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告白

摩托以一條直線突進而來。

這時候再要逃已經遲了。飛鳥看着迫近而來的少年，直覺如此告訴他。

那眼中明顯帶着殺意。

良爲保護裏中而跳到一邊，同時飛鳥拔出了槍。

爆音就要響起。

要是射偏的話，就無法保證自己和那少年都沒事。

但是沒有躊躇的時間了。

飛鳥瞄準了接近而來的摩托的前輪——發射了 GUTS Blaster！

巴斯！

的確，伴隨着手感，少年上了天。

女學生們叫了起來。

前輪被打穿的摩托翻滾，與地面擦着火花旋轉着。

飛鳥避開了直擊，跑向少年的落下點。

然後——就在其身體將要擦到地面的時候穩穩接住了。

「看到沒……。我的超 Fine play」

全部都是一瞬間的事。

飛鳥採取的行動只能用奇蹟來形容。

裏中在良的懷中大大張着嘴。

校園內的學生們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事，只是呆呆地佇立着。

每個人都說不出話。

良的話語微妙地包含了些不確信。

「所以，那一夜……」

「——誒？」

裏中從屋頂上俯視操場低聲說。

「我……是個只是平凡地活着的男人。結着平凡的婚，構建平凡的家庭，平凡地老去……。我這樣就十分滿足了。不，我是從心底裏如此期望的。但是，我連這都做不到。我連平凡地活着都失敗了。毫無辦法，無藥可救的可恥之人……」

以志村校長爲首，每個教師或職員室都緊閉着連臉都不給看。

聽着飛鳥自入隊以來的口號，裏中的臉上也回不來一點生命感。

果然那是真心話嗎？

「我已經不想跟任何人扯上關係了」

「並不是一切都結束了。逃離現實是沒用的。不能輕易放棄！」

「幹這種多餘的事……」

不知是否是感受到了這種氣氛，裏中深深地鞠個躬後靜靜地走上屋頂離開了。

「但是你說這種事——」

「就放過他吧！」

翔這麼嘟囔着盯着飛鳥。

翔又低聲了這同樣的話，擰起把手的裝置發動起摩托，再次打起了引擎。

幾乎所有的學生都放學了，操場上還有棒球部和田徑隊等的在大聲喊着，勤於平時都在乾的練習。

裏中凝視着遠方，進一步訥訥而言。

良與飛鳥一起靠在欄杆上憤慨道。

「果然，是裏中先生的兒子吧？」

「但居然連其他的老師們都不慌……」

「望着終於會說話，終於站起來，蹣跚學步的翔的時候，啊啊，那也是當然的。我模糊地想着，這種日子會永遠持續下去。而這在與翔的交談中越來越無法實現了……到最後，就像是在和‘宇宙人’生活一般」

「拜託了！」

「求您了！請放過他！」

「對。大家都在偷偷摸摸着，幹什麼呢」

良的邊上是啞然站着的裏中。

「喂，沒受傷吧？」

良想起了裏中在 Bopper 中裏中低聲說的話。

翔瞥了一眼那裏中的樣子，發動了摩托。

「我又不是想說這個——」

「幹這種多餘的事……」

唯一就是那個叫星野的音樂教師對學生們說了什麼。

飛鳥和良都陷入了沉默。他們知道了不管再說什麼都是沒用的。

「這不也挺好的嗎！可恥又沒什麼要緊的！」

但翔決不與其對上視線。

「我沒有勇氣……。我連跟親兒子說話的勇氣都沒了。真的是個廢人」

但是裏中僅用微弱的聲音回答：

裏中打斷飛鳥的話，冷漠地說。

——覺得死也無妨——。

「肯定是我作爲人類不合格了。是我把那個孩子………翔變成‘宇宙人’了」

日已西斜。

在離去的翔的眼中，寄宿着彷彿看到污物一般的厭惡與侮蔑——。

「肯定還是能互相理解的。因爲……你們是父子啊」

裏中下跪了。又鞠了幾個躬。

裏中突然對要追翔的飛鳥喊：

翔離開後學校這邊的行爲真是過分。

「宇宙人？」

這時，飛鳥清楚地看到了。

「那個孩子，翔，已經沒有人想去跟他扯上關係了」

飛鳥對在自己懷中發愣的翔說。

面對良的問題，裏中無力地點頭。

簡直像是剛纔什麼騷亂都沒發生過一般的平靜日常。

然後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向橫躺着的摩托走去。

「已經沒有辦法了……」

「我自己已經是束手無策了」

「對。我就是個廢人」

「翔………那個孩子，漸漸遠離了」

飛鳥使出全力用開朗的語氣對裏中說。

「喂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