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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話 ‘Imitation·Love’

《電擊!!神盾5少女》 · 谷川流 · 1.5萬 字

那天傍晚,我一如往常準備着晚餐。

我把裝了水的鍋子放到瓦斯爐上時,忽然想到這個問題;自己當初究竟是爲了什麼目的來到爺爺家的?

起初,我是爲了要寄居在這個和自家相比、離大學比較近的地方,的確是這樣沒錯。

另一方面,爸媽還交代我順便監督爺爺,要是放任半隱居狀態的爺爺不管,他總會不時爲了外人無法瞭解的理由做出驚人之舉來。

然而,就在即將進入大學就讀的我來到這幢宅邸時,才發現這一切都已經太遲了。爺爺早已做出驚人之舉,甚至還落得失蹤的下場。現在應該在某個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地方徘徊流浪,期間他曾一度以類似幽靈的模樣回到這裏,又隨即消失,從此以後就音信全無。

我試着想象爺爺和一隻小狗跨越過五、六次元,在次元間往來的模樣。但努力過一陣子以後還是放棄了,這對讀文組的我而言,實在是太困難了。

我還是先專心在自己能做的事情上吧!直截了當地說,現在我待在這間屋子裏最大的理由,就是負責填飽那些爲了保護世界免於毀滅而聚集在此的五位少女她們的肚子。

我總覺得,除此之外應該還有些什麼,但老實說除了幫她們煮飯以外,我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建樹。況且如果只是煮飯的話,我也還應付得過去。

我將視線從鍋內水滾的程度,轉移到身旁的助手手邊。

今天幫忙煮飯的是凌央。

身高不夠所以站在自制踏腳臺上的凌央,始終抱持一貫的沉默與面無表情,專心拿菜刀切菜。

雖然說是請她來幫忙,但也不能讓她做太複雜的工作,所以我只是拜託她把沙拉用的高麗菜切絲。只是如果不適時制止她的話,凌央在菜切到化爲粉末之前都不會停手,所以有必要隨時注意她的動作。

附帶一提,今天的晚餐名爲省事意大利麪。這道將市售鱈魚卵香松&美乃滋混合在一起,再拌上剛煮好的意大利麪即可輕鬆完成且味道尚可的即席鱈魚卵面是我的拿手好菜之一。最重要的是,這道菜的原物料價格低廉。

啊,切到這就行了。

凌央停下了那有如機械般規律上下的菜刀,慢慢往上看着我。

接着又慢慢點了一下頭,一動也不動地等待下一個指示。

接下來把番茄切成六等份,還有,幫我把萵筍剝開,一葉葉洗乾淨,好嗎?

凌央眼睛眨也不眨地注視着我,歪着頭,感覺像是在反覆思考這個指示。

最後,她還是抱持她一貫的沉默,開始進行下一個行動。她慢慢地將置於砧板上的番茄切成精準的六等份,動作實在是非常地慢。

在這段期間,我先確認一次在滾沸大鍋中,意大利麪的軟硬程度。

我去叫她來!

着地後的加尼米德,用它兩隻機械臂將信紙攤開,以電子語音提高了聲調說道:

蘆薈手中緊握着叉子,開始報告巴的情況。

背後傳來一個朝氣蓬勃的聲音。我轉頭,就在眼前,蘆薈抱着筆記本和數學課本面露微笑。

她啊,抱着枕頭,雙腳不停地上下襬動喔,難道是在練習游泳嗎?

不準看!

蘆薈露出感覺一點都不傷腦筋的笑容,攤開課本,用那雙閃閃發亮的眼睛凝視着我。

她說,她現在沒那個心情,不想喫。我有跟她說,她的部分會幫她用保鮮膜包好留下來。

琴梨顧着看重播的經典懷舊卡通,都不肯教人家,只會邊看電視邊笑而已!

琴梨從位子上站了起來,還來不及阻止她,人就已經跑出飯廳,發出響亮的腳步聲,朝二樓跑了上去。

彷彿像是在印證蘆薈這番話似的,從和飯廳相連的起居室那邊,傳來琴梨哈哈大笑的聲音。那個聲音聽起來像是打從心底樂在其中,彷彿沒有任何煩惱似的,她還真悠哉啊。

雖然我並不記得最近有什麼事,總之就是不準!不準說!

窩在牆邊的加尼米德發表自己的看法,從它尾巴伸出來的插頭正插在插座上,那傢伙同樣也在用餐中。

咦~那是什麼啊?

凌央不發一語地專心喫飯,她的個頭雖小,適量卻也相當驚人。琴梨看了一圈餐桌以後,一臉就是無法死心的表情,一口氣將茶喝完。

我不由得咕噥起來,老實說根本是有看沒有懂。如果套上某個拼了姓名或許想得起來的公式似乎就可以解出來,可是光是想公式就夠恐怖的了,我從以前就和數學不合,不然我也不會跟它斷絕往來。

沒差啊,隨便你!

是這樣嗎?可是我從來沒看過巴唸書的樣子耶。

可是~

事到如今,我根本就不在意加尼米德爲什麼會曉得那麼細部的尺寸,它肯定是用淚射掃描之類的設備量過了吧,濫用高性能的人工智能這就是加尼米德,爺爺做的東西果然都是這幅德性。

蘆薈輕描淡寫地說出這句唯恐天下不亂的話來。

情書?

像這樣的她,自然沒有辦法忍受眼前的餐桌上擺着一道不能碰的料理。

我一聽到巴沒食慾,腦海裏馬上閃過蘆薈突然病倒時的事情,不過我想巴是絕對不可能發生這種情況的,於是我安心地慢慢品嚐其自己做的料理。

你沒有權利看這封信!這封信是我收到的!

巴呢?

蘆薈笑眯眯地回答:

巴大喊。

琴梨~你認真點教我嘛!

真有活力啊

我想請你教我功課,我都搞不懂耶。

那件事也不準說!不準就是不準!真是的我好不容易終於快忘掉了耶!看你做了什麼好事!

琴梨馬上迅速起身,說時遲那時快,凌央把沙拉里的番茄扔進琴梨嘴裏。

巴難得這樣驚慌失措,不停哇哇哇地大喊着。

我也湊過去評理。

我惶恐地看着那道問題,再怎麼說,我從高二※第二學期起就和數學斷絕往來,從此的志向是在文組本人可是有這樣前科的。(譯註:依照日本學制,一年分三學期,第二學期爲九月到十二月底這段期間。)

蘆薈馬上牽制琴梨,於是琴梨把目光轉向凌央。

這、這不就是!倘若我這精密的OCR機能以及文章辨識能力沒有出錯的話,這肯定就是傳說中的經典道具情書啊!

第二彈,國中一年級的運動會上!

總是我沒辦法回應蘆薈的期待,這種時候就要交給現役高中生去處理,於是我試着推薦看起來很會念書這位年紀最大的女生,然而

她一定是在想在安靜的地方好好複習今天上過的功課啦。對了,你要不要直接到她房裏去問她啊?

我不由得讚歎,就是因爲她一刻也靜不下來,所以能量消耗量纔會直線上升,琴梨的食慾之所以旺盛也是因爲這個緣故吧。就在我得到這個結論時,從天花板傳來乒乒乓乓的擾人聲響。

蘆薈嘟起嘴巴。

當我放學回到家時,巴總是坐鎮在客廳,閒着沒事翻翻報紙之類的。這是我所熟悉的生活習慣,就因爲太過規律了,所以我還以爲今天也是這樣。

於是我代替巴把那封信拿了下來。

咦?你剛剛不是有請琴梨教你了?

我這是光明正大地看啊!讓我看看喔~

她會不會是在減肥呢?

小秀!

我脫口說出另一位年長組成員的名字。她和琴梨同樣就讀高中部,應該有辦法教國中部的兩個人寫功課吧。

嗯~?那就講一個最近發生的事好了。

我擺出一副不能離開瓦斯爐邊的樣子,繼續拜託:

加尼米德,自稱超高性能人工智能,這種國中程度的數學問題一定是三兩下就輕鬆解決,然而出乎意料的是

快住口!唯獨這件事絕對不準說!

我偷瞄了一眼加尼米德,它裝作一副不知情的樣子轉動着眼球。

蘆薈體貼地上了二樓,接着又馬上下樓來這麼宣佈:

巴甩着一頭凌亂的長髮,跳啊跳地試圖搶回那封信,卻始終不敵身高最高的琴梨。就差那麼一點點,但巴就是夠不到琴梨高舉的手上那封不停擺動的信。

快看、快看這個!哇哈哈哈!

接着琴梨開始狼吞虎嚥地喫起鱈魚卵面,她正如狼吞虎嚥一詞字面的意思,喫相還真是驚人。

在晚餐煮好以前,蘆薈和野野香應該是在客廳由琴梨教她們功課纔對。

真拿你們沒辦法耶。

唔唔~

嗯嗯嗯

我去問巴!如果她真的是在減肥的話,那分我喫一半應該也無所謂吧!呀呵!

開動囉!

巴她從回家到現在都一直待在自己房間裏,不曉得在做些什麼喔。

蘆薈婉轉地警告她。於是琴梨將視線從巴尚未動過的盤子,轉移到野野香的手邊,動作慢吞吞,以致於還喫不到一半的野野香當場嚇了一跳。

琴梨眼冒進行,一番咀嚼後,把番茄吞了下去,當場忘記自己是爲何站了起來,隨即坐回椅子上。

琴梨相當難能可貴的地方在於,不管再怎麼失敗的料理,她都會大口大口地喫完,一副很好喫的樣子。對掌廚的人而言,那是非常欣慰的一瞬間,託她的福也完全沒有廚餘的問題,非常符合環抱概念,琴梨真是個難得的人才。

在這段期間,凌央如浣熊般不停搓洗着萵筍,就在她做完所有工作時,意大利麪也煮得恰到好處了。

是信!巴啊,她不停扭動身體,直盯着這封信看喔。我不由得也好奇了起來,就要她也讓我看看,結果啊

還給我!可惡!琴梨!你要是敢再看下去的話,我就把你丟人的過去全都抖出來喔!

這時琴梨衝進了餐廳。

琴梨大言不慚地宣稱:

咦?巴呢?

你要不要拿去問加尼米德啊?

琴梨也常人的三倍速度將所有的盤子一掃而空後,露出猛禽類正在捕捉獵物時的眼神,盯着巴的晚餐看。

好不容易脫離恐怖數學的我也不禁鬆了一口氣。

接着,就在我調解瓦斯爐火力時

琴梨不以爲然地笑了。

這纔不是偷看!

啊~真好喫!我喫飽囉!

與其說像是在吵架不如說是巴單方面的怒吼和琴梨的笑聲夾雜在一起。

巴?

她不要的話就給我喫啦!

真難得耶,巴居然會窩在自己房間裏。

菜餚已經在晚餐的餐桌上全部排列就緒。這種時候,如果是平常的話,一聽到餐具聲,五個人早就三三兩兩地來到飯廳集合,接下來就只差一起說開動囉,可是

蘆薈翻開課本,用手指着附圖表的習題。

今天卻不見那一頭長髮的身影,就在我東張西望看她是不是躲在哪裏的時候

快住手啊,等討!

巴緊抱住琴梨的腰不放,這時巴的頭髮凌亂不堪,脹紅了臉,伸長了一隻手,拼命想要奪回琴梨手上不停揮動的紙片。

她似乎很在意自己上個月重了一百五十公克,我剛剛纔勸過她,增加的分量全集中在胸部上,所以根本不需要在意。

野野香戰戰兢兢地仰望天花板,劇烈的腳步聲接着從走廊樓梯一樓走道,一路朝這裏移動。

小加只會教一些很難的解法,我根本就搞不懂,爲什麼那樣就可以解出來,哎喲,真傷腦筋耶。

偷看人家的東西不好喔,這已經不是差不差勁的問題了,這種行爲根本就不應該。

蘆薈讓腳上的拖鞋一路啪噠作響,又回到了客廳。

那也不行!

不行!

她又不是野野香!況且巴這年紀實在不太可能還把牀當成游泳池練習打水。

普通的信紙上有着工整的字跡就在一瞬間,手上的東西隨即被從旁跳了起來的球狀物體給搶走了。

那我也來隨便湊個三件巴丟臉的回憶給大家聽吧!第一彈!鏘鏘!小學三年級的時候

蘆薈口氣柔柔地問了這麼一句以後

發出聽起來像是哽到喉嚨的聲音,汗如雨下的野野香手不停地顫抖。

蘆薈歪着頭,繼續說:

是誰寄給誰的啊?

敬啓者,巴小姐。請原諒我冒昧地寫這封信給你,但是我無論如何都想讓你明白我的心意。我名叫小野寺浩人,就在我每天早上匆匆一瞥你的身影之際,我就喜歡上

不準念出來!

巴賞了加尼米德一記腳背踢。

噢嗚

這一踢讓加尼米德一邊旋轉一邊飛了出去,撞到牆壁反彈回來以後落入凌央手中。

從機械羊手中放開的信在空中飄揚,這次掉到了我的手邊。我小心注意不看到信上的內容,將信交還給巴。

巴不知怎地沒好氣地瞪着我,接過的信。

是愛的告白兼約會的邀請函。

在凌央懷中的加尼米德做出簡單總結。

對了,巴小姐,那玩意兒是在哪邊收到的?不可能是放在學校鞋櫃裏吧?

畢竟這五個人就讀的是女校。

是在上學途中。

巴將信紙小心折好,收進口袋。

對方是在我等紅燈的時候向我打招呼的,我一回頭,就看一個男生穿着附近縣立高中制服站在那裏,接着他將信交給我,馬上就瀟灑地走掉了。

巴難得會這樣一五一十地坦白說明狀況。

您居然會收下來?

我也是這麼認爲,畢竟巴可是在幼稚園時受過心靈創傷,從此變得徹底不信任男人喔。

沒辦法,事出突然

耶!琴梨一邊歡呼,活力十足地他除了步伐,蘆薈也配合她的步調,兩個人就這樣牽着手走出了飯廳。

說、說的也是

我們就來實地演練一遍吧!這麼一來巴就能做好完全準備,到了正式約會時就不會犯下荒唐的錯誤了吧?演練之餘順便去探勘場地,我們大家就一起去遊樂園吧!

嗯~?

巴一副提不起勁來的樣子:

就是這種感覺。

附帶一提,我剛剛緊急調查過那位小野寺浩人同學了。根據我所得到的情報指出,他就讀這附近的高中二年級,四月十六日生,牡羊座,A型,隸屬劍道社,被遴選爲主將在今年縣大會個人賽上獲得優勝,晉級全國大賽後不幸在第二回戰敗退,不過那個對手最後獲得優勝,所以敗因應歸咎於對手太強。學年成績經常抱持名列前茅、照顧後進不遺餘力,深獲衆人激賞。性格穩重溫厚、品行端正,擁有許多同性友人,無前科。上有雙親、下有兩個弟弟,是一家五口中的長男,看來是個前途不可限量、才華洋溢、不可多得的秀逸人才,名聲傳遍街坊鄰居。

我們回來囉!

哈哈哈!那當然!不管是誰到了我這種年紀,至少都約出兩三次會啊,你說是吧?

實地演練啊

看來琴梨徵求同意的對象似乎是我。

我以呆板的聲音向她打招呼。

也許是這樣沒錯,可是我並不

我和巴同時出聲。

你也不必故意往這個方向去想吧?再說喝啊剎啊又是什麼啊?

巴依舊嘴角下垂的說:

那,你打算怎麼辦?對方準備要在什麼時候找你到哪邊去約會?

配合琴梨打出的暗號,我跑向碰面地點車站前公園。明明離約定時間還有五分鐘,但在琴梨的一句

巴有氣無力地回答。

難不成你有去約會過?

所以說,我們大家就一起去遊樂園幫巴進行約會的演練吧!沒問題吧,小秀?

可是

喂!走路的時候要牽手啊!不十指交扣的話就沒有約會的感覺啦!

好,那就這麼辦吧!這樣也好,畢竟巴是第一次約會嘛!我會仔細教你的!

呃、好是好啦

我讓礙事的羊布偶一路滾到牆邊,接着關燈。在一片黑暗之中

你是什麼時候查的?

接着加尼米德兩眼發出光芒,投影在牆壁上。原來它還有這種功能啊。

鬼才懂咧!

巴游移不定的視線這時正好和我對上,又馬上別過眼去。

巴口中喃喃自語,我又再次和她對上眼。而這次巴的眼神像是有話要說的樣子她到底想說什麼?就在我歪着頭思考的時候

琴梨捉弄人地笑着。

她看起來真是楚楚可憐到無可挑剔,就連知道巴平時習性的我都不禁怦然心動。原來如此,怎麼看她都像是個讓純情少年看一眼就墜入情網的千金小姐美少女。

總是就是這種感覺!巴,這樣你懂了嗎?

讀完由琴梨口述、野野香撰寫而成的劇本以後,我整個人放鬆了。看來製作人琴梨只不過是想假借約會的名義,趁機去遊樂園玩個夠。

怎麼會這麼遲鈍不解風情到了極點的呆頭鵝應該還要更

我回答得模棱兩可。

那個小野寺可是對巴你一見鍾情喔,甚至還寫這樣的信給你,看來他應該是真的很喜歡你!所以要是他實際看到你才發現:什麼啊,和我當初想象的完全不一樣嘛。一點都不可愛,吱!到時候打擊可重啦!巴也不想讓人家失望吧?

就在這個時候,正準備跨出第一步的我和巴的胸前響起一陣有如雲雀鳴囀的聲音,發出嗶嗶聲的是徽章型通信器。輕輕碰了一下徽章以後聲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琴梨的聲音。

多虧臨時成爲造型師的蘆薈不惜東挑西選地弄到很晚,今天的巴的一身打扮非常適合她。輕柔飄逸的素色洋裝配上相同顏色的帽子,手上提着裝有手工三明治(老實說做的人是我)的籃子。

我想起來了。就是那個小野寺嘛!在我們學校也很出名耶!人長得有型,還有一大堆人迷他喔!巴,拒絕掉就太可惜了啦!就去和他約會嘛!

哼。

巴瞪着琴梨看。然而她的童年玩伴只是露出皓齒一笑。

哇噢!

巴的回答也顯得很生硬,看來她費勁一番努力試圖微笑,巴的嘴脣微微抽動,最後她擺出一張只能以不懷好意來形容的笑容。

那天晚上,就在我鑽進被窩裏正準備就寢時,穩穩窩在枕邊的加尼米德如是說:

和這點相比,更令我感到不可思議的是,都已經這種時代了,居然還有人親筆寫情書、再親手交給對方。像這樣歷史悠久、古意盎然的行爲居然還保留在現代高中生身上。

真拿你們沒辦法啊。

你在說什麼啊?就去嘛!這種機會說不定不會有第二次了喔?

等我想要追上去的時候,對方已經離開了。更何況那時我根本還不曉得信上寫些什麼啊,那個時候我還以爲,該不會是挑戰書吧

加尼米德這番長篇大論讓我感到有些不耐煩,不過我還是開口問了。

嗨,等很久了嗎?

琴梨吹起口哨來。

信上寫着,這個星期天要不要一起去隔壁再隔壁市的遊樂園,集合地點是站前公園,時間是早上九點,如果你無論如何都不願意,可以不來也沒關係,那時我便會徹底死心

巴早已等在公園裏,茫然地杵在原地。表情顯得總有些不情願,稍稍板着一張臉。

幾天後,星期六早晨終於來臨了。明天是正式約會,今天則是約會前的預演。

留下抱着加尼米德的凌央、不知所措地交互看着巴和我的野野香、以及巴和我無言地留在原地。

沒有,我、我也是剛來而已。

巴的話大可放心,她和其他四個人不一樣,是個很可靠的女孩子。琴梨就別種意義上來說也很可靠啦。

琴梨笑容滿面地說了。

還有啊,這應該也是第一次有人找你去約會吧!

呃,差不多吧。嗯、是這樣嗎

一點也不。

琴梨轉過身體面向巴。

琴梨興致勃勃地提議,我們一行人在一團混亂中只得點頭答應。

那這樣好了!

這位就是小野寺浩人先生。

咦?

巴愛理不理地回答完以後閉上嘴巴,嘴角向下垂。我自己也是不曉得該作何感想纔好。從剛剛開始,巴就一直不時地瞄向我,那究竟是什麼暗示啊?

是對方要擅自幻想,我個人並不介意只不過我的自尊心似乎沒辦法容許我的表現讓人失望。

信上都寫要去遊樂園了,那在遊樂園玩就好啦!兩個人就像這樣手牽着手!

加尼米德接下來發出了整整十秒由連續P音所構成的怪聲。

只不過既然巴一句怨言也沒有,我當然也不好有什麼意見,就按照劇本操演吧。

什麼很可靠?我對您真是失望透頂。

翻開一看,裏頭以怯懦的字跡寫着從約會碰面到回家爲止的時間表和預定行程,這字怎麼看都是出自野野香之手,可以想象野野香那拼了命將琴梨的一字一句記下來的小小身影。

琴梨晃起手來,蘆薈也跟着琴梨高高興興甩着手,一邊說:

巴別過臉去,默不作聲。代替她回答的依舊是加尼米德:

不過,要什麼時候去呢?

琴梨哈哈大笑。

巴瞥了我一眼,嘆了一口氣以後,垂下雙眼看着地板。

這種時候就該用跑的!

在用早餐之際,我和巴從琴梨那裏收到了用釘書機裝訂起來的一疊影印紙。看起來頗像是簡陋同人誌的那種小冊子,封面上寫着如下的標題:

我屈服於琴梨的氣勢之下,最後還是點頭答應。

她剛剛或許是在想象和小野寺同學約會時的情境吧?巴臉上泛起五味雜陳的紅暈,隨即別過臉去,接着硬梆梆地坐上自己的位子,溫溫吞吞喫起已經冷調的鱈魚卵面。

就在剛纔啊。只要交給我這超高性能的人工智能來辦,不管是入侵還是破壞網路全都隨心所欲,只要連得上網路,就沒有我不能入侵的主機。要取得這種程度的個人情報,簡直易如反掌。

琴梨馬上就拉着一臉微笑的蘆薈回到飯廳來,接着說:

映在牆上的是一位身穿制服的高中生,看起來個性爽朗,而且莫名帥氣。他側着臉,臉上帶着羞澀的笑容。

琴梨說完,一把拉過身旁蘆薈的手,硬是和她牽起手來仔細一看,兩人十指交扣,這正式所謂的約會牽法。

巴是第一次收到情書吧!

好好喔,去遊樂園耶!我也好想去喔,巴,我可以跟去嗎?

怎樣啦?

要是巴小姐最後落得被那個來路不明的少年給喝啊剎啊了的話該怎麼辦?品行端正只是人前的假象,實際上則是別有居心像這樣的情況也不無可能。

面對喃喃低語的巴,琴梨嘻嘻地笑着說:

這樣真的好嗎?總是巴小姐就要和某個來路不明的傢伙交往?

加尼米德骨碌碌地轉動眼珠。

傳來了這樣的絮絮叨叨的話語,反正我也聽不懂意思,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我從沒約過會,實際上究竟該怎麼做呢?

琴梨依舊和蘆薈手牽着手:

就星期六囉!那天剛好不用上課。還有啊,小秀會負責扮演巴的約會對象吧?

請不要擅自做主,我都還沒決定好要去還是不去

那,我們走吧。

的命令下,我乖乖照做。

這牽扯到分級制度,所以不能講得太清楚明白,真要說的話

哼哼~這次可是演練約會啊!當然需要男性囉!

我和巴對看了一眼以後轉過身去,其他四個人正從公園樹蔭處探出頭來窺看這邊,遠遠看過去笑容依舊清晰可見的是蘆薈,畏首畏尾地探出頭來的是野野香,凌央筆直地杵在原地,而琴梨則是把徽章型通信器擺在嘴邊,露出一口白牙。

姑且不論凌央和野野香,琴梨和蘆薈根本就是一副等着看好戲的樣子。

該怎麼辦?我問。

巴握緊又張開她的一隻手,一邊開口說了:

如果這是規矩的話,那就沒辦法了

她目光有所覺悟地看着我:

你來之前應該有好好洗過手了吧?

出門前是有洗過一次。

總之我握住了巴的手,那真是溫熱的掌心。

從徽章發出了嘻嘻嘻的笑聲,我們也隨之邁出步伐。

在車站買好票後通過剪票口,等急行列車到站的那段期間,最後還是拜託琴梨讓我們放手,在這麼多人面前牽手還真是怪不好意思的。

巴不發一語,別過臉去站在一旁。駛入月臺的電車颳起一陣強風,巴伸手按住了帽子。載着我們的電車開動以後,巴依舊不說話,我也配合她抱持沉默。

我往旁邊一看,其他四個人和加尼米德就在隔壁車廂。

塞在後揹包裏的加尼米德從完全沒拉上拉鍊的開口間露出半張臉來,揹着這個佔空間行李的人,很理所當然地就是野野香。

理由是因爲只有她的年紀還勉強可以帶着布娃娃到處走而不會遭人側目,當事人則是低着頭,一副很丟臉的樣子。

蘆薈根本就是來郊遊,凌央和平常一樣面無表情,琴梨則是在自己的劇本上追加寫上新東西,樂不可支地笑着。

在那之後過了二十分鐘,我和巴穿過了遊樂園大門,共計四名加一隻的跟蹤者們尾隨在遙遠的後方,總覺得靜不下心來啊。

我快速翻過一遍琴梨的劇本。

照這內容所示,首先是要先去搭雲霄飛車,要去嗎?

您這話真是冷淡,我只是想了解兩位是如何談情說愛罷了啊。

而且並不是靠飼料利誘或是豢養的方式讓它們就範,最好是它們自動自發地表演。彼此心靈交流,它們也都願意聽我的請求

這時琴梨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這裏並不是什麼有名的主題公園,所以雖然是星期六,卻沒有什麼遊客。完全不用等,我和巴就已經上了雲霄飛車並排坐在一起,想想我也已經很久沒來遊樂園了,緩緩沿着軌道上升的雲霄飛車喚起我的童心,我往下一看,蘆薈她們正抬頭仰望着這邊不停揮手。

呀呵!巴、小秀!有好好約會嗎?啊!正在喫飯耶!

用力揮手的蘆薈交互看着我和巴好幾次以後

我不要緊了,來,我們走吧。

以上只是一個小小的玩笑,我只是想向兩位報告其他幾位大小姐的情況。

要去下一個目的地嗎?

這時候我注意到巴的態度漸漸產生變化,和一開始生硬的模樣比起來,不管是表情還是氣氛都有顯著的差異,不但在拍大頭貼的時候露出了端莊的笑容,看到遊樂園吉祥物在發給小朋友的氣球的時候,甚至有餘裕說出:

按照預定表,坐過雲霄飛車以後,要去搭水道飛車。

讓我想想喔,比說說馴貓師

那邊。

按照劇本上要玩到拳擊機和打地鼠都得高分爲止!的指示,努力是努力過了,勉強幾個的只有打地鼠。而且還是和巴兩個人一起合作,氣喘吁吁地挑戰了三次。

嗯~接下來是歡樂驚奇屋。

是氣墊球(AirHocker)。再來是打靶,再接下來是夾娃娃機,爲了獲得贈品的別針,可是花了不少錢。既然都拿到了,就送給巴當禮物吧。

雲霄飛車進入了第二個三百六十度大回轉。

現在的我並沒有熱心向學到非升學不可的地步,我真正想做的事情並不是這個。

不好玩嗎?

這倒是辦不到啦。

喝啊!

現在也還不遲,總之趕緊告訴小野寺浩人同學這件事情或許會比較好。

我想讓那些不聽話的可愛野獸變得更加討人喜歡,你不覺得導盲貓魅力十足嗎?

巴邊說邊把裝在塑膠盒裏的別針收進籃子裏,問道:

琴梨發出不帶一絲猶豫、活力十足的喊聲以後,果敢地縱身一跳。

她發表了天真無邪的感想,接着在巴還來不及反應以前

鼓足了氣勢、毅然決然的聲音。

她好像一直感到莫名緊張,動作和表情始終僵硬,完全沒有她平常在爺爺家裏所展現的氣勢。她現在只是一直以宛如機關人偶的動作,跟在我身後半步處。

看起來好像真正的情侶喔!

也不是不好玩啦

來幫野野香也一個吧!

即將到達頂點的我和巴在幾秒後直接進入了雙迴旋軌道,承受着強烈G力,在這期間巴始終緊閉着雙眼。

對沒錯,我想做一些設法讓貓有所改變的工作。

琴梨小姐玩到入迷,早在一個小時以前就已經脫隊單獨行動。凌央小姐也一樣,從剛纔進了水族館以後,就一直待在電鰻的水槽前不走,蘆薈小姐和野野香小姐正並肩坐在長椅上喫着冰淇淋。

你們就讀的女校也有附設大學部吧?巴有打算要直升上去嗎?

壓軸果然還是非這個不可!

好啊,只不過請你再讓我再多休息一下。

接下來是什麼?

她陶醉的閉上了眼睛,露出微笑。

貓?

我拿着自己做的豬排三明治,接口說:

這就是所謂的約會嗎

這樣的話來,仔細一看,四周都是情侶檔以及攜家帶眷的遊客,我和巴在他人嚴重看起來應該也像是一對剛交往的情侶,不然至少也像是兄妹吧?雖然說這只是一次模擬約會,巴或許也開始融入這樣的氣氛中了吧。

她說她在乎高的地方,不過很怕速度感。雲霄飛車轟隆隆地通過我和巴的上方,巴又縮起頭,尖銳高亢的歡呼聲在轉眼間呼嘯而過,坐在前頭高舉雙手的是琴梨和蘆薈,她倆身後的是凌央和野野香。前面兩個人是很開心,不過後頭兩個人的反應就各有不同了。我的動態視力還算不錯,面無表情面向前方一動也不動的凌央,以及早已不省人事頭晃個不停的野野香兩人的身影就烙印在我的視網膜上,看來她們很早就進入了暢遊遊樂園模式。

至於其他四個人現在究竟在哪裏做些什麼事情,已經不得而知了。

貓咪雜技團怎麼樣?全部由貓擔綱演出喔。

在鬼屋裏頭,巴抓緊了我的手腕。我可以感受到她絕不在他人面前流露驚恐模樣的意志,這讓我不禁莞爾。

我遞了一罐果汁給癱坐在長椅上的巴,她用那張冒着冷汗的蒼白臉孔往上看着我。

我一直都想認真地問這麼一次,先不管最近的打算,我在意的是更長遠的將來,雖然不曉得爺爺什麼時候會回來,要是得等上好幾年的話,問題就大了。

我在這裏啦、這裏。就在你們頭上!

巴聲音硬梆梆地這麼說了,一副很緊張的樣子。我猜想她是不是怕那種既高、速度又快、還轉個不停的遊樂設施,但是巴步伐堅定地一路跟到了售票處。

在水道飛車上被濺溼的我們,一邊等着衣服幹掉,一邊逛起遊樂園來。琴梨所安排的約會計劃,不過就是稱霸遊樂園內所有遊樂設施這樣緊湊的行程,實際上扣掉巴所害怕那些速度快的項目,剩下來的就所剩無幾了。

巴的表情在這瞬間豁然開朗。

我從盤子裏拿出三明治排在鋪好的餐巾上。這時耳邊傳來巴的嘆息。

看來琴梨早就把要對我們下指示一事拋到了腦後,現在滿腦子只顧着自己玩,如今特地戴上的徽章型通信器也早已成了毫無用武之地的廢物。

夢想啊她低下了頭來陷入沉思,淡淡地脫口說出了貓

要是太陽下山了的話,賞夜景肯定是別有一番風情。只不過現在還是傍晚,所以現在盡收眼底的是染上橙色的街景,在緩慢上升的摩天輪吊廂中,我和巴相對而坐。其他四個人就坐在下頭的吊廂中。明明沒有風吹,那個吊廂卻不停地搖擺着,應該是因爲琴梨搖着玩的關係吧。

又來了,我不以爲然地聳聳肩。

在她說話的時候,眼睛散發出摺照光彩。

就是啊。

喔是這樣嗎?既然巴小姐都這麼說了,及應該是這樣沒錯了。哎呀

我忘了,轉到一半的時候我纔想起來的。要是那時候我開口了,就能馬上下來嗎?

仰起白皙的頸子喝着果汁的巴這時將罐子從嘴邊拿開,說道:

拜託你千萬別讓野野香落單,我怕她會走失。

我在巴的身旁坐了下來,仰望天空。

接下來呢?

是演練。巴強勢地說。

果然排演約會還是太勉強了吧,再怎麼說對象又是我。

喫完午餐以後,我們按照琴梨的劇本,前往遊戲中心。

我有跟着她,兩位就請安心約會吧。

真是簡單實惠的紀念品啊。

這時,徽章型通信器同時響了起來。

就在我和巴按照琴梨的指示,準別爲整個約會(演練)行程劃下句點而來到最後的目的地時,她們四個和加尼米德浩浩蕩蕩一行人正在那裏等着我們。

我沒有這個打算。巴俯瞰着風景。

我突然在意起其他人的行蹤,聯絡之下得知:在行動力超羣的琴梨帶領下,蘆薈和野野香(+加尼米德)到處跑,一副唯恐玩不夠本的樣子,只有凌央依舊望着電鰻,今晚是不是喫蒲燒鰻比較好?

在學校課上得怎麼樣?有好好唸書嗎?

別鬧了。

揹着加尼米德的野野香由凌央揹着從出口出來了。她不省人事,一臉做了噩夢似的表情。牽着凌央的蘆薈注意到我和巴,朝我們微微笑,接着她揮揮手向我們道別以後,和其他四個人一塊兒走掉了。

那到底有什麼好玩的?在我看來,那隻不過是在演練如何往下跳罷了。

只不過真要說起來,我還是比較喜歡安靜一點的地方。從高處急速落下或是轉來轉去,這些是琴梨的天下,而不是我的領域。

我、我都無妨。

她的側臉顯得無精打采。

巴茫然地望着窗外。始終抱持沉默感覺也怪尷尬的。

琴梨小小的身影在空中上下彈跳,從徽章傳來她樂不可支的笑聲。

這之後我和巴繼續按照琴梨的劇本步伐一致地走在遊樂園中。跳過巴不喜歡的那些所謂高空旋轉的遊樂設施,只挑咖啡杯啦、小火車啦這類不具威脅性的設施來坐。

只不過巴今天實在怪怪的。

她們在做些什麼?我問。

接着我們坐上兩人座的小型賽車跑了迷你賽道一圈、在人工湖踩天鵝船踩個夠、坐過旋轉木馬的南瓜馬車,之後在遊樂園中央的草坪廣場找了一個位子坐下來準備喫午餐。

在今天這個風和日麗的好日子,兩位年輕人是否已經建立起無人打擾的愉快世界呢?在下加尼米德無法好好觀察兩位,實在是遺憾至極、扼腕不已啊,我甚至想攔截美軍資源觀測衛星(LANDSAT)的影像,您意下如何呢?

你要是討厭的話,直說就好了啊。

有什麼事嗎?巴朝胸口說道。再說你本來就不應該跟來的吧?

那接下來要去哪裏?

巴的聲音顯得有那麼一點興致高昂,我翻開手工製作的小冊子。

眯着眼睛的巴,她手指間指向的星高空彈跳臺。一個隨時準備跳下來的小小身影揮動着雙手。

這些妖魔鬼怪沒什麼看頭嘛。到出口的時候,巴趕緊放開手,很好強地說着。相較之下,EOS還要讓人毛骨悚然多了,這裏的氣氛營造和演技還得再加強呢。

我把琴梨的劇本捲一捲塞進口袋的同時,巴也站了起來。

琴梨大喊,她所指的,就是這時正好點亮的摩天輪。

巴板着一張臉咀嚼着鮪魚三明治。

巴用繡花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我完全同意巴的這番喃喃自語。

我不禁四處張望了起來。

我試着想象,在成爲雜技團團長的巴指揮下,各式各樣的貓咪表演才藝的景象。

巴想做什麼呢?比如說將來的夢想之類的。

就在我們按照行程四處踏踏之際,時光流逝,已經到了傍晚了。雖然離遊樂園關門還有一點時間,也差不多該準備回家了。

真累人啊。

那像這種的呢?

於是我也試着加入這個話題。

救難貓,我是有看過獵犬鑽進瓦礫堆的新聞,不過我想這種工作應該貓更加拿手吧。

聽起來真不錯呢,能夠被貓所救,想必是個美妙的體驗。

雖然還沒有決定絕體的內容,總之巴希望從事和動物相關的職業。

之後話題演變成巴曾經教聚集在爺爺家的貓咪握手一事,雖然她私底下偷偷讓貓練習過,不過至今尚未成功的例子,在聽完巴的這番告白以後,摩天輪也正好轉完一圈。

我巴下了吊廂,在一旁等着。從下一個吊廂下來的蘆薈朝着我們微笑。

昏倒的野野香則由琴梨負責背起。哎,這也是意料中的事。

隔天早上,星期天。

路上慢走!

除了昨天玩得太興奮,到現在還起不來的琴梨以外,所有人都來送正準備出門的巴。

巴一臉生澀的表情,勉強露出一抹尷尬的笑容,動作有如發條玩具似的出了玄關。

好好喔,去約會。野野,下次跟我約會吧。

蘆薈一路摸着野野香的頭,兩個人一起走到客廳去看電視,凌央茫然地看着玄關門看了約三分鐘以後回到了自己房間。所以

這樣真的好嗎?

聽到鞋櫃上加尼米德這番話的人就只有我。

不管好或不好,事到如今說這種話也沒有意義吧。

正式如此。只不過,根據我這雪亮的鏡頭和眼力所得到的情報顯示,巴小姐根本就無心赴會喔,而且我個人並不認爲您的眼力在我之下。

我是有這種感覺。不過

這事情輪不到我攪局吧。雖然囉哩囉嗦說了這麼多,不過巴是絕不會敷衍自己或是其他人的,該怎麼做應該由她本人來決定吧。

巴不發一語,一把抓過放在儀表板上的加尼米德,順勢往後一扔,幸好後方沒有來車,就像橡皮球一樣越彈越遠的加尼米德在反彈第三次的時候伸出了四隻手腳,動作簡直就像是昆蟲一樣,來勢洶洶地追在車後。

之後有好一會兒,我們重拾了平常假日早晨的日常生活。蘆薈和野野香盯着電視看,琴梨繼續賴牀,凌央不曉得在做些什麼。就在我正準備回房間睡回籠覺的時候

就在我如此煩惱之際,玄關門突然從外頭打開了。

琴梨跌跌撞撞地下樓來,凌央從她背後探出頭來,蘆薈和野野香則是從起居室衝了出來。

因爲無聊的理由,約會取消了。現在不是一一說明的時候了,我也得去準備纔行。

巴面向一旁。

少了巴真的不要緊嗎?

巴將手上的籃子隨手往地上一放,快步走過走廊。

最後我們是在車上聽巴說明這一切,一身戰鬥服的巴坐在遠超過法定速度敞篷車的副駕駛座上,一邊用手按住飛揚的長髮,意興闌珊地娓娓道來:

給我住口。

小加,快啊~

她要是沒有這個意願的惡化,別去不就好了嗎?爲什麼還要參考我的意見?

巴慢慢回頭,她伸出一隻手,比出手槍的手勢,瞄準在後天一路追趕的加尼米德。

巴聳聳肩。

並不是。

對您而言這可能無所謂,但巴小姐呢?也許她其實很希望有人能阻止她喔。只要您一句:還是別去了吧!,巴小姐或許就不會勉強自己去赴約了。

就在我到了碰面地點的時候,對方就拒絕我了。

聽到我的問題,巴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今天早上在站前公園,他似乎這樣說了。

換好一身戰鬥服的蘆薈從地下室上來,她睜大了眼睛。

真是個相當痛快利落的少年。

蘆薈望着玄關,噤口不語。我心裏也清楚她想說什麼。

那是告知EOS出現的警報聲。

這倒也是。就機率來看,就算巴小姐不再,擊退EOS的可能性還是相當高。只不過前提是沒有發生像娃娃車劫持事件或是學校包圍事件那樣的狀況。

昨天他也到約會地點打算先探探路。來到車站前的他所看到的,就是一身精心裝扮,一副等人的模樣佇立在那裏的巴,就在他猶豫該不該上前打招呼的時候,一個怎麼看都像是巴男友的青年(好像就是我)跑了過來,巴也心花怒放地(有嗎?)對青年微笑,兩個人就這樣親暱地手牽着手(或許是有這麼一回事)一同上了電車。之後,青年和巴到了約會預定地點的遊樂園,兩人樂在其中,怎麼看都像是一對戀人(原來我們被跟蹤了)。一直看到這裏的小野寺同學整個人意志消沉,一蹶不振,就此踏上歸途

這是因爲我們不好意思妨礙你約會啊嗯?對了,怎麼又回來了?忘了帶東西嗎?

蘆薈朝後頭伸長了手。

天曉得!加尼米德回答。在與EOS戰鬥時,她的必殺技的確是最有效的,這種時候就得放到天平上衡量了。世界毀滅,亦或芳齡少女的第一次約會,端看你要尊重哪一邊了。您覺得哪個比較重要?

她語氣簡短地留下了這句話。

琴梨從後座插嘴:

警報聲響遍宅邸內。

這是處罰你居然想說不該說的話。

哇哇!出現了嗎!

然後他很瀟灑地跑走了。

哎呀?

又有什麼關係~琴梨無責任地保證。就我們幾個人,總有辦法解決的啦,就讓巴去吧!怎麼好意思打擾人家的第一次約會呢!

咦?巴!你怎麼回來了?

是真的嗎?其實你打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要澄清吧?因爲那根本就不是什麼誤會

等一下再解釋!

這就是所謂搖擺不定的少女心啊。秀明少爺,看來我要教導您的事情還多着呢,這稱之爲無法坦率症候羣,是戀愛症狀之一,就以巴爲例來具體說明的話!也就是

這實在是有點難以回答的問題,程度相差太大,反而一時想不出答案來。再者,這本來就是不應該拿來比較的兩回事吧?世界的存亡和約會的成敗,再怎麼想都應該是以世界優先。

總結巴轉述小野寺同學的話

車子開始減速。

就跟對方解釋說那是誤會一場不就得了嗎?

從汽車導航系統傳出抗議聲。

輪到我們出場啦,啊、可是

她動了動嘴脣,發出了無聲的磅。接着露出了一個我第一次看到的、像是錯覺似的、樂開懷的笑容。

但是就時間上來看,這個時候巴早就已經和小野寺浩人同學碰頭,兩個人高高興興地一起搭上電車纔對

這事加尼米德做出了機械不該會有的反應,它居然給我擺出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樣子,嘆了口氣。

他下午就回去了,所以

EOS出現了啊,爲什麼不通知我呢?

好了,快點把EOS收拾掉回家。難得休假,我想好好休息。

就是昨天我們的一舉一動都被他看到了。

從鞋櫃一路跳來走廊的加尼米德也這麼說了。

巴用手彈了彈胸前的徽章型通信器,我稍稍感到驚訝之餘一邊回答她:

就在我還在猶豫要不要開口的時候,四個女孩子早就快步前往地下室,不用說當然是去換戰鬥服。我一邊目送着她們,一邊問加尼米德:

話才說到一半的聲音來源,一頭長髮身材姣好的身影,那正是巴。

加尼米德骨碌地轉了一下鏡頭以後,就不再說話了。

巴注意到了響遍屋內的警報聲。

琴梨伸過手去戳她,巴不耐煩地一把揮掉,態度堅決地面向前方。

抱歉,巴同學。我寫那樣的信給你,你一定很困擾吧,你已經有男朋友了吧?真是非常抱歉,你就忘了我吧,再見!

巴與她錯身而過,快步走下樓梯。

他根本就無從得知其實蘆薈她們也在現場。

巴不在。

仔細想想,我可是身負保護世界免於EOS威脅的重大使命,現在可不是沉溺於男女情愛的時候,至少現在是這樣。

你們在吵什

那是因爲被他看到了啊。

爲什麼?不是他約你的嗎?

約會呢?

巴瞥了爲我一眼以後,又別過臉去,長髮在風中飛舞。

您會不會太狠啦,巴小姐~

我根本就沒有機會,那個時候根本就沒有我插嘴的餘地。

被看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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