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特別
《12DEMONS》 · 御堂彰彥 · 1.6萬 字
「痛……」
智事加無奈地晃悠着腳步,邁向保健室。
大腿的傷口已經開始癒合。這種超越常人的恢復力,事到如今也沒什麼值得喫驚的。
但是流失掉的血液一時半會兒還不能完全恢復,由此所導致的貧血讓人有點站不住腳。沾滿了血的校服短裙黏在大腿上,感覺很不舒服。
終於來到了保健室。
在那裏已經找不到芙未的身影,只有擁子在牀上沉睡着。
和惡魔之胸一樣,惡魔之腰的能力也只能在一定範圍內起效。恐怕是自己已經離開了這個範圍,『暗』對擁子的控制失效了。
本來運用『暗』的能力操控擁子就是爲了暫時封住她的行動。
可以的話,在把惡魔之口弄到手之前都不能讓她有行動的機會。
但是最後到手的卻只有惡魔之眼。
曾經是非常想得到的這個能力,同時也是非常有用的能力,但現今面對芙未這樣的對手,這能力卻變得無多大的用處。
雖然擔心芙未回到這裏,但智事加還是一頭倒在了牀上。
待傷勢穩定後,再去奪取琴葉的惡魔之口。
之後,受真之託,還得尋找留在喜久子惡魔部位上的血跡。
「有人——嗎?」
對於這突如其來的聲音,智事加馬上回頭。
「啊,還有意識啊?」
智事加眯起眼在模糊的視線中審視着對方,閃光的地方是鼻子。
出現在保健室門口的,是空亞。
智事加下意識的登錄了惡魔之腦。
空亞接着說道。
「真不巧,他們不在這裏。創那先前還在這,爲了迎接一年級的三個人去了保健室。到現在還沒回來讓人有點擔心吶。」
真解開劍袋的繩子,從中抽出木刀。
面對芙未的挑釁,真面無異色。
「爲了回到原來的世界,我不奢求你的理解。收集齊全部的惡魔部位之後,我會把所有人都帶回去。你就安心地把惡魔部位交給我吧。」
鏘!芙未狠狠地踢了門一腳,門應聲倒地。門上的玻璃也順勢碎了一地。
同時最重要的是真拿起木刀擺出架勢的瞬間,周圍的空氣緊張得讓人窒息。
創那的視線離開真,又落到了芙未的身上。
「那麼,允許我更正一下,真不愧是有棲川。不過,創那的能力有個不太方便的地方,就是沒有辦法指定要奪取的目標。在爭執時,爲了保險起見讓你們沾上了他的惡魔之血。但之後爭執並沒有持續發展下去,所以也沒有奪取你們的惡魔部位的意思。然而就在那之後,他又受到了其他惡魔部位持有者的襲擊,情急之下運用了能力逼不得已地將你們的部位一起奪走了。真是不好意思啊。下次見面時會還給你們的。」
「在這種地方睡着不要緊嗎?」
汗滴從她臉頰滑落。
「那你爲什麼還不來奪我的心臟呢?」
「想要的話就來搶啊。我不會輸的。」
「或是說你還在考慮從我這裏奪走心臟的方法?」
這是最忠於劍道基本的正面架勢。但正因爲是忠於基本的架勢纔會沒有絲毫的破綻。
「只要把你胸腔撕開再把心臟拽出來,如此簡單的事有什麼好煩惱的。」
「注意到這點的是擁子。」
僅靠現在的力量是無法戰勝芙未的,此外,這個能力對尋找琴葉也很有幫助。畢竟她不可能一直待在屋頂上。
「甲斐谷學姐去了學生會室了哦。」
同樣身爲格鬥能者的芙未深刻感受到這點。
真說完便伸手示意創那。只見創那把依靠在牆角裝有竹刀的劍袋交給了真。
創那這樣自嘲道。剛纔他不夠蛋定,顯得太過雞凍了。
她門也不敲,直接打開了學生會室的門。出現在眼前的只有學生會會長進堂真一人。
「你躲在那裏做什麼?是想準備奪走我的惡魔部位嗎?」
相對的,真顯得很放鬆,故意做出這樣的發言。發出攻擊。
「正如你所想的那樣。我還特地讓真配合我呢。還是沒有騙過你,不愧是甲斐谷同學。」
「你終於來了。」
「紗紗木從她那裏奪走了,現在又被我得到了。」
「!」
「他們被那個紗紗木襲擊了,兩個人的惡魔部位被奪走了。」
「我的心臟並沒有對她起反應。」
「沒有趕上?」
「你身上有好多惡魔部位嘛?好厲害啊。」
「京部創那和紗紗木智事加在哪裏?」
「所以我在問你,到底奪走了什麼。」
芙未笑了笑。
真表現出理解地點了點頭,卻這樣說道。
「沒想到你還真是個坦率的女人啊。所以說這個重任就交給我。沒有一定覺悟的傢伙是沒有辦法擔此重任的。就讓我帶領你們回到原來的世界!」
「你剛剛沒在聽我說嗎?創那不在這裏。」
還不能奪取她。
「你的眼睛是裝飾品嗎?我可是火到快無法壓抑自己了。」
「我知道。但這是誤會。根據我瞭解到的情況,你們和智事加起了爭執,之後他也加入了爭執。你們發現了那傢伙持有的惡魔部位和能力嗎?」
「好啊,那現在馬上還給我啊?他也在這裏吧?」
「你到底想說什麼啊?」
「你不想回到原來的世界嗎?」
「你還從智事加身上奪取了哪些部位?該不會是全部都奪過來了吧?」
「確實聽說智事加處於暴走狀態。擁有的惡魔部位越多,就越難保持理性,會對其他的惡魔部位產生慾望。創那可能會成爲下一個目標吧。」
真挺身站在創那的前面,讓他居於自己的身後。
「怎麼說?」
「別激動,創那。這只是她設下的圈套而已。」
真爲了制止住創那,站到他身旁,拍了拍胸膛。
讓人在意的發問。
「爲什麼要壓抑自己?來搶回去不就行了嗎?」
「沒錯。這是我下的圈套。你就這麼輕易的掉進去讓我很開心哦,京部。再說,真沒想到你也有這麼激動的時候啊。明明一直都是裝模作樣的。」
「已經見到面了吧?對了,椎矢他們爲了回到原來的世界會助我一臂之力。還有智事加也爲了保護學生們到處奔走。」
「我?冷靜?」
「夠了。聊天就到此結束。我沒必要留你在這裏等智事加。」
「……惡魔之耳應該已經交給朽木椎矢的朋友了吧?」
「居然能發現創那就在這裏真是厲害啊,甲斐谷。本以爲有棲川的惡魔部位被奪走後你會變得很激動,沒想到意外地冷靜啊。」
芙未之前還稍稍相信了椎矢所說的話。
「奪走擁子惡魔之胸的人就是京部。」
「她沒有惡魔之耳。」
真展開雙臂、做出迎接芙未攻擊的動作。
「那傢伙失算了啊——」
面對芙未的回答,真苦笑了一下。
「怎麼做?」
流利迅猛的攻擊,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刀端的空氣彷彿一瞬間被震開,形成強烈的攻擊餘波。
「去椎矢他們那了嗎?」
芙未站在學生會室門口,向真問道。
「你不進攻的話就換我進攻了哦。」
如果真是如此的話,在懲治過他們兩人後,就把真的惡魔部位還給他,芙未是這樣打算的。
「但你好像誤會了。我還不至於沒用到會讓自己的部下違揹我的命令呢。」
但是現在的自己怎麼也使不上力。
「現在就算奪了也沒有意義。演員還缺一個人沒到齊。如果不是在京部和紗紗木的面前的話就沒有意義。我要讓他們嚐到自己最重要的東西在眼前被奪走的痛苦,保護不了自己最重要的東西的那種屈辱。不是這樣的話就沒有意義!」
「什麼?」
「椎矢會帶我們回去的。」
「把十二個部位全部弄到手,然後祈願讓所有人回到原來的世界不就行了嗎?」
「是不是稍微嚐到了自己重要的東西被奪走的滋味了啊?」
真拿起木刀擺出架勢。
這表示有人正走向保健室呢?還是她想要奪走惡魔部位?
「果然是你乾的嗎……」
「…………?」
「以後再謝我也不遲。」
「……真是的,沒想到掉入這麼簡單的圈套。」
「那個京部纔是最危險的傢伙吧!」
深處的衣櫃旁,創那現身了。臉上沒有一絲的歉意,還是和平時一樣,浮現出看似祥和的笑容。
惡魔之鼻,其能力是聞辨出惡魔部位,同時能找出惡魔部位持有者的藏身之處。
「惡魔之耳能聞辨事情的真僞。所以就沒有我所不知道的事情了吧?」
真做出迎接的樣子,彷彿知道芙未要來似的。
芙未一瞬間青筋暴起。
芙未來到了學生會室門前。
「他是惡魔之血的持有者。能力是讓目標沾上自己的血,然後對目標的惡魔部位進行遠距離奪取。」
強烈的壓迫感。他擁有支配者的素質,能讓現場的氣氛在一瞬間凝結。
快速地向前突進。
芙未反倒笑着對他哼了一聲。
「創那,退下。」
「……沒有趕上嘛?」
「真不愧是甲斐谷同學。」
「原來如此。」
但是,椎矢雖然擁有惡魔之眼,卻看不清人心的險惡。
「?」
木刀的刀段擦過芙未的臉頰,挑起髮梢。
她相信真是爲了回到原來的世界才下狠心這麼做的。所以智事加和創那來奪取擁子的惡魔之胸只是他們個人的暴走行爲。
「你的眼睛沒有在笑。」
「命令智事加那麼做的人,就是我。」
如不是憑藉着戰鬥經驗和躲避危機本能反應,這次的攻擊已經能讓芙未鼻樑被擊碎而暈過去。不,也許他是故意沒有瞄準要害進行攻擊的。
「下次還能順利躲過嗎?」
能躲過第一次的攻擊並非偶然,這都在真的計算之內。
但是面對這種挑釁,芙未反而變得冷靜起來。
芙未慢慢地深吸了一口氣。
血滴從頭上流下。頭腦宛如浸過冷水一樣清醒。能贏!
「眼神不錯。」
真的嘴角上揚。
「現在我感覺到了十幾個垃圾加起來都不可比擬的力量。」
「不知道你說的是哪裏的垃圾,別把我和他們相提並論。」
「先前,就我看來你和他們沒有區別。」
「是嘛。但在我看來,你們幾個一直都是垃圾。」
芙未話音未落,就展開了攻擊。
真挑起刀端,迎擊而上。
芙未從內向外側揮起左手宛如畫了個圓。
咕!隨着聲響,芙未的揮手打亂了真的木刀的攻擊路線。同時,芙未立即揮腿從左路攻擊想要放倒真。
只見真快速用木刀回防,形成保護自己左半身的屏障。
沉悶的打鬥聲響徹整個學生會室。
真的木刀和芙未的腿功展開了激烈的攻防戰。
此時真向前邁出一步,預備用木刀柄給芙未一擊。
「這就是所謂的劍道三連擊哦。」
「就算你誇我,我也不會手下留情的。」
不受任何人攪亂、不受任何人侵擾、不受任何人動搖,只按自己的節奏有力地跳動。
這樣一來就完成了一項復仇。
如果說不在意芙未現在的情況那是騙人的,但現在沒有這個空閒。
但這次的攻擊和真之前的攻擊比起來,顯得太弱了。
還是說對於擁有惡魔之耳這個謊言,惡魔之心不會起什麼反應嗎?
芙未奪取了智事加所持有的惡魔之腕。
可是真沒這麼做,他採取與芙未習慣相反的戰鬥方式,這樣可讓她一下子失去判斷。面對突如其來的攻擊,來不及反應的芙未選擇了後退保持距離,但這個判斷導致了她一下子破壞了自己戰鬥方式的平衡。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學生會長學習過劍道呢。」
真模仿芙未之前的語氣。芙未跪倒在地上。
芙未語氣平穩有力地宣言道。
大家一起回到原來的世界——爲了實現這個願望,椎矢拼命努力着。
芙未將她剛得到的惡魔之手穿過智事加的腋下,伸到了真的左胸——放在心臟的位置上。只是將手輕輕地貼在胸上,就能感受到一種將皮膚撕裂、刨開肌肉、掏出心臟的震懾。
之前真的確是這麼說過。
「近堂,你就先走一步吧!」
對手的右側——即自己的左側。從這個方向攻擊對手身體的左側是一般的攻擊方法。
真沒有罷休,立刻轉動手腕用刀身斬向芙未。芙未沒有躲過這犀利的一擊。木刀擊中了芙未的右臂。
「世界上的劍道部員都要哭了吧。」
「……你個混蛋。」
「惡魔之心的能力是將其他人的能力無效化。」
「啊!」
但是在她眼前這個拿着木刀的男人居然聲稱自己只是個門外漢。自信瞬間被擊潰了。
真抱住被踢飛的智事加。
芙未持有的惡魔之腕被真抓住。
芙未向真飛速衝過去。
「確實要哭了。在體育課上我贏了劍道部的主將。」
智事加衝進學生會室。
和當初的情景一樣,千代靜靜地沉睡在那裏。
持刀者的弱點在腳。芙未突然側身伏地,一個側滑向真鏟過去。
「『奪取』。」
「!」
真沒有追上去。
「說到體育課的必修課程,只要一開始找個對手練習,然後再預習和複習下基本動作,就能達到這種程度了。」
惡魔之胸要被奪走了——
「糟了……」
爲了實現琴葉的願望,有個謎團無論如何都得解開。
可是,沒有能奪走。
「這樣一來就結束了。」
芙未伴着短促的悲鳴聲向後方退了幾步,險些摔倒。左手按住疼痛的右手。幸好只是被轉動手腕的力量擊中,否則的話骨頭已經震碎了。
芙未踢起向她攻來的木刀彈飛了出去。
「你想在人家的兩腿之間做什麼。」
真用木刀刀端對準芙未,
「放心吧,到了這個節骨眼上,我不會開「其實我的心臟在右邊」這種玩笑。」
「真遺憾。」
芙未微微笑了一下。智事加似乎並沒有注意到。
木刀刺在了芙未的兩腿之間的地上,強韌的地磚裂了開來,露出了水泥。
創那焦急地發出喊聲,咬破自己的手指,揮灑出血液。但是灑向空中的血跟不上芙未的速度,滴落在地上。地上的血液形成血滴,繼續追向芙未,但還是未能追上她。
非劍道之人,竟然把劍道發揮到如此地步。只要有絲毫的干擾就會使出招反應遲一步。但是真卻沒有任何動搖,遊刃有餘。
腦子浮現這個想法的智事加,立刻用自己的手護住胸部。但是芙未的真正目標是惡魔之腕。
芙未無視她的胸部,直接抓住智事加的手腕。
「體育課?除此之外你都沒有學過嗎?」
芙未衝向真。
智事加察覺出了芙未的目的。
疼痛稍稍緩解後,芙未再次出擊。
真嘖了下舌,在抱住智事加的情況下發出攻擊。
那麼到底爲什麼——?
「近堂會長!」
「切!」
但是,卻引出了一條找出答案的方法。
芙未拉了拉裙子的下襬,站了起來。現在不是擔心走光的時候。
「胸部之後再向你討回來。」
真爲了看清芙未的動作已經使勁了全力。
映入她眼簾的是,真與芙未展開的爭奪戰。
利用惡魔之腕,確實觸碰在了惡魔之心所在的位置。雖然沒有實際的觸感,但確實感覺觸碰到了到了惡魔之心。
芙未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仰望着真。
惡魔之腕和惡魔之足早已被真和創那給奪走了。
「沒人拜託你那麼做!」
「那樣做就能達到這種程度的人只有你吧!」
芙未已經沒有了惡魔部位。
只要推翻了這一個事實,全部的謎題都將解開。
那就是惡魔之魂的持有者到底是誰。
「嗚哇!」
「『奪取』。」
先從南棟樓開始。千代就沉睡在南棟樓。
「爲……什麼?」
沒有能奪走。
「!」
「你的能力不是感知對手的惡魔部位嗎?」
「當然。我這麼忙,怎麼會有時間參加社團、去道場啊。」
那樣的話就算利用了消除法,還是不能找到答案。
「你是笨蛋啊?劍道是體育課的必修課程。」
「但這隻限於我有意識的情況下。如果你想要奪走的話,得先把我弄暈了。」
但是反應卻比芙未慢了一拍。芙未在奪走智事加的惡魔之腕後,把她踢飛向真。
「能做到這種攻擊的只有精通劍道的人。」
「住手!」
芙未飛速向後退步,暫時躲過了這一擊。
就在真下達最後宣言的時候——
聖誕學園劍道部的主將水平並不差。在個人賽中,還獲得了出席全國大賽的資格。
這就說明了,千代並不是惡魔之魂的持有者。
雖然不是自誇,但只要是一般的劍道部員的話芙未完全有獲勝的自信。會說劍道三連擊這種天真話的人,一定只有一般部員的水準。
「討厭的話就把兩條腿合上。」
「這是我下的圈套。」
芙未持有的惡魔之足已經沾上了惡魔之血。
智事加試圖阻止與真對峙的芙未。就在這時,芙未卻轉身向智事加襲去。
「真!」
真絲毫沒有慌亂的樣子,向上跳起,逆手拿起木刀,然後着地的同時將木刀向地面刺去。
真若上前,木刀會從右下方被踢起,之後芙未一定會瞄準真的右腳,使膝蓋的內側中了招。
椎矢在校內奔走着。
爲了確定這個事實——必須要找到空亞。
「什……?」
「乖乖的睡吧。等你醒來的時候已經回到原來的世界了。我承諾,有棲川也會在那裏。」
那就是對於一個事實進行大膽的否定思考。
「休想得逞。」
然後在那裏——
真輕拍了下芙未的肩,像是在對她說辛苦了。
芙未的頭無力的低垂了下來。就像是對真的話首肯了一樣。
⊙⊙⊙⊙⊙⊙⊙⊙⊙⊙⊙⊙⊙⊙⊙⊙⊙⊙⊙⊙⊙⊙⊙⊙
自己這麼說也許有點自負,我在女生中很受歡迎。
一年級的時候還沒怎麼樣。到了二年級新生入學後我就成了矚目人物。到了三年級,已經有了正式的粉絲團。
雖然沒有惡意但常常會這麼想:怎麼會這樣。
從一年級的時候開始,沒有加入過特定的社團,只是到處幫人做陪練。
好像在運動社團之間達成過一個協定:我不能只被一個社團所束縛。
其實我不想做陪練,我想爲自己找個安身之處。誒,沒辦法。
我有在校外練習空手道,但是因爲社團活動越來越忙,去練習的次數越來越少,只是偶爾去露個臉。最主要的是,練習的地方都是男人,自己去的話有些尷尬。
就這樣,我放棄了長久堅持下來的空手道,還被說了沒有恆心。
嗯,我自己也這麼覺得。
那之後,粉絲團的活動也越來越多。
總之,先隨便陪陪那些聚集起來的女孩子們吧。
粉絲團內部好像也有一種協定:以個人名義與我交往是不被允許的。
所以,放學後和假日裏擅自與我見面是不可以的,來我家是不可以的,問我電話號碼和郵箱地址也是不可以的……總而言之,只有在大家都聚在一起時,纔可以和我在一起。
不可以特殊對待。「公平、平等」是粉絲團的內部宗旨。
如果有違背的人,將會受到處罰。
這樣的生活一直持續。
這樣的日子也不錯,也沒有什麼特別的不滿。
對我來說,沒有一個特別的人存在。
和周圍的男生不同,我並不是渴望你那可愛的臉蛋、楚楚可憐的模樣。
「用惡魔之眼看到的黑百合空亞擁有什麼部位?」
對了。順便再請你告訴我:
「等等。我先有話想問你。有把惡魔部位奪過來嗎?」
顫抖停不下來了。
「賀來喜久子陷入了沉睡中?」
對了。我必須得奪回來。那傢伙的惡魔部位。那傢伙的惡魔之胸。
爲什麼你會浮現出那麼空虛的笑容?
如果我當初沒有發覺這點的話就好了。
「惡魔之魂的持有者……魂魄……等等、難道說……」
……擁子,我是你特別的人嗎?
真沒有責怪智事加,而是優先選擇了把握現在的戰局。
啊,是你嗎?就是你嗎?
「是的。」
擁子,我馬上就到你的身邊去了,到那時就讓我睡在你的懷裏吧。
你的身邊不是有個可以依靠的、重要的人存在嗎?
突然有一天我發覺到了。
就在那個時候。
果然只憑這點情報還不能推斷出誰是惡魔之魂的持有者。如果知道創那的血沾在了賀來喜久子的什麼部位上,答案就可以明瞭了。
「是的。」
我,真弱啊。
我知道關於你的事。
原來是這樣,我很弱啊。
「是這樣嗎?不,冷靜想想也不是不可能。我怎麼會沒想到呢?不,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到底怎麼回事?目的是什麼呢?」
所以纔會說這麼懦弱的話。
應該說學校裏沒有人不知道你吧。
這是我面對鏡子時,常常問自己的一句話。
真用奪來的惡魔之腕觸碰創那的腳,做出了「奪取」宣言,將惡魔之腳收入到自己的身體上。
真是和我完全不一樣呢。
怎麼了?擁子怎麼了?
在遠處注視着你。
但是我卻發覺,我的身邊其實沒有任何人存在。
我也並不是想要男朋友。
你就是我一直在尋找的那個人。
但是,身體動不了了。
「非常抱歉。沒有發現自己成爲對方的目標,還被對方折回奪走了部位是我的失敗。」
「和他們的戰鬥後,遇到了『惡魔之鼻』的黑百合空亞,在準備奪取之前被她逃走了。」
即使這樣。
被很多社團所信賴,被很多粉絲包圍着。
可惡。要睡的話,真想睡在你的懷中啊。
但是總覺得有一種不和諧的感覺。
你的身邊不是有,一個可以讓你捨棄其他所有人,這樣特別的人存在嗎?
因爲一心只想着快點回到學生會室,智事加根本沒有空閒去追她。
「我奪取了眼睛和耳朵,但是沒有奪到嘴巴。」
你是特別的。
不知道我的目光有沒有引起過你的注意。
真希望你回答是的。
一直在遠處注視着你,也許有注意到過吧。
擁子。
但是我卻什麼都做不了。
如果沒有發覺的話就不會感到如此寂寞了。
這樣我就能幸福得入睡了。
我,就只有這點程度嗎。
是啊,那樣的人生才更快樂吧。
啊,好冷啊。
「遇見了黑百合空亞?在戰鬥後?就是說是在你得到惡魔之眼後的事?」
你感到寂寞嗎——?
你一直支撐着我那脆弱的心靈……
「智事加,血滴到底沾在了賀來喜久子身體的哪個部位?」
剛開始完全沒有發覺。
你不在的話,我就什麼都做不了。
能給予我幸福的人是誰?
現在想想,這不是對初次正式見面的人應該說的話,但是我想也沒想就對你問了這句話。
可是,學生會的三人誰都沒有注意到。
「在保健室的有『惡魔之眼』的朽木椎矢、『惡魔之口』的円夜琴葉、『惡魔之耳』的賀來喜久子、還有失去惡魔部位的有棲川擁子和『惡魔之足』的甲斐谷芙未。」
「創那、智事加,我命令你們。創那把血沾到還沒有被你沾過血的學生身上去。智事加去調查賀來喜久子。趕快!」
被許多人包圍的我,捨棄許多人而只選擇一個特別的人的你。也許當我們兩個相遇時,彼此的願望就能得到滿足了吧。
但是對於這樣的你有一點點的憧憬。
真彷彿得出了答案,但同時也有個可怕的推測向他襲來。
在聽到芙未去了學生會室後,她立刻衝出了保健室,根本沒有時間去調查血沾在了哪裏。
智事加向真低下頭。
嗯?總覺得,我的身邊其實沒有任何人存在——
⊙⊙⊙⊙⊙⊙⊙⊙⊙⊙⊙⊙⊙⊙⊙⊙⊙⊙⊙⊙⊙⊙⊙⊙⊙⊙⊙⊙⊙⊙⊙⊙⊙⊙⊙⊙⊙⊙⊙⊙⊙⊙⊙⊙
「真,把我的腳奪走。持有很多個惡魔部位的話,我可能會無法做出正確的判斷。如果換做是你就不會有問題了吧?」
「有哪些人在保健室?那些人擁有什麼部位?」
當出現有棲川擁子的名字時,芙未的身體有了反應。
你就是我想要的那個能填補我心中空洞的瑰寶。
「只有鼻子嗎?」
突然覺得心中像開了個洞似的。
真輕聲嘀咕道,朝向智事加。
比起被許多人喜愛的動物園裏的動物,還是隻被一個主人所珍愛的寵物來得比較幸福。
「她擁有惡魔之鼻。」
沒能把你的東西奪回來,我是隻有這點程度的傢伙嗎。
也許你有注意到過。
你也完全沒有想到,自己會被問這樣的問題吧。
但是。
即使這樣。
總是,總是被男孩子告白,然後你總是拒絕了他們。有謠言說你有個特別的男朋友,也有人說你有個未婚夫。
「原來如此。確實對精神上多少有點影響,但並無大礙。」
我遇見了你。
和我完全相反的你,爲什麼會浮現和我一樣的空虛笑容,這種不和諧感。
「是的。」
少見的,不,應該說是第一次看到真動搖了。智事加和創那也開始緊張起來。真似乎發現了什麼讓自己震驚到產生動搖的事。
最重要的是。
喂,擁子。我成爲你特別的人了嗎?
不知不覺中,我發現自己的目光一直在追隨着你。
爲什麼你會浮現出那麼空虛的笑容?
「智事加,你明明知道我的能力還這麼亂來。」
「非常抱歉。我馬上就去調查。」
——有棲川擁子。
「明白了。」
智事加沒能回答真的提問。
在被許多人包圍的人生中,我找到了你,唯一的特別存在。
對於創那的提案,真首肯了。
「是。」
真的焦躁,讓創那和智事加也焦急了起來。
兩人比起自己的疑問,覺得優先執行真的命令來得更重要,開始行動了起來。起身向門走去。
「智事加,小心點。特別是……啊!」
就在這瞬間,聽到了真的驚叫。創那和智事加覺得不對勁便回頭。
映入智事加惡魔之眼裏的景象是:芙未挾持着真,沒有任何生氣的芙未。
但是她卻能活動。
她不是在假裝陷入沉睡。只不過在被奪走部位後到睡着之前還有一小段時間罷了。
不,這段時間應該已經過去了纔對。
但是這裏有着她不能倒下的理由。
只是這樣。
「和我一起……下地獄吧。」
芙未說完之後,用盡最後的力量,用力抱住真衝向前、向前。
衝出教室來到走廊上。那裏是條死路。於是轉向窗戶。
這裏是學生會室所在的西棟三樓。
「近堂會長!」
智事加高聲尖叫道,迅速追上去,把手伸向真,但是距離太遠,夠不到他。
「甲斐谷芙未……」
真咬緊牙關,吐出了這一句話。
哐當!
智事加不假思索,直接從跳下窗戶去追趕真。她狠踢了下窗框,給自己一個加速度衝向地面,奮力追趕落下去的真和智事加。
起作用了吧。
原來一直監視着自己的是這個少女。
突然,一個念頭在創那的心裏油然而生。
智事加靜靜地閉上眼睛,一下子便陷入了沉睡。也許這已經到達了她的極限了。爲了鞭笞猶豫不決的創那,爲了喚醒一度被邪念控制的創那,這已經是她的極限了。
「只有對於近堂會長的忠誠這一點,你還是可以值得信任的。」
「黑百合空亞同學吧?」
「恐怕有些勉強。」
真卻完全沒有反應。
芙未在上,真在下。底下是水泥地面。就這樣着地的話可能會喪命。先不說芙未的體重,如果頭着地也足以成爲致命傷。
爲了不讓空亞注意到血滴,創那繼續着交談。
智事加持有的腰、胸、耳都已經沾上了惡魔之血,真現在也失去了意識。
「真奇怪。你的笑臉顯得很高興嘛。」
「時間差不多了。我的血已經到了你的腦部。」
空亞靜靜地站在那,笑容浮上臉龐。那是個手工的、無機物般的笑容。但是卻莫名地讓人感到一股寒意。
「那麼,請吧。」
「真,醒醒啊!你怎麼可以在這種地方死掉呢!醒醒啊!不是要帶我們會原來的世界嗎!這是你的義務!」
窗玻璃被打碎,真和芙未的身影消失在窗戶的另一端。
一直注視着真,一直追隨着真,一直對真——
「我從朽木君那裏聽說了,你是惡魔之鼻的持有者吧?」
同時,創那看見那如同人偶般的瞳孔的眼睛,才發現到。
「比起這些,快把我的部位給近堂會長。他受傷了吧?」
智事加把手伸到了真的背部。
創那之所以奪取智事加的惡魔部位,就是要把這些部位給真。擁有惡魔部位的數量越多,自我治癒力就越強。
血滴慢慢的迂迴前進,繞到了空亞的背後。
「那麼,快動手。」
「拒絕惡魔之心!」
不止耳朵。眼睛、腰部、胸部都沾上了他的惡魔之血。
只有信念和尊嚴,能夠戰勝邪念。
創那奔出學生會室,來到中庭。
「能動嗎?」
創那先衝到了真的身旁,抱起他。
「…………」
緩緊接着,兩人墜落到了地面。
「快動手吧。」
「是嘛……」
如果就這樣把智事加的惡魔部位轉移到自己身上,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控制住這股衝動。
在那裏,出現了新的惡魔部位持有者。
創那放下真的身體,轉身跑向智事加的身旁。
創那喊道。
「如果是我先出現在你面前的話,你是不是就會稍微相信我對你的感情了呢?」
這樣下去的話會因流血過多而死的。不,內臟上應該也有很嚴重的傷口,那已經足以成爲致命傷了。
「沒有意識嗎……」
靜靜地站在那裏的是黑百合空亞。
創那初次感覺到,得到的喜悅超過了得到的空虛感。
「………………」
「真!振作點!」
創那把血滴在了智事加的臉頰上。
「真!」
突然,智事加睜開眼睛,對創那說道。
「你到底在磨蹭什麼啊?現在可是分秒必爭的時候啊?」
智事加伸出手。
「如果你比近堂會長早一步來到了我的面前的話,……只不過是換做你被刀刺傷。」
「請不用在意。只是全身挫傷了而已。骨頭可能斷了,但還不至於死掉吧。」
對於奪取過太多人惡魔部位的自己,這樣的祈禱方式是不是太自私了。
「你沒有想過也許我想要奪取你的部位嗎?」
一股寒意襲來。
可是創那沒有功夫去確認智事加的狀況。他弄傷自己的手,把血液直接沾在了她的耳朵上。
血滴流入到口中,從智事加的嘴巴進入到她的身體裏,最終到達她的大腦。
這就是我的信念和尊嚴。
創那仔細檢查了真的身體後發現,一根樹枝深深刺進了他的後背。出血非常嚴重。即使用手按住傷口,血液還是不停地往外流。
「智事加,你醒着嗎?」
面對智事加的回答,創那苦笑了一下。
雖然很殘酷,這麼做是爲了奪取她身上的惡魔部位所做的準備。
正準備宣言的創那,感覺到視線,於是回頭。
創那甩開雜念。
血滴到達了空亞的腳邊,隨後向上爬,向上。
神啊,不,惡魔啊,請你保佑近堂會長吧——
應該趕上了吧。
「你好像一直在監視着我呢,有什麼要事嗎?還是說你對我有好感?」
感覺到這一點的智事加,第一次對着創那笑了。因爲太虛弱了而使不上力,看上去似笑非笑的樣子。
「這的確很棘手……」
「真!」
本身所擁有的惡魔之血加上眼前這些觸手可得的惡魔部位,自己可以輕鬆擁有九個惡魔部位。這一衝動。
這時,創那注意到了一直凝視着自己的智事加。
「下次再讓我好好的看看你的笑容。」
「『奪……」
惡魔之腦是智事加原本擁有的部位,現在所剩的最後一個部位。把它奪走的話,智事加就會陷入沉睡。即使之後把部位還給了她,真的可以醒過來嗎?
創那直視着她,兩手放到身後。
拼命地讓自己的手伸得更長。
我不能背叛智事加、還有真的信任。
真不能在這裏被幹掉。沒有真的話,什麼都是沒有意義了。沒有真的話,連活下去的價值也沒有了。
「找我有什麼事嗎?」
智事加冷靜地分析着自己的身體狀況。
創那晃動着真的身體,真還是沒有醒過來。真的身體不自然得扭曲着。當創那正想幫真扶正身位時,一瞬間,他發現自己的手被大量的鮮血染紅。
然而有一個地方沒有沾上血液,智事加原本自身所持有的惡魔部位,惡魔之腦。
清澈響亮的聲音迴響在空中。
智事加也失去了意識,但沒有像真那樣受很嚴重的外傷。話雖如此,怎麼說也是從高處墜落下來,也許骨頭內臟受到了損傷。
惡魔之胸的能力迅速在與地面衝撞之前展開了一道屏障。屏障終究只是一層屏障,但是配合墜落速度所展開的這個屏障,多少會起一些緩衝作用吧——
只有對於近堂會長的忠誠這一點,你還是可以值得信任的——
從三樓墜落到一樓只有一眨眼的時間。就在這一眨眼的時間裏,智事加使出了渾身解數。
智事加爲了保護真,用惡魔之胸展開的屏障的確起了緩衝的作用。但是不走運啊。被彈開的真的身體掉到了灌木從後,竟然造成被樹枝給刺中這樣的結果。
創那用指甲磕破自己伸在背後的手,血流到了地上。落下的血滴滑向空亞。
「不好意思,我對智事加同學可是一心一意的哦。你可以找別人嗎?」
但是創那下不了手。
「我知道了。」
地上散落着大量的玻璃碎片,真掉在了灌木叢裏。智事加和芙未倒在了水泥地面上。三人都失去了意識。
可如果就那樣成了芙未的墊底,直接撞向地面的話也是會沒命的。所以這一點也不能責備智事加。
就這樣把所有的惡魔部位都歸入自己的囊中,這一念頭。
「近堂會長就拜託你了。」
「還有一點意識。」
「還是說,你是真的粉絲?想要認識真的話,得先得到智事加同學的同意哦。」
創那心中的邪念慢慢消失了。
創那猶豫着,停了下來。如果把血滴上去的話,擁有自動追蹤功能的惡魔之血就會附在惡魔之腦上。
即使持有着數個惡魔部位,一心只爲真的心情始終不變的她。
血滴從她的背部直上,到達頸背,就這樣順勢到達鼻子——應該是如此的。但是不管怎麼等待,血滴卻沒有到達鼻子。
「?」
「你沒有話要說嗎?」
這次輪到空亞開口。
「你的血到達我的惡魔部位,還需要一段時間。」
「!」
惡魔之血的能力被發現了。而且連自己正成爲惡魔之血的攻擊目標這點,也被發現了。但是,空亞沒有顯現出任何慌張的樣子。
「惡魔之血的能力:把血沾在對手的惡魔部位上,這樣就算不直接觸碰對方的身體,也能奪取對方的惡魔部位。另外,惡魔之血還有自動追蹤功能,能自動地附着在對手原本的惡魔部位上。」
「你知道得真清楚啊!從哪裏聽來的?」
「不是聽來的。我就是知道。恩,當然弱點我也知道。比如,在血到達對手的惡魔部位之前反過來被觸碰、宣言的話,就會被奪走吧。」
創那臉色驟變。
惡魔之血也屬於惡魔部位,被對方觸碰後宣言『奪取』的話就會被奪走。可以說是一把遠程操縱的雙刃劍。血液到達了對手的惡魔部位上的話,即使在很遠處也可以進行奪取。但在到達對方的惡魔部位之前被對方觸碰、宣言『奪取』的話就會被奪走。
所以創那一直在不被對方發現的情況下使用惡魔之血的能力。小心翼翼地引開對方的注意。
此時,創那滴下的血形成血滴,已經從空亞的頸背徘徊到了臉龐。之後只要接觸到鼻子,就不用擔心自己被反過來奪走。然後只要等上一段時間,就可以進行奪取了。
但是血滴並沒有直接附着到空亞的鼻子上。
「啊哈。好癢啊。」
血滴只是在臉龐附近打轉,隨後移向其他的地方。
沒錯,彷彿就像不能識別這個惡魔部位一樣。
空亞用手指捏了一下漂浮在自己周圍的血滴。殘留手指間的血塊像軟體動物似的。
「怎麼會……」
空亞馬上咬破自己細細的手指,流下血液。
「……重要的……部分?」
但是,此時的真連自己的形象都顧不得。
在聽到劇烈的響聲之後,椎矢飛奔到中庭。
「丟了性命的話,即使大家回到了原來的世界也沒有意義啊!」
同時感到,這樣是犯規的。
沒有想到甲斐谷芙未還留有這樣的力氣。
近堂真=惡魔之心的持有者。
如果說黑百合空亞不是惡魔之鼻的所有者的話。
地面上落滿了血滴,和創那運用時一樣,簡直就像是活着的生物一般,朝創那和真的方向移動。血滴從真的嘴巴進入到他的體內到心臟。另外一組血滴進入創那的傷口,附着到他身上其它的惡魔部位上。
創那、智事加,抱歉了。
在那裏,他看到的是倒在地上的芙未、真、創那、智事加的身影。
椎矢用不禁顫抖的聲音,悲嘆道。
更奇怪的是,空亞無畏地故意將奪取的方法說出來。
⊙⊙⊙⊙⊙⊙⊙⊙⊙⊙⊙⊙⊙⊙⊙⊙⊙⊙⊙⊙⊙⊙⊙⊙⊙⊙⊙⊙⊙⊙⊙⊙⊙⊙⊙⊙⊙⊙⊙⊙⊙⊙⊙⊙
「你在疑惑怎麼能觸碰到魂魄是嗎?」
「那麼,提問!我原來的惡魔部位是什麼呢——!」
「『奪取』。」
「爲什麼……爲什麼,沒能奪走……?」
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如此失態。
怎麼看都不是不要緊的狀況。不要緊,這只是自己心中強烈的期望而已。
音無千代=惡魔之耳的持有者。
「什麼?啊,難道是在問爲什麼血不能附着在鼻子上嗎?這沒什麼好驚訝的。還是說你不知道嗎?惡魔之血的能力?試試,把我說的話重複再說幾次。」
賀來喜久子=惡魔之鼻的持有者。
原來如此。円夜琴葉在那之後,把希望寄託於你了啊。
也就是說——
「惡魔之血的能力:把血沾在對手的惡魔部位上,這樣就算不直接觸碰對方的身體,也能進行奪取。另外,惡魔之血有自動追蹤功能,只要滴下血,就能自動地附着到對手的惡魔部位上。」
惡魔之耳的持有者是千代的話,那麼喜久子是什麼部位的持有者呢?
惡魔部位的爭奪,在某種意義上存在着一條底線。
「?」
刀納依聖司=惡魔之腰的持有者
這只是表述問題,這種事情創那當然很清楚。自動追蹤功能對於奪來的惡魔部位是無效的。只對原本擁有的惡魔部位有效。
「雖然發生了很多事,但這些還在計劃之內。」
空亞搖了搖頭。
朽木椎矢=惡魔之眼的持有者。
紗紗木智事加=惡魔之腦的持有者。
到底誰輸誰贏,已經分不清了。
椎矢趕到真的身旁。
「提示1。惡魔之耳的持有者是音無千代學姐。」
「爲……什麼……」
這樣的話,到底要怎樣進行奪取呢?
「惡魔之鼻是我奪來的部位哦。」
到底誰纔是惡魔之鼻的所有者呢?
琴葉被奪走的仇恨、自己被背叛的悔恨,現在先暫時忘掉這些吧。
「……朽木椎矢嗎?」
第二個提示就是答案。
「沒錯。惡魔之血的追蹤功能只對對手原本的惡魔部位有效。」
「原來你就是惡魔之魂的持有者嗎……」
「……你原本,不是惡魔之鼻的持有者嗎?」
円夜琴葉=惡魔之口的持有者。
掛衣豪=惡魔之腕的持有者。
看見沒有沒有血滴朝向智事加,空亞理解道。
這場爭奪戰,本來就是建立在直接觸碰對手惡魔部位的基礎上進行的。
京部創那=惡魔之血的持有者。
「還沒有發現嘛——。唉,太過於理所當然了,無法用語言來表述了嗎。」
創那懂了。
「不要緊吧?」
既然這樣。
那麼,爲什麼惡魔之血無法探測出空亞原本的惡魔部位——『魂』呢?
這一步簡直就是邁向死亡的一步。
空亞滿臉微笑。
甲斐谷芙未=惡魔之足的持有者。
爲什麼真會動搖,創那現在明白了。
不,答案已經很清楚了。
「近堂學長。」
一個顫動的身體抓住了椎矢的視線。
沒有辦法。
創那這次又在心中默默地重複唸叨這些話。自己一直在使用的能力,怎麼會搞錯呢。
「唉,你把最重要的部分漏掉了。再好好想想。」
嗯?在那裏的不是朽木椎矢嗎?
椎矢對於自己的天真感到懊悔。
到底進行過怎樣激烈的爭奪戰啊?
惡魔之血被奪走了,創那一下子潰倒在地上。
芙未橫躺在地上;一根樹枝深深地刺在真的背上;被空亞奪走部位的智事加倒在中庭,右腳沾滿了鮮血。
但是,只有一件事情可以確認,那就是,這一切都遠遠超出了椎矢的預想。
椎矢聽到了聲音。誰的聲音,從哪裏來的聲音,一瞬間沒有分辨出來。
真奮力挺起身體。他身體所在的地面被什麼給染成了一片黑色。
也就是說——
這樣說着的真,開始敘述道。
惡魔能力是附屬於惡魔部位的。如果持有者改變了,能力也將歸新的所有者擁有。
但是現在的戰鬥,已經跨越了這條底線一步。
「怪了?啊,對了。紗紗木學姐的惡魔之腦已經沾上了血吧。真是省了我一件事。」
「朽木椎矢,聽着。」
然後——
只對原來的惡魔部位——
「提示2。惡魔之鼻的持有者是賀來喜久子。」
空亞滿臉微笑,宣言道。
這個早就知道了。當時用血自動追蹤陷入沉睡的千代,血滴確實直接朝着她的耳朵去了。這就證明了千代是惡魔之耳的原本持有者。
像是被操縱了一樣,創那不停地重複着這些話。
那就是失去惡魔部位後只會進入沉睡這一猶如假死的狀態。
創那的意識逐漸變得模糊,無法接收事實的他這樣問空亞。
「但是!這並不能成爲無法奪取你的惡魔部位的理由啊!」
不能小看她啊。
惡魔部位被奪走了。又受了很嚴重的傷。即使你們把惡魔部位奉獻給了我,我也未必能給你們一個滿意的結果。
然後,惡魔之鼻的持有者是喜久子。
黑百合空亞=惡魔之魂的持有者。
「『原本的』這個詞漏掉了喲。」
就算不是鼻子,應該也可以附着在原有的惡魔部位上啊。能讓惡魔之血的能力無效化的只有真,何況他還現在失去了意識。
誰都無法動彈。
因爲害怕知道結果,他不敢再靠近了。
有棲川擁子=惡魔之胸的持有者。
甲斐谷芙未真是有先見之明啊。
居然達到如此瘋狂的境界。
千代並沒有奪走惡魔之耳,這原本就是她的東西。
這場爭鬥已經不僅僅關乎惡魔部位的得失,甚至達到了攸關性命的程度。
看來之後的事不得不拜託你了。
朽木椎矢,聽着。
惡魔之魂的所有者是,黑百合空亞——
哦——,你並不是很驚訝嘛,開來多少是猜到了吧?
但是,我還有一件事不得不轉告給你。
既然黑百合空亞就是惡魔之魂的持有者的話,那個惡魔留言就是她想出來,然後利用刀納依聖司寫下的。
發起爭奪戰的並不是刀納依聖司,而是黑百合空亞。
這意味着什麼你知道嗎?
惡魔留言並非真的是來自於惡魔本人。
而是人類自己製造出的留言。
我說……明白了嗎?
既然是人想出來的留言,那麼………就有可能了。
不要……黑百合空亞說的話。
也就是說,那個留言……把………是有可能的。
不,應該說這樣的可能性很高。
最初我就考慮過這種可能性了。
所以,到了那個時候………………。
還有,一個人如果實在沒有辦法的話,……用力量…………。
我已經動不了了,…你…………了吧。
首先從黑百合空亞那裏把惡魔部位…………。
但是,有些話沒能來得及傳達出來。
那個事實就是,空亞自己說過的話。
椎矢對自己的能力太過自信了。
最後的一句話,總算傳到了耳邊。
那樣……就能把惡魔部位……。
但是,卻引出了一條找出答案的方法。
惡魔之足的能力是,能破壞其他惡魔能力所形成的屏障和發出的停止命令。
魂,是看不見的——
椎矢來到了東棟的屋頂上。
只要稍微想想,就能知道了。
惡魔之腦的能力是,能把握所有惡魔部位的能力。
留給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惡魔之耳的能力是,能聽辨出對方所說的話的真假。
惡魔之胸的能力是,製造針對其他惡魔部位持有者的屏障,抵禦攻擊。
鍾,已經不會再響——
意識在中途消失了。
他對自己的能力沒有徹底地瞭解。
一個利用消除法怎麼也無法得出的答案。
她一直都會來這裏。眺望晴空。
⊙⊙⊙⊙⊙⊙⊙⊙⊙⊙⊙⊙⊙⊙⊙⊙⊙⊙⊙⊙⊙⊙⊙⊙⊙⊙⊙⊙⊙⊙⊙⊙⊙⊙⊙⊙⊙⊙⊙⊙⊙⊙⊙⊙
況且,真說的話斷斷續續。
一直,在這裏,一個人。
椎矢也沒有完全聽清。
惡魔之腕的能力是,能透過衣服、皮膚、肌肉,奪取對方的惡魔部位。
那就是對於一個事實進行大膽的否定思考。
空亞是惡魔之鼻的持有者。
對於椎矢的提問,空亞浮現出和往常一樣的笑容,默默地點了點頭。
惡魔之眼的能力是,看穿對方擁有的惡魔部位。
「之後就拜託了。」
最後,我把所有惡魔部位的能力告訴你。
他知道空亞在哪。
剩餘的時間只有三十分鐘。
只要否定了這個事實,所有謎題都能解開。
聽到了嗎?明白了嗎?
然後宣言『……』。
惡魔之魂的能力是,能將對方…………。
惡魔之鼻的能力是,能從氣味嗅辨出對方所在的位置。
今天,她也獨自一人在這裏。
惡魔之口的能力是,讓對方聽從於自己的話。
惡魔之血的能力是,在惡魔部位沾上血滴後,能進行遠距離奪取。
在看到空亞的時候,只有惡魔部位的鼻子在閃光。所以當時就確信她是惡魔之鼻的持有者。
「你就是惡魔之魂的持有者嗎?」
朽木椎矢,把…………。
真託付給椎矢的最後一句話——
惡魔之腰的能力是,操縱『暗』,還能利用『暗』本身的力量。
惡魔之心的能力是,能將所有的惡魔能力無效化。
把自己倒掛在鐵絲圍欄上,如果鐵絲圍欄稍有損壞,人就會墜落。她天真無邪地笑着,在這種危險的地方玩着這種危險的遊戲,並樂在其中。
現在是夜晚十一點半。
他能做的只有默默地點頭。
「嗯。沒錯哦,椎矢。」
應該說,是預料之中的回答。
真還在繼續說着些什麼。
這並沒有讓人很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