樣的罷了。
傳到手臂的手感和先前的不同。鐵共鳴產生的持續振動消散了,重量改變。輕得令人不安。鐵鞭從本到末都消失了。
我跨出了一步。
鍊金鋼碰撞。
0;是的。多虧了林丹斯大人,流浪巴士還完好。請迪克大人就這樣和林丹斯大人朝着格納庫逃離1;
我終於感到站上了舞臺。爲什麼而生的舞臺呢?是世界的命運呢,還是純粹的復仇劇呢?
也就是說,我個人的話還不能與那傢伙抗衡。那傢伙渴望戰場的慾望,是我們無法企及的嗎?
我是野獸。
握在手裏的鍊金鋼和我持有的一樣,是鐵鞭。與普通的規格不同,是已經不能用巨大的鐵塊來形容的打擊武器。
我沒守護,林丹斯守護了。我陶醉於力量的時候,那傢伙不動聲色地繼續使用了那個力量。已經到達的人與未到達的人之間的差距麼?
“不要緊嗎?”
這次的聲音不是幻覺。蝶形的端子從建築物的陰暗處出現,來到我的身邊。
也帶着假面吧。但更讓我在意的是變質的剄。
還擊的話中注入了剄。大氣爆炸,我們之間拉開了距離。
“喲,爺爺。連你都悲慘到降爲跑腿的了嗎”
衝擊繼續。藍色的剄繼續奔騰,彷彿不知道界限一樣。剄脈的震動飛出我的體外。憎惡的火炎向周圍伸出破壞之手。
感覺到了危險。但是,無法停止。停不下來。不僅僅是我的憎惡,還有存在於假面裏的電子精靈的憎惡。
已經不害怕放出的震懾。剄在瞬間向高處疾馳。鐵鞭轟然作響。
一切皆有可能發生。
“要怎樣才和我一起來呢?我現在也想要需要嗅覺靈敏的傢伙啊”
“不要覺得這個世界沒有孽緣,連老朽一干的存在也只是萬古不易長流中的一個分支,逆其道而行的你纔是愚蠢的人喲”
“那麼,接下來策劃我們逃離嗎?”
“你所說的是敗將狂言”
但是,剄沒有停止疾馳。已經不是想停都停得了的。霍爾因海姆的嚎叫強行地提升了我的身體。活化體內,加速剄脈。被迫吐出的剄加熱了,透明度增加了。
“沒有實體的老朽等,沒有那個端末機的話就無法生存下去。對生存的執着纔是根源的慾望。挖掘出慾望的愚者,放棄慾望的愚者,將其全部根除”
對霍爾因海姆來說,也許我是爲了達到目的的一顆棄子。即使這樣也無可厚非。我也利用了這傢伙的力量。只是,我沒能追上的時候,沒能追上這個速度的時候,這傢伙不顧我的死活,去了哪裏吧。
從一建築物跳到另一建築物,不斷重複同樣的動作。碰撞,彈開。剄爆破的強光將周圍埋沒,殘存的建築物一個接一個倒塌。
“啊啊。抱歉。沒能守住”
“要是吞了你,老朽就得到了完全的生。對愚者的懲罰。然後作爲老朽生存的食物吧!”
“利用流浪巴士逃離是不可能的嗎?”
只有七色污染的天空,凝視着我們。
端子從我面前離開。我默然目送。
同一走向的直線,因角度一點點的偏差而分開了距離。我感覺到了。而且現在在那個間隙裏有鍊金鋼的存在。那個粉碎的時候,我這根線該不會也再次消失吧。
(不,沒關係。你已經盡了很大的力了)
“哈。終於,說了句像樣的話嗎”
吠。
曾經達到過頂點。但是,和爺爺的交手勢均力敵。
打倒將這假面散落在強欲都市的傢伙,這樣的目的是一致的。
應該是那個手臂的主人。
僅是從這裏感覺到的那傢伙的剄就知道了。我終於到達了那傢伙的境界。得到了電子精靈並且成爲同伴,還是第一次。
下一步是與他們的作戰方法。
能遇到她的話,我好想問她。
我停下腳步,問道。
死了嗎?不,是那個女人的話,不會死吧。一副早就知道會變成這樣的態度。那樣的話,是知道自己逃出去的方法的吧。
不是耍小聰明的交手。剄立刻朝向頂點,引起了怒濤狂瀾的衝擊。周圍炸碎,地面淹沒。我們一躍而起。
那樣的話,是不允許隨隨便便死的。
不要被吞。打敗他。
是爺爺。
那聲音不帶任何感情,很難想象出什麼。很難考慮出女人如何捕捉到這個現狀。能夠想象。無論何處都會有類似那樣的物語。但是,也許就像我對故鄉毀滅本身沒什麼感覺一樣,這個女人也沒什麼感覺。
這個女人會有怎樣的命運,本來是無所謂的。
“最初,那麼說不就得了!”
敵人明確了,是與我帶着同樣假面的一羣人。
(我要留下來。因爲這個都市的毀滅是我的責任。)
揚起鍊金鋼,猛烈敲打獠牙。
即使意識到了也毫無辦法。這裏已不再是尋常的場所。太陽不再升起,夜空被七色玷污。
黏着在放出的剄上的腐臭,我清晰地感覺到那是爺爺,而不是父親。
(可是……)
即使戴着假面我也知道。
短時間內進行了數百次交手。周圍被捲入激戰的餘波中,已經殘破不堪。
讓剄奔騰,利用加速來呼喚果斷,利用加熱來煮沸癲狂。
(明白了。我也前往)
危險的預感高漲。爺爺沒有停止。剄釋放出激烈的威壓,變成一個炮彈襲來。躊躇招來死亡。被吞沒的話,就會被死亡的獠牙咬住。不允許停下。即使是對方也是一樣的條件處境。
(終於,發現了)
應該沒有聽錯。女人催促我和林丹斯逃跑。確實是說,就我們兩人乘上流浪巴士。
女人的聲音沒有絲毫動搖。
和那傢伙的獠牙碰撞。
食物。完全的生。不明白是什麼意思。但是,爺爺確實是帶着殺意的。餓獸貪婪的獠牙露出了本性。
“……那麼,接下去怎麼辦?還有幸存者嗎?”
“是麼”
在霍爾因海姆沒有閒暇去感受。這是百無聊賴的感受麼?
傳來吠聲。那吠聲粗獷,彷彿被酒精點燃而發出的。
爺爺的假面就在不遠處。沒有變化的假面的對側,浮現出一張露出獠牙的臉。獠牙向我襲來。爺爺的右手裏,鐵鞭的裂痕在蔓延,因受熱而變了形,本該衝向我的力量被蓄積起來,向下揮去。
轉身。頭避開了。
刺到胸。衝擊遍及全身,我的思想被手腳趕走。
骨頭碎裂的聲音。金屬破碎的共鳴聲。
衝擊貫穿了我的思緒,將一切染成了白色。
暗轉的黑暗正要進入化爲空白的思考中。我下意識咬緊牙關,(擔心)失去知覺。白與黑相沖撞。也沒有混合成灰色,它們緊密相接,接觸點迸射出火花。
那個從火花中出現了。
是我的記憶。
在哪裏?是沉睡在我體內的嗎?還是存在於爺爺體內的呢?它能隨着活動的剄流入我的體內嗎?
記憶再現。
手臂、勒緊我脖子的手指。沒有乾枯,沒有失去光澤。我的全身浸在稍熱的水中。我被硬塞進熱水中,而手臂的主人在水面的對側。勒着我的脖子。想要殺了我。對我注入了瘋狂的憎惡。我失去了力氣。和現在的我一樣無法動彈。
手指鬆開了。那傢伙的臉映入熱水中,湊近我的面前。觸碰到鼻尖。瞳孔在我眼前。
那傢伙的臉在我的面前。
啊啊,是她。
我失去了她。
名字也能說出來。
梅琳。那就是你。
梅琳。梅琳梅琳梅琳梅琳梅琳梅琳梅琳梅琳梅琳梅琳……無論多少遍都能說。無論多少次都能呼喚。那就是你的名字。那就是你的存在。那就是我想要的東西。
那個乾枯的手臂。也回憶起將不屬於我的東西全部削掉的樣子。抓住我的手臂,不想逃跑的我那可憐的憎惡。
變爲獸人的爺爺,下顎接近我,我一瞬間右臂在震動。
她的手指,從最長的中指指尖處流出黑色液體。起初由於表面的張力在指尖停留,後來終於抵抗不住自身受到的重力作用而掉下了。
霍爾因海姆又和我一樣受了傷。
屈辱的選擇。
“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的悽慘狀,十分悽慘的你,要幫忙嗎?”
手握着應該已經損壞的鍊金鋼,鋒利的牙齒咬住鐵鞭。變爲獸人的爺爺,臉上長出讓人不舒服的皺紋,揮舞被咬着的鐵鞭。爺爺的身體浮上了,跑了。
難道說,爺爺他們在我的身體裏?霍爾因海姆滅亡的東西在我的體內以腐臭的形式存在着?
“如果你什麼都不想得到而只想死去的話,那麼再見。我不怕被飼養的狗反咬。”
“這裏的電子精靈也吞噬人。失去了人的電子精靈,價值也只有那麼點了。”
又重複了一遍。
屈辱強行的朝我而來,即使將會敗北,也不會讓別人支配。
如果那樣的話,受得了嗎?
在那期間,少女把長長的頭髮梳到耳朵後面,在深紅的嘴脣邊悄悄露出了笑容。她開始說話了。
爺爺靠近了我。
確實是這樣認爲的。
如果會被殺的話,我一定會被梅琳殺死。
黑色的一滴,掉在我胸口上,流向心臟。
我的上面,站着爺爺。
“那麼,爲了殺你而墮落,最後終於與你聯合了。”
正因爲憎惡,所以想殺死我。
而另一邊,爺爺的變化在繼續着。爺爺的舉止沒有發生變化。難道是沒有注意到?
聲音如鈴鐺般響起,向着我這邊傳來。有人影在窺視倒下的我。
記憶恢復了。
但不吞下這個屈辱,我將會死在這兒。不止如此,連梅琳也無法奪回。從假面所在的柱子裏伸出的手,就是梅琳。梅琳被假面他們抓住了。
又或者是隻有我才能看到?
然後與那個少女訂了契約。
“在猶豫嗎?是活着還是去死,僅僅在這個問題嗎?”選擇吧。
話語轉變的同時,問題也接踵而來。
我原本以爲在復仇沒完成之前是不會死的。從我那裏奪得東西所付出的代價是,無論怎樣死都得不到。
意識到假面破碎了。感覺到左眼的周圍的風。不僅如此,憑感覺還知道全體都裂開了。
現實,想以我的死落幕。
“老朽嗎?你嗎?受傷的野獸歸根結底還是受傷的喲。背離生存的根本,能做什麼。”
“遲鈍的是哪個?”
變形好可以活動的身體部分給人感到有種不相容的遲緩感覺。
感覺時間過的有點奇怪。爺爺的變化有點慢。
因爲這個所以接受了選擇。是至今爲止對自己的否定,苦惱的選擇。
那也不錯。
少女笑着消失了。
開始動了。
真的存在嗎?
但是,實體還沒有。
要變成爲一頭野獸。
在眼前想象着。被變成野獸的我壓在身下的女人,眼神。
所以爲了這,我不得不將自己交付給少女。
爺爺的假面發生變化了。確切的說是假面與爺爺正要成一體化。這就是被假面支配吧。從頜處突出了牙。張開血盆大嘴口,長長舌頭在蠕動。
不想什麼都沒得到就去死。
然後真切的感覺到,腐臭在慢慢的接近散開的假面。
操縱我的,是爺爺他們?還是假面他們?
“您,怎麼……”
她的右手水平的伸向我胸口上方。
是妮露菲莉婭,那個自報姓名的少女讓我活着。受自己貪婪的慾望所驅使,想要奪得所有東西,爲了這個連死都不怕。這才應該是我的作風。
那就是我的貪慾。
時間回到之前,耳朵裏的鼓膜被巨大的氣流聲音包圍着,變爲野獸的爺爺的吼叫使得全身顫抖。
腐臭是濃密的黑霧凝結而成的。它沒能向四周發散出去,而是停留在這裏。
比同爲人類的手,稍微細長的手指柔軟的揮動着。充滿惡作劇的眼神在笑着。
總有一天,喫了你。
是一個少女。
“如果可以的話,請吧”
被梅琳殺死,那個乾巴巴身體裏所有的都是我的東西,而那個憎惡是源於想要我死。
實際上我什麼都不明白。
什麼時候咆哮。那些話,只是嘴硬罷了。
斬釘截鐵的說“誰知道”,對於身體的疼痛,麻木,不耐煩都沒感覺了。又回到了假面狀態,剄氣在遊走。青色憎惡的火焰,有燃起了我報仇的怒火。
“如果能喫了你,老朽就能得到存在於此的主導權。受傷的電子精靈廢貴族的力量,以及您的存在能力。從終端器,極光粒子發生器到出現的那個戴假面具的異族都能夠得到我將能夠再一次開始統治,在混沌的戰爭中。”
爲了生存,選擇了被誰的支配。
想要操縱我的果真是假面他們嗎?
爺爺正在失去鍊金鋼,但他手上有爪子,長長的下顎處有獠牙,是因爲假面而變成那樣的嗎?如果是這樣的話我也總有一天與假面的霍爾因海姆,隨着戰鬥最後也會變成那樣子嗎?
我選擇眼前給出的選項。是爺爺還是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少女。選好了,發麻的口已經無法說話,但我的選擇已經傳到了少女那兒。
雖然我是知道的,那個少女也笑了。
不允許有反駁與抵抗。身體無法動彈,連想動下指尖都不能。
以爲好不容易上了舞臺,戲卻還未上演。就是這種感覺。
我也終究會這樣嗎?
然後,身體應該沒有改變。
如果要說這是我的貪慾的話,竭盡全力達成那個的話,多好啊……
爺爺在嘲諷我。無法動彈的我,在麻痹中向剄脈注入了意志。狂吠讓它奔騰。但是,身體沒有反應。剄脈沒有反應。之前的疾馳感不知消失到哪裏去了,只剩下焦急感重重地壓在我腦海中。
假面是無機物,與爺爺融合後就要變爲有機物。
感覺到體內的所有節律脫離了齒輪。在體內錯過了,碰撞的能量發生衝突,令人不快的壓迫感揪緊心臟。同樣感覺到手腳失去了什麼。全身麻痹。麻痹感消失的時候,我死了嗎?
俯視着我,淫靡的眼睛裏流露出嘲笑。
爺爺仍舊在變化着,與假面在融合,膨脹的身體把衣服都撐破了。原本被濃密體毛所覆蓋的肌肉,現在被更加油光發亮的硬毛所包圍。
眼神無法離開那個美麗少女。而她也在俯視着我。
由於獸人的下顎而無法像人類那樣發音吧。聽到這個含糊不清的聲音感到喫驚。
挑釁地要咬下去。
爺爺朝這邊來了。還沒有進攻,看着他野獸的樣子,聯想起自己的樣子,那就是我以後的樣子嗎?僅僅淪落爲一頭那樣子的野獸嗎?看着爺爺走過來的樣子,伸展的前臂,突出的爪子。張開了大大的下顎,從腦袋開始就想要咬住的樣子。
我選擇了屈辱。
爺爺他們,是不是與假面沒有關係呢?
“這個蠢貨所說的,連一面的事實都不知道的可悲的你,無論你變爲什麼野獸我還是對你有點興趣。如果不願意的話也沒什麼,只是就這樣的死去罷了。(或者)能夠被我毀滅也不錯。”
“你可不能笑啊”
我的身體失去力氣,落在了地面上。
在那個過程中,少女並沒有看爺爺那裏,而是在盯着我。
她看着我。冷靜的在注視着,想要蹂躪她的我。
他的身體彌散着薄薄的黑霧。明明全身都麻痹了,還是能感覺到那股臭味。
“啊,如果那樣的話請牢記。我的狗。妮露菲莉婭是你主人的名字。”
“傀儡戲就是用線前端來控制人偶,如果那樣你也能接受的話我就借給你力量”
對於我能感受到屈辱,少女十分滿足的展現笑容。
燃起的青色火焰,愈來愈透明。得到活力的霍爾因海姆吼叫聲,經脈的鼓動把空氣都震開了。
梅琳,想起了她的眼神。被強欲所壓在身下她的眼神。在還屬於我的時候,她的眼神。
死了的話就結束了。不想死的話就答應。可憐這個少女是什麼人都不知道,就要答應了嗎?與獨眼男子如影隨形的身邊的少女,雖然外貌相同但其他顯然不同,答應這樣的少女,到底好嗎?
僅淪爲一頭真正的野獸嗎?
(那是)被丟棄在塔內部的東西。
在朝着野獸的方向變化。
存在的主導權?爺爺他們僅僅是在我的體內嗎?還是在塔裏面就被我丟棄,還是追求體面,想利用假面?
僅僅把我看作一頭野獸。
是不死之身,這樣認爲的。
能吞食其他東西。
“要助一臂之力嗎?”
我忘卻了身邊的狀況,看着那個人影入迷。
馬上在邊上出現了獸人的樣子。
它的爪子將要襲擊的時候,我踏入了。右肩被爪子抓住。渾身發熱。
巨大的下顎張開,並排的獠牙出現在眼前。
野獸伸出左臂,把我的手臂放入它喉嚨深處。閉上嘴,獠牙要開始撕咬肉。可沒關係,我的手在它的嘴中可自由活動,並抓住了它的獠牙。因爲唾液而抓壞它滑滑的舌頭。拽着那舌頭,身體也動了。背摔把它扔向地面。
舉起鍊金鋼,從收起的剄氣處流出白色的光芒。
“見鬼”。
打下去,轟鳴及閃光。鐵鞭打碎了獸人的胸膛。餘波爆炸,周圍的地面都崩潰了。眼看要被捲入,獸人的身體將變成粉塵。在右手處,野獸探出舌頭,無力的張着嘴,一副驚愕的樣子。
並且,已經沒有抵抗力,被剄氣的火焰燒着消失了。
開始崩潰了,我掉了下去。
都市裏全都是吱吱嘎嘎作響。地面上塌陷導致地下重要部分的受損,而且地下自身也變成荒蕪。
(都市)還在運作,恐怕那是奇蹟吧
各處的管道在爆裂,溢出熱氣。到地下去避難,結果被殺死的數萬屍體的腐爛味包圍了我,然後要感染我。
在地下着陸的我,十分危險的用膝蓋着地。
自我感覺到非常的疲勞,剄氣遊走全身的感覺沒有了,經脈的鼓動也變弱了,剩餘的力氣也十分微弱。
假面從我的臉開始脫落,明白了。像水滴那樣彈開,變爲光的粒子消失了。並非是消滅,但霍爾因海姆也感覺到了非常的疲勞。
精力回到疲勞的身體,恢復了。
跳起,從塌陷的洞中逃出去。到處是悽慘的樣子,但地面上死臭味不那麼濃,因能夠自由呼吸而感到安心。
目標外緣部。林丹斯他們還在嗎?
越是接近,越是可以發現(更多)武藝者的屍體。屍體被人用的巨大武器直接豎直削落,砍倒,還有的屍體被巨大的嘴咬爛,扔在地上。
有的被手攥壞了,有的被扔在牆壁附近,還有的被踩爛了。但哪兒都沒有巨人的屍體,武藝者不可能連一個巨人都沒能殺死吧。統治着霍爾因海姆市民的那些人,也一起同都市毀滅了嗎?
“爲什麼沒有死到現在都無法說明。即使是我,也完全不知道你是如何存在的。”
“然後被殺了,不夠意思”
然後自稱妮露菲莉婭的女人出現了。
“那麼,這次有什麼事?那個藉口該不會是沒來得及逃出吧?”
我回頭看,確實在那裏。
“這個,只是說了我知道的東西。”
那裏的東西,真能令那傢伙滿足嗎?
比起喫驚,剛纔我已經被壓着背了。忍耐的力氣都沒了,我進入了電梯裏面,然後,聲音的主人也進來了。
外緣部的毀壞更加厲害,被污染獸侵入的地方已經變成了空曠的地帶。還不僅如此,這裏是都市間戰爭的主戰場,這裏是接受外來者的區域,除去流浪汽車站點的話,什麼都不能做。
再一次回頭看。變爲牧山羊形態的電子精靈在我的頭上跳過,回到了都市的中央。在沒有立足點的地方放開蹄子,跑了。
又是這樣,突然出現。
除去都市的交通設施有發動的聲音以外,然後變的靜悄悄。沒有敵人,也沒有朋友。倉庫裏還有流浪汽車嗎?林丹斯在等着嗎?連這個我也不清楚。念力操縱的那個女的,沒有一點聯繫。在沒有到達之前什麼都不知道。去向不明的佳妮斯到底怎麼樣了也不知道。
電梯開着,裏面的微弱照明亮光,在移動。
“很明確,是敵人。是敵人。”
“還活着嗎?”
“告別,可是”
回想起了與那傢伙戰鬥的事情。腦袋被砍這事,我沒感覺。但令那傢伙在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腦袋掉落,十分簡單吧
到現在天還沒亮,我想這可能是時間混亂的緣故吧。天空中黑色太陽變大的時候,這個世界的時間已經同正常時間隔離開了。這裏已經是不知道離我們本來的世界多遠的地方。
“不好嗎?今後的人生不是很有意義?況且是真的不知道,以後沒有什麼可以幫助你了。”
“如果坐汽車,我與你大概沒有遇見過吧。如果遇見的話,也罷,雖然這些是不會發生的”
所受妮露菲莉婭的屈辱,不得不趕走那個念頭。梅琳,一定要奪回她。
但卻沒有電,無論怎麼按按鈕,都沒有反應。
這裏已經不會再發生其他事了吧?
“也是啊。來是告別的吧。還是忠告?”
被假面一夥所剝奪的記憶,以及那個的主人也要一併奪回來。
他對我做了什麼?
“可惜,這麼點程度是不會死的。雖然沒有戰鬥的力氣,但生存下去的力量還是比誰都擁有。”
“這些東西,無法簡單的說清楚”
“是這樣,本來你們一族與那個假面是沒有關係的”
我與佳妮斯都在。
周圍沒有任何可以對照的東西,天空也沒有任何變化,只有憑藉微弱的七色光來確保視野。都市也處於瀕臨死亡斷氣的狀態。即使這樣還有巨大的交通設施在開動。
不對,或許從以前開始就踏出了原本的世界?稱爲馬斯肯的異族存在,強欲都市最終毀滅了,注意到了這個世界的邊緣,從建起那個高塔開始,這個世界已經混亂了。
但守衛的人都不在,那個女的說“沒有幸存下來的人”
是拉起金網狀百葉窗的聲音。
那個時候,感到背後有動靜,如緩慢上升音量那樣開始是很低的聲音。然後是什麼被提升的聲音。
但霍爾因海姆是以那個假面形式存在的,然後假面從我的周圍離開了。
“但是,這一定是不幸的,對連安穩都不知道的你。沒有壓力無憂無慮這樣生活着。所以說有不理解的東西接近就感到害怕了,直到現在還是這樣的表情,你卻不知道。”
“不是沒有死嗎?”
爲什麼沒有死我也不知道,腦袋被割我也不知道,但做好了去死的覺悟。趨勢只有死。
從外緣部出來,到地下的防空洞再回到倉庫。腦袋中在考慮,確實應該這樣做。如果死在這裏的話就沒有意義了,至今所做的一切,所有的意義都失去了。奪回霍爾因海姆,還有難看的咬住,與爺爺戰鬥的勝利也將全部沒意義。
我連跑的力氣都沒有,目標是外緣部。感覺從坍塌處爬出來已經用盡了我所剩的力氣。然後要在如此寬廣的都市裏前行,依目前狀況的我來說,太慢了。連在建築物中作跳躍的力氣也沒有,只有在散落着瓦礫的地上如烏龜那樣慢慢前進。
都市的地面所發出的嘎吱嘎吱聲音十分清楚,使我顫抖。金屬相互之間摩擦的聲音好像被切割發出的悲嚎,讓我感到像是電子精靈悲鳴的念頭。
正由於是這樣,所以不認爲是實際。
“什麼,想說什麼?”
所以說最重要的是,堅固的建造。面對武藝者的武術,剄技等,無論他們怎麼施展都紋絲不動那樣;面對污染獸他們,無論他們多麼狂暴,連灰塵都不動搖那樣。
佳妮斯在那裏。
哪兒有舞臺?我戰鬥的地方在那裏?我如林丹斯那樣在猶豫想得到,我還在猶豫嗎?但那傢伙的旅行已經結束了。最終是流浪。佳妮斯是這麼說的。還不僅僅這樣,“古蓮丹”這個詞吸引着他。即使那是佳妮斯的想法,估計那傢伙還是會去。
古蓮丹。
“僅說了我知道的東西。我知道你與那個假面的關係。利用你的存在,展現世界。然後就是與霍爾因海姆的滅亡相同,對他來說這已經是被拿走的東西,本來你是應該死了的。但卻沒有死,恐怕是他做了什麼,連自己都說不清楚的有無意識的行爲。”
“這是不對的,不如說我們是被捲入的人。不知道是否注意到了,但是你是爲了破壞這個塔而被送來的。與林丹斯戰鬥確實是偶然,是遇見的。早晚也會遇到。我把他引導到那裏,這是早已經知道的。”
“是的。但你選擇了與你有關的東西。更加深入,在那裏存在的。而且雖然不知道你是否注意,限定的是與他們同一化。爲了這他們也需要力量,所以分散了。這和雷芳他們的出現也多多少少有點關聯。果然你的想法是最重要的。
然後奪回霍爾因海姆。不是這樣嗎?
“是的”
可是,敵人假面他們在那裏消失的?得到野獸的體形,又在那裏消失的。他們在這世界想做什麼?
然後電梯門關閉,開始下降了。
“多虧了那個,才讓他背離了原有的想法,十分感謝啊”
用膝蓋着地,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至今積蓄的疲勞好像一次性全部襲來那樣。從爬上塔開始到後來的戰鬥,這已經超出了我的極限了嗎?
“被殺了嗎?”
在塔裏,我丟棄了爺爺他們。我體內的腐臭,是死者以妄念那種形式存在,把關係到存在的東西丟棄了。但不僅如此,那個低聲私語的聲音果真來自於假面。佳妮斯剛纔的話就說明了。如果是那樣的話,那時的我從被假面支配的精神中掙脫出來的吧。
想起的是獨眼的用槍人。能夠想起的適當的人也只有他了。
“那是你要去調查的”
“已經見過面了吧,黑暗的傢伙”
我也去嗎?
“利用你的存在而出現在這世界的假面,如果出現的話那麼你們將沒有用了,應該是這樣的。可你們還活着,所以你們是互相重疊的存在。他們的計劃遲早把你完全奪過來。”
進入了無人的區域。住宿地方都毀壞了。好像斜着切下去那樣的傷痕,有點像林丹斯干的。
“我們之間的相遇不就是如旅行夥伴一樣偶然,然後分開?這是全部了。想要他接受恩情。但如她所說的一樣,我在這裏與對你自身沒有好處。那麼,差不多該告別了。”
她像太陽一樣的笑容,與現在我的心情完全相反。
佳妮斯簡單的擺脫了我的問題。
如果那裏存在的東西要戰鬥纔可以得到的話,否定自律型移動都市的本能,同污染獸戰鬥的那樣的都市的話,或許除了(戰場)還能得到別的東西。
“那傢伙啊”
“好,如果有這情況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
是在霍爾因海姆駐留的那個假面嗎?
“那傢伙要幹什麼?”
所以纔在這裏嗎?
但卻被毀壞了。在那中間如果刻有破壞的痕跡的話還算可以,地面在飛速的裂開,成了塌陷的地方。
這就是都市的樣子,爲了能夠完成使命而全身心的投入,都市的樣子。
陽光照射的那個時候,深深的人影出現在我視野中,連背後都發光。強烈的光照射在人影的外側,明暗可以很清楚的分辨。
我馬上意識到放出耀眼光芒是名爲電子精靈的存在。與林丹斯一起看見的長毛的四足野獸,在霍爾因海姆。而現在出現在眼前的是黃金色的牧山羊。
看着跪在地上的膝蓋,沒有任何的意義。爲了做有意義的事的精力也沒有。不站起來的話,什麼都是空談。
“那個他,是指誰?”
“想讓生還者從這個都市逃離出去。不論出身貴賤與否,壞人好人也沒關係,無論誰都想讓他們逃離,因爲自己知道自己已經不行了。電子精靈也不行了,只是在做最後能做的事吧”
“說是這麼說,然後你又突然出現”
“好吧,總之是告別。如果離開這個都市,就告別。所以在離開之前,想好好的談一次。即使拋棄了安穩的人生也要深究奇怪的東西的你”
終於到了外緣部。
那東西,爲了什麼而幫我呢?
“所以,他們總說在我死前什麼都沒發生。”
到處都是金屬發出吱吱嘎嘎的令人討厭的聲音,笨重的前進着。
爲什麼它會出現在這?
“你能夠安穩的生存。” 佳妮斯認真的回來說了這句。
我一邊嘟噥着,一邊前進着。
進入梅魯尼斯庫,最初說話的是佳妮斯。
是電子精靈嗎?是爲我把電流注入到電梯裏嗎?
“安穩的東西存在嗎?連我也不明白。重要的是捲入那個奇怪的東西的是你自己。”
“所以說,不是說了要分別。”
我在考慮什麼?想什麼?
“你……”
太簡單的說法了,我無法感受到這個現實感。
由於疲勞感覺身體很重,思考也在同一地方不斷打轉。無法拋棄找不到答案的問題。
我回頭髮愣的看着它。
那裏的話,可能能找到關於假面的東西。
對着作爲有強烈慾望的,被都市市民所害怕的我,她說了這樣的話。
“爺爺他們,果然在我裏面吧”
而且背被壓着前進,連流浪巴士的站點都被破壞了,牽引鎖無力的垂下,支撐這個的起重機也彎曲了,僅剩引導的金屬板。目標是流浪汽車的地下倉庫。
倉庫的地下,只剩下電梯。
電梯壞了,只有跳下去了。只能這麼辦了,但是跳下去所需要的力氣我已經沒有了。
“你在說什麼?”
用如此眼神看我的人,至今無一人。無論誰都想要殺我。
即便這樣,這女的還是爲了讓我活着而那樣說的。
不知在那裏被甩開,儘管如此還聲稱要活着。我一次都沒有說要去死。
“安穩的去認識。如果可以的話,有那時間去原諒的話,去了解吧。這樣的話,你從現在開始可能能過上別的生活。”
恐怕,我是首次接觸這個世界吧。
“所以,什麼……”
“憎惡,復仇這些東西,真正是渴望安穩,和平生活的人所說的嗎?你僅僅是不依靠這些就無法站起來罷了。
“好”
“林丹斯與那個女人都不記得你的事了,也不會想起什麼的。如果在你重新考慮的時候,那兩人會對你的記憶產生不利影響,所以你不能去那個地方。你要把以前的你找回來。”
“所以……”
想說什麼卻被制止了。佳妮斯制止了我說話。
重疊只有很短時間。佳妮斯背後的電梯門開了,在微弱的照明下可以看到很多流浪汽車並排着。
風在吹着,下部的門開着。
“連自己在哭都無法意識到,你真是什麼都不知道啊。”
佳妮斯走了,從對着我的電梯那裏離去,最後在眼前消失了。
“等等”
在哭,可是。
飛奔的追上去,此時已經沒有佳妮斯的人影了。可能藏在混暗的某個地方,找不到。
警笛響了,下部的大門處有一臺,引擎在低聲作響,似乎在等着我。點起火柴,驅走了前方的黑暗。
我被那個隨時要啓動的樣子所吸引,肯定是警笛爲了呼喚我才響的。從車外可以透過窗看到林丹斯與那個女的。上下門開着,我也一躍而上。
真是太奇怪了。
是因爲不知道安穩,還是和平?
那麼誰在駕駛汽車呢?
爲了能夠復仇,不讓復仇那瞬間的機會逃掉。爲了看見時能夠確實的用牙咬死。
只有我與妮露菲莉婭,車廂裏沒有其他人了。
林丹斯他們並沒有動,是累了嗎?我也不管那麼多,繼續找佳妮斯。
這些東西,我是不可能知道的。
“在這夜裏失常的時間軸在恢復。(他們)是在原本的時間軸裏不可能(與你)碰面的兩人,還有你(的時間)被我停住了。”
可是沒發現她。
作爲等待那個瞬間屏住呼吸的野獸,我這樣活着。
駕駛座位,聲音是從駕駛座位傳來的嗎?
這期間流浪汽車開動了,爲了能在荒涼的地方上前進而展開了輪子,抬起車身,從建築下部的門處跳下,落在野外地面上。車體有些搖晃,就這樣離開了都市。
回頭看的時候知道答案了。林丹斯和那個女都在動彈。林丹斯用肘撐着窗沿,眼睛注視着外面;女的則是手放在膝蓋上閉着眼。那個樣子清楚的映出,僅僅只有一點點在動。然後這個輕微動彈變得大了。不對,不僅是他們兩,這個汽車裏面的東西都在重疊,然後都要動。
“原來,你帶來了大量變化。”
我已經選擇了復仇,這是從一開始就這樣選的。
我深深吸了口氣,吞下的是混亂。佳妮斯和妮露菲莉婭,還有即將發生的我的復仇劇。這些一定是這麼進行着,很突然,毫無徵兆。
是妮露菲莉婭的樣子。
蠱惑的,邪惡的笑着。然後在笑聲中,告別了時間移動。他們2人在我眼前消失了。車外有2臺流浪汽車。誰在駕駛呢?他們與我乘坐的汽車不是一個方向,但卻在前進。
但胸口感到被刺般痛苦是什麼原因呢?
爲什麼林丹斯與那個女的在這個情況下,都什麼也不說?
“出現的時候,希望你至少拍拍我的肩膀”
答案就在眼前。
哭了。
這聲音,果然非常突然。
即使有了也不能違背它,即使不知道有了變化也毫不猶豫的前進着。
接下來的疑問,馬上來了。
是美麗的,夜色下少女的樣子。
一乘上,上下門馬上關閉。
察覺到的時候,夜已破曉。
“這,肯定有什麼其他的原因”
都市也再次,爲了讓流浪汽車離開,向汽車前進相反的方向移動。
乘客座位與駕駛座位之間被分隔開的,我奔向駕駛座位去調查。
在這之中,我必須要把我的獠牙磨得鋒利吧。
是啊。林丹斯與操縱念力的那個女的都坐在乘客座位
聲音來自車內前方,我背後。
竊笑中,妮露菲莉婭把伸向方向盤的手掩在臉前發笑。
流浪汽車沒有停止,繼續在被黑夜支配的大地上前進着。
離開了沒有一個生還者的都市。
我繼續在找佳妮斯,因爲這是輛很小的流浪汽車。搜尋乘客座位很簡單。
並且這些,在剛纔還是不知道的。
哭着說,用手擦拭着臉上的眼淚。從來沒有這種感覺。出了很多汗,無法區別淚水與汗水。
儘管如此,還是發牢騷。
笑聲消失後出現了哼唱,看上去少女很開心的握着方向盤。
妮露菲莉婭笑了。
與佳妮斯第一次擁抱的時候,我爲什麼哭了?
就是這樣。因爲是我們馬斯肯一族搗亂了霍爾因海姆的安穩,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