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暗中操縱之人 潛伏陰影之人
《12DEMONS》 · 御堂彰彥 · 2.9萬 字
「呼~zzz」
走廊上一個男生安靜地看着已經睡着的千代。那正是京部創那。
「快點搶過來吧。」
看着智事加離去的身影,創那嘆了口氣道。
「可是,不行啊,用刀不行啊,對智事加不能用刀。唉,這種事就算明知道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啊。」
創那對着睡着的千代和藹地微笑道:
「不過我還是很感謝你,因爲你讓我很興奮啊。能夠見到如此美麗的智事加也是在那以後吧。她呀,就像一件精巧的玻璃工藝品,而且還是屬於沒有研磨過的那種。好像一碰就會讓人受傷一般鋒利,同時卻又脆弱而易碎。不過,我想你是不會懂這些的吧。」
說着,有一個腳步聲傳來了。
「唉呀,好像有人來了唉。那我就趕緊幹完收工吧。」
創那從口袋裏取出刀,在自己的拇指上割了一下,然後迅速把手指橫了過來。
「智事加要是看到了是會昏倒呢還是生氣呢?」
創那不停自言自語着,一道紅線在他拇指的傷處出現了,滲出的鮮血很快湧了出來。
「我可不是自虐狂哦。這把刀一直都是想要爲智事加而用的,只是沒有想到會以這種形式派上用場。」
說罷,從創那拇指上湧出的鮮血如水滴一般滴滴答答地落在了千代的臉頰上。
血滴雖然落在了千代的臉頰上卻仍然保持着血滴的形狀,也不化開粘在臉上,就這樣落在那兒。
「好,動手吧」
創那把拇指含在口中,喃喃自語道。
於是,那血滴好似變形蟲似的,形狀開始扭曲,同時在千代的身體上移動起來。血穿過臉頰,向臉的上方移動着。然而血滴爬過的軌跡卻華麗麗的什麼印跡也沒有留下。
「到了」
血一進入千代的耳朵裏,就立馬像裝了水的氣球爆掉般的裂開來,黏在了耳朵上。這纔是血這種液體應有的樣子。血滴在千代的耳朵——惡魔部位所在的地方留下了如同圖章一般的印跡。
「小喜,我想回去了喏。」
只是一灘影子麼,還是幽靈呢?又或者是別的什麼……
不知不覺中對面的那團黑色的數量已經增長了。也不知增長了多少,就在這不停的增長又融合、膨脹又收縮的過程中,一步步逼近過來。
「快過來。」
椎矢回到了原來的地方,可是沒有找到琴葉他們。
可是祈禱卻完全不管用,那灘黑色更加靠近了琴葉,還伸出了那貌似手臂一般的長的部分摸着琴葉的臉。
椎矢覺得琴葉可能走開了。
「剛纔你可真是太有用了」
「你到底想說什麼?」
還是誰都沒有。
什麼亮比暗好,真是大錯特錯了。恢復明亮之後,眼前像黑影一般的一灘東西如浮雕般顯現,慢慢蠕動起來。
「是發現我了麼?」
那學生也不去追創那,而是來到了倒下的千代那兒。
那灘黑色的東西開始顯出一個人形,搖搖晃晃着靠近過來。
弄不好——
一切是那麼安靜。就算是休息日來學校也不可能如現在這般寂靜。要說校園就在幾小時前還因爲文化祭而十分熱鬧就好像謊言一般讓人無法相信。
空亞像人偶一般從下面打量着椎矢。那眼眸十分清澈,只是,並不是天真無邪的那種,而是像玻璃球一樣的無機物的那種透明感。
琴葉幾乎要驚叫起來。
「哎,椎矢」
「喺——」
是什麼時候開始自己不敢看這對眼睛了呢。
也許是太過敏感,琴葉剛想放心的嘆一口氣,就會覺得視線的角落裏有什麼東西在動。慌慌張張的往那邊望去,卻還是什麼也沒有,什麼也看不見。
椎矢在焦躁之中冒出了這樣一句話。
「別亂講。」
創那感到背後有一道視線,他邊嘟囔着,往含在口中的手指上又咬了一口。血再次滲出,如水滴般滴落在地板上。
「我懂我懂……可惡」
想一個人逃跑根本不可能,抱着喜久子一起跑更辦不到。
琴葉被嚇得差點心跳都停了。屏住呼吸很久的她現在總算可以長長地舒一口氣了。
「那又如何?」
「……」
他把喜久子扛在肩上,抓住琴葉的手,跑出了走廊。
那團黑色圍住了琴葉和喜久子,好像是戲弄和嘲笑她們一般搖晃着。偶爾被碰觸到的時候好像冷冷的又暖暖的、滑滑的又糙糙的,一種奇妙的、從未感受過的毛骨悚然的感覺會陣陣襲來。
「你爲什麼這麼怕我呀?」
還有喜久子在她身邊,琴葉明知道自己是不可能一個人行動的。
不知是電力不穩的緣故,天花板上的幾盞熒光燈滅了,周圍籠罩在一片昏暗中。因爲開着暖房,倒也並不覺得冷,可是卻有一股與氣溫不同的薄薄的寒意包圍着琴葉。
「發出這麼響的聲音,弄得好像在說『快來找我啊』似的」。
這時那團黑色陰影形成的牆啪的一下被劈成了兩半。
「啊……」
「碰到了麼……?」
「怎麼了,椎矢?」
原來是黑百合空亞。看來在南樓見面之後,他還沒什麼事。
不一會兒電源又開始變得異常,其他的熒光燈也開始變得忽亮忽滅。與之伴隨的是,周圍也開始如閃電一樣,忽明忽暗起來。
到底是什麼呀,琴葉無法理解。
「這傢伙,明明跟她說好了要呆這兒的。」
那學生悄悄地在千代耳邊說着。
「你認識琴葉麼?就是剛纔和我在一起的那傢伙。跟她講好要呆這兒的……」
空亞這不知是安慰還是責怪的話,卻讓椎矢感受到了責備的意味。
這樣殘酷的話千代並不會聽到。也許聽不到反而才幸福。
椎矢這樣喊道。他期待着琴葉的回應,又喊了幾聲。可在這無人的走廊有的只是回聲。
這時,突然天花板上的熒光燈發出了「啪——」的一聲,電又通了。
「不認識……是被人搶走了還是帶走了?」
「那又怎樣?」
琴葉心中祈禱這灘東西快點到別的地方去,整個人都幾乎僵住了。
現在這會兒,原來的世界不知道怎麼樣了。
琴葉把喜久子的頭放在自己膝蓋上坐着,等着椎矢的回來。
「不過我不能理解你,你也不會懂我,這一點上可別搞錯了哦」
時間會不會停止了呢?抑或是和這個世界一樣地流逝着呢?如果這樣的話,會不會因爲突然不見的我們而引起騷動呢?還是完全把我們忘得一乾二淨,而享受着後夜祭呢?也有可能後夜祭早就結束了,大家已經回到家中,正和家人們談論着今天的文化祭。
「哎,到底是爲什麼啦,我想知道呀」
確實就是這兒,沒有搞錯呀。
琴葉在這無人傾聽的世界裏,說出了心裏話。
那學生就說了這麼些,便飛向了陰影深處。
「……我也沒辦法呀。你到底認不認識她?」
血滴就這樣走向了走廊的一端,消失在了陰影之中,就好像融入到了同一種液體之中一般。
創那並沒有目送着血滴到最後,就離開了。
椎矢把視線移開了。
「你把她一個留這兒了?」
「騙人,你明明害怕我。以前還不是這樣的,現在是怎麼了?什麼時候開始的呀?」
「這種時候就不要講這種不好笑的笑話了!」
好像鑽入水中一般,那身體就這樣消失在了地板上的陰影之中。
椎矢不由得大聲起來。
他們連我們的存在都已經忘得乾乾淨淨了也有可能啊。
「空亞……」
如果自己的手錶沒走錯的話,馬上就要晚上八點了。
「幹嗎?」
椎矢在那學生離開30秒以後,纔來到了千代那。
「我想回原來的世界」
「哪……哪有,我哪有怕你了」
她好像覺得這啥也沒有的地方如海市蜃樓般搖動起來了。
她掃了一下週圍。雖然因爲太暗看不清楚,不過好像確實沒有什麼人。但是也有可能有人像千代一樣藏在教室裏啊。想到這,琴葉又巡視了周圍好幾遍。
說罷,琴葉感到視野的角落裏好像有個東西在動,便抬起了頭。
琴葉有一種被黑色陰影鑽入身體,從內部開始被吞噬的感覺,整個身體都僵直起來。
從裂縫中出現的是刀納依聖司。他神情緊張的探出頭來說道:
如果是這樣的話,這麼晚還不回去會不會又惹爸媽生氣呢?他們會不會因爲打不通我手機而正在擔心着呢?又或者因爲跟他們講過文化祭要持續到很晚,所以完全沒放在心上呢?
走廊的另一端有人說道。
椎矢懊惱的在牆壁上打了一拳。果然那時不去追千代他們,而是和琴葉呆在一起比較好。早該想到這樣做是很危險的,那時幹嗎要丟下琴葉呢。
「我們已經是在另一個世界了(今はそういう時、ここはそういう場所なんだよ)。還不明白嗎?」
地板上的血也跟先前一樣,好似滑行一般移動着。
好像剛辦完一件大事正準備走的創那,突然又站住了。
現在琴葉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心中默喊椎矢的名字。
「只是一句格言而已呀……我希望你沒事嘛……」
亮總比暗好吧。幾次亮滅之後,熒光燈終於再次開始穩定的發光了。
琴葉覺得這下真的要心跳停止了。
被帶走了……椎矢還沒有想到過這一點,不,是壓根就沒有想過要往這方面想。
「你看,一講到你不爽的地方,就把眼睛閉起來臉側過去,你這老毛病又來了吧。」
「不要這樣自責嘛。誰都會有失敗的時候呀。即使是無可挽回的失敗也是常有的嘛。」
「……如果這個樣子被發現了,真是難爲情啊。」
琴葉這次完全不瞄周圍,就盯着剛纔有東西動的地方看。」
「琴葉!琴葉!你在哪兒?」
「難道是從我變成『惡魔』以後開始的?」
被說了一通的椎矢睜開眼,和就在眼前盯着自己看的空亞來了個眼神交匯。
這時,走廊角落的陰影裏,一個人好像無視自身重量和物理法則一般浮了起來。
從背後投來的那視線還是停在原來的位置。創那感覺到了,卻裝作毫不在意的離開了。
那灘黑色突然在琴葉的眼前突出一塊類似臉的部位。那沒有表情只有黑色的臉似乎猙獰的笑了起來。
原來剛纔並不是什麼都沒有,只是看不見罷了。「看不見」和「沒有」果然還是不同的。
琴葉守護着躺在她膝蓋上的喜久子,也許說依靠着喜久子更合適吧,緊緊地抱住了她。
空亞竊笑着離開了椎矢。
「對面有惡魔之口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他本人哦。」
對面就是空亞手指所指的、保健室所處的方向。
椎矢從空亞的話中恢復了冷靜,想起自己曾經說過如果走散了就在保健室碰頭。說不定她們是在這和芙未等人會合,然後一起去了保健室也沒準。
椎矢一回頭,空亞已經不見了。
他顧不得去想空亞的事,先往保健室的方向去了。
琴葉被聖司拉着手,跟在他後面跑着。
聖司甩開了那團黑色,從走廊裏跑着進入了保健室。他先把喜久子放在牀上,爲了讓拉門不被打開,又從裏面放了一張長桌子。
「啊——,真可怕呀」
也許是總算可以緩口氣了,聖司背靠在拉門上,長吁了一口。
「沒事吧?」
聖司對始終站着的琴葉說道。對於剛纔這突然的一切還沒完全搞明白的琴葉,現在總算是回過神來,點了點頭。
「別老站着,先坐呀,我還有事要問你呢。」
聖司拍了拍自己位置旁邊的牀,向一直站着的琴葉招了招手。琴葉就老實地坐到了聖司的邊上。
「那,我首先想問你的呢是……」
琴葉還以爲聖司肯定會先問關於惡魔的部位與能力的事,沒想到他卻先說:
「你還記得我嗎?」
就這事?琴葉失望的輕嘆道:
「記得呀,文化祭的時候在大廳裏見過面。」
「太好了,我還在想萬一你把我忘了怎麼辦哦。因爲我存在感比較弱哈。我叫刀納依聖司,三年級生,你呢?」
因爲是話劇部的熟人,聖司對這兩人也來到了這兒感到挺喫驚的。
琴葉問了問把那灘黑色稱爲『暗黑』、並且還對此表示毫不喫驚的聖司。
琴葉突然抬起了頭,看來「過去」這個詞在聖司心中一定是有所特指的。他一定知道點什麼,這準沒錯。
「難道這和現在的狀況不是很像嗎?會不會是刀納依學長的爺爺也和我們一樣被帶到了這個世界?你爺爺從來沒有和你說起過嗎?」
「這……樣啊。」
「這個世界?」
琴葉一時都懷疑自己耳朵是不是聽錯了。但要真是聽錯了,那也聽錯得太離譜了吧。
「那麼,說點正經的吧,雖然你可能會不太高興。」
「剛纔,你說什麼?」
「那麼,這個女孩也是被惡魔之腕的持有者襲擊了麼?」
「然後,你就在那兒獨自等着的時候,被『暗黑』給包圍了?」
「啊,我隨便瞎講講。」
聖司從牀上下來,坐到了椅子上。
「啊,就是那團黑色,我隨便給它起了個名字。」
「嗯,一言難盡啊……半路上遇到了芙未學姐和擁子學姐。「
「是嗎,惡魔之口呀,怪不得有這麼誘人的香脣啊。」
「……聖子?」
雖然還不能一下子明白過來啥是魔界,但琴葉已經清楚知道這裏不再是原來的世界了。
「沒錯,也許確實可以採用一些辦法讓大家都回到原來的世界。只是爺爺他所謂『不搶其他人的部位而合衆人之力就能行』或許只是他的懺悔罷了。關於具體方法,他也沒有和我說過。」
「……可惜呀。」
「刀納依聖子……?她也姓刀納依嗎?」
「哦,不,她叫小喜。她的部位被二年級的音無學長搶走了。本來還有一個人的,現在爲了把小喜的耳朵搶回來,去追音無學長了。」
聖司笑了笑:
琴葉第一次在心中燃起了希望。
「不用不用,不用謝的,有困難時互相幫助應該的嘛。剛纔幸好我正巧從這走過。」
聖司開始說起了爺爺的遺言:
聖司追問琴葉道。琴葉點點頭,接過了聖司的話茬。
聖司看着在牀上睡着的喜久子說道。
「大家一起?回原來的世界?那到底是什麼意思?難道是說……?」
果真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我爺爺被人發現的時候一副失魂的樣子,再也沒能恢復到原來的狀態。所以說那次失蹤事件的真相被埋在了黑暗之中。」
「對了,十二年前的那次集體失蹤事件當中,有一個當事人是刀納依學長的爺爺,可只有他一個人回來了。這是真的嗎?」
琴葉重新看到了光明。雖然可能只是錯覺罷了,但卻是不由爭辯的希望之光。
琴葉眼中透出了失望。
琴葉側着頭,一副嚴肅的表情問道。
聖司露出了一副調侃的笑容。
「我和芙未學姐她們在圖書館調查有沒有回到原來世界的辦法時,看到了那次失蹤事件的報道……」
「對,這裏很明顯不是我們原來在的那個世界。你有沒有魔界之類的感覺?」
「難道說,這裏是過去被奪走惡魔部位的那些人的末路……之類的地方?」
「我爺爺就是把其他十一個人的部位都給搶了過來。」
「我指的不是這個,這樣就沒有任何意義了。我想知道大家一起回去的方法!」
「嗯。」
「『暗黑』……對了,那『暗黑』到底是什麼呀?」
「不過呢……那其實是假的。爺爺跟我說起過失蹤事件中發生的事。只是,我一直把那當成是一個老糊塗說的胡話。唉,那也沒辦法啊。說什麼只有12人去到了與此完全相同的一個異世界,成爲了惡魔部位的持有者,還說什麼發生了一場爭奪戰,誰能相信呀。」
「啊,哦,其實我也有事想問你。」
聖司若無其事的說道。
琴葉抬起了頭。
「想問我的事?好吧,不過能讓我先問嗎?」
「沒錯,正如你所說,與現在的情況完全一樣。」
「她一定是你非常重要的朋友吧。」
然而再想想,能一個人回來,可不就是這麼一回事嗎。
「並不是你搞錯了,刀納依聖子是我的姐姐。不過我們沒有血緣關係。我其實是養子。親生父母被醉酒駕駛的卡車撞死了。那時我六歲,聖子十二歲,她是個早熟的孩子。啊,這算是我們倆之間的祕密哦,可別告訴小芙她們哈。」
「嗯——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想可能是這個世界的居民吧。」
「……這傢伙還真是難纏啊。」
因爲聖司很坦率的都說了,琴葉也就坦率的都回答了。再加上聖司也救過她,所以毫無戒備。
雖說是偶然,不過能在和剛纔不一樣的狀況下再見到聖司,真是幸運。
聖司獨自哼哼着,琴葉卻是一臉茫然。
琴葉禁不住回問道。既然是聖司的前女友,怎麼又姓刀納依呢?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報紙上也是這麼寫的。看來那老爺爺確實沒能恢復正常,就像死掉了一樣。
「那,這兩個人呢?」
「嗯。」
「這……」
琴葉剛纔真是不知怎麼辦纔好。如果就一直呆在那兒的話,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而且萬一有像豪那樣的人過來搶的話,她只好束手無策被他們搶走了。
「刀納依學長路過這兒,真是太好了。」
「是我女朋友,啊,應該說前女友更準確吧。咦?報紙上沒寫嗎?刀納依聖子這個名字。十二個失蹤者之一哦。」
「爺爺爲了賺錢,在這祖先們世代守衛的封印惡魔之地建了學校。但他應該不會爲了活下來而犧牲掉其他11人的。」
不去管他什麼懺悔不懺悔的,絕不放棄。
「聖子姐後來怎麼樣了?」
「那,我先把話說明了,我是惡魔之腰的持有者。雖然別人好像有各種各樣的特殊能力,不過我好像還沒有。你呢?」
「當然和其他十個人一樣,沒被找到咯。我曾幻想過她能像爺爺那樣被發現,但十二年過去了,還是沒有她的蹤影。警察的搜查也結束了。連墓都已經給她建好了,明明她有可能還活着的。」
「小芙和小擁?她們兩個也來了麼?「
「要回原來世界的話,只要把其他11個人的惡魔部位在0點以前奪過來就可以了。你沒有看過惡魔的留言嗎?」
「惡魔之口,那到底是什麼呀?」
「不,一定有的,一定會有的。」
「我的是惡魔之口。和刀納依學長一樣,還沒有啥特殊能力……」
「我被惡魔之腕的持有者襲擊後,她們追着那人來到了這兒。不過她們並不是要去搶惡魔的部位,只是說就這樣放任不管的話會很危險。」
也許確實有大家一起回原來世界的方法。
「不是的,是我叫他去的,雖然我和他都很明白這樣做很危險,但我們想救小喜。」
聖司雙手合十,已經開始爲那從未謀面的惡魔之腕的持有者祈禱了。
「被小芙盯上了也算是玩完了,阿彌陀佛。」
聖司好像挺佩服她的,吹起了口哨。
「然後呢?」
「先不說這個,你剛纔怎麼了?我隨便逛了一圈,誰也沒遇上。第一個碰到的就是你。我看你好像和誰吵過架了。「
「那,那麼,你爺爺有沒有說起過呢?關於如何結束那場爭奪戰,或者回到原來世界的方法之類的。不管怎樣細節的事都可以,有沒有說起過什麼呢?」
「對不起,對不起,搶了你們的……對不起。——如果我不搶的話,或許大家就都能回原來的世界了。」
「最終也沒有人肯相信爺爺。他被當成老年癡呆送進了醫院,然後就真的因此而癡呆了,最後……死了。」
「真是太感謝了。」
「我叫圓夜琴葉,一年級,那個……謝謝你剛纔救了我。」
「你還了解的真清楚啊。哪裏聽說的?」
「對不起,對不起,搶了你們的……對不起。——如果我不搶的話,或許大家就都能回原來的世界了。」
琴葉在膝蓋上緊緊把手握成了拳頭。
琴葉知道喜久子並沒有死。雖然把惡魔的部位奪回來就有希望醒過來,但她卻仍然輕鬆不起來。
難道一定要犧牲一些人,才能得救嗎?
「別那麼高興,說不定其實什麼也沒有,徒增你的責任感罷了。聖子她就沒能回來。」
「啊?」
一直沒能答謝的琴葉剛一道謝,聖司便擺手道:
「太危險了,居然把女生一個人丟在那種地方。」
「那麼……」
但集體失蹤事件最後被發現的就只有刀納依誠一一個人。
聖子?聽到這個從沒聽過的名字,琴葉轉過了頭。
「嗯?」
「你這樣講,弄得我都不好意思動歪腦筋了啊(狼さんになりづらいな)」
「啊?」
「『暗黑』?」
「那麼,這一次輪到你了?」
聖司接着說:
「我爺爺把其他十一個人的惡魔部位都搶了過來。也就是說,刀納依誠一搶走了刀納依聖子的部位。爲了自己獲救,犧牲了自己的孫女。」
「真是不爽啊,爲什麼回來的是爺爺呢?」
聖司的臉陰沉了起來。
那種陰沉,卻讓琴葉腦中閃過了一種可能性。
聖子被捲入了十二年前的那次爭奪戰,至今未歸。
因此聖司爲了救她一直在想來到這個世界的方法,並且還付諸行動了。
到目前爲止,只能認爲聖司聽到的所有關於爭奪戰的話都只是他爺爺的一面之詞。但不管怎麼說,他知道該怎麼應付目前的狀況,或者說,該如何獲救。
然而聽過爺爺說起,知道關於爭奪戰的事,反過來也可以這樣理解,比如說,聖司爲了在同一時間同一地點把12個擁有惡魔部位的人集合到一起,而在策劃着些什麼。
而且聖司正是椎矢所說的「在爭奪戰開始之前就已經知道了一切的那個人」。
「你好像想說些什麼,是嗎?」
「沒……」
琴葉不由得躲開了聖司的目光。她想是自己想多了吧。但是疑問就如同疙瘩一般留在琴葉的心中,無法不去正視它。
「難道你認爲我爲了見聖子,所以把大家捲入到了這場爭奪戰中?」
琴葉被猜中了心事,抬頭看着聖司。
「果然。」
「對……對不起,我是這樣想過。但是我想錯了對吧?這種事怎麼會呢。難不成刀納依學長你……」
不願相信這種事的琴葉等待着聖司的回覆。
可是聖司並沒有回答她。只是靜靜地露出了笑容。一種陰森的笑容。不是之前展現過的那種輕挑的感覺,而是悽慘又沉重。
聖司整個人的狀態明顯變了。
琴葉從牀上往後退。但是這狹小的保健室,根本無處躲藏。
眼簾中浮現出的是——
椎矢看到保健室外蠕動的「暗黑」之後,就不顧一切的飛奔了過來。這些都無需多言。
「走吧。」
「小喜她……」
就在那慢慢靠近的聖司的手將要碰到琴葉的時候——
「椎……矢」
琴葉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看來果然是刀納依學長髮動了這場爭奪戰。」
「誰知道呢。不過——」
無法逃跑的琴葉,爲了不讓聖司對喜久子下手,保護着她的身體。
聖司突然一瞬間騰空起來。
「——難道說這就是你的特殊能力?」
聖司朝着琴葉伸出了手。
原來聖司不是爲了讓「暗黑」進不來才把門固定住的,是爲了讓其他人進不來,讓琴葉出不去。現在想來,剛纔困住自己的「暗黑」,說不定也是聽聖司的命令的。
「哎呀呀,讓我有點小興奮嘛,進來吧。」
「他說自己有惡魔之腰。還能操縱『暗黑』,就是那一團黑色陰影,好像是叫『暗黑』來着。」
對面站着的正是椎矢。
刀納依聖司,他就是這次爭奪戰的主謀。
「還是沒法很好地控制呀。而且意思的溝通也不順利。不過如果集齊了惡魔的部位,也許就行了吧。」
操縱「暗黑」,同時也就意味着可以使用「暗黑」的能力。那「暗黑」本身能夠做些什麼呢?
聖司淡淡一笑,說道:
千代最後呼喊的名字應該就是他。恐怕千代也是聽從聖司的。錯不了。
椎矢口中唸叨着什麼。和琴葉相反,椎矢覺得那些話全是假的。但一看到琴葉充滿期待的表情,他怎麼也無法把心中真實的想法說出來。
琴葉終於明白,那出舞臺劇講述的是什麼了。
「倒是,你怎麼不在原來的地方,害我好擔心。」
椎矢一進保健室,就直衝向聖司。「暗黑」雖然想擋住他,但還是椎矢更快一籌。他就這樣整個身體撲向聖司。
「啊!」
「就是說他是爲了找尋失蹤的女友纔來到了這個世界?」
「半路上跟丟了。等我找到的時候,他已經不知被誰奪去了部位。因爲旁邊沒有人,所以也不知道是誰幹的。」
椎矢抓起琴葉的手,跑出了保健室。
聖司無法躲避,只好在地板上打滾。椎矢還想追上去打,但聖司一揮手,他的周圍就聚滿了「暗黑」。突然之間聖司不見了,和「暗黑」一起,消失得無影無蹤。
琴葉把聖司爺爺的話也講了一遍。也許有點很傻很天真,但琴葉並不覺得那些是謊話。
琴葉無語了。
「爲,爲什麼……」
琴葉跟在椎矢後面,暗暗這樣對自己說。
不知從哪傳來聖司的聲音。但還是不見他蹤影。
砰——的一聲,保健室的門和那用來支撐的長桌子一起被推到了。
「椎矢君——」
「討厭。」
「到這兒應該就沒事了……如果說了這句話,最後卻出事了,那就是拍電影了。」
「就這樣,慢慢的。」
琴葉身體僵直,緊緊閉住了雙眼。
椎矢冷酷的說道。
這是她本能的反應。
這個節骨眼上還能講無聊的笑話,琴葉卻覺得這樣的椎矢好可靠。
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那是……」
嗯,他絕不是要拋棄喜久子。
琴葉想要逃。但她想到還有喜久子在,便又停住了腳步。似乎是配合着聖司的感情,那「暗黑」不停變大,幾乎要碰到天花板,想要吞沒琴葉。
「哦,也沒辦法。再找找吧。」
如果寫有這場爭奪戰規則的黑色文字也是「暗黑」一部分的話,那就是他編的了。但要真是這樣,就不知道他傳達這些究竟意欲何爲了。如果想要惡魔的部位,和誰都不說直接搶不就好了嗎?
椎矢!
「不用那麼害怕。習慣了就會覺得它很可愛喲。」
「刀納依學……」
「看來你多多少少也對自己的能力有點意識嘛。真過分哪。爲什麼不早告訴我呢?」
剛纔固定了拉門的聖司對此絲毫不顯驚訝。他剛纔確確實實說了「進來吧」。正是他說了這句話,「暗黑」才闖進來了。
「嗯…?這麼說,惡魔的話也是刀納依學長編造的咯?」
「她已經不會再被搶了!」
「不用怕,這『暗黑』,以前也是人哦。它們是被捲入這個世界、無法回去的人們的哀傷而化成的。」
「ま、おあいこかな」
「……對不起。沒能把『耳朵』拿回來。」
惡魔就是聖司,而巫女則是既是他姐姐又是他戀人的聖子。
剛纔聖司如此感情投入地演也就不足爲怪了。
「……就這些?那剛纔那個就是『暗黑』咯?他居然還能用那玩意兒消失。話說,他都做了些什麼?」
椎矢坐在走廊上背靠牆壁。琴葉也效仿着坐到他旁邊。
如果聖司所言非虛。
但若果真如此,就真搞不明白他爲什麼要把爭奪戰的規則如此仔細的告訴大家了。難道惡魔的話真的和聖司沒有關係嗎?
這時,視線的角落裏可以看到有一塊東西在動。
椎矢停下了思緒。這個疑點他無論如何都想不通。
「操縱這『暗黑』,就是我的能力,雖然目前還不能很好的駕馭它。就跟你差不多,對嗎?」
因爲一下子全速跑了好一段,二人都氣喘吁吁,連說句話的閒都沒有,一直不停的急促呼吸着。看來要想能平靜下來說個話,得要個個把分鐘。
聖司話音剛落,「暗黑」就穿過門進入了保健室。爲了控制住坐在椅子上的聖司的周圍,「暗黑」分成數團包圍住了他們。
「接下來,是個好消息。大家一起從這個世界回去的方法,說不定還真有。」
琴葉「咦」了一聲,往門口的方向望去。拉門的毛玻璃對面有什麼東西在蠕動着。是「暗黑」追過來了。雖然爲了拉門不致被打開已經放了一張長桌子來固定,但還是不能讓人完全放心。
聖司在這常人無法碰觸的「暗黑」身上充滿愛意的撫摸着。
「……這樣啊。還是有希望的咯?」
這是決定性的一句話。
「你是說,這『暗黑』中也有聖子姐嗎?」
「雖然不知道這樣的事發生過多少次,不過這裏面應該也有被爺爺奪走了部位的人哦。」
「靠!」
椎矢掃了一遍周圍,「暗黑」已經不見了。但還是有一股壓迫感包圍着。一種莫名的不安籠罩着椎矢,他決定先離開這個地方。
「!」
兩人只要還有一口氣就不停地跑着,直到來到西棟,才停下腳步。
「對不起。不過,我聽說了非常重要的事。」
奪,被奪。大家這到底是怎樣了。還是說這一切都是再正常不過的?
沒有結果的愛情悲劇的男女主角——
琴葉感到背後有一股寒氣。
「真不巧,我可不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哦。」
雖然連養子之類的事都告訴椎矢可能不妥,但琴葉不想對他有所隱瞞,就把聖司的一切,包括女友失蹤等等,都告訴了椎矢。
但是,就在快要得手的時候,聖司又抑制住了「暗黑」和自己的感情。
聖司替代了「暗黑」,親自朝着琴葉走去。
「…………」
「那傢伙,有沒有說起過自己的部位或是能力?」
琴葉把和聖司相遇的始末以及在保健室的對話全部告訴了椎矢。
對,就是這種感覺。表演結束後,在大廳裏見到的那個笑容。在琴葉說了她喜歡悲劇愛情故事後,那朝向自己的陰森的笑容。
「——如果不是的話,我來這個世界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琴葉感到,椎矢無論從表情、聲音,還是牽着的手,傳遞給她的都是懊悔與焦急。
他的目的真的就只是和戀人見面嗎?不,如果見面了,是不是又想要和戀人一起回到原來的世界呢?
因爲在保健室沒來得及摘掉眼鏡,琴葉沒有看清聖司到底持有什麼部位。但她卻聽聖司說起過一些。
「啊,看來我今天有點多嘴了嘛。平時我可不會說這麼多自己的事情哦。果然在這種狀況下我是無法平靜呀。還是說你洞察力太強了?」
「…………」
「哎呀呀,時機的選擇就像一切都計劃好了似的嘛。還是說這也是特殊能力?」
「不知爲啥我挺喜歡你的。不過,能在這個世界活下來的只有一個。非常遺憾。你爲什麼要來這世界?哼,反正不是因爲喜歡纔來的吧。好可憐哦。」
琴葉那快要哭出來的眼神和聲音已經足以說明一切。
「芙未學姐她們怎麼樣了?」
椎矢想說最好現在馬上就和她們會合。
「啊!」
椎矢突然改換話題,讓琴葉若有所想的叫出了聲來。
「怎麼了?」
「不是說要在保健室碰頭嗎?如果她們兩個什麼都不知道就這樣往保健室去的話,會不會被刀納依學長……」
「而且他們還互相認識,糟了。」
看來不能在這等下去了。
要先去找芙未她們,還是對付聖司?貌似不管怎麼樣都得回保健室了。
芙未和擁子對兩人來講是唯一的夥伴了。不能再失去她們了。
「還剩三個半小時吧。」
得快點和芙未她們會合,找到回原來世界的方法。
椎矢帶着琴葉,又走回了來時的路。
椎矢走在前面,警惕着周圍。他用餘光瞥了一眼南棟的走廊,沒有發現聖司和類似「暗黑」的東西。但他們也有可能穿過教室的門進來,所以還是不能大意。
回到了南棟的椎矢二人,儘量走在走廊的中央。光注意周圍三百六十度還不夠,地板和天花板也要倍加小心。
天花板上的熒光燈還是弱弱的一明一暗着。
「如果燈滅了,就看不到『暗黑』了。」
周圍越是漆黑一片,越有可能看丟了「暗黑」。燈要是滅掉了可不是件好事。雖然這樣眼睛就可以休息會兒了。
燈的亮暗還在繼續着。
一下、兩下、三下……四下……五下…………六下………………
「不可以抓的太緊哦,只要讓她喊不出聲就可以了。可別殺了她。」
「別開……玩……笑……了」
聖司無視一直反對着的琴葉,決定要開始這場表演。
似乎是遵從着這訊號和聖司的命令,被「暗黑」控制的椎矢,右手挽着琴葉的脖子,左手摟住琴葉的腰,把臉貼近她。
「好,咔——不行不行,這裏眼睛要朝下看,帶一點害羞的感覺,一味的躲閃就糟糕啦。」
「我可不是在開玩笑哦。我不也是爲你們好麼?——這可是你們最後的機會了。」
琴葉好像抗議一樣,看着聖司。
「暗黑」朝着椎矢他們靠近。
說出來的命令、願望、想法,能讓人遵從——這就是惡魔之口的能力。
「原來如此啊。小琴葉是嘴巴對吧。」
「被他kiss一下後奪去部位,如何?」
「啊……」
爲什麼剛纔沒有注意到「暗黑」接近呢?很簡單,因爲在它後面。「暗黑」是從後面跟過來的。證據就是背後已有數個「暗黑」張開了雙手,等着椎矢他們走過來。
「唉,你們不覺得這是很精彩的一出表演嗎?這時候放一首羅曼蒂克的曲子就更好了。不是浪漫,是羅曼蒂克。」
「啊……」
「椎矢……」
「咦——?讓他停下來了?這麼說,比我的能力還要強咯?佩服,佩服。」
「我一定要搶。這就是結論,這就是結果。不會改變的決定。不過呢,因爲你們兩個都要爲我而犧牲,所以想讓你們臨死前爽一把,這也是人之常情嘛。這樣我纔不會良心不安。」
去參觀文化祭舞臺的時候就是這樣。
「不過我還真的很想演示一遍哦。」
「不過,解決不了根本問題哦。剛纔不是說了嗎,就演到第九條。」
聖司把琴葉的臉朝向自己,盯着看個不停。
椎矢以前會在抱怨並拒絕後,卻邊發牢騷說「真沒辦法」邊答應她的要求。
還不止這些。
「別暗掉啊。」
「住手,椎矢君!」
聖司對琴葉的能力到底是怎麼想的呢?
琴葉又羞又憤,臉變得通紅。
她第一次討厭這能力,是在椎矢順從地接受自己要求的時候。
琴葉真的不想下命令。
琴葉身子躲開,臉側到一邊想要拼命拒絕。
「嘛,這種事我覺得應該男生主動,你在這等着就可以了。可以的話把眼睛閉起來,臉再微微向上就更好了。」
她喜歡那不夠順從但卻溫柔的椎矢。
更不想命令椎矢去做什麼。
「對你的聲音不得不防備啊。」
琴葉既不想被椎矢奪走惡魔的部位,也不想奪去椎矢的部位。她很擔心自己的部位被奪走後椎矢會怎麼樣。可能會被聖司奪去眼睛和嘴巴,然後一切就此結束,但要她抵抗還是辦不到。
「接下來是第六場,第八條。什麼?NG7次太多了?不要緊嘛,ノリだよ、ただのノリ。好,開拍!」
又來了。又是那曾經一剎那見過的的陰暗的眼神。琴葉明白聖司是要動真格的了。雖然語氣輕佻,但裏面隱含着的卻是一股深邃的黑暗。
在這就要搶奪的節骨眼上,神馬人情都是浮雲。如果真會良心不安的話,就不會還能幹得出這種事。但就像琴葉自己說的,聖司並不是在開玩笑。
要說琴葉從沒想過這種場景那是假的。她也是一個對戀愛充滿了興趣的普通女孩。她也曾想象過,也曾抱有幻想,以這種形式、這種方法。她不想破壞眼前這一切。
她被椎矢抱緊,慢慢地靠近椎矢的臉。
「哈哈哈,臉紅了。不用害羞,都是年輕人嘛。哦喲,看來還沒有接過吻嘛。哎呀,真討厭,這種事我也不是常問別人的啦。只是多少想演示一下哈。你看,我又是個劇作家。你說演示應該是表演者的工作?哦喲,給你捉到毛病了嘛。」
聖司執着於這些無聊的細節,而琴葉則壓根沒在聽,只是不斷地拒絕他那個所謂「演示」的要求。
「第九條可是最後一條了。如果失敗了就要改劇本嘍。讓小琴葉的手指插進椎矢君眼睛裏奪去惡魔的部位怎麼樣?」
椎矢突然把琴葉撞到了一旁。
「……別」
在遇到椎矢之前就有了。和那黑色「餓鬼」交換一部分生命的時候,同椎矢一樣,她在不知不覺中,爲了得救而訂下了契約。她沒有想到自己同時卻也獲得了這樣的能力。
「椎矢君!」
椎矢這一次從琴葉的喉嚨處鬆開了手,把她下巴抬起,慢慢朝向自己。琴葉也不再抵抗。
「話說是你小子奪走了她的……哦,我不是指惡魔之口,是你奪走了她的香脣,是吧。」
琴葉看着椎矢的眼睛。那是一副已映不出任何東西的煤焦油般渾濁的眼睛。她不想看到這樣的雙眼。
「放了椎矢君!」
琴葉聲嘶力竭的喊道,斬釘截鐵的拒絕着。
地板上形成了一個圓形洞穴,聖司就從那慢慢浮了上來,不知不覺中已經對琴葉下手了。
椎矢的眼睛像被「暗黑」鑽進去了一般變黑了。
等到下一秒,「暗黑」已經整個覆蓋住了椎矢。而椎矢則被自己地板下伸出的影子吸進去似的,消失不見了。
「哦喲,好痛苦哦。不過呢,也不是無法呼吸,只是一種壓迫感或者閉塞感似的感覺罷了。我可是有密閉恐懼症的哦,不知道吧。」
琴葉搶在椎矢被「暗黑」操控之前先對聖司下了命令:
糟糕纔好呢。這種玩笑般的演出怎麼能不去反抗。
壓迫感變弱了,琴葉總算可以好好的喘一口氣了。
在地板上打滾的琴葉立馬站了起來跑向椎矢。
「別這樣。」
「————!」
雖說燈光的亮暗分散了注意力,但也不至於直到迫近在眼前才注意到吧。然而事實卻是,椎矢確實疏忽了。他已沒有空閒去想那是爲什麼。
聖司好像真的很欽佩似的拍着手。
琴葉略帶喜悅的祈求着。
他變得順從的接受琴葉說的一切。最初琴葉還以爲是因爲情況緊急椎矢才變得體諒自己。但在圖書館要他幫忙的時候,要他背一下喜久子的時候,椎矢都順從的答應了。那個自高自負的椎矢對於這些體力活居然全部接受了。
可是聖司卻露出笑容一動不動。椎矢也還是僵硬着,眼睛一片漆黑。
椎矢僵硬的站在那兒,兩眼無光,好像什麼也看不見。甚至連就在眼前的琴葉也看不見。
「……爲什麼?」
琴葉痛苦的喘着氣。聖司站到了椎矢旁邊,拍着他的肩。
琴葉留下了懊悔的眼淚。
椎矢沒有回答她,而是緊緊抓住了她的脖子。琴葉感到喉嚨被壓迫住,無法發出聲音來。
一邊抱怨,一邊答應請求。琴葉喜歡這樣的椎矢。
琴葉很擔心椎矢是不是因爲被奪去了部位而睡着了,但情況還沒有那麼糟。只不過比那種最糟糕的狀況也好不了多少。
「椎矢君有的是什麼部位來着?有啥特殊能力?」
但來到這世界以後椎矢就變了。
聖司用手指輕輕地摸着琴葉的嘴脣。現在他只要說一聲「奪去」,琴葉的嘴就會被搶走。但聖司好像沒有那個意思,離開了琴葉。
椎矢無力反抗,三言兩語的回答道。
「……眼睛……我可以看透對方有哪種惡魔的部位……」
琴葉用盡全力瞪着聖司。
聖司はカチンコの代わりに指を鳴らした。
聖司逗趣般地說道。
但是——
椎矢的身體好像僵硬了一樣無法動彈。
但她還是發話了:
椎矢剛不由自主的說出口,眼前「暗黑」已經出現了。
「噗——」的一聲
但聖司毫不害怕:
而正是這種能力讓她不想去使用。
雖然誰都沒在說話,聖司卻自己給自己挑着語病,笑了起來。
聖司又一次走進琴葉,輕聲說道。
她不想命令誰去做什麼。
不僅是椎矢。第一次遇到豪並擊退他,還有讓芙未的手放開椎矢的臉,原來都是拜這種能力所賜。另外,剛纔不經意間讓聖司說了這麼多話,恐怕也是這種能力的緣故。
其實琴葉早已有了特殊能力。
燈的明暗間隔一下子變長了。
「這就是惡魔之口啊。怎麼看都像是嬰兒的嘴巴嘛。啊,我可是在讚美你哈。你看,廣告上也經常放的,那個叫babylips的化妝品。你不知道嗎?咦,難道是叫angellips?算了,都一樣,反正就是看上去很誘人就對了。我可喜歡啦。」
「所——以——說,下一條好好演嘛。那麼,第八場,第……哦,應該是第六場對吧?嘛,都一樣,第九條,開拍!」
「…………」
大概因爲還不能完全自如的控制,對方也有不聽從命令的時候。但不管如何,琴葉對這種能力是既厭惡又畏懼,於是自己決定禁用這能力。
椎矢立馬調轉方向,拉着琴葉就跑。
「快逃!」
「那,你們好像也不反對,那我就開始啦。」
琴葉一時對聖司的要求呆住了,但馬上領會了他的意思,不停搖頭。
「如果琴葉說『來吧』,那就更加萌了。不過你也說不出這種話對吧。而且你真這要說的話,聽着就像是命令似的。」
「很喫驚吧。肯定是在想爲什麼自己心中希望放了這小子,卻沒有用呢,對吧?」
何止是心中希望,嘴上也這麼說了啊。
聖司到底在說些什麼呢?琴葉正這麼想着,突然發現聖司的耳朵上有什麼東西。是什麼時候開始有的呢?那個耳塞!
「非常簡單。不想被操縱的話,只要不聽到聲音就可以了。我根本就聽不到你,所以你只是一味的在瞎嚷嚷罷了。雖說是惡魔部位的能力,但使用的畢竟還是人,終究是有極限的。你那能力也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東西。當然我的也一樣。稍微動下腦筋,就可以應付。而且你貌似還挺害怕自己的能力啊。」
琴葉以爲只要自己下命令,就可以解決一切。
現在她才知道這是多麼天真的想法。
從對自己能力的畏懼,又變成了過於自信。
「那麼,還要繼續嗎?」
「不許再操縱椎矢君!」
琴葉使出了喫奶的勁叫喊道,但聖司就是聽不到。
「求你了,快住手!」
琴葉慌了,跑向了椎矢——準確說是正操縱着椎矢的「暗黑」,朝它命令道。但並非惡魔部位持有者的「暗黑」似乎在能力所能及的範圍之外。
椎矢仍然在聖司所操控的「暗黑」和琴葉的命令之間痛苦的煎熬着。
有時他會發出呻吟,有時額頭上又冒出汗。
琴葉感覺再這樣下去椎矢要出事了。
她不知該怎麼辦纔好,自己的無力卻已盡被聖司看穿。
「誰!」
這時,天花板上的熒光燈一齊滅了。
不知是不是電氣系統的故障,周圍一下子完全陷入了黑暗之中。
琴葉不明白突然間都發生了些什麼。這時她的手被人緊緊抓住,帶着她跑開了。她還沒對這突如其來的黑暗適應過來,也不知道是誰幹了這一切。
椎矢和琴葉來到了大廳。就是今天芙未和擁子演出的舞臺所處的那個大廳。
「不,就這樣。」
「怎麼不通上電源,把燈打開啊?」
「確實這裏是一片漆黑。但只要我點個燈不就沒用了。你到底想幹嘛?」
琴葉喫驚的看着椎矢。但因爲太暗,即使就在身邊也看不出椎矢此刻的表情。
「爲什麼?什麼都看不見啊。」
「我本來還想讓你們留下點美好回憶的喏。」
熒光燈又恢復了照明,周圍的一切都清清楚楚。椎矢和琴葉已經不見了。被他們跑了。
手機的鈴聲響徹了整個大廳。因爲房間的回聲效果很好,雖然只是一段鈴聲而已,卻傳遍了大廳每個角落。
「剛纔?」
眼下椎矢能做的,就是不要鬆開那緊握着的手。
椎矢瞅準一個機會,指着某處跑去。
「哎呀呀,壞了我的好事。」
椎矢登上舞臺,往側方的舞臺裝置那裏走去。他從一堆搞不清用途的機器中好不容易確認了主電源是關着的,又沿着原路返回,走下了舞臺。
聖司轉過頭看着椎矢他們離去的方向。
剛纔斷電原來並不是偶然。聖司好像已經推斷出是誰切斷了電源。
這樣一來聖司絲毫不必去擔心那些已經失去了效力的特殊能力。椎矢的能力只不過是可以看出對方的惡魔部位。聖司已經跟琴葉講過自己的部位是「腰」了,估計椎矢也聽琴葉說過。其實就算被看穿了也沒什麼關係。
「逃到這種地方,有什麼好的。」
深知這一點的琴葉非常不安,但椎矢卻像安慰她似的拍了拍她肩膀。
「不,不是這個意思,不對,我是說……」
難道只是想把他引入完全的黑暗中,讓他不能操縱「暗黑」嗎?就算這樣他們頂多也就五成勝算而已。
「就是……我被操縱的那時候。雖然不是記得很清楚,但多少還記得點。」
哪一方有利哪一方不利已經很明顯了。
聖司朝着舞臺方向走着。但卻不是筆直的走。他穿過各排座位中間的通道迂迴着,依次走下兩邊的階梯。
「我在這!」
是《劇院魅影》中的《overture》。
「不想看我的臉?看來我是被討厭了呀。不過,就算你這麼做也沒什麼用。」
「我知。」
椎矢他們不知道聖司在哪兒。相反聖司卻可以徑直走向舞臺,走向那不會跑掉、永遠呆在原地的舞臺,然後再通上電源。
「剛纔你說要搶?怎麼搶呀?你們只不過是一時戰勝了『暗黑』的控制罷了。只要我通上電點上燈,你們就完了。因爲這裏也有很多的『暗黑』。」
「在這之前先奪走你的部位。」
「有沒有用你不是最清楚嗎?」
琴葉只好在椎矢旁邊默默祈禱。
「難不成你們想借助腳步聲?」
可對方既不現身,也不回應。聖司不管這些,依舊問道:
椎矢一時無以應對,不由得望着琴葉。
「一定是剛纔斷電的那一剎那,身體突然能動了的緣故吧。」
「就這樣纔好。」
兩個人正說着,聖司突然插話了。都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進來的。雖然不確定迴響在房間裏的這聲音是從哪裏傳出來的,但大概可以推斷是在一層觀衆席那邊發出的。
「真煩人,閉嘴!」
「哈哈哈,你個怕老婆的傢伙。」
「真知道了?雖說漫畫裏這種情形下都是內心真實想法的流露神馬的,但我剛纔真的不是……」
「椎矢君,怎麼不開電源?」
琴葉感到牽着的聖司的手突然充滿了力量。
「事情會不會敗露呀。」
「閉嘴就可以了麼?」
「拜託你也稍微有點藝術常識嘛!」
「不管怎麼說,像這種眼睛裏發出光,或者手中放出火之類的特殊能力,是最好的了。而且還好看。」
「你這麼不願意吻她,她好可憐哦。如果你不包含點『其實我心裏好願意啊』之類的語氣的話,她要桑心了哦。」
「那個不是我本意,是那傢伙自說自話……」
聖司出聲的地方變了。剛纔的聲音應該是聖司往牆壁上敲什麼東西弄出來的。就在被那個聲音吸引了注意力的時候,聖司移動了。在這完全的黑暗中,只能通過聲音來確定位置。
難道他們想把聖司拖入一場不能依賴特殊能力的戰鬥中,再戰勝他嗎?
椎矢否定了琴葉的提議。
「好吧,你爲什麼不肯動一下?如果你願意,你可以在一瞬間就移動,對吧?」
「你壞我好事啊。話しかけたらシカトか?還是因爲不小心被迫聽了惡魔之口的命令?」
聖司自言自語着。惡魔部位的能力只要稍微動下腦筋就能應付。操縱「暗黑」的弱點說不定也被人知道了。
惡魔之魂的持有者還是不現身,不回應。
幹嗎不去對他們更有利的地方呢?難道只是沒有想到嗎?話說聖司確實是想不出還有什麼地方了。
「我生氣了。」
爲了演出的需要,房間的遮光性非常完美。現在大廳裏窗也沒有開,燈也沒有開,完全處在一片黑暗之中。如果不是手牽着,加上一點呼吸的聲音,琴葉恐怕也不會感覺到旁邊椎矢的存在。
聖司取下耳塞,往後看到。
「我一住嘴你們不就不能確定我的位置了嗎?」
「你真是椎矢君?」
這時即使手牽着也並不一定能完全感受到對方。椎矢不是應該還在聖司和「暗黑」的控制之下嗎?
如果有一件事會讓聖司比較在意的話,那就是椎矢他們爲什麼要來這間大廳。
「砰——」的一聲,有個什麼東西撞在牆壁上在大廳里弄出了很大的響聲。椎矢和琴葉都禁不住往那邊望去。
手機仍然放在一層觀衆席的位置上。受大廳回聲效果的影響,聲音還是非常響亮。再加上地板上鋪着的毛絨毯,腳步聲根本聽不出來。
可就算聖司不能使用「暗黑」,並不等於沒有「暗黑」。萬一出什麼狀況,他還是可以通過「暗黑」藏起來。雖然不能移動,但只要躲起來就不會被奪走部位。這樣椎矢的勝算甚至還不到五成。
「你不覺得嗎?」
想着想着,聖司已經快要走完臺階了。這時,他突然向右轉,選擇了遠離舞臺的那條路,走出大廳,進入了房間旁邊的通道。
「下次別礙我事了。」
椎矢從琴葉的大聲斥責中又重新振作了起來。
「你倒是說個話兒呀,惡魔之魂的擁有者。」
琴葉想要下命令阻止聖司,但他八成已經把耳朵塞住了吧。
他大叫一聲,但無人應答。
從一層觀衆席進來的這兩人,沿着樓梯往更加低一層的舞臺方向走去。因爲這完全的黑,腳下都有些不穩。
聖司以這電子音樂爲背景走下了階梯。
「那個,那個也是沒辦法。我是被逼的。」
「琴葉,剛纔不好意思?」
如果主電源不通,大廳就無法點亮。主電源分別位於管理室和舞臺側方兩處。管理室沒有鑰匙就不能打開,而舞臺側方則安裝着各種控制舞臺裝置的設備。
對椎矢有所指的這番話,聖司苦笑了一下:
這就是椎矢的對策。剛纔被「暗黑」控制的時候,在斷電的一瞬間,他突然能活動了。「暗黑」如果是鑽入對方的影子裏進行操縱的話,那隻要沒有影子就可以了。
「好吧,算了。」
「傷,傷心個屁。椎矢君不要說不過他啊。」
「我就是魅影,你就是勞爾,然後小琴葉就是克里斯蒂娜。啊,不過我也要搶你的部位,稍稍有些不一樣吧。」
說罷,聖司講話的地方傳來了電子音。椎矢意識到這是在操作手機的聲音。不一會兒,大廳裏想起了一段音樂。
聲音就在跟前。
但是,如果她離開這兒,就只剩椎矢一個人留下了。
「確實,如果不能形成影子,就無法潛入從而進行操縱。看來你想到了?」
聖司的腳步聲聽不到了。呼吸聲也聽不到了。能夠指示聖司位置的聲音都被這段鈴聲干擾得聽不到了。
「沒關係。我知道。椎矢君從沒想過要對我做這種事。」
剛解釋了一個誤會,又生出一個新的誤會。椎矢覺得一定要說點什麼了。但要解釋這誤會就必須講出心裏話,他現在還沒那個思想準備。
雖然看不見,但是可以想像到聖司周圍肯定有大量「暗黑」在蠕動着。
就算提前預想到了這一點,恐怕也猜不到他下手的時機。
「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
「等一下,椎矢君他還……」
看來就算被操縱了,還是有一點記憶的。最起碼還記得自己剛纔幹了些什麼。
「別開玩笑了!」
確實,椎矢在保健室敗得很狼狽。老實說,他不擅長使用暴力。
琴葉沒有任何命令。八成是聖司所猜的那樣,她不會在椎矢面前下命令。所以聖司也沒有戴耳塞。當然他早做好了準備,如果琴葉一發命令,他可以馬上再戴上去。
「待會兒再告訴你。現在先快跑!」
「爲什麼?」
琴葉不安的抓緊了椎矢的手臂。而椎矢則像是爲了讓琴葉安心似的,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兩人的對話不一會兒就終止了。他們朝着舞臺的方向走去。
「不用了。」
聖司儘量注意不發出聲音,慢慢地走在通道上。通道盡頭是臺階,他走了下去。
這是演員們在舞臺上移動時使用的地下通道。演員上下舞臺,不只是靠兩側,也有像這樣消失到地下的場景。
聖司利用這條通道移動着。椎矢現在還在舞臺前等着他吧,根本想不到他會走這條道。就算察覺到了,這條地下通道也像迷宮一般,連平常使用它的話劇部的人也有時會迷路。對此一無所知的椎矢他們就更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
大廳裏還響着電子音樂。
音樂即將迎來它的高潮。雖然設定了循環模式,但不會第二次再聽到了。
往上的臺階出現了。聖司很清楚繼續走上去會在哪個地方現身。
當他出來的那一剎那,曲子突然從《overture》變成了《finale》。
就在聖司要走完最後一級臺階時——
「啊——」
有人從背後猛撲向他,把他的臉摁在了地上。
聖司此刻與其說是疼痛,倒不如說是嚇了一跳。他一時無法應對,被人坐在了背上,雙臂反綁在背後,動彈不得。
「抓住你啦。」
背後傳來的是椎矢的聲音。
「你怎麼會在這兒……」
聖司一直以爲椎矢絕不可能注意到的。就算注意到了,這條通道因爲管線和支柱的關係就跟迷宮一樣,不習慣的話肯定會迷路。椎矢不可能通過這條地下通道跟到他後面的。
但椎矢現在確實來了。
被撲倒的時候聖司沒有感到椎矢一丁點的遲疑。在這連旁邊人的臉都看不見的完全的黑暗中,把他撲倒了,而且還是在臺階的半路上。椎矢就在這寬敞的大廳中,利用一般學生都不怎麼熟悉的地下通道,毫不遲疑的把他抓住了。
「你早就猜到了嗎?你早就預想到了?還是說——」
「我一直都能看到你。」
「不可能!」
如果是這樣的話,就讓人搞不明白了。
「嗯?」
把琴葉弄哭的聖司。老是來搶奪的豪。奪走喜久子部位的千代。最起碼這些人是絕對不能託付給他們部位的。
「至少我的爺爺就沒有爲大家祈願。你沒聽小琴葉說起嗎?12年前那次爭奪戰的遇害者中也有我姐姐,也就是爺爺的孫女。可回來的只有爺爺一人。懂了麼?我爺爺奪去了和他血肉相連的孫女的部位,回到了原來的世界。不知道他祈了什麼願,但最起碼他沒有祈禱所有人一起回去那是肯定的。他把個人的願望優先排在了救孫女的前面。血親也不過如此,更別說去相信一個陌生人,別惡魔的部位託付給他了。」
「所以說,到頭來只好互相搶奪。懂了麼?互相搶奪就好。這就是我領會到的,除了互相搶奪外別無他法。」
「只要某個人拿到12個部位就可以。確實看起來很簡單。可是,誰來完成呢?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可以來幹?你一定是這麼想的吧。可是你覺得其他人會相信這種事嗎?把好比自己生命般的惡魔部位去交給一個只是和自己在一所學校上學、實則形同陌路的人?抑或讓你去相信其他某個人,親手奉上自己的部位?」
「奪去」便行。
「很不巧我對你的惡魔部位沒興趣。但我有一堆事要問你。」
不上去的話聖司就會跑去通上主電源。燈一旦亮了,就輸定了。
「還是想好了再問吧。我既然說了只回答三個問題,超過三個就不會回答了。好了麼?」
真是沒有想到還有這麼簡單的方法。
音樂還在繼續,只是比預想的更早一些進入了《finale》。
「……我輸了,你奪去吧。」
聖司好像看透了椎矢的心思似的說道。
「到底怎麼回事?」
「因爲今天是令人高興的文化祭嘛。」
「啊——!……怎麼可能?」
「辦不到對吧。擔心那傢伙會不會祈禱只讓自己一個人回去對吧。因爲集齊了12個部位就可以回到原來的世界,犯不着再特意爲其他人而用掉一個願望。錢也想要,女人也想要,地位名譽都想要。值的許願的事多的去了。你如果集齊了12個部位,能經受得住這個誘惑嗎?
上完了臺階,還有一條通道。
真是想不到。
「啊!」
雖然椎矢覺得沒必要去理睬他,但默認他的話也不好。可也不能拷問他硬讓他開口。反正理由待會兒問也可以。
雖然不知道聖司會在哪兒出現,但他一定會去主電源所在的舞臺兩側。
剛纔自己捉住聖司時,被什麼東西給撞飛了這件事。
椎矢不可能跟丟聖司。
「沒事吧?」
弄到最後,還是隻能互相搶奪。
「這樣做沒有任何意義!」
椎矢靠着琴葉的肩,抱定決心要往上去。雖然他痛得幾乎要叫出聲來,但也只有忍了。他身體靠着琴葉拖着腳步,上了臺階。
「椎矢君!回答我!」
聖司第一次袒露了真感情。
這場爭奪戰到頭來,就像它的名字一樣,只有互相搶奪與被搶。唯有最後剩下的那個傢伙能夠活下來。」
椎矢對眼前搖晃着的、顏色不一樣的這團黑色驚得目瞪口呆。雖然同是黑色,但在眼前蠕動着的這團黑的顏色更深。是聖司操縱的那團「暗黑」在蠕動!「暗黑」想要阻止這兩人,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椎矢其實是想讓她會原來的位置的,但最終還是把她叫了過來。
「雖然不知道她說的『他個人』到底是誰,不過她喊的倒確實是我——爲了發動這場爭奪戰哈。順便說一句,那個像惡魔的話一樣的東西也是我做出來的。要把它搞得像惡魔的風格還真是把我累壞了。有點兒惡魔的範兒嗎?」
還是說就像聖司講的那樣,要讓所有人回原來的世界,一定要有某個人奪走全部的部位再祈禱一起回去嗎?
椎矢還是否定了聖司。他不想被聖司駁倒,被駁倒的話,一切就都完了。
「啊……」
我一定能戰勝這種誘惑,祈願大家都回去——你也許會這麼想,但敢這樣斷言嗎?
椎矢的後背和肩膀撞在臺階的角上,滾下了樓梯。雖然感到全身疼痛,他還是使出全力站了起來。黑暗中,可以看到一絲朦朧的光沿着臺階往上走。是聖司逃走了。
「哇——!」
「……接下來只要祈禱就行了。就說希望所有人都回原來的世界。」
「放心吧。我可沒有什麼讀心術。只是從你的聲音裏聽出來的罷了,很明顯哈。但是不巧,沒有這麼比這更難的事了。」
他此時只要說一聲——
「那,我只老實回答你三個問題哦。雖然12這個數字更有一點因緣之類的感覺,但你應該沒這麼多要問的吧。一般人都是隻肯回答一個問題的,不過我的服務精神比較強哈。」
「靠!」
「沒事,快點!」
「發動這場爭奪戰的是你吧?」
奪去部位並不是他的目的。可如果在這兒放了聖司,自己可能會反過來被奪去部位。在被奪走前唯有先奪走對方。然而這樣做就真的能回原來的世界了嗎?
「奪走所有人的惡魔部位就可以。」
琴葉原本在半路上等他,聽到他疼痛的慘叫就走了過來。周圍很暗,什麼也看不見,琴葉很不穩當的移動着,身上惡魔部位的光亮一點點在靠近過來。
「…………這傢伙真讓人喫驚啊。在這最後關頭,『暗黑』竟然進化了。按老規矩不是在緊要關頭都是正義的一方變強的嗎?這世上不合條理的事還真多啊。」
椎矢注意到聖司說「難事」。
椎矢沒有回答他。雖然也有以上這種狀況的可能,但現在只好把它當成是惡魔的話了。
「在同一時間同一地點,把12個惡魔部位集齊的話,惡魔的復活儀式就會開始。然而直到今天以前,並不是所有學生都來到了學校。因爲有一個人,也就是音無學長請假了。可是隻有今天,她卻來了。」
雖然是半開玩笑的語氣,但既然他肯回答那就問吧。椎矢向聖司發出了質詢:
「你這麼幹是爲了再見到戀人是嗎?爲了救戀人,再回到原來的世界去?」
這手的感覺和人類的手沒有什麼不同。椎矢感覺脖子被一股強力緊緊抓住,什麼都做不了了。
椎矢把手摁在聖司腰部附近。
如果爲了見到戀人再回到原來世界去而要成爲爭奪戰的勝利者的話,就沒有必要使用「暗黑」把爭奪戰的規則告訴大家。讓別人都搞不清狀況,自己一個人搶的話不是更好嗎?
「是惡魔發動的哦。」
「椎矢君!」
「在我的眼裏,惡魔的部位都是一閃一閃的。」
聖司終於明白了椎矢的用意:把他引入一片漆黑中並不只是讓他不能控制「暗黑」,而是要把他引入只有自己能看得見的地方。椎矢爲了最大限度的利用自己的能力才選了這個地方。雖然聖司之前就知道椎矢可以看穿別人的惡魔部位,但並不知道他到底是怎樣看穿別人的部位的。
「暗黑」原本只是一種看得見摸不着的東西,可現在卻不一樣了。它好像獲得了肉體一般,伸出了手一樣的東西,抓住了椎矢的喉嚨。
椎矢罵罵咧咧正要追上去,右腳一跑起來就疼得讓他又蹲了下去。看來是摔下樓梯時挫傷了。
可椎矢完全忘了——
「住手!」
「認真點回答!」
琴葉緊緊抓住「暗黑」,想要掰下那隻手。
「……就是這麼回事。」
剛纔他過於專注思考,都完全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說:『是那個人叫我來的』。在她被搶走部位以前曾經喊過你的名字。『那個人』應該就是你吧。發動這場爭奪戰的也是你吧?」
這時,一團黑色搖晃起來。
椎矢是真呆住了,並不是故意在找聖司的茬。
「爲什麼要發動爭奪戰?爲什麼要特意告訴我們規則?」
但如果只是「暗黑」的話還沒什麼關係。它還阻止不了椎矢他們。只要硬衝過去就可以了。
「告訴我所有人一起回原來世界的方法!」
聖司不作答,反而對椎矢忠告道。椎矢感到想問的東西什麼都沒問出來。
「這是最後一個問題了哦。你確定了,就問這些?」
是這樣嗎?只有這樣了嗎?
而聖司已對那毫無根據的一絲希望不再抱有任何幻想。
「小琴葉嘴還真快啊。我都跟她說了這是我們倆的祕密。」
這時,椎矢突然好像被什麼東西撞出很遠似的捱了一下打。
「琴葉,扶我一把,我要上去。」
琴葉依靠聲音來到了椎矢身邊。她注意到椎矢蹲着,就彎下腰到椎矢旁邊。
因爲他有惡魔之眼。
椎矢不就是圖的這個完全的黑暗,纔來到這兒的嗎?這裏的的確確是一片漆黑啊。
「不會的……應該不會的。」
不能讓聖司跑了。
「啊?……」
一直以爲要讓所有人回去就不能互相搶奪。竟然還有這種方法。一個人把所有部位都集齊,再祈禱所有人回去就可以了。
「在這兒!」
那個實際上就是「暗黑」。
「你受傷了?」
但這對椎矢沒有影響。不管怎樣的漆黑,怎樣複雜的地形,都沒關係。他只要跟着聖司,然後逮着一個攻擊的時機就可以了。
現在最應該問的是——
然而,和麪對豪時一樣,他又猶豫了。
聖司也好像很喫驚似的停止了逃跑,用一種很意外的語氣說道。
椎矢被「暗黑」一下彈飛,撞在了通道的牆壁上。
聖司現在就算伸手也夠不着椎矢的眼睛。即使能操縱「暗黑」,也無法搶奪對方的部位。他想躲進影子裏暗中操縱,可是在這完全的漆黑中沒有影子。
雙方的勝算並不是五五開。椎矢將計就計把聖司引入漆黑的地方,又讓他鬆懈大意。聖司這下完全失算了。
或者相信其他人,把自己的部位託付給別人?
「你是不是覺得很簡單?」
可反過來人家可能也是這麼想的呢?
可是「暗黑」一下子就把琴葉甩到了一邊。琴葉輕聲尖叫着在地板上打滾。
啪的一下頭上出血了。
椎矢雙手用盡全力掰開了那隻扼住他喉嚨的手。既然「暗黑」有了實體應該就可以攻擊它。椎矢用腳猛踹「暗黑」把它踢飛了。
他扶起倒下的琴葉。看來沒什麼大事,總算鬆了一口氣。
「那,後面就拜託你啦。」
聖司交代了「暗黑」一聲,就進入了舞臺側邊。只要上去以後通上主電源,一切就都結束了。
聖司在前面,而退路則在後面。
前進還是後退呢?
正當椎矢想要向前邁出腳步的時候——
「逃吧,椎矢君。」
於是椎矢轉過身,抓住琴葉的手原路返回。
看着那背影,聖司苦笑起來。
「椎矢君還真是容易動搖決心啊。那樣的話又會被我操縱了哦。還有小琴葉也是,如果不好好直面自己的能力,又要把使用方法搞錯了哦。」
這時「暗黑」好像要表達意見似的左右搖擺起來。難道它已經有自主意識了嗎?
「明白了,我沒打算放跑他們。去吧。」
聖司一說完,「暗黑」就開始去追椎矢他們。
椎矢帶上琴葉,轉身就往後跑。
比起疼痛的腳,椎矢反而對自己選擇的這條路有些更加在意。
爲什麼要逃跑呢?——
這樣放任聖司不管,主電源一通上不就完蛋了嗎。
不知什麼時候地下通道里燈已經亮了。聖司把主電源接通了。
椎矢把他豪賭的內容告訴了琴葉。
椎矢也只能說這麼些了。接下來是一句毫不動搖的決心:
上升後的舞臺,停在了比原來的位置高一層的地方。
「被聚光燈打着,就算是演員也只是一部分人才能有的待遇哦。不錯吧。」
「好。」
伴隨着聖司的陰笑,「暗黑」也從大廳天花板上下來了。
「不過那也得聖司先肯放過我們纔行。」
「……………………」
「什、什麼?」
椎矢注視着琴葉。
「好啊。」
椎矢點着頭,說道:
「嗯?」
「我也沒事……」
「啊!」
可是,椎矢被奪走惡魔之眼後卻沒有睡着。
椎矢緊緊抱住坐在地板上的琴葉,摟入自己的懷中。
「爲什麼奪不走?」
毫不動搖的決心。
那是因爲——
椎矢喫驚的環顧四周時,這聲音已經變大。地板嘎登一聲晃了一下,椎矢感到他們所在的地方開始慢慢往上升起了。
聖司禁不住問道:
「爲什麼?爲什麼你沒被奪走部位?爲什麼從她那兒也沒法奪走惡魔的部位?」
琴葉也發現了椎矢在爲逃走這件事而後悔。
聖司慢慢地走進琴葉。
舞臺還在上升。
現在已經到了生死關頭。
「怎麼回事?爲什麼……」
琴葉忠實的遵從聖司的命令,像無機物一樣發出一聲宣言:
現在已經無路可逃。
椎矢和琴葉互相摟着,出現在了舞臺上。
「你個混蛋!」
椎矢一下子渾身無力,癱倒在地上。
椎矢一把抱住琴葉,讓自己背部着地。他的背不停撞在臺階上,滑下了樓梯。
「你應該說『是誰!』,那我就感激不盡了哈。」
這時一股刺眼的光線向椎矢他們襲來。
琴葉答應了。椎矢明白自己剛纔的要求是多麼的過分。可琴葉卻毫不猶豫的答應了。她選擇相信椎矢,把性命都交付給了他。
他用手貼住了琴葉的嘴,輕輕地、溫柔的。
「啊——……」
聖司一說完,被操縱着的琴葉的手指就插進了聖司的眼中。
不可能再繼續逃跑了。
「我問你能把命交給我保管嗎。接下來我要賭一把。不知道行不行得通。但我們只有這樣做了。」
「這最後一幕還算可以吧?」
還沒等他說完——
雖然力氣不至於把眼睛戳碎,但手指確實碰到眼球了。椎矢發出的呻吟與其說是痛苦不如說是一種厭惡感。
「奪走。」
「完了。」
椎矢正要轉頭確認一下自己的影子,他的臉就被「暗黑」操縱着的琴葉從背後抓住了。
「暗黑」不知不覺中不見了。八成是往舞臺那邊去了吧。這就是聖司的演出嗎?
「奪走惡魔之眼!」
聖司不知爲何突然情緒很激動。
沒有隱瞞,全部告訴了琴葉。於是——
「好痛。沒事……吧?」
不知不覺中已經來到了臺階附近。腳下已不再是地板。
椎矢和琴葉又被撞飛了。
「我沒事。可椎矢君你……」
「你奪走了她的惡魔之口?!」
不知什麼時候,聖司已經來到了這個舞臺上。應該是被聚光燈打中眼花的時候利用「暗黑」來到這兒的吧。手上還拿着操作舞臺裝置的遙控器。
地下通道被天花板上的熒光燈照的通亮。
攻擊比想象中來的還快。
聖司嘴角微微上揚,向琴葉命令道:
她也無法把這種念頭說出口。一旦說了,椎矢一定會把自己的想法放到一邊,完全按着她說的去照做的吧。
這就是琴葉最不願意看到的。
可是,從琴葉那兒奪不走惡魔之口。
「不知道惡魔之口的擁有者會發出怎樣的聲音來說『奪走』兩字哦。」
椎矢好像用刀抵着聖司一般威脅道。
聖司開始自言自語起來。
他們想保持平衡,卻踩了個空。
他好像在爲一些事而憤怒、而沮喪、而絕望。
雖然有點痛,但不是什麼大傷。可目前的形勢卻非常嚴峻。
「這次換成操縱她了哈。我們說好的嘛,剛纔那是最後一條了。不知道她現在有沒有抓着你的眼球哦。」
「琴葉!」
面對手忙腳亂的聖司,倒着的椎矢突然起來,站在聖司背後,手直接放在了他的惡魔之腰上。
「臺階?」
樓梯上巨大的「暗黑」蠕動着,俯視着二人。
「不許動!我現在只要發出奪走的宣言,你就玩完了。」
現在他們還在舞臺下面。這樣下去的話會被升到舞臺上方去的。
這時,好像有什麼開關被打開似的,響起了機械設備啓動的聲音。
萬一讓聖司躲進影子裏,就全完了。
椎矢安靜的低頭看着琴葉。琴葉則把臉埋在椎矢胸口,身體躺在他懷裏。
椎矢不由得側過了臉。儘管如此他還是眼睛睜開了一條小縫,環顧了一下四周。放眼望去,還是一片觀衆席。
多虧椎矢護着琴葉,她纔沒有受傷。
聖司一個人自說自話的笑着。
「我要奪走你的部位了。當然也包括剛纔你所奪走的眼睛咯。我不會把你們倆拆開的,放心吧。」
「不給力啊。哦不對,都被你們糾纏到這會兒了還說不給力是不是有些失禮呢?」
但她又不願意對椎矢說「請不要奪走聖司的惡魔部位」。
看來他還是沒有注意到琴葉的特殊能力。被操縱時的記憶也不是特別清楚。
兩人在舞臺中央互相抱着的樣子,宛如今天的演出芙未和擁子互相擁抱的最後那一幕。
聖司皺了皺眉,不禁看着自己的手。
是下決心的時候了。
「琴葉。」
「奪走。」
沒聽說過椎矢同時擁有多個惡魔的部位啊。從見面到目前爲止他也沒工夫去奪走別人的部位啊。
聖司把手放在被操縱着無法動彈的琴葉嘴上,輕輕撫摸着。
「對不起,我竟然說要你逃跑這樣的話。」
是舞臺裝置開始運轉了。
「暗黑」就這樣鑽入了琴葉的影子中。椎矢他們無處可躲。
「……果然到頭來還是這樣嗎?你怕死所以奪走了她的部位?我很理解。不,本來就應該是這麼一回事麼。這是一場連血肉至親都可以互相搶奪的爭奪戰啊。我還期待什麼呢。」
不應該是椎矢有惡魔之眼,琴葉有惡魔之口,然後琴葉又奪走了椎矢的眼睛嗎?
「我們先離開這邊,再和芙未學姐她們匯合吧。這樣的話一定會……」
所以她只有採取權宜之計,讓椎矢逃跑。可這樣一來,椎矢又是老樣子,順着她的意思去做。
「抱歉,琴葉。」
「你能把命先交我保管嗎?」
「奪去。」
但椎矢無視這些莫名其妙的嘟囔,對聖司說道:
「你如果也有惡魔之眼的話就可以看到了。」
「看到什麼?」
「現在我們所擁有的惡魔部位到底是什麼。」
「我們?」
聖司一直以爲是椎矢奪走了琴葉的惡魔之口。
難道不是嗎?
那爲什麼椎矢沒有睡着,而琴葉的惡魔部位又奪不走呢?
「莫非……」
「沒錯。我和琴葉交換惡魔的部位。」
這就是椎矢的計策。
椎矢奪走琴葉的惡魔之口,再把自己的眼睛交付給琴葉。
沒有任何證據顯示重新得到惡魔的部位就可以再醒過來。琴葉和芙未曾經一度失去部位後又甦醒,但也只是從結果上來看是這樣的。至於說如果得到的不是自己原來的部位會怎樣,還從來沒有試過。萬一失敗了,就會徹底沉睡,一切結束。
這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玩命的計策。
即便如此椎矢還是戰勝了恐懼,決意這樣做。
即便如此琴葉還是相信椎矢並答應了他。
他們兩人的想法,在這次豪賭中贏了。
「是你提醒我的。把自己的部位託付給別人之類的。琴葉選擇了相信我。她把惡魔之口交付給了我。這就是我的回答。」
「……你別自以爲已經贏了。」
聖司面向身後的椎矢,平靜的說道。
所以我也對她說了。
惡魔的部位也還在被繼承着。
擁有惡魔部位的爺爺與聖子,以及其他十名創立學校的相關人員。
被奪走了部位、無法回去的聖子。
椎矢剛要發出宣言的那一刻——
她明明老早就知道我們是姐弟關係的,可她最初卻說她愛我,還說沒關係的。
是奪,還是被奪。
這個學生就是他!
聖子她也是這樣對我的。
要奪走聖司的部位,還是被奪走琴葉的生命。
爺爺爲了自己活下來,奪走了所有人的惡魔部位。
必須做個決斷了。
算了,我已經要這樣摔落致死了,你就放過我吧。
只有奪得12個部位的人才能回原來的世界。
「………………」
你還真是好人啊。竟然爲了不殺那些傢伙而如此小心翼翼。
那次失蹤事件就是在那一天以後發生的。
不把這個學生叫出來,儀式無法舉行。
「嗯?」
把他們在12月12日下午六點集合在聖誕學園的話,惡魔的復活儀式就會舉行。
爺爺奪走聖子、
還有爺爺的懺悔。
聖子不在這兒。
上升後的舞臺,來到了二層觀衆席高度的位置。而舞臺原來又比地面高出一層。也就是說現在的落差有三層建築這麼高。跳下來的話絕不可能沒事。
就在一瞬間裏,聖司完全掙脫了椎矢。
十二個惡魔部位的爭奪戰。
聖子和我是乾姐弟。
於是儀式順利開始了。
椎矢沒能奪走聖司的部位。可除了自己沒有人碰過聖司的惡魔部位啊。但聖司的部位確實已經被人先奪走了。
◇◇◇◇◇◇◇◇◇◇◇◇◇◇◇◇◇◇◇◇◇◇◇◇◇◇◇◇
這一點怎麼也不明白。
即便是決定要不要殺人也沒有這來得艱難。
這個學生就是音無千代。
同一地點,就是惡魔被封印的地點,也就是創立學校的慰靈祭舉行的地方——這所聖誕學園。
爲了實現我的復活,在同一時間同一地點,那些被奪走的我的部位如果能集齊的話——
其中也包括他的孫女,聖子。
聖子沒能回來。
我叫她去死。
從失蹤事件中回來的只有爺爺。
我要怎樣才能去你那兒?
椎矢掃視了一下週圍,在場的只有他們自己。
對自幼失去雙親被人領養的我,聖子比誰都關心。
理由當然是我們雖不是親生的,當畢竟也算是姐弟。
你可以認爲我說的不全是真的。
只有奪得了十二個部位的人才能回到原來的世界。
我不知不覺中也不再把聖子當作姐姐,而是當成一個女人愛上了她。
但是惡魔的詛咒至今還在繼續。
沒有其他的言語。
其他11個人的部位。
不過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被椎矢或者小琴葉奪去部位。
12個部位,就是擁有它們的12個繼承者。
一個因爲校園暴力不來學校的人。
我感到自己被背叛了。
是誰奪走的呢?
回來的只有爺爺。
沒有比這更艱難的終極選擇了。
是怎麼奪走的呢?
她竟然化成了那些被奪去部位的人所形成的「暗黑」。簡直是開玩笑。
確有其事的爭奪戰。
然後又自說自話解釋起來。
選擇只有一個。
「危險!」
「喂,等一下!」
「最後一幕,第一條!」
可是呢——
同一時間,就是惡魔被封印的時間,也就是創立學校的慰靈祭舉行的時候——12月12日下午六點。
不過卻有一個不來學校的人。
可是隨着年齡的增長,聖子開始覺得我們倆的關係好奇怪,覺得這樣不好。
「奪走!」
跌落地板倒計時3、2、1……是的,我死了。
這時,聖司好像靈魂被抽走一樣,搖搖晃晃,眼看着要摔倒似的開始走起路來。
你還真是強悍啊。竟然不屈服於暴力。
椎矢喫驚的望着聖司。他的腰部顯示惡魔部位的光消失了。
把這個學生叫出來!
聖司的身體突然向後仰。
——誰是繼承者?
人類爲什麼是如此喜歡搶奪的一種生物呢。
唉,最後這一條也算是沒辦法。誰叫這是爭奪戰呢。再說我也一直想奪別人的。
酒鬼奪走父母、
椎矢喊了也是白喊,聖司跌落到了舞臺下。
回來的只有爺爺。
他重複着這句話。
椎矢想起了千代曾說過即使不接觸也能奪走別人的部位。千代到底有沒有這種能力現在還不好說,但她就算有那也不奇怪。
聖子至今還在那個世界裏。
可是有一天,有一個傢伙告訴了我。
這一點始終也不明白。
「最後一幕無NG。怎麼樣,開始吧。」
「現在我們還是五五開。你雖然抵着我的惡魔部位,但我手上握着她。『暗黑』雖然不能奪人部位,但我可以命令它。比如說讓它從這個舞臺上跳下去之類的。」
「如果我不奪的話也許大家就都能回來了。」
惡魔部位的12個繼承者都是這所學校的學生。
雖然那時還只是個小屁孩,可我是認真的。
也正因爲還是小孩,什麼事我都一心一意爲聖子着想。
誰?是誰?是誰?
我就這麼跟他說了。
12年前,惡魔的復活儀式沒有成功。
「你個混蛋!」
然後我也被不知在哪兒的某個人奪走了惡魔的部位。
……爺爺他奪了。
看來撒謊的懲罰已經降到了我的頭上。
音無千代在那天就來學校了。
沒有時間再猶豫了。
聖司無視想要阻止他的椎矢繼續說道。
大家都說爺爺的話不過是一個瘋了的老年癡呆的大胡話,可我卻不知爲什麼深信着他。可能因爲是小孩所以比較容易接受這種荒誕的故事。或者,我可能只是想給自己爲聖子沒能回來這件事找一個理由罷了。
她先提出了分手。
十二個惡魔部位的持有者。
咦?怎麼不疼?是因爲被奪走了部位,所以感覺不到疼麼?
還是因爲底下有個墊背?
讓我看看身子下有什麼。
一塊黑色在我身子下。
「暗黑」保護着我,墊在了我身子下。
這些連意思都無法溝通的「暗黑」,到頭來我還是不禁想問,你們到底是什麼?
是這個世界的居民嗎?
惡魔的僕人?
還是真的是被奪走部位的人幻化而來的?
——你長大了,聖司。
可能是我的錯覺,好像這個聲音在哪兒聽過。
……啊,是惡魔之魂的持有者。
「暗黑」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保護了我的暗黑。
你是聖子嗎?
……啊,聖子。
對不起,我竟然叫你去死。
◇◇◇◇◇◇◇◇◇◇◇◇◇◇◇◇◇◇◇◇◇◇◇◇◇◇
通過遙控器的操作讓舞臺回到原來位置的椎矢他們趕緊跑去看跌落的聖司。
聖司像一個「大」字一樣倒在舞臺上。
「喂!振作點!」
聖司還有一點意識。但是眼神空虛,僅有的一絲意識也顯得很奇怪。
還剩三個小時。
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喂!振作點!」
惡魔之魂的持有者到底是誰?
「喂!回答我一句!」
儘管有些殘酷,但還是有這個必要,椎矢對睡着的聖司問道:
奪走了聖司的惡魔部位的那個人,卻沒有奪走椎矢他們的部位。
「是有人拜託我的。」
如果想奪的話他早就可以奪了。
「……理由?」
聖司眼神依舊空虛,用若有若無的聲音說道:
時間是晚上九點。
「你發動這場爭奪戰的理由是什麼?!」
聖司認爲那傢伙是掌控一切的那個人。
椎矢無法靜下心來,抱起了聖司。
「惡魔之魂的持有者。」
鐘聲響起。
椎矢一直以爲聖司就是知道一切的人。可是這難道是錯的嗎?
惡魔之魂的持有者。
「你說什麼!?」
他是給聖司發出指令的人。
回原來世界的方法已經知道了。
然而椎矢的心中一股陰暗的不安卻在逐漸擴大。
這是聖司最後的一句話。
到底能不能實現,由誰來完成,雖然還有這樣那樣的問題,但只要集齊了惡魔的部位,再許願回原來的世界就可以了。
此人知道爭奪戰的祕密,知道要叫千代出來滿足復活儀式開始的條件。此人想利用這次爭奪戰來達成自己的目的。
雖然從三層的高度摔下來,但聖司卻沒有骨折、出血之類的外傷。只是惡魔部位被奪走,睡着了。
聖司果然還是很在意。他好像感覺漏掉了什麼很重要的事情似的,不想再繼續隱藏祕密。
「那傢伙到底是誰!?」
那傢伙知道所有的一切。惡魔傳承、復活儀式、爭奪戰的規則,還有惡魔部位的持有者。」
一切的元兇。
當——當——當——當——當——當——當——當——當——……
可能是還有什麼條件,椎矢他們不符合吧。
「我想來這個世界。那傢伙想發動惡魔部位的爭奪戰。所以我們做了個交易。那傢伙給我提供情報。我爲了發動爭奪戰而行動。指示我使用『暗黑』把爭奪戰的規則告訴大家的也是那傢伙。從這個意義上來說,發動這場爭奪戰的應該是那傢伙吧。」
「我知道惡魔傳承的事,也知道關於爭奪戰的事。惡魔復活儀式開始的條件也可以預想到。可是最關鍵的誰是惡魔部位的持有者我卻不知道。那時候,有個傢伙跟我說起了這件事。
那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