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返回的路標
《12DEMONS》 · 御堂彰彥 · 2萬 字
「椎矢君,沒事吧?」
「沒事」
揹着一個人一直走着是重體力活動呢。椎矢的額頭上浮現着大顆的汗珠。但椎矢沒有說過一句喪氣話,笑着回答道。其實是相當的累,不過卻不能說這樣的話。所謂男人的尊嚴的東西。
琴葉做爲不用背喜久子的代替,用手帕擦着椎矢額頭上浮現出來的汗水。
椎矢和琴葉回到了南樓和東樓的邊界。
這時,從走廊的對面傳來了小小的悲鳴聲。
兩人來到走廊轉角,以只探出頭的樣子窺視了過去。
因爲是背對着這邊,所以看的不是很清楚,身材高挑的女學生站在那裏。在她對面還有另一個女學生在。不過因爲是死角的關係,看的不是很清楚。
因爲有之前豪的事。所以也不能貿然的接近。
於是便豎起耳朵聽着對話的內容,「請快停下來」聽到了對面女生的聲音。對着發出不願意的聲音的女生,高個的女生似乎在做着什麼。
「難道該不會是打算奪取吧……」
琴葉如此低語的時候,椎矢放下喜久子衝出了轉角。
別非有着非常的正義感。只是一想到揹着的喜久子的狀況,就不希望其他的誰會變的一樣的狀況。如果是在相互爭奪的話,就不能這麼坐視不理了。
高個的女生抓住了對面女生的胸部。
兩個人的面孔都好象有見過。
高個的女性是甲斐谷芙未,另一個女學生是有棲川擁子。就在剛纔還同在演劇部的舞臺上的兩人,現在已經在相互奪取了麼。
椎矢不知怎麼地感到很悔恨地咬着牙。
太荒唐了,這狀況,以及服從這狀況的人們。
椎矢像要用身體衝撞一樣,向着芙未衝了過去。不過,芙未早就注意到了椎矢向這邊過來。在絕妙的時間點轉身踢了出去,椎矢的腳被踢中。
「嗚哇!」
被說中的椎矢慌張的想要解釋的時候,聽到琴葉的叫自己的聲音。
「恩?怎麼了?」
「等,請等一下!」
似乎在會話中知道了名字,芙未把麻煩的自我介紹給省略了。
「我知道。還有,那個……並不是在看胸部……啊,說看的話到確實是看了……不同的意義上」
注意到那個的芙未對椎矢使出了擰緊冠。
芙未表現出“這樣纔對”的樣子,收回了伸出的想兇器一樣的手。
擁子嚇的發出了悲鳴。悲鳴聲和剛纔聽到的一樣。
椎矢把自己的狀況告訴了芙未她們。
「這個怎麼了?」
「我倒是覺得挺方便的」
關於他的傳聞應該是同學年的芙未更清楚吧。
「我也是偶然得到的,和一個黑色的奇怪的傢伙,該說是用生命,還是生氣一樣的東西交換得到的」
「叫芙未和擁子就行。當然要帶上前輩兩個字哦。我們就叫你們椎矢和琴葉了」
「沒錯,常有的事」
「別妄想」
「就是說被奪走了嗎」
「是的,不如說,還有2個人在。總之能一起過來下嗎?」
「不行!」
「讓我來教教你對前輩說話時的語氣吧」
雖然擁子注意到了自己的發言,用雙手蓋着了臉否定道,不過芙未卻挺着胸肯定道。
椎矢無意識的摘下眼鏡,偷偷地看了下芙未和擁子。
胸部被抓着的擁子雖然臉紅的一塌糊塗,不過不知道爲什麼並沒有抵抗。
兩人的身體,閃光的地方是——
「真是個亂來的傢伙呢」
琴葉聽到椎矢這麼說,長長地嘆了口氣。雖然像是腿軟了似的,要坐倒下去,不過靠着抓住椎矢勉強支撐了下來。
「我自己也這麼認爲」
「芙,芙未前輩,不要故意再現也沒關係啦」
女性之間摸着胸部,那個還說是常有的事。
「唉?啊,不是的,討厭……」
「打,打算奪取的人是你纔對吧!」
「你做什麼啊?」
芙未更加無顧慮地接近椎矢,伸出了手。由於實在太過突然,椎矢什麼反應都沒有。
「特殊能力……?還有這樣的東西嗎?」
「哈?」
不知道是誰奪走的,但有找到他的方法。耳朵閃着光的傢伙,就是奪走喜久子惡魔部位的犯人。
「等一下!」
嘴被捏住的椎矢發出了悲鳴。捏了個盡興後,芙未終於放開了椎矢。
「被誰奪走的?」
椎矢不甘地咬着牙,琴葉低下了頭。只是這樣回答便已經足夠了。
「常有的……」
「……」
「啊,是說那個啊。笨蛋,這個是常有的事」
「是的,那個……」
仔細想想的話這真是滿心懷疑的行爲。做了十分失禮的事,椎矢率直地道歉道。
「……」
「啊痛痛痛痛!」
因爲琴葉沒髮帶着喜久子過來,椎矢帶着兩人來到了琴葉的身邊。
「好痛痛痛」
看着那紅着的嘴,琴葉擔心地問道。因爲被擔心的原因是實在太過難爲情的誤會,所以還是回答沒事吧。
芙未向擁子確認道,不過擁子也是別說使用了,就連其存在也完全不知道的樣子。
「常有的事?」
「真是該所方便,還是麻煩呢」
椎矢邁出的前腳被踢中,身體失去平衡在走廊上摔倒了。兩下,三下,椎矢終於將體勢調整了過來。
芙未知道了椎矢有着能確實知道對方部位的能力,嘆了口氣。和能力無關,自己的部位自己還是知道的。
「那,剛纔那個不是想要奪取嗎?」
「不同意義?」
「你有聽人說話嗎?」
椎矢腦中浮現着不怎麼好的想象,像是要中斷那妄想一樣,芙未一腳前踢,飛向了椎矢的臉上。
琴葉叫喊着。芙未像是被嚇到了一樣,鬆開了手。
「西樓那邊」
「那個,於是,抱歉。你們剛纔確認了一下兩位是不是擁有着惡魔之耳。耳是躺在那邊的傢伙的部位」
「惡魔部位好象有着各種各樣的特殊能力」
「就是這樣,所以請冷靜下來,真的是常有的事」
「才,纔沒有妄想什麼的……」
「還怎麼了,所以說那個,不是想要奪取嗎?」
「恩?還有一個人在嗎?」
剛纔捏嘴的時候就躲在那什麼也沒做的琴葉,這次卻很敏感地插進來阻止。芙未困惑着,離開了椎矢。
「沒是的,琴葉。沒有被奪走,別擔心啦」
「越是方便的能力就越容易被人盯上哦。那女孩的是『耳』吧?琴葉呢?不,如果不想說的話不說也沒關係」
「在那邊睡着的孩子,怎麼了?」
是在這樣的狀況下帶着自己的經驗知道被拉着跳的學生的狀況。就芙未來說,像是奪取惡魔部位的傢伙也說不定。
「在看哪裏啊」
「不事。事實就是那樣。那麼都弄明白了嗎?」
擁子發現自己的胸被看着,慌張地用雙手交叉擋在胸前。因爲那個胸部的存在感而經常成爲他人視線焦點地擁子,對於被看着是很敏感的。
「是嗎。所以你們就往這邊逃了過來?」
「謝謝了。眼,口,耳,再加上胸和腳。這樣就5個人了吧」
不如說像是對後輩用對等的語氣說話感到生氣的樣子。就算不看校章也知道芙未是3年級。而椎矢是一年級的,平常的話自然不是用對等語氣說話的對象。
芙未的手抓住了椎矢的嘴,使勁地捏了起來。
總之先解除誤解,椎矢開始解釋道。
「是這樣啊。你是『眼』的持有者啊。抱歉。我沒有想要奪取的意思」
芙未嘆息道。跟椎矢剛纔那過敏的反應也合上了。
胸部被抓着的擁子也這樣說道,椎矢稍微冷靜了一點,頭腦清醒了之後,反而對那個產生了疑問。
「還有,鼻和腕的持有者也見過了」
「不知道。找到的時候已經被奪走了」
「恩,對不起」
「一年級的?既然在這裏就是說你也是惡魔部位的持有者吧。真是的,還弄我的這麼麻煩。搞的這麼不安,真是個沒出息的男人。爭奪戰,別人說了你就去搶麼,笨蛋」
椎矢注意到了有什麼
椎矢把和空亞以及豪見面的事說了出來。
芙未一連不明所以的樣子,故意想要再現剛纔的狀況,一把抓住了在旁邊的擁子的胸部。
「掛衣嗎,麻煩的傢伙也來了呢」
「不是抓着胸部,想要奪取嗎?」
「沒關係嗎?椎矢君」
「能力?」
芙未很快便察覺到了琴葉焦躁的理由。
芙未感到無語也是很正常的。雖說是陷入了混亂,不過居然事到如今才自己對做的事進行反省。
似乎並沒有要奪取惡魔部位的想法。
「是的,我是惡魔之眼的持有者,擁有隻要看着一個人,就能就知道那個人的惡魔部位是什麼的能力」
「掛衣往哪裏去了?」
這時芙未早已經站在了眼前,用冰冷的眼神看着椎矢。
「呀啊啊啊」
「芙未前輩的是『腳』,擁子前輩是胸……『上半身』吧?」
琴葉跟着椎矢,似乎是相信了芙未她們。
「沒事吧?」
對芙未過於簡短的提問,擁子補充道。
「並不是逃過來什麼的。從最初開始就打算來這邊的。打算讓這傢伙躺在保健室的牀上」
椎矢梢顯不滿的反論道,說出了自己的目的。芙未在內心對這樣的椎矢在苦笑着,像是在說是嗎的點了下頭。
「抱歉,那麼,總之先把這傢伙搬到保健室吧」
芙未像是說理所當然的事一樣,如此說到。
「唉?」
「現在就是這狀況。就是隻是一點也好多一點人聚在一起更好吧?」
這提議實在是太可靠了。只有揹着喜久子的自己和琴葉的話,要是被誰襲擊的時候,說實話實在沒什麼自信能應付。也有豪追過來的可能性。當然並沒有讓芙未她們站在前線的意思,不過在有危險的時候能給個提醒還是很有用的。
椎矢揹着沉睡中的喜久子。不光是琴葉,芙未和擁子也來幫忙了,相對地能較輕鬆地背了。只是有人在身邊這點事,還是十分的感激。
「吶,你們去了保健室之後有什麼打算?」
向着保健室走的時候,芙未從背後問道。
椎矢對那個問題稍微停了一下,之後緩慢地清楚地說道。
「先把喜久子抬到保健室,之後,把她的惡魔部位拿回來」
「拿回來?」
「是的。因爲把惡魔部位拿回來的話,就能夠醒過來了」
「原來是這樣。還有這樣的想法啊」
「在那之後,打算尋找回原來世界的方法。不過,不是奪取十二個部位,只有自己回去。而是大家一起回去的方法」
椎矢毫無猶豫地,如此說道。
「真是偉大的理想呢?」
「……倒是前輩你打算怎麼做?」
「我也好擁子也好,現在都沒有參加這樣的爭奪戰的想法呢」
像是享受那反應似的擁子問道。
「哇」
「唉?」
「我也是這麼打算的,不過琴葉只是幫個忙而已」
一本一本來的話應該沒關係吧,椎矢這麼想着,將資料書遞給了琴葉。琴葉露出了稍稍有些驚訝的表情。
「拿去砸人的話估計會出人命呢」
「那女孩的耳拿回來是好,沒想過從別的傢伙哪裏奪取什麼的嗎?」
此時,到剛纔爲止還沉默的擁子開口道。
「那個,我礙事了麼?」
「那麼去圖書室嗎?」
「哈?」
「如果芙未學姐也來幫忙的話,就更快了」
回來的琴葉向椎矢伸出了手。椎矢不給她的話又有些不太好,就這麼將書遞到琴葉手中,再次開始等待。
「我之前說了要你一個人做吧」
圖書室裏不光有一般的書籍,因爲也有資料用的書籍,平時都是上鎖的。
當然,鑰匙必須還回教職員室,鑰匙的數量教師都知道。做備份鑰匙藏起來什麼的,對外是禁止的。不說是不是擁子做的,倒不如說是給人,會提醒這樣做的人,自己絕對不參與的類型的感覺。
擁子對芙未沒條理的不滿苦笑道。
擁子打開門進到了裏面,椎矢他們也跟着進去。擁子就那樣走進了前臺裏面,打開了電燈。椎矢和琴葉先讓喜久子躺在了牀上。芙未警戒着後方,最後一個進到了圖書室裏,關上了門。
和芙未有着相同想法的椎矢不知道爲什麼覺得有些難堪。
雖然芙未並沒有特別地看着擁子,不過對她很在意是十分明顯的。
雖說如此,那邊也算在了學生運營被委託給了委員會,所以也都是些表面的東西。
「嗚、真的假的?」芙未問道。
「圖書室的資料室裏有記載着這片土地的惡魔傳說的書。也許可能有什麼線索也說不定」
「啊,沒有那個必要。雖說是全部,這裏也並不全都是和惡魔傳承有關的資料」
回來的琴葉從椎矢的表情上察覺了這一點。
「明、明白了」
「沒那回事。只是效率有點……」
「圖書室?」
「每天,去職員室很麻煩吧?圖書委員的默認規則哦」
「那麼,就趕緊出發吧」
「……別這麼直接的問啊。說實話,正在做決定呢」
說着,芙未摸了下擁子的頭。擁子表現出了像是高興又像是害羞的樣子。兩人都十分信任對方這點是很清楚了。
像是困惑着的芙未回答道。
「我說,琴葉」
椎矢徑直看着芙未的眼睛說道。
曾經在這到底發生過些什麼事——椎矢決定不去考慮這些。
擁子拉着芙未的制服。芙未小小的嘆息。
「不一起找嗎?大家一起回去的方法」
「恩?啊,以前來接擁子的時候順便來過呢」
「因爲這裏是圖書室……」
擁子來到圖書室前,把手伸進了放在那裏的還書用的箱子裏。嗶嚦地發出了什麼東西被剝下的聲音,從還書用箱子裏伸出來的擁子的手上拿着鑰匙。
「那、那麼,要把這些書全部調查一遍嗎?」
從在東樓的盡頭的保健室。稍微走點回到南樓,要去在二樓的圖書室的話,這邊過去比較近。雖說順序反了,不過現在情報也是必要的。
不知什麼時候,芙未來到了梯凳下面。
聽見椎矢的話,琴葉稍稍垂下肩膀,將手中的書拿到了閱覽用書桌上。她的腳步有些沉重。雖然事先想要考慮下用詞,不過椎矢做的算是失敗了。
不過這應該並沒有解決任何問題。
「也只有芙未前輩纔會去考慮這種事了」
擁子做爲嚮導,像着圖書室的深處走去。來到最裏面的地方,寫着資料室的牌子貼在門上。門的旁邊設有刷卡器,以此來記錄有誰閱讀了資料。
「嘛,真希望有誰來做點什麼呢。你要是肯做的話還真是幫忙了」
本以爲會從裏面傳出了放着大量圖書的氣味,不過也並沒有那麼大。平時一直都有人在閱讀,整理和打掃吧。
「嗯。椎矢君,遞下一本給我吧」
託擁子的福,椎矢的擔心以杞憂終結了。
「我沒生氣。當我沒說。總覺得有些明白了」
「前輩還真是坦然呢?」
「拒絕的話也不太好。但是效率不高所以之後我會一個人來的。話說,請別因爲這種小事而生氣啊」
「沒有想過」
「啊,沒什麼。只是覺得比想象的要重」
「你,除了耳之外也有奪取的意思嗎?」
對惡作劇似的笑着的擁子,椎矢和琴葉表現出了意外的表情。原來說因爲是圖書委員所以沒事,是指知道藏鑰匙地方。還以爲是拿着鑰匙什麼的。
「好,椎矢。把這些書全部取下來帶到閱讀用的桌上吧」
「不、沒什麼」
「也是。這一本拿過去之後,你就好好休息吧」
琴葉謹慎地接過重要的資料書,拿到了裏面的閱覽用書桌上。椎矢在梯凳上等着琴葉回來。期間也沒什麼事可做。雖然琴葉的體貼很讓人高興,但是這樣的話卻沒什麼效率。因爲沒什麼時間了,自己一個人來吧。
「不過那邊門沒上鎖嗎?不去教職員室拿鑰匙的話」
「怎麼了?」
「原來如此。說不定有什麼有用的情報也說不定呢」
雖說並沒有做什麼大不了的事,不過至少不是像傳聞中那樣的青純可愛的少女的樣子。
「要我去拿?芙未學姐不是比我更高麼?」
「你想要女士做力氣活?力氣活可是男性的領域。你一個人去做吧」
「順帶一提,之所以效率不高,是因爲你的做法的問題。一口氣把書全部取下來再拿過去。笨蛋」
沒有進過資料室的椎矢對像倉庫一樣林立的書架的景象,以及放在那裏的書嘆息道。
說實話,不像是會看書的人。不會是爲了演劇部的角色塑造來看過資料什麼的吧。
但即便如此,也有非常多的書堆放在這個角落。雖然總的算來只有二十來本,但是每本都很厚到了能夠砸死人的程度。椎矢對此感到有些泄氣。
「你一個人做的話效率比較高吧」
對於椎矢的提問,擁子作出了回答。在這裏,除了惡魔傳承,也保管着各種各樣的資料,所要尋找的只有那麼一部分而已。
芙未瞪了椎矢一眼之後,拍了拍琴葉的頭。
在琴葉回來之後,椎矢將書遞給她,琴葉再將接過的書放在地上。雖然琴葉有些在意就這麼將貴重的資料放在地上是不是有些不太好,不過畢竟不是在意這種事情的場合,琴葉這麼說服了自己。
芙未和擁子沒有參加這個爭奪戰的意思。但是光是等着的話就會限定時間就會那樣結束。既然是那樣的話不能一起尋找回原來世界的方法嗎。
「只不過至少沒有一個人回去的打算」
「怎麼了?」
「遞給我」
「說什麼還是,芙未前輩有進來過嗎?」
「我是圖書委員沒問題的」
椎矢將書全部取出來之後,再和琴葉一起將資料拿到閱覽用書桌上。
和芙未的隨口回答相比,不知道爲什麼擁子紅着臉移開了視線。
「椎矢君」
「到0點爲止的爭奪戰,到那個時候有着十二個部位的人可以活下去?除此之外的人都要死?即使如此也什麼都不打算做嗎?」
雖然芙未說着全交給椎矢的話,說實話只有自己和琴葉完全看不到自己能做到什麼。因爲現在是就連線索都沒有的狀況。
椎矢一次搬起好幾本,很快就全部搬了過去。
「知道了。我相信你。……本來並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嘛,也不是被這樣說的狀況呢。好吧,就幫你們吧」
「看吧。很快就好了」
惡魔之眼將那明確的意識傳達給了芙未。
擁子把卡片式的學生證通過了刷卡器。門傳出了打開的聲音,擁子推開了門。
「沒問題。我只是說說而已」
琴葉說着,從下面伸出了手想要接書。因爲書很重,而且芙未之前也說了這是男性的工作,椎矢正準備謝絕的時候、
「那麼,還是別這麼做了?」
果然還是就算一個也還想要更多的夥伴。
「不用勉強自己」
「你說什麼?」
「嘛,因爲我有這傢伙在嘛」
「十分感謝!」
「爲什麼沒有直接拒絕?」
芙未在下面發着牢騷。既然有意見的話一開始就說清楚不就好了,雖然椎矢這麼想着,但是芙未所說的方法效率比較高,所以就坦率地照做了。
被芙未的氣勢壓倒,椎矢勉勉強強答應下來。雖然覺得芙未的力氣肯定比自己要大,不過卻沒法說出口。椎矢將梯凳搬了過來,登上去將資料書取了下來。
「還是一樣一股書臭味呢」
「辛苦了。那麼開始調查內容吧」
芙未一口氣坐在椅子上,隨手打開了附近的資料。
「啊,字還真多。給我畫成漫畫啊,可惡」
芙未罵罵咧咧地翻動着書頁。翻書的速度快到了很難稱之爲調查的程度。
「還真是隻會出一張嘴。其實,芙未前輩才應該是惡魔之口的持有者吧?啊,我指的不是擁子前輩」
椎矢慌忙向同樣沒有幫忙的擁子解釋道。
擁子靠近椎矢,向他耳語。
「剛纔那是爲了琴葉同學」
「欸?」
「琴葉同學如果自己不做些什麼的話,會感到過意不去吧?差不多就是這樣。而且大概是因爲認生,她好像有點緊張」
椎矢看向和芙未一樣坐在椅子上翻動着資料書的琴葉。不僅是換書,連調查資料也很積極。
椎矢搬運喜久子,擁子打開了圖書室,芙未則是負責警戒周圍的情況。只是一味地這樣收到保護、跟在後面,可能讓琴葉感到有些過意不去。
「椎矢君就保持平時的樣子吧」
這麼說着,擁子推了推椎矢的背,讓他轉向書桌。
椎矢坐在琴葉的旁邊,偷偷地觀察着她的臉色。但是琴葉爲了找尋線索十分專心,連椎矢坐在自己身邊都沒有發覺。
就算持有惡魔之眼,身邊也盡是一些看不明白的事。
「這邊毫無收穫」
「我也是」
芙未和椎矢幾乎是同時看完了各自負責的四本。
看着芙未翻書的速度,椎矢曾經懷疑這到底是不是在調查。不過現在,連這件事也已經忘記了。
剛纔和豪的對話中感到的違和感。
「不知道」
琴葉發出了好像注意到了什麼一樣的聲音。
雖然資料書還剩下幾頁沒看,方向已經決定。再看下去可能也沒什麼意義了。雖然有這樣的想法,琴葉還是翻了翻最後幾頁。
「什麼時候?」
「也就是看了這本資料書的人嗎?」
「怎麼?發生什麼事了?」
「!等一下。這是……」
「就算如此,也還是很奇怪啊」
偶然看向在自己眼前滾動的書籤的芙未抬高了聲音。芙未撿起被揉成團的書籤,將其展開。
「比如說,有時候會有一些附錄一樣的資料,或者不屬於書籍的資料吧?那種的不能放在書架上,而是單獨管理」
報道題爲「白天的集團失蹤事件」。
「實際上,我和她同班。她收到了排擠,於是有一段時間沒來學校。不過難得文化祭,可能是老師喊她過來的」
「明白了。總而言之,雖然不清楚這三人現在在不在這裏,好歹有找一找的價值。特別是那個叫音無千代的」
「?」
「啊……」
「啊啊,的確有過這麼一回事。你們不是這樣麼?」
豪是這麼說的。但是錯了。
說着,擁子手中拿着打印紙走了過來。雖然手機沒有信號,校內的局域網仍然正常運作着。
這是兒提時代就經常聽到的故事。
椎矢向還沒明白過來的琴葉做出了說明。
那就是椎矢所感到的違和感。
「……果然。這是今天文化祭的說明冊的一部分」
「奪走喜久子惡魔部位的人,說不定從一開始就知道這一切」
不如說,在文化祭之類的時候,休學的學生反而更加難以來學校。沒有幫忙準備活動的話就更是這樣了。
「這麼快就下結論……」
「那個叫音無的人的特徵呢?」
「怎麼了?」
「嗯」
聽見芙未的話,擁子離開了資料室,走向安放着電腦的管理臺。
「沒事的。還剩一點了」
雖然琴葉和擁子都看最後一本,但是最終得到的結果和兩人已經看過的三本沒什麼區別。
「爭奪戰嗎……」
「休學?爲什麼?」
「書上有沒有寫着什麼特別的東西?」
在那些文字出現之前,播音喇叭響起了噪音。
更別說從這場爭奪戰中獲救的方法了——
同時同地當吾被奪取的部位集合一處吾將再度復活
「什麼?」
「還記得當時的狀況麼?播音用的喇叭有沒有響起噪音?」
「你看,既然文化祭的說明冊被當做書籤夾在裏面,就說明最近有人看過這本書」
但是在那股噪音之前,也就是暗之文字出現,關於爭奪戰的情報流出之前,喜久子的惡魔部位就已經被奪走了。
椎矢爲了確認上面的內容,看向芙未拿着的書籤。的確是今天文化祭的說明冊。
「是的。雖然不明白爲什麼,真的很突然」
「別人經常說她很自大。雖然我不這麼認爲,應該說她是有些強硬,還是有些頑固呢。差不多是這樣的感覺。因爲沒怎麼和她聊過天,所以知道的就這些。身高比我稍微矮一點,對了,和琴葉同學差不多。還有就是,雖然照片上是三股辮,現在有些短的藍色頭髮。」
沒過多久,擁子也合上書,搖了搖頭。
「說不定可能就是這樣」
「芙未前輩。你知道『奪取』這個詞嗎?」
既然已經演變成了這種狀況,說明這個傳承是基於現實的吧。但是,所需要的情報並沒有記載於資料書之上。
「是的。在這場爭奪戰之前,你知道這個詞嗎?」
擁子好像有些難以開口,但現在並不是應該隱瞞的時候,她繼續說了下去。
「可以。借出記錄和閱覽記錄應該還留在數據庫裏」
擁子注意到她的動作,告訴了琴葉。
說到所獲得的情報,便是盡人皆知的傳承下來的內容,以及好像和現在的狀況沒什麼關係的寫滿了學者的獨自見解的論文。
「啊,那是附屬資料的閱覽卡哦」
「啊,沒什麼。只是這裏夾着一枚書籤」
果然,有學生今天看了這本資料。
「啊」
「你不覺得時機太湊巧了麼?」
擁子將閱覽者的表格放到了桌子上。雖然照片有些不太清楚,也一併附了表格上。學生證上所用的照片作爲學生情報被保存了下來。
「『爲了在有着惡魔傳承的這塊土地上創立學校,於十二月十二日舉行了慰靈祭。在慰靈祭期間,十二名關係人員在大白天失蹤了。周圍的人們完全沒有弄明白他們是何時失蹤的,都曖昧地表示,在回過神的時候他們就已經消失了』」
照片上,少女帶着眼鏡。綁着兩個三股辮。看上去好像是個很認真的學生。
「她最近一直在休學」
椎矢和芙未對視了一眼,互相點了點頭。
琴葉終於注意到了這個事實。與此同時,椎矢也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誒?請讓我看一下」
剛剛開始就馬上開始奪取別人的惡魔部分,這傢伙的適應能力還真是不錯啊——
「先不論時期,曾經將這些資料書全部借閱過的學生有好幾名」
「這就是全部的?這傢伙就是犯人」
擁子從琴葉手中接過卡片。
「什麼時候知道這個詞的?」
「不過,也有人不一樣」
「對一切毫無所知的人不可能會使用『奪取』這個詞,奪走對方的惡魔部位。雖然這只是一種可能性,說不定從喜久子身上奪走惡魔部位的人在這些現象發生之前,就在這本資料書或者什麼別的地方上調查過,知道了爭奪戰的事。也有可能,這個狀況就是那個人造成的」
「這還真是大膽的印象轉換呢」
並不是在短時間內適應,而是在最初就已經適應了。
椎矢將報道讀到中途,奇妙的寂靜在周圍擴散開來。
擁子進入資料室的深處,沒過多久,拿着新聞的複印件走了回來。她的表情也很微妙
但是,也就到此爲止。沒有任何一本資料書記載了在這之後的內容。
惡魔在這片土地上降下災禍,一名巫女和十一名從者將惡魔打倒,分割爲十二個部位,封印於這塊土地的某處。
「……今天」
「二年級的音無千代同學」
「我們也是」
「擁子,能弄清楚誰看過這本資料麼?」
「請看一下這個」
來自暗之文字的惡魔話語。爭奪戰的規則。
「首先是三年級的進堂真前輩。我想大家都知道,他是學生會長。在入學的時候,就已經將這些書都看完了。其他的還有二年級的紗紗木智事加同學。同爲學生會的副會長,在一年級的時候全部看完了。將這些書全部看完的只有這兩人。雖然沒有全部看完,曾經看過的人有很多」
「琴葉,看個差不多就行了」
持有惡魔的部位,然後開始爭奪戰,如果獲得了十二個部位的話,惡魔便會復活,並且拯救那個人的性命——並沒有這樣的記載。
擁子將新聞的複印件在桌子上攤開。
椎矢從琴葉手中拿過書看了起來,但是所寫的內容雖然是和惡魔傳承有關,卻並不少見。
這是隻在城鎮附近配發的地方新聞,日期是十二年前的。
「沒有。這是別的內容」
「『奪取』,你指的是這場爭奪戰中奪取對方部位時使用的咒文一樣的詞?」
擁子在這裏無謂地停頓了一下。
「距今最近的是?」
進堂真,紗紗木智事加是學生會成員,在全校集會之類的都有露面,所以很有名。但是和音無千代相關的情報只有擁子一個人知道。
這是被封印的惡魔所留下的一句有名的話。
「只是,有些奇妙的是……」
椎矢等人面面相覷,開始看這則報道。
本來就沒有鉅細靡遺地將書好好調查一邊,很有可能將某些部分看漏,但是如果要這麼做的話,不管有多少時間也不夠用。因爲時間受到了限制。
椎矢的希望落空,將那張當做書籤使用的紙片揉成一團,隨手扔在了桌上。
然後,琴葉注意到,資料的最後一頁貼着一張卡片。卡片上記錄着什麼號碼。
「稍等一下」
無視椎矢的吐槽,擁子繼續說了下去。
「就是剛纔。從一個奇怪的影子,或者說是暗之文字一樣的東西上讀到的」
這和自己的境遇也太爲相似了不是嗎。
十二年前的今天。白天的失蹤事件。十二名失蹤人員。
十二這個不詳的數字。失蹤這個不良的符號。
並且——
「『並且在十三日的拂曉,十二名失蹤者的其中一人被發現了。被發現的是刀納依誠一先生(62歲)』」
椎矢和琴葉抬頭看向彼此。
刀納依——和今天在大廳裏見到,擔任舞臺劇腳本的刀納依聖司的姓相同。
「芙未前輩,刀納依誠一先生和這個學校的創立者同姓」
「也就是說,這是聖司的爺爺?」
根據擁子和芙未的對話,證明了這並不是偶然的一致。
還覺得在哪裏聽過,刀納依原來是這所學校的創立者的名字。
「接着讀下去」
在芙未的催促下,椎矢繼續開始朗讀。
「『刀納依氏在被發現的時候,以及失常,全無會話能力,事件的全貌以及其他失蹤者的去向全部不明。警察會繼續調查,並且等待刀納依氏的恢復』。就這些」
「只有這些?還有沒有什麼其他的內容?」
雖然椎矢等人有重新調查了曾經看過的資料書,不過附屬資料只有這些。
「擁子,這座圖書室裏有沒有舊新聞?我想知道在這之後這起事件的發展」
「新聞沒有放在圖書室裏。這也只不過是附屬資料」
芙未回答了一聲“是嗎”,便好像很不甘心地咬住了大拇指。
「不過,從來沒聽說還發生過這樣的事件……」
「沒得到我的允許就說話的話,下次就把她剝光。喲,惡魔之眼的持有者能夠看透衣服嗎?啊?」
「我在問你,快點回答啊」
誰也沒能對從書架陰影處跳出的人影做出反應。
在奪取擁子的惡魔部位的同時,自己會被芙未擊倒,從擁子那裏奪取的惡魔之胸和惡魔之腕會被奪走吧。不,用不着這麼繞圈子,自己可能真的會被殺。
「……也是」
還是說,如果不和那個黑影建立契約的話,就沒法使用能力嗎。
「呀!」
也就是說,他好像選擇了讓對方失去意識,或者先封住行動然後再奪取的方法。的確,在防禦方面很安全。
「好的」
豪拽着擁子,和椎矢等人拉開了距離。
豪將擁子向芙未的方向推去。擁子跌跌撞撞地向前踏着步子。豪朝着反方向後退了好幾步。這是打算在芙未接住擁子的時候逃走。
「……」
擁子對芙未露出笑臉、
畢竟自己也可以毫不在乎地奪取擁子的惡魔部位。沒有人可以保證芙未不會實踐她所說的話。不,她肯定會去這麼做。
雖然擁子厭惡地想要曲身逃開,但是卻抵不過豪的力氣。
「不要!」
芙未扔下了這幾句話。
「惡魔的部位我已經明白了。接下來,你們有人能夠使用能力嗎?」
對椎矢來說,這是求之不得的問題。
「好,走吧」
「你這傢伙,再亂來的話當心我宰了你」
「椎矢,你能夠使用能力,是在被人指出來之後才意識到的吧?就算能使用,也沒弄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麼?」
雖然豪哼笑着,但是因爲之前的命令,誰也沒有開口。
「啊,沒錯。一開始雖然不明不白的,被人一說,才知道這是能力」
毫無迷惘地點了點頭。
「只有一個人能回去的話,不就果然只能去奪取別人的部位了嗎?」
「喂、你這傢伙!我要奪取了啊!我可是認真的!」
「嘿。好像你們鬧的很歡啊?」
「我說過讓你們閉嘴吧?這是懲罰」
「上半身,也就是胸部?這還真是不錯。沒想到居然能奪取有棲川擁子的胸部啊」
沒有人反對芙未的意見。
因爲是地方新聞,所以這並沒有被當成很大的事件。
音無千代、刀納依聖司或者說進堂真、紗紗木智事加可能會知道些什麼也說不定。
「如果這個白癡折斷了你的手臂,我就成爲你的手臂。如果這個白癡讓你殘廢了,我就照顧你一輩子。如果那傢伙奪取了你的部位,我就宰了他,然後我也會去死。所以你先忍耐一下」
「擁子!」
爲了弄明白好能否使用能力,試探性地向他問道。
不過,已經看見了一線光明。已經明確了該做的事。看見了前進的道路。生出了說不定會得救這樣的期待。
「現在處於非常事態,也是沒辦法的」
椎矢咬了咬牙。痛恨着自己這隻能目視的能力。
「我並沒有那個意思。只是不想再讓你出手而已。如果可以說的話我就說了。就如椎矢所說的,沒法使用什麼能力就是了」
芙未忍不住叫出聲來,豪突然表情一變,露出一臉不高興的神情。
當然,豪並沒有談論這方面的話題。只是一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的樣子,陷入了沉默。
「喂,你這傢伙。先告訴我她們的惡魔部位在哪。可別撒謊哦」
如果那傢伙奪取了你的部位,我就宰了他,然後我也會去死——
豪爲應該奪取擁子的惡魔部位,還是鬆手而感到迷茫。
但是這樣一來,刀納依聖司和這件事毫無關係的可能性就很小了。可能他會知道些什麼。
「下一個問題。告訴我你們在這裏做什麼」
「……我的能力是看穿別人的部位。你已經知道了。能使用能力的只有我一個。其他的人都不行」
「不用收拾了麼?」
豪向芙未扔去了這個問題,但是芙未沒有回答。
芙未帶着一臉抱歉的表情,徵求着擁子的同意。那淡淡的口氣中,帶着十足的威脅。
聽見了椎矢的話,豪笑了出來。
「可惡!」
不僅僅是敘述的椎矢,琴葉也好芙未也好擁子也好,全都不知道創立學校的慰靈祭上曾經發生過這種事。當然,創立學校的資料上也沒有這樣的記載。
在芙未朝向自己的時間點開始,已經沒法繼續做出威脅了。對抓住了人質,確信自己會獲得勝利的豪來說,完全無法對應預料之外的事態。
發出悲鳴的,是最後離開,想要鎖上資料室的擁子。在擁子背後抓住她雙臂的,是掛衣豪。
「喂,少給我亂動」
——所以纔會大意。
說着,豪抓住擁子的胸口,用力一扯。紐扣飛開,制服的前襟被撕裂,擁子的內衣和雪白的肌膚露了出來。
將理由告訴豪的話,他可能會停止這種行爲。
「發羊癲瘋是你自己的事,但是別把我們也捲進來」
踢了地板一角,直衝至豪的附近。並不是想豪之前接近椎矢一樣的突進。而是格鬥家爲了逼近對手而是用的毫無多餘動作的衝刺。芙未有空手道的段位,這也很有名。
芙未將解開的圍巾鬆了鬆。不僅表明了將要大鬧一場,這樣也更容易活動。
椎矢和琴葉的惡魔部位在剛纔遇到的時候就已經告訴他了。椎矢看了看芙未,她無可奈何地點了點頭。
擁子發出了悲鳴。芙未雖然想要怒吼,最終還是忍了下來。
那麼,豪輕輕嘀咕了一句,看向椎矢。
說着下三濫的威脅,豪好像很愉快地露出了下流的笑容。椎矢爲剛纔那麼便宜就放過了這個男人感到十分後悔。
帶着這樣的期待,椎矢毫無隱瞞,應該說積極地將這個狀況的原因,以及有可能大家一起回到原來的世界告訴了豪。
「……也就是說,說不定有人知道這個世界回去的方法。如果見到那個人的話,可能會明白些什麼」
但是,芙未無視了擁子,繼續往前衝。擁子好像也明白這一點,沉默地倒在了地板上。
「……是你要我們別說話的吧?」
「已經說了,琴葉和擁子前輩都沒法使用。如果可以用的話,早拿來對付你了」
豪以「夠了」中斷了對話。是怕受到試探嗎,還是說,害怕有人意識到自己的能力嗎。
芙未的確這麼說了。
「也就是說,就算沒有弄明白原理,也有可能單純地能夠使用嗎……」
俯視着腳邊脫力的豪,芙未扔下了這句話。芙未轉過身子,準備回到擁子的身邊。
「你這混蛋,去死吧」
以芙未爲首,四人離開了資料室。
找到他們的話可能就會明白些什麼。
芙未好像想到了些什麼,解開了自己的圍巾。
「那麼,就聊到這吧」
「其他人怎麼樣?」
「這個人是腳,被你抓爲人質的是上半身」
「啊!」
「喂,雖然我沒怎麼弄明白,不過能力這東西,要怎麼樣才能使用?因爲你沒說不能提問所以我就問問看。不願意的話就不用回答了」
「嘛,和我沒關係就是了。我只要這樣講所有人的部位都奪來就可以了。這是最快的方法。事到如今去尋找什麼方法,能來得及纔怪」
「總而言之,先找到聖司那傢伙吧。雖然不知道他有沒有來這裏,但是有了這些關聯,來的可能性很高」
現在是晚上七點半。還剩下四個半小時。剩下的時間,是長、還是短?
芙未那如同軟鞭一般高高抬起的腿,帶着爆炸一般的其實踢向豪——這樣的事並沒有發生。
豪的右手繞過擁子的脖子,左手將擁子的手臂拽向背後。再向後彎曲的話,好像擁子纖細的手腕就會折斷。椎矢他們聽從豪的指示,一動不動地閉上了嘴。
芙未的腳掠過豪的頭上數釐米,產生的風壓搖動了他的頭髮。
「不要動!然後給我閉嘴!敢反抗的話我就折斷這傢伙的手腕」
「沒騙我吧?」
「擁子,現在我就把這傢伙揍一頓就你出來。抱歉,我想不到其他方法了」
沒法溝通的人就在這裏。豪正是這種類型的。
雖然豪焦急地提高了音量,但芙未對此置之不理。
聽見芙未的回答,擁子一副“真拿你沒辦法”的樣子點了點頭。
豪再次扭住了擁子的手臂。擁子因爲疼痛而皺了皺眉。但是芙未並沒有停下動作。
豪翻着白眼,啞口無言地倒了下去。
估計是關係人員統一了口徑,將這起不詳的事件隱瞞了起來吧。
仔細一看,豪戴着不知從哪裏找到的手套。並沒有路出手腕,很明顯這是爲了不被奪取惡魔部位。但這樣一來他自己也無法用手奪取別人的部位。
就算奪取了擁子的惡魔部位,連自己的惡魔之腕也被奪走,或者被殺的話,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擦身而過的兩人之間並沒有交換任何話語。
「所以說到底是不是這樣要從現在去調查……」
「你這傢伙,以爲自己還處於能跟我咬文嚼字的立場嗎?」
椎矢和琴葉衝到了擁子身邊。擁子爲了讓他們安心,輕輕點了點頭。
芙未也呼了一口氣——然後停止了。
她嘖了一聲,轉過身來。豪趴在地上,抓住了芙未的腳。
「你在做什麼?」
但是,芙未毫無焦急的樣子。畢竟自己轉着黑絲長筒襪,豪自己也戴着手套。想要奪取對方的部位,就只能直接接觸。也就是說,不用擔心會被奪取。
「芙未前輩!」
椎矢情不自禁地叫了出來。
椎矢看見了芙未穿着的長襪,以及豪所戴着的手套。也知道只有直接接觸才能奪取對方的部位。
但是,胸口的忐忑卻沒有消失。
椎矢凝視着兩人。但是,惡魔之眼並無法看見不能目視之物。
豪的惡魔之腕,抓住了芙未的惡魔之腳。
在一邊看來,就只是這樣。
但是胸口的不安繼續擴散着。
椎矢凝視着豪。有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手套。還戴在他的手上,和剛纔沒有任何不同。
爲了保護自己的惡魔之腕而戴上的手套。
是這樣嗎。這麼做的意義真的僅此而已嗎——
其餘並沒有什麼異常。對話。剛纔的對話中有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對了。豪警戒着能力。
既然會警戒,也就是說他已經知道了。既然已經知道了,那麼他也能夠使用——?
「芙未前輩,快逃!」
就算不直接接觸,只要通過衣服等物,也能直接奪取——惡魔之腕的能力。
「越來越不想要什麼惡魔的部位了」
椎矢拼命抓住她的手臂,阻止了芙未。芙未倒在豪的腳邊。擁子也明白,靠近的話就會被奪走部位。但擁子失去了理性,發狂一般叫着芙未的名字,想要衝過去。
抓住這短短的空隙,豪用力地亂踢着。
的確碰不到。手想要碰到腳,距離實在太遠。
豪伸手想要抓住椎矢的臉。
「擁子前輩!不可以過去!」
「持有兩個惡魔部位原來是這樣的感覺嗎。咋說呢,感覺變強了?還是說感覺在遊戲中升級了?」
椎矢想要捲起豪的制服的袖子。如果沒法直接接觸的話,只要造成可以直接接觸的狀況就好了。
「琴葉,擁子前輩拜託你了」
血的味道在口中擴散開來。但是並沒有覺得恐懼。椎矢慌忙抬起頭,看向豪。但是豪已經重整體勢,站了起來。
「這樣的話,我也改變一下方案吧」
「什麼?」
但是,『奪取』這個詞,好像卡在喉嚨一般,沒法說出口。
椎矢靠近了豪。
「就算不用直接接觸也能奪取,對吧?」
豪揮下了手腕。椎矢閃過了他的攻擊。
「就算你明白了,又能怎樣?只要有這個能力,我在爭奪戰中就是無敵的」
豪逼近着逃走的椎矢。靠的越近,他的臉上也變得越來越從容。必須在他認真起來想點辦法。
芙未就這麼傾斜着,毫無受身地倒在了點上。
「你這傢伙,還真是愛說笑啊。要從我這裏奪走惡魔部位?只有一雙眼睛的你,想要從持有雙腕和雙腳的我這裏奪取?」
「咔!」
「椎矢君?」
因爲腹部的痛擊,椎矢呻吟了出來。
「唔!」
豪按住了椎矢的肩膀,承受了他的衝撞。
豪慌忙將雙手伸向後面,做出了萬歲的姿勢。
椎矢將擁子交給琴葉。
事到如今,椎矢注意到了豪帶着手套的原因。
「我一定會取回來的」
就這麼趴在上,豪顫動着肩膀,漏出了笑聲。
「『奪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纔是蠢貨」
「擁子前輩!冷靜一點!冷靜下來!」
豪露出了從容,並且兇惡的笑容,走向椎矢。如同披露一般,高高抬着手腕。
擁子想要衝到芙未的身邊。
豪露出笑容,這麼說道。
椎矢的目標是,鑽入他的腳邊,直接抓住他的腳,然後奪取。
雖然很在意芙未被奪走的惡魔之角的能力,但是既然她本人無法使用,只能期望豪也是如此了。在不明白對方能力的前提下,戰鬥十分嚴峻。相反的,自己的能力已經曝光。實在不利到了極點。
「是我發覺的太遲了。如果更早發現你爲什麼會戴着手套的話,芙未前輩就不會被奪走惡魔部位了。這是我的失誤」
椎矢的注意力自然被吸引了過去。
擁子突然抬起了滿面淚痕的頭。
奪取吧。這是爭奪戰。而且這只是奪還被奪走的東西而已。
椎矢雖然和豪倒在一起,還是捲起了他的褲腳。之後,只要直接接觸他的腳,宣言『奪取』就好了。
豪這麼宣言道——
椎矢翻滾着躲過了那隻手。
豪也沒有否定椎矢的話。因爲他對這個能力有着絕對的自信。
「……奪到了」
是因爲奪取惡魔部位而陷入了興奮狀態嗎,豪變得十分好戰,發言也變得很暴力。惡魔部位也會對精神造成影響嗎。
椎矢將伸向腳的手抬起,反而抓住了按着自己肩膀的豪的惡魔之腕。
只要可能性不爲零。
「唔……」
椎矢叫了出來。雖然還沒有弄明白,他還是叫了出來。
椎矢的手被輕易地甩開,臉上反而被踢了一腳,椎矢翻了個個頭,倒在地上。
「芙未前輩!芙未前輩!芙未前輩!芙未前輩!」
只是在裝傻而已。
「不行!」
那起因大概在於惡魔之腕的能力。
「哈哈。怎麼了?剛纔的氣勢哪裏去了?」
「糟了……」
椎矢再次放低姿勢,擒抱住了豪的雙腳。以柔道的雙手刈一樣的形式,將豪放倒了。
但是,還有其他可以奪取的部位。順序怎樣都無所謂。只要結果上奪取了惡魔之腳就好。
因爲和剛纔沒有區別,所以可以確定並沒有覺醒。取回被奪走的部位,再換回去的話就會覺醒嗎,現在並不清楚。
在和自己以及琴葉接觸之後,豪獲得了惡魔部位的能力。,
「擁子前輩。要放棄還太早了。只要取回來就好。從那傢伙身上將芙未前輩的腳取回來」
這場爭奪戰必須直接接觸對手的部位才能將之奪取。而這個能力顯得十分有力。豪只要戴着手套便能保護自己的部位,卻能奪取對方隱藏着的部位。
「閉嘴!我絕對要把惡魔之腳奪回來!」
椎矢用手護住臉,放低姿勢衝向豪。
「你這傢伙」
「那麼我就收下你的眼睛吧」
但是,椎矢一邊躲閃,一邊等待着時機。豪的手腕被制服和手套覆蓋着。雙腳也被制服的褲子和鞋覆蓋着。並沒法簡單奪取。雖然只要攻擊豪讓他暈倒就可以了,但椎矢實在不認爲沒有格鬥技經驗的自己可以單獨擊昏他。
「蠢貨」
這麼做的話,就能奪還芙未的部位。
注意力完全轉移到了上方,沒有發覺豪踢過來的腳。
現在,攻防的位置逆轉了。
「實在沒想到你會瞄準手腕啊」
擁子的絕交響徹圖書室。
豪就這麼爆笑出來,慢慢地站了起來,輕輕推了推一臉驚訝表情的芙未。
椎矢當然明白這種事。
「要解開我的腰帶把褲子拖下來?還是想要把我的褲腿捲起來?不管怎樣你都做不到就是了。真是蠢的可以」
如同貓戲弄老鼠一般的戰鬥。
但是,現在只是力所能及地去做。
裝作要奪取惡魔之腳的樣子,趁機瞄準惡魔之腕。在豪膽怯的時候,再次將目標改爲雙腳。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着。但是,那短短的躊躇錯失了機會。
「你不過來的話,我就過去了」
「從正面衝過來,是要讓我奪走你的部位嗎?」
「…………哈哈」
「芙未前輩!」
真是太傻了。居然猶豫了。浪費了難得的機會。
「放心吧。馬上就讓你們都變成這樣」
失去了拯救芙未的機會。
椎矢用盡力氣,將擁子拉倒在地板上。就算膝蓋着地,擁子還是朝着芙未伸出了手。但是,被拉着的手無力地落下,撐在地上,擁子哭了出來。
「你的眼睛也好,不用直接碰觸眼球就可以奪取。嘛,直接戳瞎了再奪取也沒什麼不可以的」
這是當然的。既然椎矢已經宣言要奪取惡魔之腳,肯定是要瞄準腳發動進攻。注意力會轉移到這邊,也是自然的。
一副大人止住孩子的場面。因爲明白這一點,豪也繼續戲弄着椎矢。
完全沒有任何防備。
「不要————————!」
豪的注意力完全轉移到了腳上。
豪轉過身。
但芙未只是一臉驚訝的表情,轉過了身子。
豪拍了拍才獲得的惡魔之腳。
手和腳,哪邊的力量更大是很明顯的。
豪悔恨地盯着椎矢。
椎矢拼命地伸出手,但是卻達不到高個子的豪身上。豪向後退了一步,椎矢無法碰到他的腳。
豪襲向椎矢。他鬆開了拳頭,手腕向前刺出。很明顯,他是想握住椎矢的臉。根據惡魔之腕的能力,大概被抓住的時間點,便會直接通過眼瞼,奪走惡魔之眼了吧。
豪無視了椎矢,走向琴葉和擁子。琴葉和擁子都沒法逃跑。
「快逃!」
如果驚醒一般,琴葉站了起來。雖然琴葉想要將坐在地上的擁子拉起來,但是擁子拉住了她的手。
「擁子前輩?」
「已經沒事了」
擁子眼中的淚水已經完全消失。回過神來的擁子自己站了起來,面朝豪向前踏出一步。
有什麼改變了。雖然她剛纔應該是在默默地看着椎矢的戰鬥,不過感覺發生了什麼變化。
豪抬起手,襲向走上前來的擁子。
擁子雙手交叉放在胸前,發出了沉靜、卻有力的聲音。
「對惡魔之腕錶示拒絕」
下個瞬間,豪如同猛烈地撞上牆壁一般,被彈到了後面。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誰也沒能理解。
「啊……好痛……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被吹飛的豪本人也完全沒有理解事態,按着臉站了起來。他的鼻子一片通紅,鼻血流了出來。
「你做了什麼?」
豪瞪向擁子。
「惡魔之胸迷惑衆人,讓其墮落。卻絕不會讓那隻手觸碰」
「少在那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豪馬上站起來,再次衝向擁子。這次,他伸出惡魔之腕,想要奪取擁子的胸。
咔嚓!豪所伸出的手腕前端響起了令人厭惡的聲音。沒有握緊,鬆開的手指朝着不可能的角度彎曲着。
芙未抱住雙目發紅,忍住淚水的擁子,將她的頭埋到自己的胸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奉獻』」
雖然回顧了很多次,還是一個人都沒有。也沒有被追蹤的感覺。好像他們並沒有準備追上來。
琴葉回到了椎矢身邊。好像是看到芙未和擁子已經走了,椎矢卻留在這裏而感到有些不安。
不知何時,豪已經消失了。他好像是打算將書架推倒,做成簡單的路障。逃走的豪會改過自新的可能性很小。他肯定還會去襲擊其他人的吧。如果豪獲得了新的部位以及其能力的話,肯定會變得更麻煩。
擁子感到,惡魔之腳從自己轉移到了芙未身上。
「……再睡五分鐘」
還是想說琴葉會欺騙自己?
睡迷糊的芙未說着這樣的話,用自己的臉頰摩擦着芙未的胸口。擁子因爲癢癢的感覺而露出了笑容。曾經以爲已經失去的她,以及和她的日常生活回到了自己的懷中。
「可惡,在哪都不順……」
拐角處,芙未和擁子慢慢走了出來。
芙未是在懷疑琴葉嗎?
爲了確認有沒有人追上來,他轉過了身子向後看去。
芙未憑感覺理解到了自己的部位歸來的事實。
「請不要再讓我擔心了哦」
「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啊啊啊啊啊!」
「椎矢、琴葉。也謝謝你們的幫忙」
如果說不太捨得和芙未以及擁子暫時分開就太難看了。椎矢用力地點了點頭。
使用惡魔部位能力的覺悟。
「……奪回來了嗎?你難道……」
椎矢和喜久子一起被從書架下拽了出來。果然芙未的力氣比自己還要大。
完全不明白這是太過喜悅的原因。
「還行吧」
椎矢看向琴葉,馬上用力搖了搖頭。
最後,芙未靠近椎矢,耳語道,
不可能的。琴葉不可能會騙我。芙未說的話也不可能是這個意思。
擁子感覺,胸口疼痛地好像要哭出來一般。
擁子雖然按照了椎矢所說的去做,卻不能確定奪回惡魔部位之後是不是真的能醒過來。這只是單純的賭博。
「惡魔之腳回來了嗎?」
「難道、擁子前輩……」
「我說過了吧?對惡魔之腕錶示拒絕」
「因爲我做好覺悟了」
的確發生了很多事。也有些混亂。但是,最讓椎矢感到混亂的是芙未的話。
擁子溫柔地撫摸着懷中的芙未的臉頰。像往常一樣,不對,她的動作比平時還要溫柔、憐愛,手指輕輕在芙未的臉上劃過。
椎矢衝了出去,用身體蓋在沉眠中的喜久子的上方。書架和旁邊的書架相碰,停止了倒塌。雖然沒有被壓在下面,大量的書本從書架上散落下來。椎矢的後頭部被大量的書砸中了。
「芙未前輩」
擁子靠近按着手,不停原地打轉的豪,抓住了他的腳。
喜久子就躺在快被豪打倒的書架的附近。
「就讓我來善後吧」
「沒關係。但是,太好了。之前我還很不安,不知道會不會真的醒過來」
「沒事吧!」
「擁子,你在哭嗎……欸?」
沒有治療傷勢的能力嗎。沒有人擁有這樣的能力嗎。有的話就奪取那傢伙的能力,然後將傷治好。
「可惡。可惡」
擁子的面前,好像存在着一層薄薄的障壁。那障壁如同收到重重打磨的玻璃一般透明,卻強韌到可以折斷人的手指。
「明白了」
「不,我沒做什麼」
以及——捨棄普通人類這個身份的覺悟。
拯救了芙未的,毫無疑問是現在仍在哭泣的擁子。而且也獲得了惡魔部位的能力。實在沒想到她那麼堅強。
不要被琴葉的話迷惑了。要保有自己的主見——
芙未離開擁子的懷抱,站了起來。自己的惡魔之腳的確被豪奪走了纔對。現在,反而是自己醒了過來,豪在地板上不停打滾。
因爲一直看向背後,豪撞上了牆壁。骨折的右手也撞了上去,激烈的疼痛傳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芙未前輩,該起牀了」
「欸?啊、對了。等一會在保健室集合。畢竟不能帶着喜久子追過去」
擁子將芙未抱到自己的胸口,觸碰着她的腳,宣言道。
芙未也理解這件事。同時,她也明白擁子所抱有的巨大不安。
「欸,不錯的表情嘛」
「就在剛纔。從上面繞過來的就是了」
豪按住陣陣作痛的右手,一直跑到了西棟的走廊。
「欸?啊,沒什麼。只是有些混亂」
明明已經睡迷糊了,但芙未還是敏感地反應過來,睜開了眼睛。然後看到穿着制服的擁子,以及身處圖書室的事實,芙未很快回憶起了失去意識之前的事。
「……抱歉」
「芙未……前輩……」
一直忍耐着的淚水上湧,擁子終於哭了出來。
芙未摸了摸椎矢的頭。
「振作點哦。對了,還有」
豪悔恨地瞪向牆壁,然後呆住了。
按住手指骨折的右腕,豪站了起來。好像是因爲惡魔之腕還殘留着,所以並沒能失去意識陷入昏睡。但是,不知是不是因爲骨折的衝擊,他的嘴角流出了口水,好幾次想要吐出來的樣子。
但也並不能無視他那難看的行爲。
「最溼,你先把那孩子和琴葉帶到保健室去。那傢伙逃走了。不能放下那個蠢貨不管。我去好好收拾他一頓之後再過去」
這個詞不知從嘴裏說出了多少遍。直到中途的時候都還很順利。奪取惡魔之腳的時候也是。只是之後不應該把他們當成雜魚而大意。
雖然相當疼,不過並沒有受傷。
在學校中,想要繞路十分簡單。豪受了傷,一邊注意着背後一邊在二樓的走廊上奔走。而芙未和擁子則是一口氣下到一樓,穿過走廊而來。那邊更快是顯而易見的。
眼前別說牆壁了,什麼障礙物都沒有。
毫無任何猶豫,擁子從豪身上奪回了芙未的惡魔之腳以後,馬上回到了芙未的身邊,單膝跪地。
參加惡魔部位爭奪戰的覺悟。
「椎矢君?」
「不追上去麼?」
豪口水四濺地嚎叫着,用全力毆打着附近的書架。不知道是因爲遷怒,還是過於疼痛而想要發泄。
「我到底是……」
豪慢慢站了起來,用完好的左手向前摸去。明明前方空無一物,摸到透明玻璃的感覺卻從手上傳來。
「危險!」
芙未在單方面地說完之後,和擁子一起衝出了圖書室。
琴葉看向擁子。一瞬間,感覺好像有什麼黑色的東西穿過了天花板。
失去意識,陷入沉眠的芙未閉着雙眼,如同嬰兒一般睡着。
「啊……啊……」
芙未發出了小小的吐息。
豪哆哆嗦嗦地發着抖,看往周圍。
「……嗯……嗯嗯……」
椎矢搖了搖頭,琴葉也同樣搖了搖頭。
「怎麼了?」
椎矢目送着芙未和擁子的背影,呆然站在原地。
要以自己的意志保護琴葉,她想說的是這個。應該是這樣。
「『奪取』」
琴葉好像理解地點了點頭。但是,很快便注意到椎矢的樣子有些奇怪。
「什、什麼時候……」
豪看着折斷的手指,發出了慘叫。
「芙未前輩。起牀了……」
咚!
自己還在走廊的中間。
「不要被琴葉的話迷惑了。要保有自己的主見」
芙未慢慢地撫過擁子的背,擁子停止了哭泣,離開了芙未。
豪倒在了走廊上。因爲疼痛和疲勞,他已經沒有抵抗的力氣了。
「還真是被你小看了啊」
擁子打開了障壁,和芙未一起接近了豪。
「等、等一下。等一下啊!」
豪向前伸出雙腕,想要讓正在靠近自己的芙未停下來。
「這也是沒辦法的吧?不去奪取的就會死。不去這麼做的話才比較奇怪吧?和你們不同,我只有一個人。沒有任何人可以依靠,我只能這麼做。我再也不敢了。你們爲了讓大家一起回去正在努力吧?我也會幫忙的」
爲了謀求自己的安全,豪說着些漂亮話。
「在這種情況下,奪取和殺人沒有什麼區別」
曾經被奪走芙未的擁子,帶着輕蔑的眼神俯視着豪。
「就說來,我也不是喜歡才這麼做的。這是無可奈何啊。你也從我這裏奪走了惡魔之腳不是嗎!」
並不是奪走,而是奪還。
雖然有些相似,卻也是天差地別。
但是就算對豪說這些,也只是對牛彈琴。
芙未將擁子護在身後,站在豪的面前。
「……的確,狀況就如你所說。不去奪取,不,不去殺人的話才更奇怪」
「對、對吧?」
「但是啊——」
芙未抬起腳、
「——那麼,就做好被殺的覺悟吧」
這次,她確實地狠狠踢在了豪的側頭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