魎呼襲來
《真·天地無用》 · 梶島正樹 · 1萬 字
那一天,樹雷星的上空,傳來幾響爆炸聲。
樹雷這一個國家,擁有了整個銀河最強的戰鬥力。近2000年以前,從未有人敢來襲擊樹雷。因此,全樹雷上下一片愕然。當防空警報傳來的時候,沒有人相信。皇宮的作戰司令室裏,一派慌張的景象。
“樹雷的絕對防護圈已經強行突破。再過十秒鐘就會到達地面。”就連傳達信息的鬥士,也是一副難以置信的口吻。
“直接向皇宮中來,這究竟是哪裏的船?”
這時候,巨大的噪聲從顯示器裏傳了出來。
“被擊毀了麼?!”
“敵艦依然健在!方纔的聲音恐怕是敵艦通過時扭曲了空間而造成的!”
「那麼強大的能量……這不可能啊!」司令官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
“入、入侵的戰艦已經確定……只有一艘?!”
“什麼?!在第一、第二世代的樹雷的船都離開本星的時候來襲,單憑一艘船就能輕易地突破絕對防護圈。這怎麼可能……”
然而,再無法相信,事實,畢竟就是事實。
天空之中閃耀過一道耀眼的光,幾乎與此同時,一艘黑色的結晶體飛船伴着巨大的轟鳴聲,出現了。經過幾秒,天樹被強烈的衝擊力撼動了。
“渾蛋?!強行攻入?!”
“艦種確定,是魎皇鬼!”
“魎皇鬼?!那個被稱作‘黑色破壞’的魎皇鬼?!”司令官驚叫道。
出來最高評議會,誰都不知道,這個魎皇鬼曾在現任樹雷皇、阿主沙的武者修行途中與阿主沙的船、霧封有過一番激戰。然而,宇宙海盜魎皇鬼可是全銀河種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
“喵噢~~~!!”那船像動物一般地尖叫着。同時,前去迎戰的一艘第四世代的船化作一個火球。
“一擊就可使第四世代全毀?”
終於,擁有足以使樹雷恐懼的力量的敵人,出現了。
突然降臨的黑色破壞魔,染紅了樹雷的天空。
“怎麼了?!爲什麼不進攻?!”
龍皇到現在還沒有航行過。但阿重霞哪裏聽得進勸告呢?
“我最喜歡的花園!我絕不會原諒你的。這個卑鄙的海盜!!”
“哦哦!果然不同凡響。”魎呼剛纔可是用了之前擊沉第三世代戰艦的力道去攻擊的。她知道,對着這艘船,是不能夠粗心大意的。
然而。
“這樣的話……”達亞讓邊上的副官來接替指揮的任務,他要親自出擊。現在樹雷一共有5艘第三世代的船,再加上之前的十多艘第四世代之船,如果一齊用最大火力的話,應該能抵擋一陣子。
“魎皇鬼、真的就像傳說種那樣厲害吶。”遙照感到有一點興奮,畢竟,他體內流淌着的,是海盜的血液。
“哦?那個花園你很喜歡?我明白了。”魎呼調轉火力,向着那花園發射出大量光束。一瞬之間,花園中的草木都化作了塵埃。
“哎呀呀,可怕可怕。不愧是海盜國家的公主殿下。發起火來真叫人受部了。接着就交給你了,魎皇鬼!”
這個名字的意味,就是說魎呼有着召喚魑魅魍魎的能力。然而,現在的這個東西,顯然是被魎呼的興奮的神經吸引過來的。
一個少女從天樹一角的徵木家的房子裏飛奔而出。那是一個相貌出衆,舉止高貴的女孩子。長長的深紫色的頭髮在腦後紮成兩束。
無數交錯的小徑,繁茂的皇家之樹,這些漂亮的景象,惹得砂沙美欣喜地驚歎連連。隨着螢火蟲一般的小小的光芒的舞動,樹奏響了溫柔的歌。
“……哼,是光鷹翼哪。”魎呼從與阿主沙所乘坐的“霧封”那一役起,就知道了光鷹翼的存在。現在,她從顯示器裏看到,有二艘船,卻打開了三枚光鷹翼。
瞬間,達亞的船受到了重創。
看着顯示器上不斷逼近的魎皇鬼,阿重霞戰慄了。
“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啊啊啊————!!”他絕望地大吼。然而誰都無法給他一個解釋。
然而,這一信念,被魎皇鬼毫不憐憫地攆碎了。
達亞無視通訊機裏的勸阻。
遙照聽說過這個名字。不屬於任何集團、單獨行動的海盜船。它的破壞力如此之大,因此被叫做“黑色破壞”。然而,魎皇鬼的活動,大抵不在文明國內。所以,她究竟破壞
龍皇張開了光鷹翼。瞬時間,魎皇鬼發射的光彈,消失了。阿重霞現在還沒有協調控制的『鑰匙』,船的外裝也還沒有完全調整好。但是龍皇畢竟擁有巨大的力量。
在魎呼的身後,有一個半透明的物體——有着四隻血紅眼睛和銳利爪牙的怪物。
“不要說了!”達亞吼道。舟參是預定比遙照早一天回樹雷。現在當然要比遙照距離樹雷更近。然而,他卻寧可袖手旁觀。
這個時候,命運被改變了。
魎皇鬼發射出數不盡的光束,步步向龍皇逼近。那些光束都被光鷹翼彈開了,卻擊中了天樹的一根枝椏上的,阿重霞心愛的花園。
魎呼。
魎皇鬼,朝着彙集着大量戰艦的地方衝過去。
沒有行動的天木家的船,是接受了舟參的“旁觀”的指令。可是天木家的人也沒法違抗。他們也目睹了樹雷現在的慘狀,和魎皇鬼的恐怖。
着一對細長的眼睛,金色的瞳孔,頸部與雙手腕上嵌着三枚奪目的血紅寶珠——是的,這個陶醉在戰抖與破壞之中的女子,就是魎呼。
庭園隨着阿重霞傷心的淒厲叫聲傾倒下去。天樹的枝椏,可是有着好幾千米長的,這麼強大的力量,使得魎皇鬼顫抖得厲害。
“達亞大人,保全戰艦重要。快撤退吧!”
即使是自己殉職,也要保衛樹雷。爲了自己的君主、阿主沙。爲了自己的祖國。達亞控制住自己的船張開光鷹翼,撞向魎皇鬼。這樣或許可以使魎皇鬼受點傷。這是唯一的可能性了。
最近,魎皇鬼行動的目標一直是掠奪銀河多處的主要文化財產,那麼,它這次來樹雷的目標,可想而知,一定就是皇家之樹了。
“哼哼哼,來呀!一齊衝上來吧?否則,我可是要不客氣了喲!啊哈哈哈哈哈哈!!”
“還沒有聯絡上舟參殿下?”
砂沙美無助地慘叫着消失在黑暗的深淵之中。
“遙照大人、敵方已入侵天樹了!”
“我明白了,還有5個小時就可以抵達本星了。”遙照切斷了通訊,使自己的船、船穗以最快肅毒駛向本星。
“全體船隻聽令、攻擊!一起攻擊!!”
“敵人已經到第二防衛線!”
他是瀨戶所信賴的優秀鬥士。然而,就是這樣的人也覺得心裏沒底。
幾名侍女拼命追趕着阿重霞,試圖阻止她:“公主殿下,萬萬使不得啊!太危險了。”
魎呼看到這艘船,就明白了。它與之前所有的船都不同。“哎。有更大的能量反應。大概會有趣一些吧。”
“喵噢噢噢噢…………!!”
這時候,達亞的通訊來了。
『不可能。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這個國家就要完了!』那隻海盜船,是比皇家之樹更高一級的存在。這樣的事實,誰都無法接受。但這畢竟是事實。
“……什、什麼?”鬥士們看到了眼前恐怖的景象,止住了腳步。
“什麼?!!!”達亞幡然省悟。這是樹的意志。
“魎皇鬼,別玩了。時間不夠了!走吧!!”
然而魎皇鬼若無其事地承受住了所有的進攻。
“不、不要那樣!那是和皇兄一起……不要啊——!!”曾經和哥哥遙照一起在那兒玩。那個充滿了回憶的地方,被如此無情地毀壞了。阿重霞流淚了。龍皇覺得,這應該是全力攻擊的指令,便收起光鷹翼,改成了進攻模式,目標鎖定魎皇鬼。
砂沙美輕輕鬆鬆就推開了門。那樣巨大的門,怎麼是一個小孩子可以簡單打開的呢,這完全像是在邀請砂沙美進去呢。
“是的,一直在發出聯絡信號,卻一直有干擾沒法接通!也許是舟參殿下……”
如此輕易地突破樹雷的防衛圈。遙照明白,魎皇鬼的力量,可能要比他父親的“霧封”更強……
“但是,阿重霞公主纔剛剛與龍皇達契約。外裝單元的微調整還沒有做完。”
但是,前來迎接的第三世代之船隻有三艘。屬於天木家的那兩艘船,根本就沒有來。
了多少東西,其實沒人說得清楚。
而遙照,是第一個結束旅行、啓程回樹雷的。
“不明白。但是,主單元完全正常。”
此時,天樹之外,兩艘第三世代的戰艦張開了光鷹翼。爲了躲避魎皇鬼的一艘天木家的船被失控的龍皇的攻擊捲了進來。巨大的能量撞到了天樹的外壁之上。
“樹雷本星遭到襲擊?!”
龍皇起飛了。
“怎,怎麼會這樣?!”
達亞的船在火焰之中,消失了。
“本星的第一防衛線被突破了!”
“只有一艘船就能入侵樹雷……魎皇鬼麼……”
“這究竟是什麼東西?!第四世代的戰艦可是有相當於他國旗艦級的力量!竟然被那麼輕易就打敗了!”在作戰指揮室裏驚怒地看着魎皇鬼的蹂躪行徑的柾木達亞,是留在樹
火柱之上,有人在魎皇鬼飛船之中饒有興致地欣賞那幾艘第四世代之船被擊沉前的慘狀。這個女子身着有着紅色花紋的黑色緊身衣,水藍色的頭髮像劍山一樣地翹起着,她有
就在魎皇鬼發出光束炮的那一瞬間,那些衝擊波就被衝擊波吸收了。一艘船切開雲層向這邊駛來。那就是遙照所乘坐的船穗。
“達亞叔叔、我沒有辦法啊。外裝單元失控了……”
聽了達亞的話,阿重霞急忙試着強制解除龍皇的外裝,但是,爆炸的餘波卻把龍皇推向了魎皇鬼那邊。
“防衛隊到底在幹什麼?!這樣的話索性由我出擊好了!”
壓制着魎皇鬼的哪兩艘戰艦開始悲鳴起來。它們已經無法忍受住它那強大的力量了。
“阿重霞趕快離開!”遙照一邊說着,一邊讓船歲開足火力向魎皇鬼進攻,讓阿重霞得以逃離這危險之地。
“阿重霞公主,快別攻擊了!這樣下去,天樹也快支持不住了。”
“遙照皇兄?!”
『怎麼肯能!怎麼可能!只有第一,第二世代的樹,纔可以做到這種事。爲什麼會出現這種狀況!!』達亞拼命地想否定自己的想法。皇家之樹,對於他們鬥士而言,是如同神一般的存在。正是靠了樹的力量,樹雷才能成爲銀河之中最強大的國家。
“啊——”在天樹劇烈振盪的時候,正在通路上跑着的砂沙美腳底一滑,跌了下去。她的腳下,是深不見底的未知未知場所。
只是一瞬間的事。
“喵噢噢噢!!”
看到了着夢一般的場景,砂沙美興奮地跑呀跑呀,不知不覺就踏上了轉送機關。是的。砂沙美這孩子,已經被第二世代的樹接納了。她自得其樂地穿梭在轉送機關之中,和皇家之樹們一棵一棵地打招呼。
“那個天木舟參!直到現在還念念不忘對付柾木家!敵人很快就要突破種防衛線了!”
突然,魎皇鬼的周身有無數的光束在舞動着,一剎那間,魎皇鬼就被壓制住了。
“到現在還找藉口的話,父皇和皇兄都不會原諒我的!”
看到達亞出現在顯示屏上,阿重霞安心地舒了一口氣。看來,儘管船被擊沉了,在主單元裏的達亞他們卻是平安無事。
魎呼苦笑一下,瞬間移動到了之前遭魎皇鬼破壞的天樹的一角。她真正的目的,是入侵天樹。樹雷的鬥士們很快就察覺到了她的意圖。十多人很快就匯聚了過來。
“……呀啊啊啊啊啊……皇兄!!——!!!”
“糟了!”阿重霞慘叫到。還沒有完全調整好的外裝單元終於無法承受那麼強大的力量,失控了。無數的能量光束四處迸射開來。然後,承載着那花園的枝椏的根部被擊中了。
魎皇鬼似乎是在玩樂似的在空中繞着圈子。達亞意識到,方纔所有的攻擊,對於它而言一點效果都沒有。
皇家之樹之間,似乎註定了和外界的騷動無緣,這裏,依舊是那麼的沉靜。只有不時傳來的低低的爆炸聲響,和微微的抖動,證明了現在,正在進行着一場激戰。
“哇~~!”三歲的砂沙美,一點都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現在的她心裏只有好奇。她雙眼中滿是憧憬地站在那巨大的門扉之下。前天,她目送姐姐阿重霞走到裏面去。她也好想跟着一起進去玩,可是周圍的大人們怎麼也不同意。今天終於給她逮到一個機會了。乳母麻真正在因爲魎皇鬼的襲擊緊張不已。她就乘機偷偷溜進來了。
達亞之船的光鷹翼,消失了。
“這樣怎麼樣?!”
魎皇鬼高昂的聲線響徹天空。突然,第三世代的船,停止了攻擊。
“現在還在樹雷的第二世代之船,就只有我的龍皇了!!”
“太好了,終於有效了。”在那時候,達亞以爲自己成功了。
被魎皇鬼集中的天樹,此時是一片火光。
達亞帶領着三艘第三世代之船前去迎戰。
“外裝單元解除,快!!”
在魎皇鬼竭盡全力試圖掙脫的時候,另一艘第三世代之船和所有的第四世代之船集中了火力向它進攻。魎皇鬼被火光包圍了。
悲鳴般的警報聲響迴盪在指揮室裏。
“哈,哈!這算什麼啊。和那個時候完全不能比哪!一點都沒意思,你們難道就只有這種水平?”魎皇鬼似乎一點損傷都沒有。
“是的。入侵者已經確認,是名爲魎皇鬼的宇宙海盜。目前,敵我雙方已在激烈地交戰種。敵人的目的,應該是天樹。”
雷的防衛總監代理。
徵木·阿重霞·樹雷。本來,她也是要和父親他們一起出外旅遊的。然而,之前正好是她的選樹儀式。於是她就和妹妹砂沙美一起留在了家裏。對於樹雷皇族來說,與樹結成夥伴,要比什麼都來的重要。這也正是這個樹繁榮起來的國家的信念。
魎皇鬼襲擊樹雷的時候,恰逢大多數的皇族一起外出。所有第一、第二世代的戰艦都不在本星。
“那不就成了甕中之鱉了麼?我現在就趕過去!”飛船降落把平臺已經被魎皇鬼摧毀了,遙照只得從之前魎呼進入天樹那個地方進去。
“拜託了、船穗!”遙照說罷,從主艦橋消失了。
船穗調轉船頭,向魎皇鬼開去。兩艘沒有主人的船的激戰,讓天樹也爲之震動。
看到這光景,達亞有些放心了。船穗,那是在樹雷中擁有最高戰鬥力的第一世代的戰艦。阿重霞也是這麼想的。但她想的是,親愛的哥哥來了,那什麼事都會順利得解決。只要遙照來了,樹雷就安全了。她的哥哥一定不會輸給海盜的,一定不會。
阿重霞從心底確定,遙照一定能夠勝利。
魎呼輕鬆地打敗了前來的鬥士們,來到了她“目的”所在的皇家之樹之間的門前。
“就是這裏了!!”她放出了光彈。但是,那門扉卻絲毫沒有受損,“怎麼可能呢?!”
正在魎呼想以更打的能量攻擊的時候,她身上的三枚寶玉突然放出耀眼的光芒。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從來沒有體會過的痛楚襲擊了魎呼的身體。
『怎麼回事?究竟怎麼了?』
魎呼忍受着那巨大的痛楚,望向門扉,
在那扇門的另一邊,皇家之樹之間最深的地方,砂沙美倒在一片漆黑之中。她分明是快要死了,鮮紅的血不斷從她體內湧出。血,滴落到平靜的水面。在水中央,有一棵纖細的小樹。不是第一世代,更不是第二世代。那是皇家之樹的始祖,津名魅之樹。
“我知道……你在哪裏。”因爲遭受了無法想象的巨大痛苦而神智迷亂的魎呼呆呆地叨唸着。
砂沙美的血落進了水中。
“守衛……與朋友的約定……”砂沙美已經奄奄一息。她正在小聲地說着什麼。接着,她的身體分解成了閃閃發光的微粒,被津名魅吞噬了。原先平靜的水面湧起了狂暴的漩渦。砂沙美與津名魅,兩顆心同化了。在漩渦之中,一個嶄新的形體正在形成。津名魅造出的亞空間,就如同是母親的子宮。
魎呼繼續繼續說着跟本人的意志無關的話:“……終於又見面了…津名魅。”
遙照趕到了。“你是魎呼吧?我是樹雷皇太子,遙照。這裏不是你可以來的地方!最好儘快離開,否則的話……”
看到魎呼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遙照一劍揮過去。這時他才注意到她的動作有些不自然。他有一點點猶豫了。
“……糟了。”
巨大的能量彈向遙照襲來。然而,魎呼自己卻被巨大的反作用彈出了天樹。
遙照繼續思考着。『……在這個地方有密集的笑行星羣,安置着樹雷的超巨型亞空間轉換裝置。原來是用第二世代的船作爲啓動能源,若是用這艘船的話,轉送裝置一定會因爲負荷而失控,若是引起了爆炸的話,那就無法確定傳送目的地了……』
遙照似乎要把她引向某個地方,在那裏,有着巨大的傳送裝置。“原來是這樣哇。”
和自己的想法相同……魎呼也不瞭解自己爲何有這種想法。但她有一種強烈的願望,希望現在的自己可以消失掉。
“……我想讓你看看我母親的故鄉。……哈哈,你樂意麼?”
阿主沙面無表情地凝視着遙照,看起來,他什麼都知道了。
在這種情況下,遙照覺得,他與魎呼同歸於盡,也許就是最好的選擇了……
在閃光和爆炸以後,遙照剛意識到自己並沒有受傷。她匆匆地趕來。正巧看到回收了魎呼的魎皇鬼正向天空駛去。
魎呼命令魎皇鬼以全速駛向傳送裝置。
“那魎皇鬼在哪裏呢?”這時他才發現,敵艦不見了。
遙照握緊主鑰匙,抵抗魎呼的進攻。
突然,魎呼想到了阿重霞。
雖然是這麼說的,但魎呼心裏卻一點把握都沒有。
和艾利在一起,解除了他對美砂樹的相思之痛。但是和阿重霞在一起的時候,他卻無時不在思念艾利。阿重霞對他來說,只是妹妹,可愛的妹妹。但卻不是情人。無論她如何愛慕他,他卻無法回報以同樣的感情。
遙照深深地低下頭去:“一定拿着宇宙海盜、魎呼的首級回來見您!”
失去二枚寶玉的魎皇鬼,攻擊力和防禦力都明顯地衰弱了。
她無法明白,爲什麼人們都會害怕她,憎恨她呢……
“沒有得到津名魅單元,哼。真不知道神人那傢伙會是什麼表情。”就把事實老老實實地說出來……魎呼是這麼想的。那傢伙無論怎麼樣都無所謂。以後再也不要想那傢伙的事了。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魎呼對神我人的命令,也會用心地想一想了。她不再只是一個供人擺佈的玩偶了。她開始會爲人的感情所動搖。在這個時候的她正是最可怕。她對於阻止她的人毫不留情。心裏越是難受,她的行爲卻越是殘暴。
『再呆在這裏,也是沒有意義的。』
“喂,你想帶我到哪裏去?皇太子殿下?”
她敏捷地躍起來,手執能量彈轉化而成的光劍向遙照劈下來。
遙照根本不理睬達亞,他接着說道,“在樹雷皇不在樹雷期間,我,遙照理應負責一切事務。
“光鷹翼?!”
“很有趣哪、皇太子殿下。很好,我接受你的邀請。”
在避開魎呼攻擊的同時,遙照把她和自己都轉移到了居住區。在船體之內固定建造居住區的亞空間,本來就是爲了防禦外界的襲擊,如今卻派上了完全相反的作用。
遙照打開了達亞的通訊迴路。
『解放……我在想什麼?明明就快要死了……』
阿重霞奔了過來。“遙照皇兄!”
在前方出現了一個環狀的星系,遙照通過航海圖確認了,這,就是太陽系。
最初,魎呼在殺了人以後什麼感覺都沒有。但漸漸地,她也有了一些微妙的觸動。結束了別人的生命,一點都不好受。別人臨死以前那絕望的眼神總是叫她不是滋味。爲什麼要這麼做呢?而神我人卻告訴她什麼都不要想,什麼都不要考慮。他總是這麼說的。
他一點都不害怕即將到來的決鬥——。
“可惡、魎皇鬼!!”
“我去討伐魎呼!”這就是,遙照與阿重霞最後的對話。
“作爲樹雷皇家第一皇子的我,有權這麼做!”
遙照乘魎呼猶豫的時候閃到她的身後,一劍砍下她的右手腕。魎呼的寶玉被封印在主鑰匙的劍柄上了。
遙照看見了名爲“月”的衛星後面的那顆星球。
心中的某個存在向魎呼說話了。在與樹雷皇、阿主沙交戰的時候告訴她,空中漂浮的那個人影叫做“津名魅”的人究竟是誰?誰在她的體內……不對。這種說法不準確,那話語是那三枚寶玉發出的。
本星傳給船穗的資料,故意隱瞞了某個和魎呼有關的事實。
“如果我死了,舟參殿下也就抓不到什麼把柄了……不過我的國葬費一定要天木家來承擔……”
在樹雷的每一天都過的那麼痛苦……阿重霞……幼小的她那充滿了仰慕之情的雙眼看着他,卻使他更加地感到難受。她什麼都不知道。她看着遙照的眼神從來沒有改變過。但對遙照來說,自他從阿重霞那兒聽說了他們之間的婚約的時候起,他心中的痛楚卻一點都沒有減輕過。
魎呼大聲地笑了起來。
她打開了和船穗的通訊迴路。
我只是那傢伙的工具。工具,是不需要感情的。
魎皇鬼的進攻,穿透了光鷹翼。
想要看看那行星,要到那行星去。這個想法在遙照的胸中激烈地悸動着。
遙照猛一回頭,看到,魎呼就站在他身後。
他滿意地點點頭。
『那種東西,就是壓倒第一世代之船的力量來源麼?』
當初,樹雷的主電腦感應到魎皇鬼之中有三個能量源,大家都以爲那就是它的動力爐了。但是當魎皇鬼接近天樹的時候,並沒有檢測到能量反應……也就是說,能量源其實就是魎呼,看她頸部和雙手腕的那三枚血紅閃光的寶玉,就可以推斷那就是她的能量來源了。
然後。
“哼,像那樣的程度根本傷不了我!!”
“求求您了。您這是何苦呢。”
『…………』
魎呼發現她居然那麼輕易地突破了樹雷艦隊的重重包圍,“魎皇鬼,似乎有點奇怪呢,把附近半徑100光年範圍的星際航海圖打開。我要確定那傢伙的目的地。”
這是一場必死之戰。遙照卻笑了。
“……什麼意思?”
“……怎麼了?究竟怎麼了…我……”
遙照有了一個絕妙的想法。這樣一來,樹雷就無法得知他去哪裏了。這時的遙照覺得,這是最好的辦法了。
遙照的前方,突然出現了三枚閃耀光輝的羽翼,彈開了魎呼所有的攻擊。
『不要再試圖搶走津名魅單元了。』
她覺得很有趣。遙照的船也是第一世代的船,和從前與她有一番激戰的阿主沙的船是一樣的。和這樣的船戰鬥一定很有趣。
超空間的航行,只是短短的一瞬,卻已跨越了好幾百光年。
她再也不想服從神我人了。
遙照這番話意味着,他將承擔魎呼入侵樹雷的一切責任。
魎呼,時時可以感受到寶玉的意志。
“達亞殿下。接受由樹雷皇發出的指示,把進入樹雷領域的二七、一一、二八的一三八時點已經全部打開!”
“逃得真快啊,但是……”遙照呼喚了船穗。
“馬上就要結束了……”
“慘了,這樣下去的話……”遙照只得乘着魎呼還未回覆神智的時候,再次砍下她的左手腕,然後再把她轉送回魎皇鬼。自己則回到了艦橋。
“……不好意思,船穗。快打開光鷹翼,魎皇鬼衝過來了……!!”遙照筋疲力盡地倒了下去。
她的表情漸漸緩和下來。
遙照皺起眉頭。
“……怎麼可能呢!!光鷹翼明明張開着啊!!!”
“啊啊啊啊啊……!!!”魎呼慘叫着跌倒在地。失去了一枚寶玉,使得另兩枚寶玉的能量失控了。由於遙照使用了光鷹翼,居住區的維持力很弱,這樣的船穗,根本無法承受寶玉釋放出的強大能量。
這時候,船穗卻遭到了巨大的衝擊力,船體振盪不已。魎皇鬼像發瘋一般地拿自己的船體來衝撞船穗!
他的目的地是養育了他母親的行星,地球。在天樹上有着依照母親故鄉的風物建造的花園。而且,他很小很小的時候,常常聽母親說着自己故鄉的事。
在與阿主沙那一戰以後,魎呼就一直認爲,個人是沒有辦法使用光鷹翼的。
『糟了……』魎呼有些慌了,她知道自己根本沒有勝算了。
魎呼究竟是怎樣的人,一個人就擁有那麼可怕的力量。
“那這樣呢?”
一點也不可怕。很快樂。
“……可憐的阿重霞。”艾利曾經對他說的話,遙照今天用在阿重霞身上了。
“喵。”
亞空間產生了裂縫。
“真是古怪的艦橋哪。”
船穗打開光鷹翼,重創了魎皇鬼。
二艘擁有超大能量的船的壓力使傳送裝置崩潰了。在火焰和巨響之中,他們消失了,趨向了遙遠的彼方。
如果是遙照一人承擔了所有的責任,那舟參也沒辦法拿着件事來威脅徵木家。正是因爲有他這個皇太子存在,對樹雷皇之位垂涎已久的舟參纔會那麼嫉恨徵木家。若他能順利逮捕魎呼,那也許可以挽回一點點。但是,單單一個海盜就能入侵樹雷本星,這一恥辱已經無法挽回。
兩束光交錯在一起。
魎呼的力量肯定是佔優勢的,但她的進攻方式卻是那麼的稚拙。和完全自稱一派的魎呼形成鮮明對照的,是遙照那經過長年累月而練就的無懈可擊的劍術。
神我人把魎呼當成一件精巧的工具。他對她下達各種各樣的命令。然而,在魎呼與世界接觸的時候,她的心成長了,她萌生了感情。
從霧封發出的通訊傳了過來。
追趕着魎皇鬼的船穗,向深邃的外宇宙飛馳而去。
笑聲寂寞地迴盪在魎皇鬼的艦橋之中。
“父皇。”
她感到現在的自己,只是一個無力的提線木偶。被人擺佈着作出各種滑稽的動作。逃討厭這樣。她的心渴望感情。
之前他是爲了母親而自願被樹雷束縛。現在,他則是爲了母親,而要掙脫樹雷的束縛。
這時,他的體力已經到極限了。
“遙照!”
船穗突破大氣圈,躍入了宇宙空間。
“接受報告。准許你前去討伐入侵者。”
“……什麼?”
“您在說什麼?……難道、這樣不可以。爲什麼要這麼做?!”
“那個小姑娘,真是有意思啊……”
在向下墜落的時候,她終於清醒過來了。
“…………地球”
生育了母親的星球。蔚藍色寶石一般美麗的星球。
遙照強忍着痛楚,引導船穗向地球的方向駛去。
魎皇鬼到底是一艘生體宇宙船,它本能地尋求水的庇護。
“咪嗷嗷~~~~”水晶體被大氣層摩擦產生的熱能灼燒着,變成了赤紅色。魎皇鬼淒厲的慘叫響徹夜空。爲了保護自己,船穗卸掉了外裝單元,筆直向下墜落。
“這樣一來……”船穗也無力保護遙照了。
“母親……。死在母親的星球……”遙照失去了意識。
船穗用盡最後的力量,把它自己和遙照轉移出了主單元。
『遙照……同學、遙照同學。』
在哪裏傳來的聲音呢?
有人用手指輕輕地撫着自己的臉頰。
那個雙目閃爍着堅強的光芒的少女。思念已久的少女。
『……遙照同學。』
少女慢慢向他走來。
溫存地靠在他的身邊。
不想離開。
真想永遠永遠地在一起。
無法實現的願望。
少女的淚說明了一切。
『……我好……想你…………愛你……遙照………………』
一位老人走進屋來,合上門。看來這位就是這個家的主人了。
“看,那座山的名字,和您的名字是一樣的。”太老指了指附近的一座山說道。
遙照透過門的縫隙,看到了秋天的紅葉。
遙照站起來,遙望周圍的風景。他這才發現,這兒的景色,居然和母親的庭園是一模一樣的。
“緣分?”
順着老人指的方向,遙照看到了先前的那個女孩。
遙照驚醒過來。
“你終於醒了,真是太好了。”
『不對…這是哪裏?……這個女孩子又是誰?』
“這裏是……”
“啊、那個……我…先去汲水了。”小霞紅着臉逃也似的飛奔出去。看到她那笨手笨腳的樣子,遙照笑了。
“對於您的幫助,在下感激不盡。”
“不好意思啊……看來真是有緣分哪。”
聽到了遙照的名字,老人大聲笑了起來。他告訴遙照自己的名字叫做太老。
遙照覺得不可思議,爲什麼這景象他從未見過,卻會覺得是那麼熟悉呢?
“實在是個沒見過市面的孩子,讓您見笑了。”
一枚被秋霜染紅的楓葉乘着風悠悠地飄落在遙照枕邊。他拾起那楓葉,仔細端詳着。
他現在正躺在一間很是古樸的屋子裏。
“哪的話!她救了我的命,我感謝都來不及呢。我的名字叫做徵木遙照。”
女孩子忘記合上的門之外的是個佈局精巧的院子。
遙照艱難地支起身子。
“……好漂亮。”
“……一定不會錯的。你,就是船穗的……哎哎,當我什麼都沒說,別放在心上啊。”
朦朧之間,他看見一個女孩正向外走去。又過了一會兒,他才清醒了過來。
但老人搖搖頭,說:“不對不對。最先看到你的,是我的孫女兒小霞。”
“艾利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