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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未見之物

《12DEMONS》 · 御堂彰彥 · 1.4萬 字

十二年前的十二月十三日,我獲得了那份記憶。但那天並不是星期五。

沒錯。大概那就是十二年前的惡魔復活儀式以失敗告終的時候。

十二年前的惡魔復活儀式隨着失敗而落下的帷幕。

爲了阻止惡魔復活,當時的惡魔之魂持有者,刀納依聖子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她就這麼打碎了自己的祖父,刀納依誠爲了拯救自己的孫女而收集惡魔部位的希望。

然後,我繼承了惡魔之魂。

所以才能獲得惡魔之魂持有者的記憶嗎,還是因爲我是特別的存在呢。其中的緣由我並不清楚。

我獲得了關於惡魔復活儀式,也就是惡魔部位爭奪戰的記憶。

也知道了有哪些人繼承了惡魔部位。

但是僅此而已。

當時,我對這些事一知半解。

在那時。

在我還是小學生的時候。

我瞭解到了。

這個鎮上流傳已久的惡魔傳承——。

惡魔傳承。

知道這一點的時候,我終於明白了,腦中所浮現的爭奪戰的記憶的真相。

我急忙將這件事告訴了大家。

惡魔傳承真的存在,數年前已經舉行了儀式,而有人想要再次舉行惡魔儀式,而我是惡魔之魂的持有者。

朋友們開始只是對此一笑帶過。但是漸漸,他們開始覺得我很噁心而疏遠了我。

「真是的,我還以爲你們已經注意到了。那個惡魔的留言是由我想出來,然後用刀納依前輩的能力寫出來的」

嗯。沒錯,椎矢。

然後,在我變得孤身一人的時候、

「因爲我想要變成惡魔」

現在也仍是如此。

「你什麼時候從喜久子身上奪走惡魔之鼻的?」

空亞的臉上露出了至今未見的笑容,如此回答。

只能一味地重複着空亞的話。

「也就是說,傳聞是真的?」

然後,在十二月十二日,千代來到了學校。

「騙……人……的?」

我一直一直孤身一人。

「嗯。作爲交換,你要實現我的願望。讓大家回到原來的世界」

空亞一臉「你在說什麼?」的表情,歪了歪頭。

但是,還有一個重要的事沒有問。

「最後,只剩惡魔之口了呢」

「已經夠了吧?」

明明我只是在屋頂仰望天空而已。

還是說,空亞真的渴望着這樣的事呢。

……或者說,這是復仇?這是向稱呼我爲惡魔的人們的小小的復仇」

失去二個朋友、

「我說的是願望啊!集齊十二個部位的人,惡魔會實現他一個願望吧?在獲得十二個部位的同時,你成爲惡魔的願望得以實現的話,那麼就把許願的權利讓給我」

每失去一個朋友、傳聞也會隨之增加——

◇◆◇◆◇◆◇◆◇◆◇◆◇◆◇◆◇◆◇◆

你真的很堅強。沒有屈服於他人。

——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說碰到我就會被詛咒。

「恰好相反。我要讓傳聞變成現實。必須回應大家的期待呢」

「實際上,最初是在將刀納依前輩拉進來的時候。因爲,刀納依前輩從的爺爺、十二年前的爭奪戰參加者那裏聽說了事情的原委。我拜託了前輩幫我的忙。畢竟我有很多前輩所不知道的情報,而且前輩以前也來過這邊的世界。所以他很簡單地就相信了我」

「真的?」

爲什麼,要舉行惡魔復活的儀式。

明明只是他們自己不小心所導致的。

空亞注視着椎矢的嘴,露出了天真無邪的笑容。

黑百合空亞想要讓惡魔復活。

千代希望聽到的話,空亞很清楚。

「那是爲了掩蓋你身爲惡魔之魂持有者的這個事實嗎?」

「雖然可以這麼說,不過也有另外的理由。第一,我想要叫到倉庫裏的人其實是圓夜同學。因爲我說的是總是和椎矢在一起的人,結果弄錯了,來到倉庫的是賀來同學」

「將喜久子叫到倉庫的,也是你嗎?」

那對千代來說,是渴望已久的魔法的話語。

將喜久子喊出來,並讓她暈過去,這些都是千代做的。而在那之後,空亞奪取了她的惡魔之鼻。不,說不定推倒貨物引起崩塌,讓喜久子失去意識,也是空亞做的。

所以我等待着。

但是隻有一名學生,雖然在籍,卻沒有來。

空亞已經獲得了十一個部位。

明明我只是在體育課時在操場畫白線而已。

如果這是她的願望,將其實現的話也十分簡單。

「一開始是什麼時候?我不知道你指的是什麼」

「要叫琴葉?爲什麼?」

但是,空亞沒有回答這個疑問。

大家都被騙了。連聖司也沒有避免。

說我是惡魔。

「?」

——你就是惡魔之魂的持有者吧?

空亞最初所作的,是懷柔刀納依聖司。

空亞一臉「拿你沒轍」的表情嘆了口氣,開始了說明。

一時之間,椎矢沒有理解她說了些什麼。

就增加了一個我對人施下詛咒讓其受傷的傳聞。

椎矢問空亞。

明明我只是撿了一隻野貓而已。

但是無所謂。

失去三個朋友、

問了這麼多情況,想要去理解空亞。知道了她的目的,知道了她想要做的事。

空亞自己打斷了椎矢的提問。

就增加了一個我將小貓作爲祭品想要召喚惡魔的傳聞。

空亞好像終於反應了過來,她拍了拍手、

從那時開始,便無法理解她。

「從一開始。那是我奪取的第一個部位」

我一直一直默默等待。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惡魔的詛咒,惡魔部位的持有者在這所學校裏集結。

以及,從同樣被施加了惡魔之血了真身上奪取的惡魔之腕、足還有心臟。

「那個是騙你的」

「啊」

「沒錯。二年級的音無千代前輩。她一直受到欺負吧?所以拜託了刀納依前輩,讓她也來學校」

「沒錯。我拜託了刀納依前輩。不過他好像又拜託了音無前輩。就這樣,我從暈過去的賀來同學那裏奪取了惡魔部位」

就增加了一個我爲了和外星人通信而每天待在屋頂的傳聞。

不知何時,我成爲了『惡魔』。

果然讓人無法理解。

說和我扯上關係就會變成惡魔的奴僕。

就爲了這種無聊的事。

只需等待午後六時的來臨。

從喜久子身上奪取的惡魔之鼻。

曾經的確有過這樣的傳言。但這應該只不過是傳言纔對。

準備完畢。

「僅此而已」

空亞告訴他,十二月十二日,惡魔部位的持有者會在學校裏集結,並且開始爭奪戰。

聖司很快就上鉤了。

「是音無前輩吧?」

但是,果然無法理解。

輕易地說出了這句令人絕望的話。

所以搜尋工作就變得十分簡單。

等待着同一時間同一地點十二個惡魔部位的集結——

「最後,回答我一個問題。

十二年前的集團失蹤事件,是由於惡魔復活的儀式——惡魔部位的爭奪戰所引起的。而且刀納依誠一和刀納依聖子也被捲入其中。空亞提供了這樣的情報。

失去一個朋友、

想要理解黑百合空亞,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你真的很溫柔。掛心着那羣傢伙的性命而沒有下手。

這是要他自己注意到答案,還是說這件事本身就沒有什麼意義呢。

這只是一個孩子在撒嬌而已。

從創那身上奪取的惡魔之血。以及從附着了惡魔之血的智事加身上奪取的惡魔之腰、胸、耳、眼,以及腦。

所以她拜託了聖司。

還有她最初所持有的、惡魔之魂。

「我所持的惡魔之口給你」

以前,空亞說自己是惡魔,受到周圍人的避忌,變得孤身一人。

就增加了一個我描繪魔法陣想要使用魔法的傳聞。

空亞一直在考慮着這種事嗎。

「僅此而已。集結十二個部位,成爲惡魔。在獲得十二個部位的同時,我的願望就會實現。僅此而已。

「那並不是惡魔的話。能實現願望,這完全是謊言。惡魔怎麼可能會有這樣的想法呢?」

臉上浮現着天真的笑容,空亞如同惡魔一般羅列着話語。

「再說,惡魔到底還存不存在都不能確定。惡魔在遙遠的過去被殺死然後遭到封印。就算集齊十二個部位,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復活。現在,只是存在着一個詛咒而已。惡魔的部位會被繼承下去。如果十二個部位集結於同一時間、同一地點的話,復活的儀式便會自行開始。僅此而已」

世界變得一片漆黑。

並沒有開玩笑,現在,椎矢的面前一片漆黑。

可以依靠的唯一一個願望。

就此粉碎。

希望灰飛煙滅。

如此輕鬆地。

簡單到了愚蠢的地步。

「……你已經是個十足的惡魔了」

「謝謝。但是這樣的話沒法讓我滿足。畢竟我一直被大家這麼稱呼着呢。那麼,已經可以了吧?」

空亞伸出手,她的手中握着從智事加那裏奪取的小刀。

她要使用惡魔之血,奪取椎矢所持有的惡魔之口。

關於惡魔之血的能,從真的遺言已經大致瞭解了。所以,椎矢馬上明白了空亞想要做的事。但是,毫無抵抗之力。

椎矢站在原地,感覺好像搖搖欲墜。

想要和大家一起回到原來的世界——

但是,他站穩了腳步。

好像聽見了琴葉的話。

椎矢轉過身。琴葉就睡在屋頂靠近校舍的地方。她相信着自己,相信能夠回到原來的世界,睡在那裏等待着。

空亞一動不動,並沒有從惡魔之胸的障壁的內側中走出來。

「沒錯。就像我剛纔說的一樣」

椎矢隔着障壁,向空亞發問。

即便如此,比起懷疑並且放棄,椎矢還是想要相信琴葉所相信的事。

椎矢用盡全身力氣的衝刺被彈開。

空亞持有十一個惡魔部位——眼、鼻、耳、腕、胸、腰、足、腦、血、心臟,以及靈魂。

空亞還是一副從容的樣子,臉上滿是笑容。

「我看正在着急的人是椎矢你吧?」

還剩十分鐘。

不可視的障壁再次構築於空亞的周圍。

她是會離開障壁,還是會使用惡魔之血的能力——

「成爲惡魔,就是你的復仇嗎?」

以外的部位可以暫且無視吧。

椎矢第三次衝向惡魔之胸的障壁,然後第三次被彈飛。

「……我說,這就是你的復仇嗎?」

刀納依曾經不停重複過這麼一句話。

「你在說謊的時候,笑容和平時有些區別」

對必須直接觸碰的椎矢來說,因爲那面護身的鐵壁而完全無法出手。

如果我的部位沒有被奪取的話,說不定大家就能一起回到原來的世界了。

「到底是怎樣?回答我!」

如果自己沒有別開視線,說不定現在會有很大的變化。

「椎矢也很煩人呢。糾纏不清的男人會被討厭哦」

但是,這數次衝撞所帶來的傷害,確實積累了下來。疼痛不已的右腳變得有些奇怪,只能拖着步子前進。跑也跑不起來,只能慢慢前行。

椎矢再次衝向空亞。

「回答我。要怎麼做才能讓大家回到原來的世界」

空亞帶着不變的笑容,如此回答。

即便如此,比起相信並且放棄,椎矢還是想要難堪地懷疑下去。

所以,椎矢必須不依靠惡魔部位以及能力,單純地奪取。

「對惡魔之口表示拒絕」

「我說了我會繼續吧」

「?」

真在失去意識之前也說過。

想起來了。正因爲沒有放棄不停掙扎,椎矢想起來了。

「如果你非要以爲我在說謊的話,也無所謂」

「彼此彼此!」

椎矢衝向空亞。

那股違和感。雖然說不定是一廂情願,但的確有一股不太自然的違和感。

在這種不會產生影子的漆黑中,也不用在意惡魔之腰的能力『暗』。

應該警戒的,是惡魔之胸所製造的障壁,以及惡魔之血的遠距離奪取。以及,沒有從真的話中瞭解到的,現在仍不明瞭的惡魔之魂的能力。

之後,只要從空亞身上奪取隨便一個部位即可。

惡魔之口的能力,對惡魔心臟以及惡魔之足的空亞無法發揮效果。

不可視的障壁在空亞的面前展開,保護她的身體。

「對惡魔之口表示拒絕」

椎矢盯住空亞。

「聽你的口氣,你是以爲我會放棄嗎?」

椎矢的衝刺再次被防住,他就這麼倒在地上。

這已在椎矢的預料之中。

在她有動作之前,椎矢會一直重複着白費力氣的愚蠢行爲。

但是,這好過直接放棄。所以椎矢繼續掙扎。

他想說的,大概只是惡魔留言全是謊言也說不定。

「椎矢明白我什麼?」

但是,椎矢感到了。

「……哎呀哎呀。在這種時候才擺出一副青梅竹馬的樣子」

但是,椎矢已經明白了。事到如今終於明白了。如果能早點注意到的話,說不定很多事就會有變化了。

她眼瞳中所浮現的微小動搖,讓不變的滿面笑容纏上一絲陰霾。

說不定,那只是單純的懺悔。

因爲自己是空亞的青梅竹馬,所以才能感到那股違和感。

就算明白這一點,椎矢還是撞了上去。

「我會奪取的」

就算沒有惡魔之眼,也能靠人眼來目視。

椎矢放話。

椎矢再次向空亞發問。

「真的沒有讓大家一起回到原來世界的方法了嗎?」

「你還真是悠閒啊。已經沒時間了」

沒有上鉤嗎。

區別真的十分細微。

「我已經說過沒有了吧」

這是椎矢在引誘空亞。

「——你在說謊吧?」

椎矢第四次衝向惡魔的障壁。

這已經不是衝刺,只是單純的漫步而已。

「一定要從你那裏奪取惡魔部位」

椎矢已經把握了狀況。

就算沒有惡魔之耳,也能靠人耳來聽聞。

不要相信黑百合空亞的話。

「知道是白費力氣還要繼續?」

這想法還真是機會主義的想法。

「可惡……!」

惡魔之足的能力,在惡魔之口的能力無法起效的同時已經失去了意義。

「你在等什麼?等我使用惡魔之血麼?不過,我不會那麼輕易就使用的。如果在惡魔之血碰到對方的部位之前就被奪取的話,就太簡單了呢」

現在是午後十一點五十分。

在這裏,惡魔之眼、鼻、耳、腦、腕的能力已經沒有了意義。

「你的憎恨,深刻到了想要復仇的程度嗎?」

但是,無論空亞有沒有說謊,椎矢也只有放手一搏了。

「此話當真?」

同時,在心中向琴葉道歉——

「想要通過惡魔之胸的障壁,只要失去我所宣言的部位就可以了。但是對椎矢來說,那是最後的一個。失去惡魔之口的話,椎矢會陷入盛水。也就是說,椎矢無法突破這惡魔之胸的障壁」

他已經沒了衝刺的力氣。

「你很有幹勁嘛。但是,惡魔之口的能力,對擁有惡魔心臟的我無法發揮效果。只擁有惡魔之口的椎矢是無法奪取我的惡魔部位的」

在時限來臨之前——

撞擊鐵壁一般的衝擊和疼痛襲向椎矢。

「如果想要我告訴你的話,就從我這裏奪取惡魔部位吧。只要你能奪取一個,我就告訴你」

「……真的,沒希望了嗎?」

「那又怎樣?」

椎矢走向第四次被構築出來的惡魔的障壁。如同依靠般,將手放在上面。

「唔……」

「我知道。但是,我會一直重複下去」

這股違和感也就表明——

椎矢所持有的,只有一個——口。

「你是這麼對我說的吧。你說我說謊的時候會閉上眼,轉過臉吧?雖然可能你的確瞭解我的習慣,但我也是。我也知道你的一兩個習慣」

「你能放棄的話也算是讓我省了不少事呢」

「就這麼結束的話,的確是白費力氣吧」

「還有什麼希望吧?你又在騙人?」

「什麼嘛,你就想要這麼硬來?白費力氣。憑蠻力根本就沒用」

「對惡魔之口表示拒絕」

——你如此受傷嗎。

你一直在考慮這種事嗎。

——你煩惱至今嗎。

這只是一個孩子在撒嬌而已。

——這是你出色的復仇。

「…………」

無法整合自己的想法。連椎矢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麼了。

但是,椎矢不停重複着一個想法。

那樣的想法成爲了聲音脫口而出。

「……那又爲什麼,你一直都面帶笑容啊」

空亞的笑容產生了些微的動搖。

「讓人搞不懂。你讓人搞不懂。所以誰都無法理解你。感到難受的話就直說吧。盡情哭出來吧。這樣的話,就會有人來幫助你了吧」

空亞的笑容裂開了。

「有人?你指的是誰?」

是我——椎矢說不出這樣的話。

「不是完全沒有這樣的人出現嗎!」

空亞的笑容終於崩壞。

然後——

惡魔之胸的障壁碎裂了。

「————?」

因爲,空亞自身無法觸碰別人奪取部位。

在長久的沉默之後,椎矢如同放棄了一般地回答道。

「所以我明白,椎矢正在感到害怕」

「永別了,椎矢」

知道了祕密的空亞之所以特地編織謊言,讓爭奪戰開始的理由,椎矢終於明白了。

「……奪到了」

「!」

「詛咒……會被詛咒。碰到我的話會被詛咒……」

爲什麼她會變成這樣。

因爲這樣的傳言,所以沒有人再去碰她了。

明明那不是正正的笑容。

「……我感到害怕並不是因爲你」

空亞發出了慘叫。

「也是。嗯、我很可怕。人類很可怕。椎矢也很可怕。碰也不能碰。我好不容易纔勉勉強強碰了失去意識的人呢」

空亞可以瞭解到別人心中所想的一切。

沒能碰到。

今後的未來還在這裏。

空亞倒在地上,連好好行走都做不到,她只是一味地在地上爬行,想要離開椎矢。

還差一步。

世界被置換爲虛無。

留下最後的話語。抵抗到最後。將願望傳達至最後。

時間已經過去太久了——

「我並沒有感到害怕」

碰到黑百合空亞的話就會被詛咒——

「『奪取』——!」

結束了是指什麼?

「——『奪取』」

然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別說了」

「……你還在害怕吧?」

自己的身影倒映在空亞那如同玻璃一般的惡魔之眼中。

她還在等待。

「這樣的話——!」

聽見空亞口中零落而出的話,椎矢陷入了愕然。

椎矢忘記了戰鬥,衝向空亞,爲了讓她鎮靜下來,將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失去殘存的時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空亞、喂、喂!」

「奪到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纔沒有」

對於這未曾預料的機會,椎矢一時之間伸出了手。

雖然臉色鐵青,嘴脣也不住地顫抖,稍稍冷靜下來的空亞對椎矢說道。

分發講義的時候,誰都沒有親手交給她,只是放在桌子上而已。在體育課上,不可避免的情況時,爲了防止直接接觸,就以隔着體操服這種方法來解決。如果不小心碰到的話,就必須用肥皂和銀色塗料混在一起清洗乾淨。居然產生了這些對應方法。

空亞再次慘叫,然後倒了下去。

自己連這點都沒有注意到。

世界被寂靜所包裹。

空亞如同詠唱版地宣言。

殘存的時間還在這裏。

失去有限的生命?

那麼,我要掙扎到最後。

在部位被奪走,即將陷入沉睡的短暫時間中,大家都盡己所能。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發出聲音,椎矢還是拼命叫喊着。

椎矢倒了下去。

「——還沒有結束!」

「不要碰……不要碰……不要碰我」

椎矢的手碰到了空亞的眼睛。

如果身體的某處被碰到,而且椎矢宣言『奪取』的話——……

在極限的分界上,碰到了她的眼睛。

「不妙——」

惡魔之胸的障壁有着時間、以及和能力者之間的距離限制。

「不要碰……不要碰……不要碰我」

所以纔將全員捲入爭奪戰,引起混亂,她是爲了獲得能夠不直接觸碰也能奪取部位的惡魔之血。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夠得到,椎矢還是拼命伸出了手。

「結束了嗎……」

有着只有青梅竹馬才能分辨的微妙差異。

失去等待着自己的人?

「那麼,能不能回答我的問題呢?」

「騙人。椎矢對我感到恐懼」

空亞睜大了眼睛,渾身僵硬。她毫無動作,呆站在原地。

空亞就這麼咆哮着,跌跌撞撞地向後退。

椎矢伸出的手,抓住空亞的手腕——卻落空了。他抓住的是空亞的袖子。

不知何時,自己的嘴脣上附着了赤色的水滴。

空亞本人好像毫不在意,總是面帶笑容。

世界被黑色所浸染、崩潰。

這種完全沒有根據,荒唐無稽的傳言。

椎矢因爲太過震驚,不禁放開了手。

這已經成爲一種習慣了吧。空亞帶着一臉痛苦的表情,露出了虛弱的微笑。

空亞好像中魔一般,不停地重複着。

令人難以置信那是空亞的聲音。如同野獸的咆哮一般。

「既然你能讀心的話,就知道我的意思吧?」

世界恢復了感覺。

世界恢復了聲音。

雖然只有一點點,但是椎矢的指尖碰到了空亞。

明明空亞如此受傷。

空亞之所以能夠知道其他人的部位以及能力,也都是因爲這一點。

世界恢復了存在。

世界遮斷了自己的感覺。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空亞強烈地拒絕和他人的接觸。

世界恢復了顏色。

失去支撐的椎矢倒了下去。空亞不禁叫了出來。

明明空亞的心已經遭到了如此的侵蝕。

「你害怕了。我明白的。因爲,惡魔之魂是可以讀心的能力」

就算空亞爬到了柵欄邊,卻好像不知道已經來到死路的小蟲一般,抓着地面,想要離開這裏。想要離開椎矢。

從小學、到初中、以至高中,一直持續着這樣的情況。

失去今後的未來?

椎矢爲了不讓她逃開,抓住了空亞的手,將她拉到自己身邊。

生命還在這裏。

「爲什麼椎矢怕我呢?」

但在她的笑容背後。

對於這未曾預料的失態,空亞一時之間束手無策。

卻又根深蒂固到讓人喫驚的地步。

空亞被稱呼爲惡魔之後,這是關於她的一個傳言。

空亞使用惡魔之魂的能力窺視椎矢的內心。

流入她視界中的,是兩個孩子的身影。

大概還是小學生。

其中一名是椎矢。另一人是——

空亞感到很驚訝。

另一人是空亞不會忘記、將並不存在的惡魔的流言最先散播開來的男生。

◇◆◇◆◇◆◇◆◇◆◇◆◇◆◇◆◇◆◇◆

那是小學生的時候發生的事。

因爲空亞說了傻話。

不過,那是在空亞說自己是惡魔之前。

沒有任何人相信。

我要她別再這麼說了。

所以,那傢伙也再也沒有說出那樣的話。

但是,有個傢伙爲了好玩,故意散佈空亞的奇怪謠言。

說什麼空亞將小貓作爲祭品想要召喚惡魔。

說什麼空亞描繪魔法陣想要使用魔法。

說什麼空亞爲了和外星人通信而每天待在屋頂。

這種子虛烏有的謠言。

我將那個散佈謠言的傢伙叫了出來。

我很憤怒。

受到惡魔傳承的影響,也有一些其他的同學覺得自己可能是惡魔,覺得自己可能是巫女。

直到他發誓之前,一直在揍他。

空亞的聲音消失於屋頂的彼方——

已經沒有繼續喜歡她的資格了。

椎矢怒吼出來。

空亞的心現在仍然受着傷,現在仍然沒有痊癒,現在仍然流着血。一直流着血。

「空亞、抓住我!」

事到如今,已經說不出口了。

罪孽會持續到永遠。

那傢伙很驚訝。

就算他打過人,也沒有被別人打過吧。明明我手下留情了,應該並不會很疼纔對,但那傢伙按着臉頰,一動不動。

就像我對之前那些傢伙所做的一樣。

椎矢拼命伸長手臂,向空亞伸出手。如果空亞伸出左手的話,就能夠碰到。

「……碰到我的話會被詛咒」

我移開視線,逃避的時候,也一直別開着視線。

黑百合空亞能施下詛咒讓人受傷——

椎矢只能將這樣的話擠出口。

「欸、呃」

並不想談及什麼時效。

孤身和人類爲敵,被人所殺,被人所封印。

「爲什麼散佈空亞是惡魔這種謠言!」

等到出現傷者,詛咒的謠言變爲現實,散佈開來。

「他們已經發誓不再繼續散佈謠言了。也表示會澄清自己之前的謊言以及謠言」

「別開玩笑了!」

「……你有惡魔之耳。能明白我不是在說謊吧?」

「你也發誓」

已經沒有能和她說的話了。

被我怒吼的女生都缺席了。

已經沒有待在她身邊的資格了。

「我做不到的」

但是——

所以我揍了他。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但是這傢伙沒有照做。不,是他沒法發誓。他畏懼我到了無法開口的程度。

「怎麼會……怎麼可以這樣」

「怎麼會……」

「快點發誓。不然我會揍到你發誓爲止」

沒有任何同伴的,傳承的惡魔。

空亞那雙如同玻璃一般透明的眼瞳看向椎矢。

所以我移開了視線。

然後,搖了搖頭。

空亞如同看到了無法置信的景象一般,搖了搖頭。

我騎在那傢伙身上,一直毆打着他。

從那天起,我變得討厭空亞。

空亞的水手服的右邊袖子掛在柵欄上,如同奇蹟一般沒有掉下去。

第二天,我來到學校。

「但是,她並沒有拿小貓當祭品,也沒有在操場畫魔法陣。也沒有和外星人通信。她根本沒做過那種事」

「……全部、都是我的錯」

「那些傢伙最初也是這麼說的」

「因爲、因爲這的話……不就沒有成爲惡魔的意義了嗎」

「我說了要讓大家一起回去!既然說了大家就要大家一起回去!琴葉也好喜久子也好、芙未前輩也好擁子前輩也好、進堂前輩也好京部前輩也好紗紗木前輩也好、刀納依前輩也好音無前輩也好掛衣前輩也好,還有你!空亞!」

但是當時,我以爲他是在拒絕發誓。

那天,新的謠言誕生了。

被我痛揍的男生都缺席了。

「如果我死了的話,惡魔復活的儀式就會中斷,也能回到原來的世界。雖然現在,只有椎矢一個人持有惡魔部位。所以我就在這裏……」

明明已經要他們絕對不要告訴其他人——他不經意說漏了嘴。也開始對背叛自己的朋友產生了憤怒。

等到我回過神來,那傢伙已經一動不動了。

◇◆◇◆◇◆◇◆◇◆◇◆◇◆◇◆◇◆◇◆

也就僅限於這種程度便能收場。

崩塌的那部分柵欄,和完好的部分相連,並沒有掉落地面。

「那不是我散佈的謠言」

從那天起,我無法直視空亞的眼睛。

謝罪的話語,完全說不出來。

大家會笑着說,別說這種莫名其妙的話了。

真的是、事到如今。

「騙人……你騙人……事到如今、怎麼可以這樣……」

結果,沒能讓他發誓。但是我因爲恐懼,而離開了那裏。

被我一拳打翻在地的那傢伙,帶着一臉驚訝的表情抬頭看我。

同時,那也是柵欄崩塌的聲音。

心因性解除恐怖症,好像是這麼說的。

因爲——

「啊……」

「空亞!」

倒映着這樣的我的身影。

「你爲了散佈謠言才向大家這麼說的吧。我可是知道的。剛纔我已經從同學那裏聽說了」

「那、那又怎樣?」

柵欄吱吱作響。

「誰、誰要發這種誓啊」

因爲,空亞的眼中倒映着徹頭徹尾的膽小、徹頭徹尾的怯懦、徹頭徹尾的醜陋——

從那天起,我開始——開始對空亞的眼瞳感到恐懼。

但是,我沒能理解這件事。

都已經好多年了。

啊啊,原來如此。

「空亞?」

只要沒有惡魔降臨的話,使用魔法、外星人降臨之類的也只是單純的謠言。

因爲我的所作所爲,空亞的謠言成真了。

從那天起,我開始迴避空亞。

椎矢衝向屋頂的邊緣。

這樣的謠言反而給空亞施下了詛咒。

對於誕生自事實中的謠言,我已經無能爲力了。

所以我揍了他。

「騙人……」

我的所作所爲完全引起了反效果。

所以如果這傢伙沒有散佈奇怪的謠言的話。空亞就能和那些少數的孩子一樣了。

空亞吊在空中。

碰到黑百合空亞的話就會受到詛咒——

謝罪的有效期限早已過去。

空亞搖着頭向後退去。

其他的人都哭着發了誓。

已經沒有臉面再見她了。

至今爲止,看起來好像最爲了不起的傢伙,居然最爲膽小。

但是水手服的袖子很快就會被扯破。屆時,空亞也會因墜落而死。

就好像是空亞心中什麼東西正在崩壞所發出的聲音一般。

「那傢伙自己說的。說自己是惡魔」

「獨身一人太過痛苦。爲了不再繼續痛苦下去,因爲變成惡魔就不會再痛苦,所以我!」

「因爲我沒有任何一個人、沒有任何一個人站在我這邊,所以我纔想要成爲惡魔」

「我不會受到詛咒!不,相反纔對。抓住我的手的話,詛咒就能解開!所以抓住我的手!」

「椎矢……」

一直一直讓你痛苦的詛咒。

一直一直侵蝕着你的詛咒。

痛苦到讓你想要變爲惡魔的程度。

將你侵蝕到認爲喪命也無所謂的程度。

這種詛咒,就由我來解除。

所以——

「抓住我的手!」

椎矢的手、空亞的手,碰到了一起。

好小的一隻手掌——

不知是不是逼近死亡的恐怖終於湧了上來的緣故,被拉上屋頂的空亞面色蒼白,好像下一秒就會失去意識。

「還好吧?」

椎矢也還處於激動的狀態,提高了音量。

必須趕快行動。

「空亞,告訴我、真的有回到原來世界的方法嗎?」

從空亞的眼瞳中所讀取到的,那是事實嗎。

「……有的」

空亞以微弱的音量低語着。

「因爲我已經沒法動彈了,所以就交給椎矢了」

還剩五分鐘,必須將部位還給這些學生。

「琴葉……」

「椎矢君……」

明白了這一點的刀納依誠一,因爲無法忍受這個事實,自我崩壞了。

琴葉在休息臺,芙未和真以及創那以及智事加在中庭,喜久子和擁子在保健室,千代在南棟三樓的走廊,豪在南棟二樓的走廊,聖司在大廳。

能讓其實現的,只有自己一人。

明明已經找到了回到原來世界的方法。

明明已經找到了。

椎矢跪倒在地。

「可惡……!」

「抱歉,琴葉。沒能守住約定」

聽見琴葉的聲音,椎矢回過神來。

獲得了十一個部位,也壓抑住了衝動。

然後在最後告訴你。

感覺好像聽到了鐘聲。

但是已經沒有時間將惡魔部位歸還給全員了。

空亞澄澈的眼瞳看着椎矢。

現在是午後十一點五十五分。

所以刀納依聖子選擇了自盡,中斷了惡魔復活的儀式。

看着擁有惡魔之魂的空亞。

只要希望着能觸碰到惡魔之魂,宣言『奪取』的話,就能將十二個惡魔部位集於一身——

「如果沒有進行惡魔部位的爭奪,那麼爭奪戰本身就如同沒有發生一般。就算在零點將惡魔部位歸還給原來的持有者,也會視爲沒有進行爭奪。所以……」

有句話想要告訴醒來的你。

卻沒有時間了。

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麼呢。

奪取了她的惡魔之魂,就能獲得所有的惡魔部位——

這是——

「這纔是我最喜歡的椎矢」

看向時鐘。

「在最後,至少要和你在一起……」

已經決定了,總有一天要說出口。

「拜託你,椎矢」

「椎矢已經碰到了。碰到了我的心——碰到了惡魔之魂」

並且,空亞無法違抗惡魔之口的命令

明明已經全部的條件都備齊了。

那是宣告時刻的鐘聲

「怎樣才能奪取惡魔之魂?」

椎矢跪在琴葉面前,想要歸還惡魔之口。

空亞只留下這句話,如同斷線一般,失去了意識。

這時,聖誕學園鐘樓的大鐘莊嚴地奏響了第一次。

椎矢壓抑住發狂一般的衝動。

長針的位置已經與Ⅺ重合。

椎矢輕輕觸碰着琴葉的嘴,輕輕低語。

對不起。對不起。

「其實,我想要在今天的後夜祭告訴你的」

椎矢毆打着地板。

短針的位置已經逼近Ⅻ。

琴葉仍然處於恬靜的沉睡之中。

獲得十一個惡魔部位的椎矢,好像要被一種不知面目的衝動所吞噬。

椎矢觸碰着空亞,留下惡魔之魂,奪取了除此以外的全部惡魔部位。

「怎麼才能碰到?用惡魔之腕?」

衝動變爲聲音而出。

椎矢搖了搖頭。

「我……碰到了。碰到了惡魔之魂……。我要……奪取……奪取惡魔之魂……」

「然後只要如此希望着就可以了」

只是爲了保護祖父一人。

只有滿載思念的話語,能夠成爲打開守護惡魔之魂的門扉的鑰匙。

距離視線,還有五分鐘。

想要和大家一起回到原來的世界——

如果我沒有奪取的話,就不會變成這種事態了。

琴葉的願望。

「將所有的惡魔部位,歸還給原來的持有者」

「欸?」

也來不及了。

就算讓先醒來的人去幫忙——

能奪走惡魔之魂的,只有打開了堅固閉鎖着的門扉,讓那顆心毫無防備的人。

疼痛變爲衝動,再次上湧。

椎矢抱着琴葉,坐了下來。

但是,椎矢無法止住發問的慾望。

有件事想要告訴你。

所以——

以及自己的願望。

咚……

這是惡魔之魂的持有者、刀納依聖子在最後告訴刀納依誠一的吧。

「我明白」

連冰冷的風也感覺不到了。

一股衝動湧了上來。

拳頭裂開,血液流出。但是惡魔之血就這麼散落地板,然後凝固。就好像宣告着自己的任務已經終結一般。

看向蓋着自己的制服,還在沉睡的琴葉。

將那作爲最後的話語。

「啊…………」

椎矢衝出屋頂,來到休息臺。

椎矢靜靜地看向自己懷中的琴葉。

然後回去。

應該是奉獻纔對。

大家的願望。

是因爲她相信着自己嗎。

……咚、咚、咚、咚、咚、咚、咚……

全員一起回到原來的世界。

椎矢看着空亞。

必須在剩下的五分鐘內,將惡魔部位歸還給散落於學校中的全員。

怎麼能去奪取。

空亞用微弱到好像立刻就要消失的音量,對椎矢說道。

「我有句話,一直想要對你說」

「『奉獻』——」

椎矢愕然了。

椎矢抱起沉睡中的琴葉,來到了屋頂。

自己到底在說些什麼呢。

「怎麼能就這麼變成惡魔!」

「只要碰到惡魔之魂就可以了」

實在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一分鐘的時間就這麼逝去。

椎矢想起了,從琴葉那裏聽到的刀納依誠一的話。

「…………………………」

僅僅是時間不夠用。

「啊……」

琴葉注意到兩個人的姿勢,慌慌忙忙想要起身。

但是,椎矢沒有放開琴葉。

「椎矢君?」

那時,周圍一片通明。

兩人被炫目的光芒而奪去了視線。

朝日升起了。

浮在冰冷澄澈的冬天的空氣中的朝陽散發着無盡的光輝。

「好美……」

「琴葉」

「?」

琴葉抬頭看向椎矢。

輝映在朝日陽光中的琴葉看起來好美。

「我、對琴葉……」

………………朝陽?

「朝陽!?」

椎矢不由得站了起來。

被椎矢抱在懷裏的琴葉就這麼跌了出去。

「呀」

「啊、抱歉……」

「我校可並沒有禁止異性交遊哦」

隨着生硬的聲音,椎矢拉開了門,芙未一副明顯偷窺的姿勢蹲在那裏。

「……爲什麼?」

看往下面,大家都在休息臺。

真和創那告訴了他原委。

好像全都被朝陽所清洗乾淨了一般。

「你這樣很像個大叔哦,前輩」

「因爲大家身上都附着了惡魔之血」

「但是惡魔之血也真是不知道變通呢。無法只奪取一個人的部位,屆時,附有惡魔之血的全員都會被奪取。奉獻也是同理」

「已經沒關係了」

好像自己睡了一段時間。但那只是能夠自然醒過來的睡眠。雖然不知道大家比自己早醒多久,但是好像空亞已經做出了不少說明。

「不、不是的!」

椎矢將惡魔之口還給了琴葉。

芙未摸了摸椎矢的頭。那時的怨恨已經從她的臉上消失。

「也對我說明一下啊!」

「!所以都說了你把門開的太大了!」

時限是午前零時之前。

那時,因爲惡魔之血的能力,其餘的惡魔部位也歸還於其他全員,滿足了回到原來世界的條件。

「椎矢……」

就連惡魔會實現願望這一言也值得懷疑。

「在這場爭奪戰中,每個人都犯下了罪。製造契機的人、沉默的人、參與爭奪的人、誰也不能中傷他人。我自己也是」

「明明正在錄音!」

芙未乾笑着指向身後。但是,一個人都沒有。

「無聊。所以我才說我討厭這樣」

椎矢叫了出來——

「已經向大家說明過了」

擅自的想法、憤怒、憎惡、怨恨——

「危險危險」

「歸還所奪來的東西,也是出於這種程度的認識」

「你們在幹啥?」

「呀,都是這些傢伙——」

「那個,請讓我再次重申」

「啊啊!你們這些傢伙!話說,連擁子也!」

「話說回來,剛纔椎矢想要對琴葉做什麼?莫非是那時的繼續?」

但是,椎矢自身還沒有把握清楚現狀。

「年輕真好呢。怎麼樣?我們也來?」

真注意到了惡魔的留言並非是真的,所以並沒有相信。同時也擔心着留言的真實性。

爲什麼能夠回到原來的世界。

不過,就連真也不知道那是返回原來世界的方法。

「對不起。造成原因的,是我」

擁子、喜久子、真、創那、智事加、豪、聖司、千代,連空亞都在這裏。

琴葉臉上一片緋紅。

一直沉默着的空亞站在全員的面前,說出了一切、

大家輕聲重複着芙未和真的話。

「你睡着的時候,她都爲我們說明了」

「芙未前輩,你太靠前了」

所以,表面上裝作相信留言的樣子,一邊爭奪着惡魔部位,一邊將惡魔之血附着於各位持有者的惡魔部位上。

受了重傷的真和智事加等人也好像當時是身處夢境一般安全無恙。

向琴葉伸出手的時候,椎矢發現,門縫間看去的時鐘的時刻並不是二十四點,而是二十點。雖然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十分令人毛骨悚然的光景,但是不知爲什麼,又十分讓人感到安心。

聽見一臉壞笑的聖司的揶揄、

將惡魔部位全部還給原來的持有者,爭奪戰就會如同並未發生一般,回到原來的世界。

也是爲了解到留言並不屬實的時候,將惡魔部位還給大家。

「這次的事件全都是因爲我。對不起」

「不用了」

但是時間已經不夠,應該沒趕上纔對。

「啊—真是青春呢」

「都結束了。一切的一切」

但是,很久以前沒能率直道歉的椎矢,要想稱讚她的勇氣。而且說起來,一切都是因爲自己。

熟悉的生意從門縫傳來。

說不定,單單的道歉並不能解決問題。

率直地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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