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和服偵探 八束千秋的事件錄》 · 佐佐木禎子 · 8099 字
『我一直在關心你。一直從遠處守護着你』
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後寫下了自己的名字。雖然只有她會交出這樣的信,但即使如此……
千秋一臉嚴肅地晾曬着和服。
在當和服偵探之前,先完成和服店的本職工作吧。即使想做什麼,也要等到完成這些事情之後。
所以,他先把收到的和服展開了。
「首先要陰乾──啊,你還沒有足夠的愛,所以不要碰這個。我來做。」
正當天音想要幫忙做體力活時,千秋輕拍了一下她的手腕,急忙展開了包裝紙。
雖然心想什麼叫沒有足夠的愛,但是天音還是理解了。
當包裝紙在天音面前展開的那一刻,她明白了爲什麼千秋不想讓她碰那件和服的原因。
那是一件美麗的和服。
這件和服並不是吸引人的那種,而是直接躍入眼簾的那種。
隨着圖案逐漸展現,天音明白了千秋爲什麼如此堅持『池田屋』的和服。儘管天音對和服並不熟悉──也許正因爲如此,她只能感嘆這件色彩鮮豔的振袖「真的很美」。
從肩膀到裾邊,春天初綠嫩葉的翠綠色漸漸變成濃綠色。整件和服好像展示了從春天到初夏、從葉子正面到背面的所有綠色。在這樣的色彩中,大朵的梅花斜着描繪出來。袖子上有松樹和竹子。金色的鑲邊和大膽的色彩搭配,讓這件和服散發出南國的異域風情。
雖然說法有些奇怪,但這件和服上描繪的梅花枝條上,即使停留着一隻鸚鵡也不會覺得奇怪。
然而,這件和服依然散發着濃厚的『和』風情。
「哇。穿這件和服的人一定很美吧。……那個,是田上家的奶奶呢。吉娃娃的……哇。」
不由自主地發出感嘆。
「能穿上這件和服的人一定曾經非常美麗吧。」
「直到現在,她依然美麗。不要用過去時態來形容。你真失禮,傻瓜。」
千秋板着臉責備天音。
「你自己說要『抓住罪犯和證據』,卻什麼都沒做。那你來做點體力活吧。問問靜子阿姨,她會告訴你山田女士的家在哪裏。打個電話過去,然後去看看。還要再去一趟田上家,詳細詢問火源!一樓的哪個房間燒了,消防局和警察認爲火災原因是什麼。吉娃娃平時在哪個房間看家。仔細注意,如果有什麼引起關注的事情,請向我報告。明白了嗎?」
「我也要?」
因爲他很快就聯繫上了。不過,天音不是去田上家,而是去了田上孫子所在的大學。
用一句話來概括,也許就是這樣了吧。
雖然現在在店裏穿着靜子給的借來的和服,但——也許真的應該爲自己量身定做一件。
後領要把拳頭擠出一個寬度,稍微展示一點性感。可能是白色的半衿(衣領)比較好。還是鮮豔的半衿更好呢?
「肯定能消除的。因爲,田上家的小狗都沒有味道,還散發着很好聞的氣味呢。和服也一定沒問題。或許用香囊之類的可以去除火災的氣味?」
「……是嗎,是有氣味的。從吉娃娃身上聞到了香水的氣味。從它穿的衣服,還有毛髮上。」
「你是觸感控嗎?既想摸狗,又想摸和服。」
「這兩件雖然完全不同,但看起來很像。好奇怪。是不是因爲喜好?穿着人的品味之類的?」
「怎麼做到的,大概是很努力吧。吉娃娃真的很努力。」
因爲非常漂亮,所以很想觸摸。
「她說好好休息就會恢復精神的。」
千秋這樣說着陷入思考。
「順便說一下,你。從剛纔開始,除了張大嘴巴看着我之外,什麼都沒做。」
田上上完課後走過來,從入口處朝天音揮了揮手,走過來。
千秋嘆了口氣,天音說「啊,是嗎。對呀」點了點頭。狗毛不是羊毛。
在大學校園寬敞的食堂裏,天音等待着田上。
天音驚訝地想,千秋看得真仔細,連褶皺的情況都看得出來!?
「哎……好過分。」
千秋嚴厲地命令天音,並用銳利的目光瞪着她。
天音直接說出了心裏話,千秋的手一瞬間停了下來。
「那個……我可以稍微摸一下嗎?」
觸感非常好,所以天音對千秋嘻嘻一笑。
在各種顏色和圖案的環繞中,天音緊緊握住拳頭。
他瞥了一眼天音,然後扭過頭。
「不過……你似乎又給了我一個提示。黑心企業的暴力傾向,和服的氣味。只對年輕女人吠叫的狗。原來如此。」
因此,讓他笑很讓人高興。
雖然只是紙杯裝的自動售貨機咖啡,但天音還是想把飲料遞給田上。這是天音在千秋和靜子那裏得到的快樂。那種心靈受到感動的感覺。
千秋無語地露出了一副驚訝的表情。
「很光滑。跟滌綸有不同的光滑感。」
「對了,千秋先生,如果用香囊或者香水什麼的,是不是可以讓氣味更好聞,消除濃烈的煙味?就像吉娃娃那樣。」
「但是真的很硬。我能再摸一下對比一下嗎?」
「是的。吉娃娃也要多休息。大家肯定都很累。在一個安心的地方好好休息,喫很多美味的東西,喝別人泡的茶,這很重要。這是我的親身經歷。」
「……是的。」
──千秋說的那樣,人的外表和生活方式都被和服所包容。
「當然了。」
天音這樣問。
「三笠夫人的和服領子?」
千秋滿意地說道。
「是吧。所以如果撒上香水的話……!」
「嗯,想摸的感覺很重要。絲綢的觸感很光滑,好的絲綢會從指尖滑過去。稍微摸一下可以。我允許。」
「真是令人震驚。希望她多休息,早日康復。田上先生也要好好休息。」
慢慢地,她開始這麼想。
天音站起來,去了牆邊的自動售貨機,爲自己和田上買了咖啡。
「吉娃娃也是呢。你真的很喜歡狗。把它們當成人一樣。但這讓人很高興。狗也是家庭的一部分。很少有人能理解這種感覺。」
千秋默默地看着天音小心翼翼地觸摸。
天音觸摸了一下千秋拿過來的日常和服。羊毛的觸感讓人感到懷舊。靠近一點,燻蒸過的氣味就會刺激鼻腔。
「是的,吉娃娃也是。……啊,對了,請等一下。」
儘管如此,田上還是很擔心。他擔憂地皺起眉頭說。
「我沒看着你呢?我是在感慨!」
在攤開的許多古着和服中,天音就這麼想。
比如說『池田屋』的振袖,讓人想知道那個製作和穿着它的女性是什麼樣的人。旁邊的日常和服也是如此,除非看到背後,否則不會注意到修補的痕跡。從這些細節中,可以看出主人是如何珍惜這件和服的,讓人想要詢問爲什麼要如此珍視這件和服。
「老了,不能穿華麗的振袖,並不意味着要放棄時尚。隨着年齡的增長,會有適合的和服。那邊有一件提花絲綢的和服,像你這樣的小孩子穿上,只會讓人覺得是『下屬的下屬的助手』,但如果是年紀大了,有份量的女性穿上,就會讓人覺得是『老字號的女掌櫃』。」
「像嗎?它們之間沒有共同點。一件是『池田屋』的振袖,另一件是……這就是普通的日常服。沒有哪家店的標誌。但是,確實是非常珍視地穿着。穿破了就縫補,裏面貼上漂亮的彩色布料……」
「下屬的下屬的助手……」
「感慨就夠了。與其在這裏這樣,不如去山田家,問問那個拍火災照片的朋友,聽聽他們的故事,然後帶回照片。我有越來越多想做的事情了。因爲你一個接一個地給我提示,事情變得很奇怪。」
──如果站得筆直,昂首挺胸,穿上它呢?
天音受到打擊,但還是用指尖沿着振袖的圖案。她想象着自己穿上這件和服會是什麼樣子。雖然覺得自己樸素的面孔和這件和服不相稱。
從原料開始挑選,自己決定里布,一直用心穿着,想要一件能珍視的和服。想要親自做一件。然後,想要穿得漂亮。
「我奶奶去朋友家了。因爲把和服都交給『八束屋』處理了,所以感覺輕鬆了很多,之後就躺下休息了。她打算在朋友家住一段時間。我也是,今天上完課之後就要去朋友家,打算在那裏住一晚。」
「你知道那家吉娃娃的厲害事嗎?火災那天,田上夫人不小心把手機忘在家裏了。結果,吉娃娃把手機藏在自己的衣服裏,逃到了外面。就像警犬和救援犬一樣,雖然那麼小。」
和服衣架與洋裝衣架不同,它是直的,很長。千秋以謹慎的手勢展開和服,掛在和服衣架上。
「羊毛是羊毛,而狗毛是狗毛。你真是個傻瓜。」
「她躺下休息了,沒問題吧?」
「裏面有芯,很硬的。」
「山田女士?哦,那個……」
像七五三那次穿的那件一樣。雖然知道眼前的『池田屋』的振袖不可能穿,但肯定有一件能讓自己瞬間變得光彩照人的特別漂亮的和服。
可能是因爲這個時間比較尷尬,坐在餐桌旁的學生們並不多。在這些人中,穿着和服的天音顯得很引人注目,周圍時不時地有目光投過來。
被允許了……。
聽到這麼嚴厲的話,天音慌忙跑去找靜子。
千秋認真地問。天音以爲不行,正準備收回手,
已經是下午很晚了,但還沒到晚餐時間。
「是啊。和服是很美的。」
「芯?衿芯是放在長襦袢的。和服的領子那麼硬有些奇怪……」
她開始覺得不能被這樣說——。
「雖然現在她已經不能穿振袖了。振袖是未婚年輕女性穿的。但是她擁有與年齡相符的美麗和魅力。她的手是勤勞的人的手。指尖和手掌皮膚變得很硬。她一定不是懶惰的人。而且她的眼角和嘴角有很多溫柔的笑紋。」
千秋翻轉和服,指着縫補的痕跡對天音說。
「你笑得很傻,摸着和服的樣子很噁心。」
千秋似乎想起了什麼,這樣喃喃自語。
「感覺很好。」
「不行。喝別人泡的纔好喝。自己準備的食物和飲料,味道就是不一樣。別人給的東西更美味,而且在虛弱的時候會觸動心靈。所以,給……」
「沒關係。反正我是想請教您一些事情。實際上是我打擾您了,真的很抱歉。」
「氣味會混合在一起反而變得更糟糕。別再做多餘的事了。明白嗎?你,千萬不要在沒有我或靜子阿姨許可的情況下,對這件和服做任何奇怪的事情。」
──在這家『八束屋』裏,一定有一件適合自己的和服。
「愛嗎?」
「不僅是布料,不同的和服觸感也不同呢。那天三笠夫人的和服領子很硬,這件卻很柔軟……」
接下來,千秋拿出第二件和服掛在和裝衣架上,這是一件柿色的羊毛和服,看上去很破舊。袖子上有貼布,給人一種穿得很破的感覺。然而翻開衣服內側,裏面卻有漂亮的綠色。這兩件和服雖然外觀截然不同,但放在一起,卻似乎有某種共同之處。
「手機藏在衣服裏?怎麼做到的?」
「啊?」
田上坐在天音對面。
「和服還可以用同樣的布料做成護身符什麼的……有很多技巧和傳給孩子們的方法呢……我越來越喜歡和服了。」
而且。
豐滿的,圓圓的,常客的……。
田上慌忙站起來,站在天音後面。
田上稍微露出了一個微笑。那是一個溫暖的笑容。
「嗯,希望晾乾後能消除。」
「一眼就看出穿着和服的你了。真是抱歉,讓你來學校這邊。」
「沒關係的。我本來就要請客的。」
「就算是一件低調的和服,也可以讓裏面更加華麗,或者穿着炫耀的襯衣,用低調的和服搭配華麗的腰帶。和服就是有這樣的樂趣。田上夫人肯定也很享受穿和服。這些和服都是被愛着的。」
千秋露出了爲難的表情。
天音先去了田上家,找的是田上的孫子。
天音被這種說法激起了鬥志。
「我不能讓你隨便摸我寄存的和服。──別說廢話了,繼續工作!下一個,下一個。」
「……有味道呢。」
「謝謝。」
田上眨了眨眼,接過了咖啡。抬頭微笑着,天音從自動售貨機取出自己的咖啡,然後回到了桌子旁坐下。
田上坐在對面,說「感謝款待」並把嘴湊到紙杯上。
「請慢用。」
天音優雅地回應,並喝了口咖啡。
「我們已經開始處理您交給我們的和服了,店主立刻展開了和服,進行了晾曬和清潔的安排。」
「謝謝您。麻煩您了。」
「好的。──順便說一下,我想問問田上先生關於火災的事。一樓的房間着火了……。我知道這種話題可能不太愉快,抱歉。」
「沒關係,不過我也沒什麼可說的。起火原因尚不明確。由於事發時沒有人在室內,所以被當作不明原因的火災處理。」
「起火原因不明?」
「警察在火災現場調查方面似乎比較寬鬆。因爲這次沒有人死亡。」
「是嗎。」
天音從腰帶裏抽出一張紙,展開在桌子上。她用筆畫了一張田上家的平面圖,儘量還原了她所記得的範圍。
「二樓那個房間的斜下方,就是這裏起火的地方嗎?這個地方是洗漱間?」
她用筆畫了一個圈。
「是的。」
「那吉娃娃平時在家裏看家的地方在哪兒?」
「吉娃娃看家的地方?大概是在玄關旁邊的樓梯第二步上的一個窗子那裏。從那裏可以看到外面。」
「哦,那個破碎的窗戶……」
「它應該是從那裏自己盡力逃脫的。」
她凝視着抱着狗的女人的照片。
「報警的也是你吧?是那個老頭子拜託你的嗎?所以我被田上君甩了。你說了些奇怪的話,然後……」
她把帽子緊緊拉下,戴在頭上,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天音。
「千秋真是個能留意到細節的人啊。假裝沒聽見,實際上把我們的對話都聽得一清二楚。有人拍火災現場照片的事情,居然連這種小道消息都記得清清楚楚……」
「不,沒關係。話說回來,是我看了不該看的東西。」
天音覺得自己可能有些自戀,感到非常尷尬。耳朵附近變得火熱。如果這種對話被千秋聽到,她可能會被嘲笑道:「你這個下屬,連和服都穿不好,還敢抱有什麼期待?」
天音在手機上查看圖片,進行比較。熊熊燃燒的房屋和黑煙。人們仰望着火災的背影。大多數照片都是從後面拍的,所以人的臉沒有拍到。
吉娃娃被她抱在懷裏。
「誒……我的?」
『我一直在關心你。一直從遠處守護着你』
天音的手停了下來。
「哦,要不然我把我的LINE告訴你?比打電話方便。能告訴我間宮小姐的LINE嗎?」
「爲什麼你在這裏?你到底在做什麼……」
很久沒有打開LINE應用了。田上也拿着自己的手機,輕輕地靠近,互相確認對方的ID。
「真的呢。我聽說它自己逃了出來。這麼小的狗狗還真有勇氣。」
那個女人迅速移開視線,遮住臉,拿着咖啡走出便利店。
只能通過背影、頭型和體態進行比較。
「啊……你是。」
沉默中,天音一遍又一遍地畫着一個圓,田上問道:
天音慌張地拿出手機。
「那隻狗?是吉娃娃嗎?我老花眼,要放大才能看清楚。哦,這隻啊。……這隻狗非常顯眼地在叫,所以拍了下來。原來是那戶人家的狗。幸好沒事。抱着它嗎?」
田上之所以詢問聯繫方式,是因爲和服的關係,並不是因爲對天音產生了興趣。
「還不確定。我會問問店主,然後再聯繫您。我會打到您留下的電話上……」
羞恥感是會傳染的。一個害羞的男人向你詢問LINE的情況──是不是也應該臉紅呢?
別得意。天音。
而且,田上很可能很受歡迎。他是那種爽朗型的大學生。雖然並不特別引人注目,但卻是那種慢慢讓人覺得不錯的相貌。而且還很關心祖母,非常溫柔。看起來很認真。
如果不小心說出什麼──可能會給她帶來麻煩。
嘩啦一聲水響。
「和服。咖啡的污漬?啊啊啊。怎麼辦。」
──扔掉大件垃圾的、對貓過敏的那個人……。
「你說剛纔想起來?」
「抱着吉娃娃的……啊,爲什麼?」
然後──。
「啊?啊?」
然後,他們用手機互相確認──交換了LINE號碼──。
山田家是一棟普通的公寓。雖然她穿着和服生活,但並不是住在日式獨棟住宅裏。
「我已經很久沒和朋友聯繫了,所以沒用過。我在學校的時候還是用過的。」
這樣的文字。
她可能已經忘記了,手機是連接「人」的工具。這成了一條她身上的項圈和鏈子,只是爲了接收上司的辱罵而存在的工具。
接下來,她去了山田那裏。「拍下火災現場照片的人」原本是想讓她介紹給天音的,但出於顧及名聲,那個人拒絕直接與天音見面。不過,她還是把照片數據發給了山田。
接下來是吉娃娃豎起四肢站立,仰望燃燒的房子的畫面。
這樣就可以不用包包,空手逛街。
「田上……先生?啊?」
──是這樣啊。
面對面的對方手中的紙杯變空了。
搞不明白。
「我不是在搭訕。我絕對不會濫用的。」
「用郵件附件……稍等。因爲我有些老花眼。」
接着,感覺大腿內側漸漸溼潤和熱。
「這應該是……我問你的臺詞。你鬼鬼祟祟地到處打探,到底在做什麼?不僅出現在了田上君的家,還出現在他的學校。我可是看到了。一直跟着,一直看着。」
她猛地點頭表示同意。
「……抱歉,這樣說女性的事情的男生是不是很糟糕。這種藉口似的話……」
然而,原本是西式的客廳木地板,卻與日式櫥櫃、沉重的木桌和藤製沙發相得益彰。藍染布和小物件作爲點綴,形成了舒適的日式風格。
而且,這看起來無論如何都是涉及到戀愛的對話,對吧?
「啊……抱歉。」
「沒事。這個……只是一個社團裏的人。不是那種關係。」
就這樣──。
「是……對啊,是因爲和服的事。我們需要聯繫。我並沒有覺得這是什麼奇怪的事情,或者是搭訕,也沒有那麼厚顏無恥的想法。我也不受歡迎!我只是想起來,LINE這個東西是可以用的。」
「剛纔你看起來很喫驚,我以爲我說了什麼不妥當的話。我平時不會這麼做的。真的。這次是因爲……和服的事情……」
然而,兩人的情緒都有些低落。剛纔還興高采烈,感覺彼此距離拉近了,而現在,田上之間的空氣溫度似乎稍稍降低了。就像是有一股縫隙中的風吹過一樣。
她叫住那個女人,把手放在她的背上。
不斷滑動保存的圖片,查看每一張。
「和服什麼時候能好?』
──原來如此。如果有相同的臉,那個人可能就是罪犯……但是照片並沒有拍得很清楚。
那個女人瞪着天音,滿臉惡狠狠地回頭。
──回想起來,我真是個嚴重的社畜。我明顯是被洗腦了。我甚至都沒意識到自己有多奇怪。
告別山田的家,天音來到了『八束屋』附近的便利店,準備打印圖片。爲了給千秋和靜子各自一份,打印了兩張。在打印第一張時,她想起山田說過老花眼需要放大才能看清楚,於是爲靜子放大了一下。
田上說到這裏,突然停住了話。
因爲──照片裏的她就站在那裏。
這些都是在『八束屋』向千秋和靜子學到的。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她真的是縱火犯?但是因爲嚴重的貓過敏就去燒別人的房子?
田上看着天音腰帶處插着的手機。實際上,把東西放在腰帶裏是非常實用的。可以輕鬆放入薄物品。另外,在和服的袖口裏,還可以放入手帕和圍巾。
天音立刻把手裏的打印照片藏了起來。
「沒有那回事。」
離開公司和上司後,天音感覺自己的思考變得遲鈍。那時候,她的頭腦和心靈就像被慢慢注入鉛一樣,變得冰冷且僵硬。她無法思考,也無法感受到任何東西。
「話說回來……田上先生看起來很受歡迎呢。這個人絕對喜歡田上先生。否則不會說這種話。守護着你什麼的……」
天音皺着眉頭,想不出還有什麼其他問題可以問。她應該在來之前向千秋詳細瞭解「我應該調查什麼」。
雖然不是有意窺視的,但還是看到了。正好雙方都把手機伸出來給對方看,所以──。
「我……並沒有擔心什麼……濫用之類的。請稍等。」
住在三笠家隔壁公寓的──被指名道姓說是縱火犯的那個女人。
田上快速地說,表情顯得有些爲難。天音也感到有些尷尬。
「什麼嘛,穿和服什麼的。你對那個人一點都不瞭解,還這麼親近!真噁心!」
「等一下。」
火災發生時,吉娃娃在觀看的人們腳下來回穿梭。四張照片中,吉娃娃的站立位置都不同。有一張照片是它離開人羣,孤獨地坐在路邊。
「也許她真的喜歡我……但這有點可怕。正常情況下,不會去守護別人吧?我拒絕了她。雖然對於我這樣的人來說拒絕別人可能很自大,但因爲無法喜歡她,所以說了對不起。然而她卻頻繁地發這種郵件和LINE消息給我──實在是困擾。一開始是正常的交流,但最近這種沉重內容越來越多,如果拒絕,她似乎會變得更加憤怒,所以……」
在山田家的客廳,天音與山田交換了聯繫方式。
從公司接到的電話變成主要通訊方式──然後朋友之間的交流時間也變少了──自己和朋友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
顯示屏上出現了──。
「哎……這個人……」
天音這麼想着,閉上了嘴。只談論吉娃娃的事情。
走到外面。
她在心裏這樣說道。
因爲看到了這個,天音不小心說漏嘴。有點期待,覺得很羞恥,想掩飾起來,變得多話。
「雖然畫質粗糙,但有兩張總比沒有好。」
──咖啡灑在了和服上?
緊接着──。
「嗯。收到了!謝謝您!」
天音慌忙跟上去。她感覺這不可能是巧合。那個女人似乎在探尋天音在做什麼,同時當天音看向她時,她遮住臉,試圖逃跑。
晚了一拍,天音才反應過來。
之後就沒有什麼可說的了,嘴巴變得沉重,「那麼,謝謝您抽出時間」,低下頭,天音與田上告別。
將火災現場圖片作爲郵件的附件,轉發給了天音的手機。
思考中的天音旁邊,那個女人正買着熱咖啡。這種滴濾式的咖啡據說和咖啡館的味道一樣美味。
田上慌張地伸長脖子向四周張望。
田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戴上眼鏡,一臉認真地操作着手機,然後問道,「好了。收到了嗎?」
腦袋一片空白。
這是從『八束屋』借來的和服。而且剛剛纔被教導過,去除污漬和異味是很麻煩的。咖啡污漬是不是像洋裝一樣用溼布輕拍就能變淺呢?
「不要再靠近了!」
女人喊道。
趁天音慌張的間隙,女人轉身離開了。
「靠近的是……不是我,而是你……。那個?」
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天音在便利店的停車場裏孤零零地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