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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劍王

《風之白猿神:衆神沙漠》 · 瀧川羊 · 1.2萬 字

夾雜着沙粒的熱風拂過臉頰。

在箱舟的彈射甲板上,站着大槻、江守和琳三人。他們是大槻商隊事實上的領導核心。

箱舟一直以來都是遵循大槻的基本方針,由江守負責技術層面,琳負責執行層面來運作的。

三人都穿着遮熱外套,手持高性能雙筒望遠鏡。朝着箱舟行進的方向,幾次切換放大倍率後,鄭鳳鎮的石砌外牆映入眼簾。兩艘巡航戰艦緊靠着外牆停泊着。那是焰光院的傭兵部隊。

「情況不妙啊。」 大槻喃喃道,對着軍帽上的麥克風說:「引擎停止。保持一級戰鬥配置待命。」

一陣輕微的衝擊感傳來,空母停止了航行。

江守抱着頭呻吟道:「真是失算。沒想到這種邊境地方居然部署了兩艘戰艦。戰力相當可觀。」

琳也放下望遠鏡說:「大概是契約傭兵吧。跟保安公司可不是一個級別的。能看到兩門主激光炮,艦橋下方無數的電磁軌道炮,還有大型導彈發射井。說不定還搭載了核彈。打艦隊戰的話,我們毫無勝算。他們的匡體數量恐怕也比我們多。」

「別盡說些喪氣話。不過,還是要打的意思吧?」 江守厭煩地抬頭看着大槻。

「怎麼辦好呢?」 大槻的口吻彷彿事不關己,悠閒地用望遠鏡望着無關的方向。

「喂喂,你給我振作點。大不了舉白旗投降算了。」

「開什麼玩笑。可是我們先挑事的。不過話說回來,這次確實有點棘手啊。」 琳遺憾地說道。她在這一帶的判斷很準確。如果是個有勇無謀、不懂審時度勢的戰鬥狂,大槻大概也不會任用她吧。

正當三人絞盡腦汁時,一個粗獷的聲音從頭頂落下。

「原來你們在這兒啊,野丫頭!」

阿扎姆·阿爾哈扎德從連接艦載機指揮室「島民」的緊急樓梯上走了下來。他是個紅臉的伊斯蘭系男子,肥胖的身體將長袍的前襟撐得鼓鼓的。這身打扮本是祐太他們學着趕時髦的仿效對象,但穿在這個男人身上,怎麼看都像個破麻袋。

「憑着安拉起誓,琳,我有話跟你說。聽說你又弄壞了神格匡體的儀器?」

琳一臉厭煩地躲到大槻身後。「救救我。我最不擅長應付那種油光滿面的中年人了。」

「我也是中年人啊。」 大槻若無其事地把她推開。

「躲也沒用。大體上說,你真該跟伊斯蘭女性學學什麼叫端莊。你知道匡體一個零件要多少錢嗎?夠買你好幾十件那種軍裝夾克了。你到現在弄壞幾個了?」

「對、對不起。」 琳裝作乖巧地道歉。阿扎姆負責箱舟的財務。在都市的補給以及與企業間的金錢交涉,全都由阿扎姆負責。他是個十足的節儉家,也是個嘮叨的主。

「不——行,今天說破天也不能光道歉就算了。正好中尉也在,我提議把這女人的薪水削減百分之十,挪作修理費。」

讓他身穿暗赤銅色的鎧甲。

但這屏障本身具有高度的柔軟性和攻擊性能。

隨着咔嚓一聲輕響收起銀色的刀身,焰光院香澄吐出了一大口呼氣。

突然,從側面傳來聲音。

「那就再減百分之五吧。」

通過平衡器,因陀羅所「見」之物作爲感覺傳達給琳。這些並非實際用眼睛看到,而是意識直接感知到樹木、沙子和風的存在。

卡爾曼·柯蒂斯打開自己房門探出頭來。他是個金髮、臉上還帶着幾分稚氣的男人,雖然裝模作樣,眼中卻藏着粗野的光芒。他沒穿飛行服,而是穿着西裝打着領帶。

尚未完全衝出龍捲風,琳已將戰艦的座標和強烈的雷擊意象輸入匡體。具現化框架發出山吹花色(注:類似橘黃色)的光芒響應,發揮出因陀羅的屬性。

在腰部、雙手雙腳裝上護具。

「請稍等……那是什麼?」

「恕我失禮,卡爾曼先生可有在沙漠旅行的經驗?」

在神格匡體的駕駛席上,琳進入了精神集中狀態。

阿扎姆望着戰艦,小聲抱怨道:「哎呀呀。也不知道一發導彈要多少錢。」

「怎麼了?」

「不是沙利亞該道歉的事。」 香澄簡短回答。

沙粒形成的雲覆蓋了天空,看不見平日灼熱的陽光。

「我覺得可以。」

「沙柱後方發現艦影!是大型巡航空母!」

對於大槻淡然的回答,阿扎姆臉色陰沉下來。他不滿地窺視着大槻的臉。「又要開戰了嗎?」

「不僅未向我報告此次失誤,這次對奪回遺蹟的態度也消極。被指責爲翫忽職守,也是沒辦法的事吧?」

「我負責羅森費特在本地區的遺蹟資產。而管理責任,應該直至契約傭兵,也就是各位身上。蘭州遺蹟被奪,是各位的失誤。」

她轉過身的同時,被斬斷的卡爾曼的領帶飄落在地。顏面盡失的卡爾曼因驚愕和屈辱漲紅了臉。但香澄和沙利亞已不再理會他。

這是保護匡體本體的一種精神屏障。

確定的影像通過名爲平衡器的頭戴設備傳送到想象具現化框架,被實體化爲「相」。

琳沉默了。壓低聲音嘀嘀咕咕地抱怨着,不想讓人聽見。「不過是個制動踏板,居然從功能、道德到金錢方面全責備個遍。這船上全是性格惡劣的傢伙!」

「真是精彩。」 副官沙利亞站在艦長室門口。他是個高個子的金髮青年。

「好吧。隨你便。不過,到時候總公司施加任何壓力,我可不管了。」 卡爾曼悻悻地啐道。

琳正在創造出因陀羅。

她是位帶着凜然清新氣息的女性。

「若將無謀不怕死之人稱爲武人,那我大概不算武人吧。」

如飛鳥般充滿力量的揮動,從下段到上段。

是的,正是如同神祇的力量。

「是。派往鄭鳳的補給部隊已全部收容完畢。反重力推進調整完成。隨時可以出發。只是……」

「本艦的反重力推進,若船體被沙掩埋也無法使用。沙塵捲入飛輪會導致過熱。此外,沙暴會伴隨產生大量地磁。羅盤和雷達會完全失靈。甚至可能會迷路。就算勉強到達,那種狀態也無法取勝吧。」

鋼製的刀身,在空中緩緩舞動。

登上艦橋,進入司令室,沙利亞從身後壓抑着怒氣低聲說:

「要上咯,真一!」

「等什麼?」

「非常抱歉。讓那種無禮之徒在艦內如此囂張,是我的責任。」

「出發等沙暴過後再說。有異常嗎?」

接着,是輪廓深邃的面容中央,炯炯有神的眼光。

沙利亞無言地跟在後面。香澄有些不快地說:「定時聯絡。」

賦予雙臂絕對的力量。

再次回到原本舒緩的流動,刀柄輕轉,收歸黑檀木製成的白鞘。

先制攻擊。

正當香澄沉思時,船員們發出了疑惑的聲音。操作員一臉詫異,懷疑地看着經過影像解析模式處理的顯示器。

看着這場爭執,江守一臉無語地說:「這種時候你們還真有閒心鬧着玩啊。」

那是奇妙的動作。

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冰冷的刀鋒劃破空氣,下一瞬間卻如幻影般歸鞘。香澄帶着純真的笑容說道:

她一如往常冷靜地環視司令室內待命的船員們。

整理思緒中的影像,塑造出淺黑色肌肉質的身體。

彷彿要刺破空間般,在一點靜止,下一瞬間則以閃光般的速度向左右揮出斬擊。

如蝴蝶般飄忽不定的動作,從上段到下段。

美麗的臉上蒙上陰霾,香澄右手抓起太刀,離開艦長室,沿着白蓮長長的通道向艦橋方向走去。

包裹在華麗白色小袖下的纖瘦肩膀垂落下來。

沙利亞明顯露出了厭惡的表情。這個卡爾曼並非正式船員,而是羅森費特公司派遣來的實質上的監軍。

「這我可不能同意。」

「嗯。出發稍延遲吧。」

「大概吧。」

緊接着操作員僵立當場,一聲近乎悲鳴的喊叫響徹艦橋。

「沙柱從右舷兩點鐘方向接近本艦。三分鐘後達到最近距離。照此情況將在船體二十米外通過。」

「你想說什麼?」

大槻終於放下了望遠鏡。「不是在玩。是在等。」

箱舟的彈射器一蹬,兩架神格匡體切裂空氣之壁,如同將身體扭轉嵌入般,衝入了龍捲風之中。

「有點太近了。還是移動一下艦船比較好嗎?」

「魔鬼!惡棍!冷血動物!」

「您的劍術似乎又精進了。恐怕像我這樣的,連做仕太刀(陪練)的資格都沒有了。您是能抵達更高境界的人。」

雷神因陀羅緩緩睜開了眼睛。

「出現中等規模沙柱,從兩點鐘方向接近本艦。若在沙漠中接觸會很麻煩。」

帶來如同夢境一幕般非現實感的動作。

「確實如此。」

「沒那回事。我還有很多要向你請教的地方。我很倚重你。」

「沒有。那又怎樣?」

她首先想象瞭如火焰般逆卷的紅髮。

沙利亞幾乎要激動起來,香澄按住他,沉着應對。

「很好的領帶。請珍惜。」

「沙暴。」

這並非僅是裝飾用的佩刀,而是淬鍊出寒光利刃的實用刀。

駕駛艙正面,模擬因陀羅的立體全息影像站立起來。這是全身環境管理監視器。

在虛空中劃出圓弧旋轉,翻飛間,從意想不到的角度突刺而入。

在沙利亞怒不可遏要衝上去揍人之前,香澄已驟然轉身,手腕銀光迸射。

「真是把好刀。下次務必請教一番。您的劍術是跟父親學的吧?想必是血淋淋的殺人劍咯?」

「焰光院大人。若有一日我等成爲累贅,屆時請毫不留情地捨棄。這艘艦上的人,都是懷着成爲您棄子的覺悟聚集而來的。若生逢其時,您本是焰光院財閥的統帥之才。不該在這種邊境之地,渾身沙土地了卻一生。懇請您,在需要做出決斷之時,切勿猶豫。」

將意識投向環繞座位的緩衝框架和操作檯外側,即匡體內壁的想象力具現化框架。

「若沒有其他事,我先告退了。」 香澄冷淡地打發了卡爾曼,彷彿在說演員不足似的,徑自要走開。卡爾曼對着她的背影投去憎惡的話語。

任何自然現象都無法阻礙這縮小版神祇的進擊。若能阻擋,唯有同等級的神格匡體。

香澄坦率承認。

卡爾曼動了動眉毛,彷彿在炫耀自己的存在。

「立刻出發前往蘭州。區區沙暴,不成理由。這是命令。」 卡爾曼傲慢地宣佈。

「是!」 身旁的合成獸緊張地應答。身爲心者的真一才八歲。

「別說了。我無意迴歸焰光院。我只想洗刷父親的污名,完成復仇。除此之外,別無他想。而且……我也不想聽這種悲傷的話。」

沙柱後方,可以看見石造的小鎮和兩艘巡航戰艦。

風吹在臉上,有點痛。沙柱在約五十米前方,以猛烈的氣勢推進着。鐵皮板、駱駝鞍布等物被強風翻弄,在空中飛舞。

右手持有釋放雷霆的法器——金剛杵。

聽他這麼一說,才注意到強風已經開始吹襲。沙塵捲起,視野漸漸模糊。

「哎呀呀。聽聞焰光院長女是位勇猛果敢的武人,看來只是訛傳啊。」 對於卡爾曼露骨的諷刺,香澄泰然處之。

兩艘戰艦周圍被驚人的落雷襲擊。龍舌般的光柱伴隨着轟響從天而降,舔舐大地。其中幾道擦過船舷,激起黑煙,但未能直擊。

「還是太遠了嗎?」 琳咂了咂嘴。緊接着雙手抓起青白色的雷光,水平發射。

焰光院部隊的反應很快。大功率激光還擊了。

雷擊發出兩分鐘後,從戰艦後部甲板,三架展開「相」的匡體出擊了。

巨大型兩架,蛇神型一架。

「真一!分割敵人,幹掉他們!」

因陀羅飛躍而起,一口氣拉近百米距離,突破沙暴之壁,襲向巨大型匡體。

「喫我一擊!」

然而,揮下的金剛杵被巨人樹幹般的手臂牢牢擋住。

因陀羅間不容髮地以手臂爲支點再次躍起,調整平衡後落在巨人背後。

轟嗚!

試圖轉身的巨人被猛烈的火焰擊中後背,橫翻過去。

是真一的奇美拉發揮了「屬性」,從山羊口中噴出火焰。獅頭更是咬向巨人的喉嚨。

巨人以意想不到的敏捷躲開,揮出鐵錘般的拳頭跳起身。奇美拉繼續糾纏,在飛沙走石中展開了格鬥。

因陀羅與剩下的兩架對峙。警惕着被蛇神纏繞而保持距離,用屬性攻擊。

雷光在戰場上四處迸射,「相」與「相」碰撞發出的沉悶電子音反覆迴響。每一次攻擊,沙塵都衝上數百米高空,衝擊波使空氣震顫。

若是血肉之軀身處此戰場,莫說站立,連抬頭都難以做到吧。

上空,戰艦和空母發射的電子炮和激光,如霓虹般交錯,增添着白與硃紅的色彩。

將生物排斥在外,沙漠中央彷彿憑空出現了神祇的領域。

「感覺不太妙啊。」

「是令尊的血統使然嗎?我家祖父也曾抱怨過拿他沒辦法呢。」

在白蓮的艦橋上,香澄坐在指揮席上,日本刀如搭在肩上般抱着,輕聲低語。

「不好!」 香澄的叫聲與因陀羅結印、向金剛杵柄部灌輸雷擊的動作同時發生。阿特拉斯的「相」如彈開般四散消失,露出了球形的匡體本體。因陀羅粗糙的手抓住了試圖逃走的球體。光芒從掌心溢出,匡體球隨即沉默。

「正該如此!雖然可能自相矛盾,但我最喜歡戰鬥了。這種令人興奮的感覺真是太棒了。」

「但即便如此,那件事和這件事是兩碼事。很遺憾,我必須斬了你。就讓我素盞鳴尊來會會你吧。」

「代我謝謝那個沙利亞。那麼,有何貴幹?」

因陀羅迅速從試圖纏繞捕捉的蛇身中脫出,彷彿看穿了從背後接近的阿特拉斯一般,向自己腳下釋放了雷擊。

「琳?琳·杜赫斯特?西海岸矩陣出身?」

「魔獸型,神格值1200,相密度3。幾乎是平均值。雷神型……神、神格值5000,相密度6。」

「你又是誰?」

轟——!數道雷龍爭先恐後地殺向素盞鳴尊。素盞鳴尊——香澄沒有動。她彷彿要將這光之束視作微風一般,雙手搭在劍上,對着雷擊即將到達的空間,唰地一記橫斬。這一連串的動作洗練優美得令人驚歎,如膠片逐幀播放般灼印在視網膜上。雷光彷彿追隨着劍的軌跡,突然屈折,在大氣中擴散消失。

「第二波來了!兩點鐘方向,距離一三零零!」

電光從蛇口爆發性四散,瞬間將賽特的頭炸飛。蛇身抽搐了兩三下,最終失去實體消失不見。因陀羅一腳踢開本體的球體。

「焰光院大人,是有什麼擔心的事嗎?」

真一的聲音讓琳回過頭,一架匡體球如滑行般從因陀羅腳邊掠過。

「不對,是救了他。」 香澄的朱脣浮現笑意。那笑容如同豔麗的花蕾驟然綻放。她倏地從指揮席上站起身。

「讓他老實待着。」 通信士對着麥克風原話轉達,緊張的戰艦內響起一陣笑聲。看來討厭卡爾曼的不止沙利亞一人。

沙利亞仍有些不解,香澄說道。這時艦橋再次劇烈搖晃。

「你不也一樣嘛。」

「草薙劍,連火焰也能斬斷。半吊子的屬性是沒用的。」

琳感受到非比尋常的氣息,嚴陣以待。

香澄話音剛落,隨着中彈聲,船體劇烈搖晃起來。沙利亞踉蹌着向操作員喊道:「怎麼回事?」

「能量擴散粒子散佈呢?」

「有件事想問你。是關於剛纔承蒙關照的,我方心者的事。爲何要救他?」

年輕的副官沙利亞一邊彙總着接連不斷的情況報告,一邊對船員們的士氣感到滿意。但這位集忠誠於一身的本人,雖然注視着主顯示屏上的戰況,似乎卻在思考別的事情。

「可惡。作爲空母來說裝備也太重了。」 沙利亞悻悻地啐道。

「我可不是你這樣的名人,你倒是知道得清楚嘛。」

因陀羅的手臂在千鈞一髮之際抓住了蛇的雙顎。試圖吞噬的賽特與想要撕裂其口的因陀羅之間開始了力量較量。在如萬鈞之力壓下的賽特力量面前,因陀羅開始被壓制。

話語一度中斷,感覺她在思考着什麼。

「他們要撤退了。」

琳心想這可不能拖了,一邊向突進過來的蛇神賽特釋放雷擊。賽特以蛇類特有的滑溜動作躲開撕裂空氣的閃光,張開燃燒般赤紅的大口襲向因陀羅。

「能聽見嗎?因陀羅的心者。報上名來。」

「敵方是兩架嗎?奇美拉和……因陀羅呢。能獲取詳細數據嗎?」

「你說的笨蛋,是指大槻守正這個男人嗎?說得真難聽。總覺得他有點可憐呢。」

「迎擊導彈發射!主激光炮,能量腔充填完畢,全自動射擊準備!」

「解決兩個。小真,等着。這就來。」

「別生氣。我是想道謝。」

「問題就在這兒。這次奇襲對他們而言有何意義?他們總不會真以爲能擊潰我們吧。除非是設下了大規模伏兵。」

「琳姐,有新的!」

是位男神。頭髮結着美豆良(注:古代日本髮式),但處處散亂,反而更顯精悍。他身着沁入觀者眼中的白色貫頭衣,用刀帶系在腰間。頸上戴着勾玉項鍊。是位有着銳利眼神的日本神話系神靈。手握一柄修長而美麗的劍。

「琳姐——!求支援啊——!」 通信機裏傳來真一可憐的叫聲。

「巨人阿特拉斯、巨人癸甘斯、蛇神賽特共三機。心者都是馬多克隊的人。」

「有趣的女人。我喜歡你。我叫琳。」

「撐住,小真。你是男孩子吧?」

這次輪到琳笑出來了。

通信士按住耳機回頭報告:「羅森費的卡爾曼先生提出出擊請求。說要駕駛自己的匡體出去。怎麼辦?」

「沙利亞,你覺得他們的戰術如何?」

「藉助沙暴接近,適度交火後撤退。仗着地磁干擾讓我們無法使用自動追蹤兵器,以保持優勢。很漂亮的打了就跑戰術。既然如此,我們就用密集彈幕將損害降到最低。若要發力,就在追擊戰時。反應爐提升至臨界狀態待命。」

蛇神露出苦悶的表情劇烈扭動。因陀羅閉上它的嘴並用單臂腋下夾住,同時向金剛杵送出了印記。

它如同嘲弄般在因陀羅旁邊行駛,同時緩緩展開「相」。當「相」固定下來後,轉向這邊。

琳大大地舒了口氣,用因陀羅的視野確認四周。她踢開腳邊失去抵抗的匡體,轉向盤踞在沙地上、眼中燃燒着憎惡的蛇神。

「撤退?」

「慢着!主炮,固定瞄準,待機!」

「對方出動了幾架匡體?」

「因爲風的關係,無法有效張開粒子場。」

「這傢伙!」 沙利亞全身顫抖着,將怒氣投向顯示器。「對試圖逃走的心者下了殺手!」

沙塵沖天而起,阿特拉斯的心者瞬間失去了因陀羅的蹤影。當視野恢復時,異物已嵌入阿特拉斯的背部「相」中。是因陀羅抓住一瞬間的空隙繞到背後,將金剛杵深深打入了它的背脊。

「哦呀,是女人啊。而且還很年輕。」

「敵空母導彈攻擊!右舷炮塔部中彈,第23、28炮座沉默!正在加緊滅火!」

「哦?是個硬茬啊。」 香澄注視着顯示器中,因陀羅以一對二、充滿力量的戰鬥姿態。

因陀羅駕駛艙的通信機開始出現雜音。有人強行侵入了通信線路。稍頃,傳來年輕女性的聲音。琳直覺對方就是眼前匡體的心者。

「辛苦你們了。後面就交給你了。」

「奪取了蘭州,卻不固守於此,反而發動先制攻擊。利用沙暴爲盾的漂亮奇襲戰術。我認爲名叫大槻的人物,是個相當精明的傢伙。只是,終究還是太小看我們了。戰力差距是顯而易見的。」

通信切斷。

因敵軍突然出現而失色的白蓮船員們,被沙利亞一聲喝令,又見香澄如常無言地坐上指揮席,之前的驚慌便如謊言般消退。

正是唯有香澄需要他們守護這一共同的目標意識,將他們聯結在一起。

對方的聲音對於琳意外的激動,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傳來毫無陰霾的笑聲。

因陀羅雙拳緊握閃耀的雷霆,躲過賽特尾巴的一擊,順勢抱住其頸部,猛擊蛇頭。電光火花四濺,強如蛇神也痛苦地掙扎起來。被擊中的蛇眼附近的「相」變得模糊發白,失去了效力。

「是制導激光!命中右舷甲板!第一裝甲中破!」

這位嫺靜的女性體內,流淌着爲戰鬥喜悅而沸騰的血液。沙利亞看着香澄,表情像是想說「真是的」。

沙利亞明顯露出厭惡的表情。「別讓他胡來。叫他老實待着。」

奇美拉還在和癸甘斯進行着激烈的格鬥戰。奇美拉被巨人棍棒般的手臂抓住了山羊頭,痛苦地掙扎着。

「焰光院?是日本焰光院財閥的一族?那個笨蛋,可是惹了個不得了的對手啊。」

「這樣就是二對二了。」

砰轟!

「您過慮了,焰光院大人。他們也不過是拼死一搏罷了。」

沙利亞發出準確的指示。閃光頻現,飛來的導彈羣接連被破壞。正當沙利亞要發出反擊指示時,香澄阻止了他。

「真是個奇怪的匡體駕駛員啊。哦,我可不是在戲弄你,是在誇獎你。我也贊同你的意見。雖然贊同……」

「爲何?」

「殺了更好,是嗎?真冷淡啊。我失望了。你可能會笑,但我認爲人命並非可以隨意丟棄的輕賤之物。正是那些誤以爲犧牲他人是統治者特權的蠢貨們,才把地球搞成這副樣子。我儘可能珍惜生命。我們家大槻確實又笨又陰險,但不會說像你那麼冷漠的話。」

琳集中意念,因陀羅腰間的金剛杵自行浮起。它緩緩上升,刺入了大張的賽特口中。

素盞鳴尊將如水晶般透明的劍尖,緩緩指向因陀羅。那是日本神話中傳說從八岐大蛇體內取出的神劍——草薙劍。

「確實如此。我是焰光院香澄。算是敵人的總大將吧。」

「嘖,力量上要輸嗎?那就用這招!」

那也是戰鬥開始的信號。

「那個雷神,動作很棒。好久沒遇到這樣的對手了。血液沸騰,無法抑制呢。」

「您要出擊嗎?」

香澄轉身離開艦橋。振袖劃出白色的軌跡旋轉。那殘像如幻影般留在沙利亞的眼中。

「再見。若有機會。」

香澄也微微苦笑,將目光移向顯示器內的匡體戰。

「我也是哦。我們很相似呢。雖然短暫,但很愉快。」

琳說着,在腦海中想象金剛杵。如暈染般浮現在空間中的金剛杵,落入了因陀羅手中。

「聽沙利亞說過。說是匡體戰中無人能出其右的女傑。」

「但願如此。只是這奇襲時機的精準與戰略構想的粗糙之間的不平衡,讓我有些在意。」

「我當女孩子也行啦,快救救我啊——!」

《風之白猿神:衆神沙漠》全一冊 第三章 劍王插圖(1)
《風之白猿神:衆神沙漠》 · 全一冊 · 第三章 劍王 · 第1張插圖

因陀羅突進了。它釋放牽制性的雷電,試圖撥開劍尖。爲驅散雷屬性,素盞鳴尊的劍再次流動。就在那一瞬間,因陀羅的巨軀下沉,帶着雷光的拳頭砸向素盞鳴尊的腹部。

不。是打算砸向。

前去格擋雷電的劍,以難以置信的速度翻轉,從斜上方袈裟斬下。

「什麼?! 」 琳驚愕不已。她讓前傾姿勢的因陀羅直接倒向沙地,雙手如彈簧般支撐,憑着感覺向側方翻滾躲開。這幾乎是下意識的迴避行動。若是稍加思考,毫無疑問已被一刀兩斷。

草薙劍擊中了因陀羅從肩到背一帶。暗赤銅色的鎧甲出現銳利的裂紋,「相」劇烈地紊亂了。

琳拼命修復「相」,試圖重整態勢。在沙地上翻滾了幾下拉開距離的因陀羅,素盞鳴尊並未追擊。它一步未動,穩穩地將劍保持在中段架勢,維持着不動的姿勢。

「哦?躲開了嗎。不愧是能讓沙利亞提及的人物。」 對於香澄的讚譽,琳已無餘力回應。

從方纔一瞬的攻防中,琳已經明白,這恐怕是她經驗中最強的敵人。至今爲止,她經歷了無數匡體戰,擊敗過衆多體術精湛或屬性強大的對手。但眼前的敵人層次不同。然而奇怪的是,她並不感到恐懼,反而鬥志愈發高昂。

因陀羅面前突然出現四把金剛杵,如飛鳥般掠過長空,隨即刺入沙地,呈包圍之勢圍住素盞鳴尊。金剛杵的末端躍動着細小的紫色電光。因陀羅向後飛躍拉開距離。

「最大屬性,因陀羅之箭。接招吧!」

隨着喊聲,雷光從金剛杵沖天而起。光柱沒入烏雲消失的剎那,伴隨着震耳欲聾的轟鳴,超特大號的雷霆以光速降臨。

閃光。衝擊。

雷擊精準地射穿了四把金剛杵對角線的交點,將落點處的沙土徹底蒸發,剩餘的能量仍呈放射狀在地表奔竄。強光導致視野一片漆黑,下一刻,出現了一個焦黑的隕石坑。

「成功了嗎?! 」 琳不禁喊道,環顧四周。香澄的匡體已無影無蹤。奇美拉和癸甘斯也停下動作,凝視着這邊。沒有任何動靜。

琳鬆了口氣,擦去額頭的汗水。「大槻,看來是我們贏了。」 她將體重靠在椅背上,對着通訊機說道,下一刻卻啞然失聲。

在呈碗狀凹陷、冒着黑煙的沙地邊緣,素盞鳴尊緩緩站了起來。毫髮無傷。匡體內再次響起香澄的聲音:「剛纔那招,很厲害。若是直擊,素盞鳴尊恐怕也危險了。但接下來輪到我了。」

話音未落,素盞鳴尊首次主動出擊。它貼着地面疾馳,劍尖彷彿擦地而行,以超高速切入因陀羅的懷中。

這是抓住了琳動搖一瞬間的空隙發動的攻擊。即便如此,琳仍下意識將上半身後仰。草薙劍劃過了因陀羅的咽喉。構成因陀羅「相」的光粒子如血花般飛濺。

「嗚咕!」 因陀羅仰面倒下,素盞鳴尊用腳踩住了它的行動。

琳領悟到死期已至。她能看見素盞鳴尊俯視着她、舉起劍的身影。頭腦像被麻醉了一般無法有效運轉。

「嗯?您指什麼?」

「琳·杜赫斯特說過。那個叫大槻的男人,非常陰險。」

睜開眼,箱舟和因陀羅的身影當然已不復存在,只見遙遠的沙丘上,有幾個黑點在移動。

「小真!」 琳的心中掠過黑色的怒火。「你這傢伙——!」

她像是自言自語般說道,再次將目光移向顯示器。

「辛苦了。除索敵班以外的人員稍事休息。」

「看來是呢。啊——,辛西婭妹妹,辛西婭妹妹,該你出場了——」

踢飛素盞鳴尊後,琳立刻轉身,全力逃跑了。她一邊疾馳一邊從沙中抓起真一的匡體,隨後頭也不回地朝着箱舟的方向狂奔。

和着鈴鐺敲擊的節奏,阿布娑羅開始起舞。她在甲板上踏着滿幅的舞步,柔軟的四股舒緩地扭動。

「大槻……」 她低語着閉上眼。但死亡的劍並未落下。

「中招了!是幻力!」 香澄愕然,懊悔地喊道。

「反應爐全開!空母和戰艦的速度應該有差別。給我追上!」

過於柔軟的大地讓白蓮的推進壓穩定器難以完全捕捉,艦體開始劇烈地上下顛簸。

「您辛苦了。依舊是精湛的太刀技法。沙利亞深感佩服。」

香澄指向中央大屏幕上映出的箱舟深藍色艦體。確實能感到某種違和感。

「呵呵……嘻嘻……這怎能不笑。又被擺了一道。全艦調頭一百八十度。」

「沙利亞,我在意。去收集大槻商隊的情報。」

香澄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苦澀地喃喃自語:

香澄有些百無聊賴地叫沙利亞。

「小真,還活着嗎?」

「不明白嗎?仔細看。」

阿布娑羅一動,鈴鐺便隨之震顫,發出「鏘呤、鏘呤」的清脆聲響。

「絕無此事。若有誰敢說焰光院大人的壞話,我沙利亞絕不容忍!」

「沒有影子吧?」

這讓她覺得頗爲痛快。

聽了塔利斯的話,香澄若有所思,將手邊的顯示器切換到放大模式。她臉色一變,仔細凝視着航母的特寫片刻,突然開始忍俊不禁地笑了起來。船員們嚇了一跳,面面相覷。

「爲何?」

「是琳·杜赫斯特嗎?哦,那還真是……」

殘鶯的艦首已明顯陷入沙海之中。

「不,等等。稍後再說。先追上去,再戰一場。若是那種會被輕易擊潰的敵人,就是我想太多了。」

「嗯!」 香澄發出一聲悶哼。琳沒有放過素盞鳴尊出現的一瞬空隙。藉着衝力,一記沉腰有力的高段踢擊襲向素盞鳴尊的面門。香澄勉強抬臂格擋。連帶着格擋的手臂,琳用盡全身力氣的踢擊將其踹飛。

「不,我本人並未直接見過她,但看過那人的匡體戰。若是她,能與焰光院大人戰到那種程度也不足爲奇。但是,我本以爲她早就死了。」

「沒問題嗎?」 航法士塔利斯代替沙利亞回答:「航行無礙。只是速度上不去了。不過,那個叫大槻的男人船也不錯啊。保持着巡洋戰艦級別的速度。」

「是幻力。我們一直在追一個幻影。」 香澄頗覺有趣地說。

沙利亞一臉認真地回答,讓香澄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真是漂亮的逃遁。乾淨利落的手法。

對於塔利斯的玩笑,沙利亞笑了。他半認真地想,若是能看到香澄的笑容,就算一輩子追着那些敵人也值了。

「死了?」

不久,在空母上起舞的天女,開始逐漸呈現出重影。背後的景色也如同水彩顏料在水中流淌般,色調變得怪異。地面消失,腳踏實地的感覺不復存在。

響應琳的激情,因陀羅的「相」暫時活性化。它猛地跳起,瘋狂突進。這是毫無防禦、全力而爲的衝鋒。

阿布娑羅。印度神話中的天女。是一位身着短腰衣的美女。臉上罩着薄絹面紗,毫不吝惜地展露着豐滿的胸部。額飾、項鍊、胸飾、臂環、戒指、腳環等裝飾品琳琅滿目,所有這些都綴滿了無數鈴鐺。

香澄將嘴湊近揚聲器,大聲宣佈:

「因爲我聽說她所屬的海洋矩陣匡體部隊,幾年前在某地全軍覆沒了。想來琳那時也該是戰死了……」

香澄忽然皺起眉頭。心中掠過一絲疑慮。

「原來如此。確實如此。」

「太好了。大槻,時機到了。」

「真是大膽!」

素盞鳴尊、癸甘斯,甚至連焰光院的兩艘戰艦,都忘了狀況,看得入神。

完成匡體回收,回到白蓮艦橋的香澄心情頗佳。

「追擊!那羣傢伙是硬茬。而且,是久違的讓人心情舒暢的敵人!」

與箱舟的距離絲毫沒有縮短。周圍的沙漠地形開始變化。沙質變得細膩柔軟。即將進入一片毫無岩石、完全的沙之世界。

琳並不拘泥於名譽或意氣這些無謂的東西。比起那些,此刻更應優先考慮同伴的性命。對手強大,逃跑便是。只有活下去才能再戰。她擁有着不執著於承認自己失敗的固執,而是尊重對手實力的坦率。

突然間,一股莫名的笑意湧上香澄心頭。她忍俊不禁,放聲大笑起來。那並非勝利的笑,也非輕蔑的笑,而是一種爽朗的笑聲。

「不行,小真!快住手!」 悲痛的喊聲已然遲了。柔韌的銀光迸射向奇美拉,山羊頭如果實般被砍飛,在空中翻滾。奇美拉的「相」消散,裸露的匡體球重重砸在沙地上,像球一樣彈起。

艦橋的船員們都出神地望着難得如此愉快的香澄。這位平日裏帶着難以親近的高貴氣質、偶爾會流露悲傷神情、卻少見其年齡應有的天真笑容的女性,此刻的笑容讓他們心馳神往。

素盞鳴尊的劍筆直地朝着因陀羅的頭頂揮落。因陀羅毫不在意地用右臂格擋。暗赤銅色的臂甲破裂,劍身嵌入「相」中停了下來。

老航法士塔利斯低聲對沙利亞說:「看來公主殿下心情很好啊。」

「立刻去辦。」

「琳姐!」 聽到喊聲睜開眼,看到的是撲向素盞鳴尊的奇美拉的身影。

「別看!別動!切斷感官!要被拖進幻力結界了!」 她下達指示,自己也切斷了與匡體的五感連接。

「怎麼回事?」 各部門間匆忙進行聯絡。聽完通信士的報告,香澄的笑容變成了苦笑。

「您怎麼了?焰光院大人?」 傳來沙利亞擔憂的聲音。

那是美麗的舞踏。靈妙的節奏與幻想的動作,足以將觀者不由分說地吸引進去。

白蓮與殘鶯相繼開始調頭。然而,就在完成調頭,即將下令反應爐全開之際,殘鶯的艦體突然開始傾斜。緊接着白蓮也緊急制動。

幻力是匡體屬性的一種。簡而言之就是幻術。通過讓敵人產生幻覺引發混亂。雖然沒有直接殺傷力,但根據使用方式,可以成爲強力的對抗手段。

「你們在偷偷摸摸說什麼?說人壞話該趁本人不在的時候。」

「本該在他們往與蘭州完全相反方向逃跑時就察覺的。不過,真是讓人愉快。」

「要是隨便把那些敵人幹掉了,說不定反而會惹公主殿下生氣哦。」

「怎麼了?有什麼在意的事嗎?」

「嘖!」 因注意力被衝擊分散而失去琳蹤影的香澄,咂了下舌,在不安定的姿勢下放出突刺。然而,在她預想琳必然會踏進追擊的空間裏,並沒有因陀羅的身影。

「嗚哇——!嚇死我了!」

受騙的懊悔並未在香澄心中湧起。無論是因陀羅漂亮的逃遁,還是這次的幻力,甚至能感受到他們在保身方面徹底的職業素養。

伴隨着大槻拖長音的聲調,在空母箱舟的彈射器上,待命已久的辛西婭的匡體展開了「相」。

「他們根本沒離開那個地方。因爲一動就會被聲吶探測到。我們等於是追着幻影,從敵人的眼皮底下溜過去了。」

聽她這麼說,沙利亞露出意外的表情。

辛西婭的阿布娑羅,正是擁有這幻力屬性的匡體。

「您怎麼了?」

「說起來,沙利亞。那個因陀羅的心者,就是以前你提過的叫琳的女人吧。」

「啊!」 一片驚叫聲響起。在強烈的日光照射下,本該投下的影子,在那如海市蜃樓般搖曳的空母下方卻不見蹤影。

在與沙利亞互相打趣的間隙,她也不禁莞爾。

「說得真好聽。你明明看得提心吊膽的。」

「看來她相當中意那羣傢伙呢。笑得真開心。」

「是我們疏忽了。他們奇襲的目的,就是爲了將我們誘入這片地帶。是完敗。功能恢復和脫出恐怕需要兩天時間。」 白蓮的艦橋也開始緩緩傾斜。

時間在焦灼中流逝。據香澄體感約十五分鐘後,幻力結界消失了。

沙利亞一臉不甘。

「流沙……嗎?」

「也就是說……」

香澄愣住了。

在一片難得歡快的艦橋氣氛中,香澄愉快地凝視着顯示器內荒涼的沙漠。追蹤中的空母箱舟,依然只是一個小黑點。似乎被拉開了相當遠的距離。開始追擊已過一小時,距離卻並未縮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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