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微笑止痛劑』
《電擊!!神盾5少女》 · 谷川流 · 1.3萬 字
我與五人一羊的共同生活也已經進入第好幾個月了。每天早餐時間總是鬧得雞飛狗跳、不得安寧。今天也是同樣的光景。
「喫飯了!」
笑嘻嘻地扯開嗓門大喊的人是琴梨;在她身旁,面無表情的凌央凝視着不知何方的空中;再過去一點的位置上,巴將眼睛湊近了早報,正在看報紙。
那三個人一到飯廳就馬上坐到椅子上,絲毫沒有打算站起來的意思。於是會幫我做早餐的就剩下兩個人,當然就是蘆薈和野野香了。
「野野,盤子很燙很燙,你要小心點喔。」
蘆薈從我手中接過盤子,再遞給野野香。附帶一提,蘆薈的工作就只有這樣。
「哇」
野野香用那雙緊張得發抖的手端着盤子,動作僵硬、步履維艱地走向餐桌。
話雖如此,早餐是吐司、煎蛋和優酪乳這三樣,負責料理的只有我一個,蘆薈和野野香只是在廚房和餐廳間來回端盤子上菜而已。
野野香身高不及流理臺,讓蘆薈做事又太危險,巴就算拜託她也不會幫忙;凌央則是完全不曉得她在想些什麼,至於琴梨,她不如什麼都別做,事情纔會順利進行。所以今天我還是圍着和我一點都不搭的圍裙做早餐,老實說我也早就習慣了。
「話說回來,爲什麼早餐的內容總是一成不變呢?」
巴的視線離開了體育新聞版,一臉正經的問。
「偶爾來頓豪華一點的早餐應該不爲過吧?一直反覆荷包蛋、煎蛋卷和美式炒蛋這三樣,我也差不多要喫膩了。」
就算你這樣要求,我其他的拿手菜也只剩下水煮蛋而已。
「除了蛋以外不是還有其他東西嗎?像是牛角麪包、土耳其咖啡、凱薩沙拉等等等等。」
牛角麪包還另當別論,我根本就不曉得另外兩樣的作法。況且我最重要的莫過於成本效益。爺爺的存款所剩不多,拜託你也爲我這樣精打細算的苦心設想一下。
「要是不顧慮到我們的美容和健康問題,那怎麼行呢?最近我總覺得自己的頭髮失去光澤,唉,這到底是什麼原因造成的呢?」
面對不輕易善罷甘休的巴,我也只能聳聳肩。
「唉,天曉得。」
根本無法期待能冒出什麼特別的早餐來纔是,要是她願意自己動手做的話那還好,然而那只是永無止盡的夢想罷了。就在我想到爺爺發明的東西里是否有自動調理裝置時。
「嗯!小加。我們走囉。」
野野香一邊哭、一邊朝掉在地上的荷包蛋深深低下去。
「謝謝你,雪崎同學,忙到這裏就好了。三隅同學也是,你們都先回教室吧。」
「秀那個、那個」
幾分鐘後,肯定讓輪胎磨損不少的恐怖兜風結束了。我有些一拐一拐地下了車,仰望眼前井然有序的校舍,是間感覺不錯的女校。真不愧是制度完善、從幼稚園到大學部全都一應俱全的學校。
「我是小加。您是小秀嗎?」
「長曲棍球(lacrosse)、女子足球和雪戰同好會!偶爾還會去田徑社!今天是哪個咧?反正去了就知道啦!」
加尼米德緊急煞車,和我抵達校門口幾乎是同一時間。我準備坐上這半調敞篷車的駕駛座時,一隻渾身髒兮兮的羊布偶當場映入眼簾。
「咦?已經沒了喔!」
「」
我在大學餐廳喫飯時,別在領口的徽章傳來熟悉的旋律。我敲了一下徽章頂端,音樂驟然停止,接着一個電子語音說話了。
她輕快地說完以後,蘆薈和野野香、凌央這國中部三人組就走出了爺爺家大門。
「拜託你千萬別那麼做。應該說,別把那種東西裝在家裏頭!」
迴轉椅嘎吱作響一陣,一身白衣的年輕女校醫轉過身來面向我。
「那,蘆薈現在在哪裏?」
野野香惶恐地縮起身體。巴繼續說:
「怪了,她從來沒忘過啊」
「反正又是怪物出現了吧。」
「您說得沒錯,所以我非常擔心,擔心得無法自拔,於是我現在正一路飆車前去接您。啊啊、蘆薈小姐要是她有個什麼萬一的話,我說不定會啓動屋子的自爆裝置。」
在我係上安全帶的同時,由加尼米德所操控的敞篷車,引擎像是接上了氮氣鋼瓶似地猛然發動。我和加尼米德就這樣一路無視所有交通法規,趕往蘆薈她們就讀的女校。
「」
「冰箱裏已經沒有蛋了。剛剛那是最後一顆。」
巴拉開椅子站了起來,始終面向旁邊,就這樣離開了廚房。她一向都會把自己餐具拿到流理臺,但是今天卻留在原位。我嘆了一口氣,把琴梨和巴的盤子疊了起來。
巴不悅地說完以後,神色怨恨地看着地板。有幾隻從院子跑進來的貓,早已期待萬分地等着這顆蛋會如何處置。
「蘆薈?不是野野香?」
「那,小秀,我們出門囉。」
蘆薈睡在一張白色的牀上。那雙總是神采奕奕的眼睛現在正閉着,抿着的嘴呈波浪狀,睡得正香。
鞋櫃旁擺着一樣十分眼熟的東西,那是蘆薈一直隨身攜帶的厚重精裝書,不時成爲她遲到原因的植物圖鑑。
蘆薈幫頹喪的野野香把麪包撕成小塊,接着又對凌央說:
「嗚嗚對、對不起」
凌央一言不發地盯着蘆薈,點了一下頭,又繼續慢慢咀嚼。
「你不是掛川同學的哥哥吧?啊,你是小秀!」
「保、保健保」
好不容易纔喫完早餐的蘆薈等三人在玄關到齊了,蘆薈一臉春陽般的笑容,牽着野野香和凌央的手。包包挾在腋下,帶着兩個人這副模樣也是每天早上慣例的光景。
「沒錯,正是蘆薈小姐。剛纔從學校那邊來了通知,症狀似乎不是那麼嚴重,不過」
「嗚嗚」
「我不要!」
「蘆她是、是」野野香回答。
琴梨精神百倍地回答我:
蘆薈在野野香身旁蹲了下來,撿起翻倒的荷包蛋。
「」
我邊說邊站起身來,一手拿着喫到一半的雞肉奶沒拉麪湯碗,和上同一堂課的同學揮揮手,就離開了。
始終保持沉默的凌央一路帶着我走進去,我這還是第一次進女校,有種說不上來的緊張感。下午的課似乎還沒開始的樣子,一旁國中部的學生們各自以好奇的眼光看着我們。投向加尼米德的目光讓人如坐鍼氈,只是這樣一直默默地走,感覺也很尷尬,於是我試着發問。
「雞可能無所謂。」
加尼米德從羊角底下伸出機械臂,比出萬風的手勢。我想像從玄關一路蠕動爬行到停車位的羊怪,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
琴梨好像早就一口吞下荷包蛋了。
*****
「蘆、蘆、蘆薈她、蘆薈她、蘆薈她她」
要安慰手撐在地上、淚眼汪汪的野野香也是一大難題。巴轉過頭去,凌央也只是一味地注視着自己的盤子;說到琴梨,不曉得是不是對周遭的情況渾然不覺,總之她早已將早餐一掃而空,正準備離開座位。
「我根本就沒指望過你。」
「你也不早點跟我說!對不起啦,巴!」
「我知道了,你快開車啦!」
「拜託你放開我。」
「對了!我們就各分一點給巴吧!」
「掛川同學還有三隅同學來這裏的時候,總是把你的事掛在嘴上喔。」
加尼米德吊在我的一隻手上,都是因爲它的機械臂硬抓着不放,還惹來警衛懷疑的眼光。要不是這兩個人來到玄關接我們的話,警衛肯定不會放我們進去吧。
加尼米德的聲音中隱約挾帶着哀愁。
「野野香!看看你做了什麼好事!」
鏘的一聲響震鼓膜。一看,野野香剛剛端在手上的裝荷包蛋盤子翻倒在地、她自己也跌倒了,不過發生順序好像說反了。
蘆薈轉向我。
野野香雙手合十,嘴脣顫抖不已,眼中泛起淚光,我朝她點點頭。這時,茫然佇立的凌央手上多出了一本不知本來藏在何處的簿冊。
她淡淡地說出這句話以後,非常優美地行了一個禮,接着不慌不忙走向擔心得不知所措的野野香,牽起她的手,出了保健室。
「野野,你快喫吧。不然又要遲到囉。」
「」凌央沉默。
她翻開其中一頁給我看。寫着「病情穩定」。她又繼續翻下去,接着是「健康第一」、「閤家平安」等四字成語,最後
「是什麼病啊!我根本沒聽說過她有什麼病症!」
湊巧的是那正好是巴的份,巴尖銳的聲音隨即響起。
「對了,你之前說你是參加什麼社?」
事後回想起來,那就是今天發生事件的前兆。
鞋櫃上的羊偶骨碌碌地轉動眼部鏡頭這麼說了。蘆薈還以微笑。
「您那是什麼反應!枉費我面對貓咪半路的挑釁時仍不忘必死決心!更要緊的是,您看!蘆薈小姐親手縫的這身模樣都被弄成這麼髒了!」
校醫要我坐下以後,說了:
「並不是肉體上的疾病。可別小看我的身體監控系統,我可以確定蘆薈和任何疾病都無緣。」
「沒關係、沒關係。雞媽媽一定會原諒你的,只要好好拜託它,就會再幫我們生蛋的,這個就給喵喵們喫吧。好不好?」
在走到餐具回收區前,我就把拉麪喫完,接着一路衝向校門口。
不知所措、隨時要哭出來的野野香,以及
「是、是在室」
「唔唔唔。」
蘆薈還另當別論,野野香話多的樣子還真是超出我的意料之外。
「凌央,準備好去上學了嗎?有沒有忘記帶什麼東西?要先確認過課表纔行喔。」
「那怎麼可能會昏倒!」
在進行上述的問答時,就來到了那間保健室。凌央臉上不見一絲猶豫的神色,她直接拉開門,用那雙乾冰似的眼睛仰望着我。
「我喫飽了!拜拜!我早上還有練習!」
爲什麼她會知道呢?就在我摸索這個問題的答案時,對方先開口了。
「」
「嗯?」
「這麼相親相愛是件好事呢。」
我指出問題點。
「蘆薈小姐似乎在學校裏昏倒了。請您務必儘快趕去。」
「你向我道歉做什麼?要道歉就向生了這顆蛋的雞道歉!」
「路上慢走。小心車子喔。」
「對、對對不」
這時蘆薈提議。
被遺忘在玄關的一本書。
「是保健室啊。」
目送她們以後,我想自己差不多也該準備去大學而轉過身時
「我要掛斷了。」
「不是。」
「你是怎麼上車的?」
「拜託你了。」
「用、爬的。費了我好大一番功夫。」
「聽說蘆薈昏倒了?」
話一說完,她全力衝刺出了飯廳,就這樣直接跑出玄關,只留下一陣旋風。
「那可不成!就是因爲有緊急事態發生才特地通知您的啊。」
女醫生笑眯眯地發表意見,再次面向不知該說些什麼纔好的我。
「關於掛川同學的病情」
「呃、是。」
我試着甩開加尼米德的手,同時勉強做出回應。它就是不放開。
「她同時併發輕微發燒、腹痛、頭痛、暈眩、心悸等症狀,我已經先讓服下鎮靜劑了。」
「請問病名是什麼?」
我最在意這點。女醫生似乎覺得很有趣似地看着我和加尼米德,一邊回答:
「我就開門見山的說了,是壓力。」
「壓力?」
「對。這病是心因性的。對掛川同學而言,這就像是她的宿疾一樣。」
「這我還是第一次聽到」
我一邊瞪着加尼米德,一邊喃喃自語。羊的鏡頭轉了一圈。
「唉呀,是嗎?去年也是平均每幾個月就被抬進來一次耶啊,這麼說來,升上二年級以後,這還是第一次發作呢。我還以爲早就痊癒了。」
校醫女士看着蘆薈的睡臉,露出了微笑,接下來看着我,又笑得更開心。
「掛川同學現在是住在逆瀨川老師那邊吧?你是他的孫子吧?」
「嗯,是啊。」
「大家處得還愉快嗎?剛剛那兩個人,還有高中部的那兩個人。」
一點都不愉快。我想起早上的風波。不過至少蘆薈和其他人應該都處得還不錯。
聽我這麼說完以後,校醫女士開口了。
「掛川同學一直都保持微笑吧?在學校也一樣,她就是以這種方式來散播光與熱給周圍的人。」
「睡在保健室裏的蘆薈小姐,噢噢,真是美妙啊。這完全有別於一般的狀況。正因爲是在學校這樣的場所,我所有的感知器纔會從這個空間充分感受到這個狀況的特殊,您不這麼認爲嗎?」
「不過,其實只要好好想一想,事情就顯而易見了。即使在我等居住的大宅中,仍舊有隱形的精神性衝突,巴小姐個性神經質,野野香小姐又是那副德性,琴梨小姐天真過頭,凌央小姐完全不懂看人臉色。就是因爲有蘆薈小姐在,五個人才能和平相處至今,我這麼說並不爲過吧。」
蘆薈開心地點頭後,進了房間。在門關上前,我聽到了一個小小的說話聲。
而實際上,蘆薈並不像她所想的那麼重。
柑橘:「真是太好了,這樣就可以放心了。」
「別想太多。」
似乎是當自己在表演腹語術。
在臉盆裏裝水、準備毛巾。就這樣,我準備好了一套看護用具,就在我抱着這些東西準備到蘆薈房間時
「嗯,隨便什麼都可以唷。」
蘆薈一直戴在頭上的髮夾就放在枕邊,看起來像是一顆橙色的球。我一時興起拿在手上,仔細一看,那好像是某卡通人物,造型類似柳橙裝上手腳。摸起來的手感像海綿。
我往下一看,蘆薈的眼睛帶着笑意,她從被子裏伸出手來。
蘆薈:「嗯,柑橘君,那是因爲肚肚稍微有一點痛了起來。」
我點頭同意加尼米德的提議。
蘆薈露出天真無邪的微笑,坐起上半身。把柑橘君夾回頭上以後,準備下牀。途中腳步一個不穩,我趕緊扶住她。
一邊把冰塊扔進塑膠帶裏,我一邊思考着。
「這我當然知道。」
然而女醫生搖了搖頭。
這件事我也是第一次聽說。話說回來,聽到爺爺被人稱做老師,耳朵挺不能適應的。
「我並不知情。實在非常抱歉。」
「聽好囉,換上睡衣以後就躺着休息。對了,你午餐喫過沒?」
不過該做些什麼呢?
在我還在思考的時候,女校醫已經拿起牀上的文件,走出保健室了。
「那個是從瓦倫西亞(Valencia)星系來的宇宙人柑橘君喔。純手工,借我一下。」
「總覺得行不通耶。」
「不能再讓那種事發生啊」
我在掛着寫有「蘆薈家」的牌子的門前把她放了下來。
「也就是說,有時候蘆薈其實是在勉強自己笑囉?」
「雖然我之前完全沒有注意到,經你這麼一說好像的確是這樣。」
「謝謝你。」
這麼一說我就想到了。
「讓你操心囉。」
「這次是我們要付出代價的時候了,得想辦法做點什麼纔行。」
「你真的不要緊嗎?」
「誰管你啊,你早就知道這件事了嗎?」
「對不起喔,小秀。」
「對了,你是從什麼時候就醒來了?」
要是一直裝成是布娃娃,那該有多好啊。偏偏加尼米德卻說話了,這死傢伙到底要抓我的手抓到什麼時候。
「你腦筋挺靈光的嘛。你說的沒錯,在掛川同學開朗真誠的笑容打動下,只是因爲一點點不愉快就吵架的那一方反而會覺得自己很愚蠢,就是這麼回事。」
「根本不用那種東西,用我的熱感應器,量體溫綽綽有餘。」
蘆薈似乎已經想不到後續。她歪着頭,似乎在思考接下的臺詞。輪到我開口了。
多虧有先指示加尼米德要它儘可能開得慢一佔,老舊轎車這回可說是破天荒頭一次以安全駕駛的姿態回到了宅邸。我再次背起蘆薈,帶她回二樓房間,一爬上樓梯
女校醫稍微放低音量。
「這是心情上的問題,用溫度計才比較會有被人看護的感覺吧。」
蘆薈在我耳邊悄悄地說了。
女校醫發出了高雅的笑聲,站了起來。
「可是,學校的課」
總之我坐到牀邊的椅子上,雙手環胸。
呃,該怎麼辦呢
「你可以在這邊待一下嗎?我等一下有會要開,掛川同學就麻煩你了。我想她等一下就會醒過來,幫我轉告她說今天可以先回家沒關係。」
有必要讓全體成員意識改革。巴應該要更坦率、琴梨要更用心聽別人說話纔行,凌央則希望她能更明白清楚地表達出自己的想法、野野香需要鍛煉出不爲小事輕言落淚的強韌精神
我看着蘆薈那張非常適合「睡得香甜」一詞的睡臉。那張臉就像是在陽光充足處縮成一團的貓似的。那那合不攏的嘴脣更讓我強烈如此覺得,她的表情平靜得讓人全然不覺得她是因壓力而昏倒。
「在還沒開始前就說行不通怎麼可以,得先試試看再說。」
「是沒錯啦。不過,像是溫柔婉約的巴、或是深思熟慮的琴梨,這根本讓人難以想像。」
「你又沒虧欠我什麼,根本不需要跟我道歉。」
「我想試看看頭上放着碎冰睡覺的感覺。」這是蘆薈的要求。她指的應該是冰袋吧。
我本能地將視線投向蘆薈的臉。
「她這種個性常常幫了我很大的忙。」
「」
「就這麼做吧。能走嗎?」
「你在病人面前說這什麼話啊。」
整棟屋子裏警報聲大作。
柑橘:「萬歲。」
「算了。現在就先專心照顧蘆薈。喂,溫度計在哪?」
「嗯,全好了。」
「可是,長期維持發光發熱的狀態,是會造成很大的負擔的。」
「真是惹人憐愛的睡臉啊。」
「喲,蘆薈。你爲什麼躺着呢?」
「好了!你給我安靜一點啦。」
「咦~~?真的好嗎?我真的很重很重喔。」
*****
「問題是,首先我連要怎麼做都不曉得。」
雖然蘆薈嘴上這樣說,但看起來並不像是完全康復了的樣子。或許是藥效的關係,蘆薈的眼神總顯得有些茫茫然的,我把手放到她的額頭上,確實還有點燙。
「原來如此。」
「還是回去休息會比較好。」
「反正下午的課我本來就打算翹掉,你就別在意了。與其因爲EOS出現而被叫出教室,這還讓我覺得自在多了。」
我嘆了一口氣,用橡皮把裝了冰塊的塑袋口束起來。
「還有」
「其實我也無法想像。況且,大小姐們就是因爲各自擁有那樣的個性,纔會展現出魅力光彩。要把這麼難能可貴的個性給抹滅掉還真是令人惋惜。」
加尼米德的聲音消沉了些。
「剛剛,就在小加說什麼『付出袋子』的時候。」
看樣子,蘆薈在無意識間累積的壓力會讓她週期性倒下,如果本人有意識到這點那還另當別論,但就是因爲沒有,所以纔會不曉得舒解壓力的方法。問題不是在蘆薈身上,而是出在周遭的人身上。現在這個情況,離她最近的周遭就是在這幢宅邸裏面。我想起今天早上的口角。
就在我望着蘆薈那張即使睡着了仍像是在笑的臉龐時
這麼說來我對她們的事情一無所知。
*****
讓蘆薈喫過稀飯後,我和加尼米德待在廚房。
「沒這回事喔。」
霎時我茫然杵在原地。不用思考我也知道這是什麼聲音。
「你知道掛川同學家裏的情況嗎?」
蘆薈:「嗯~~~~~」
「可以肯定那都是發自內心的笑。掛川同學的笑容,不論何時都沒有一絲虛假,可是她在無意識中還是會有心痛的時候。」
「當然是照顧病人。來,快行動吧,現在就是您和我一起充分照顧蘆薈小姐的時候了!」
「如此說來蘆薈在學校該不會也是都扮演一些像是仲裁、或是勸人家和好之類的角色吧?」
「掛川同學的父母都專注於工作上。父親已經到國外出差多年,母親似乎也是每天都要忙到很晚纔回家;所以當我聽到掛川同學到逆瀨川老師家寄宿的時候,我個人是覺得這樣應該會比較好。」
從我手中接過似乎是叫柑橘君的玩意兒,蘆薈突然換了個說話口氣,說起話來。
「問題尚未解決。」加尼米德說着。
我的這番喃喃自語,居然得到了回應。
柑橘:「那可真是不得了,你不要緊吧?蘆薈。」
蘆薈:「嗯。」
「嚦,不過得先去拿書包。」
「還沒。」
她蹣跚的步伐真是讓人捏一把冷汗,我叫住蘆薈,最後決定聽從加尼米德「就一路揹她到車上如何?至於書包,拜託凌央小姐就行了。嗯,這樣最好!」的一席話。
「那我去煮稀飯過來,味噌口味的可以嗎?」
「您纔是,持續沉睡的蘆薈小姐就在眼前,您還在猶豫些什麼呢?現在四下無人,這間保健室裏面只有單獨的兩個人,加上蘆薈小姐現在正化身爲睡美人,您該做的只有一件事。希望您不要違揹我的期待。」
*****
蘆薈:「我不要緊喔,睡一覺就好了。」
「啊啊」
就連加尼米德也不似以往,聲調中帶着些許悲傷。
「居然是在這種時候,接下來我本來還打算要慢慢地、徹底地紀錄整個看過程耶」
「先關掉警報再說!快點!」
刺耳的警報聲頓時停止。我把看護用具放在地板上,抱起加尼米德,趕往地下室。一衝進作爲司令室的地下室,牆上的巨大熒幕正顯示出附近這一帶的地圖。其中一個地點正閃爍着紅光。
「無庸置疑,這是EOS。已經是具象化、屬於比較大型的還有,這是」
我感覺到背後有人。不待回頭,我已經知道是誰。
「得趕快過去纔行!」
身穿睡衣的蘆薈站在門口,神情恍惚,倚着牆。我連忙搖頭。
「這種時候你就好好休息沒關係。靠其他四個人應該也是有辦法解決的,之前只有三個人的時候,不是也這樣撐過來了嗎?」
「但是看來這回可能行不通了。」
加尼米德說。
「請您仔細看看EOS的出現地點,您知道這是哪裏嗎?」
「在問之前可以先說明一下嗎?」
「那我就簡單扼要地說明一下。這是從正好飛過上空的觀測衛星所盜取到的照片。」
畫面切換後,出現了一幅奇怪的情景。乍看之下不是很清楚大小,只看得出是個淡粉紅色的圓。但是一旦掌握到比例尺以後,馬上就會理解到那個圓圈出奇巨大,粉紅色的圓旁邊的房屋,就像是小小的垃圾一樣。
真正的問題是在於覆蓋在一片粉紅色之下的部分。
「不會吧?」
「正如您所見,這次EOS出現的地點,正是我等剛纔所待的地方,也就是蘆薈小姐她們學校的校區內。不如說是整個校區可能比較貼切。不管是高中部、國中部、大學部,全部都在EOS的包圍中,以一般的手段是無法進出的。」
蘆薈腳步蹣跚走到我身旁來,稍微有些發燙的手指抓着我的手腕。
蘆薈蹲在地上,在素描簿上作畫。
我馬上放下手中的行李,站到蘆薈背後,從她身後握住她拿着電鋸的手。
以高速讓滑板轉向的琴梨在我身旁緊急煞車。
「巴,這不是很好嗎?像這樣在學校正前方換衣服,可是少有的體驗耶!」
在聽蘆薈的叫喊前,我就已經用個人的極限速度抱起衣服,一頭栽進洞裏。
「我也不想在這種地方換衣服啊。然而現在事態緊迫,啊啊,居然有這種事!居然必須在衆目睽睽之下半祼。真是恥辱!」
*****
「可惡!」
勝負輕鬆搞定。
「YesSir!叫我嗎?」
好不容易在壁面切出了一條長約五十公分的縱線。我使出渾身的力氣,讓電鋸傾斜向一邊,像是在畫圈似地切割。在我使力的同時,應該也讓蘆薈的手承受了不小的力道,但是我現在實在沒有閒暇去顧及她。
我也看得出EOS顏色正漸漸變深,從粉紫色轉爲洋紅色。
電鋸就快畫好一個歪歪扭扭的圓。就差一點點了,拜託,再等一下下就好了!
我好不容易站起來。不安地低着頭並注視着我的野野香,還有一直面無表情地面向EOS形成的障壁的凌央也在場。
「剛剛真是帥吊囉,小秀!我剛還在想你會怎麼做咧。對了,聽說蘆薈昏倒啦?她人還好吧?」
巴從遠處大喊:
「嗯嗯~那就有點棘手了,誰叫巴很重啊。」
「我去換個衣服就過來喔。」
我用力甩頭,這種煩惱最後往往只是淪爲杞人憂天而已。惟獨現在,就讓我暫且相信這次也是這樣吧。
*****
「是這樣用嗎?嘿!」
琴梨踩在滑板上,身輕如燕地一一回避。巴則是一邊跳躍躲過攻擊,一邊揮舞竹劍,將三角形擊潰。但是這樣下去損害情況只會越趨嚴重。
「蘆薈,你只要拿着這個就好。由我負責操縱。」
「裏面的人都平安無事吧?」
「兩分三十秒,次元能量反應增強。」
隨情況不同,這應該會是個讓人莞爾的對話,只不過,想聽的話,還是找別的時間來慢慢聽吧。
「是喔?咦?可是我記得上次身體檢查的時候,巴比我」
我邊喊叫,一邊抱起野野香的身體、拉着凌央的手迅速跑開,EOS的攻擊接二連三從天而降。
而唯一不在包圍內的,只有蘆薈。
「嗯。嗯?」
「你跳得到那個『核』的位置嗎?」
由加尼米德操控的車子在路上疾速奔馳。坐在副駕駛座上的蘆薈照例穿着那套戰鬥服,抱着素描簿,靜靜地閉着眼睛;我盯着擋風玻璃外的景象,那個由熒光粉紅色所形成的巨蛋頂部已經清晰可見。
「過了兩分鐘。」
蘆薈頭轉向一邊看着我,輕輕笑了出來。現在的我還沒有多餘的心力還以微笑。
「巴她們在哪裏啊」
讓人不由得專心祈禱的幾分鐘過去了。蘆薈的素描簿開始發光,固體狀的青白色光芒緩緩改變形狀,在光輝減弱時,蘆薈拿在雙手上的是狀似電鋸的物體。這是說到要用來在牆壁上開洞的道具,只能想到這類東西的我所下的指示。想當然爾,說到目前的形狀,要不是一開始就是我提出的意見,壓根兒不會想到那是電鋸。這是隻存在於蘆薈想像中的電鋸。、
這樣的對話也僅止於片刻,在琴梨一聲「好囉!」的信號下,我轉過頭去。
「四個人都已經到齊了,都冒出了那麼盛大的火花來,當然會曉得要到這裏來。來!快把那些東西交給我們吧。」
我點頭回應加尼米德。此時我雙手抱着體積龐大的行李一共是四人份的戰鬥服,還有竹劍、滑板等道具。按照預定,蘆薈在EOS形成的障壁上開出洞來的同時,就由我負責衝進去把這些東西交給裏面的四個人。那四個人要是能事先聚集在容易找到的地方就好了。
加尼米德突然如是說。
「接下來,我要告訴你們作戰計劃。」
愣了一會兒以後,我急急忙忙想要站起來,得先找到那四個人才行。
「少有的事情一旦頻繁發生才麻煩!野野香,你換快一點,凌央也是!脫下來的衣服等一下再折也沒關係。」
「這次的EOS就是看準這點而來的嗎?」
之後
四個人身上還是同樣的那套戰鬥服,全身覆蓋在D操縱器的磷光中。
「抵達目的地了。」
接着,從天花板一口氣分離出了好幾個三角形。
「關於這點,現在我們也只能祈禱了。不過這個巨蛋狀EOS雖大,質量卻很小。這面障壁應該也很薄纔是。但當然用普通武器還是無法加以破壞的。」
從近處看根本無從掌握全貌。總之就是很大,差不多跟座小山一樣!剛纔還是校門所在的地方,如今似乎是在呈曲面狀的粉紅色障壁的另一端。
語畢,加尼米德停下車子。
「給我閉嘴!」
「過了一分鐘。」
「聽好了,琴梨。不管用任何手段,你都要想辦法帶巴到『核』的附近去。然後用巴的竹劍下致命的一擊。」
「那EOS的攻擊該怎麼射過呢?」
仰望天花板,『核』的旋轉速度上升了。這時,呈小碎片狀的物體從圓盤附近剝落並掉了下來。是一個單邊長五公分左右的三角錐。粉紅色的三角形一落到地面,發出了滋的一聲,學校石板地當場燒焦融化。
凌央不慌不忙地眨了一下眼睛,看着我,接着注視着野野香;不可思議的是凌央似乎明白了我想說的話。
這裏。
「EOS應該是呈巨蛋狀覆蓋住整間校園。要打破這表面,必然要藉助大小姐們的道具以及D操縱器纔行。」
加尼米德冷靜地告知時間的流逝。
除此之外,大批學生紛紛從教室窗戶探出頭來的光景也一併映入眼簾。
「嗯~~~嗯~~~」
在巴有如繞口令般的必殺攻擊下,承受了這一擊的『核』當場碎裂,熒光粉紅色的巨大巨蛋像是溶化了似地在空中粉碎消失。
我整個人倒在地上,朝背後看去,纔剛開好的洞已經開始癒合。仰望天空,感覺頗爲詭異的粉紅色光芒讓天空濛上了一層陰霾,在天花板上,紅色的『核』正在旋轉。
我儘可能以威嚴的聲音這麼說了。
「就在這裏啊。」
不待加尼米德全部說明完畢,我就已經理解了。除了蘆薈以外,能夠攻擊EOS的其他四人,現在全部都包圍在淡粉紅色巨蛋內側,而她們的道具和D操縱器全部都在
「準備好了嗎?」
持續倒數計時中,原來三分鐘這麼短暫啊。
高速旋轉的電鋸刀刃接觸到了那片熒光粉紅,感覺相當堅硬。藍色的火花如噴泉般傾瀉而出,迸裂四散,我將自己的手置於蘆薈的手上,緩緩地操控着電鋸。蘆薈的能力持續時間約三分鐘左右,必然得在這段時間內,開出一個我能通過的入口來。
我順從巴的怒氣,轉過身去。如果是加尼米德的話,八成是哭着惋惜吧。
野野香打了一個寒顫,嘴巴微開,目光向上看着我。
聲音從頭上傳來,一頭長髮的少女正俯視着我。
「要是五個人全都被關在EOS內側的話,我們就真的是束手無策了。能夠打倒它們的就只有這幾位大小姐們,而且一定要靠道具纔有辦法」
「這件事等一下再說。」
「快閃開!」
「還有我也想拜託凌央幫忙。」
我對儀表板上的加尼米德問道。
「那個就拜託野野香想辦法處理囉。」
蘆薈拉了一下像是繩子的東西,推測應爲刀刃的部分開始轉動。搖搖晃晃地走向EOS的步伐真是讓人心驚膽跳。
是巴。琴梨也在她身旁笑着對我比出勝利的V手勢。
「真沒禮貌!我可是一直都保持着理想體重喔。肯定比琴梨還輕!」
四周是成羣的警察,正在把蜂擁而來看熱鬧的民衆給推回去,黃黑交錯的警戒布條早已拉起。雖然不曉得是怎麼辦到的,總之據說是加尼米德下的指示。
我所在意的還不只這樣,如果EOS是有意將蘆薈她們五人就讀的學校作爲目標的話,那麼EOS的目標與其說是學校,不如說是她們五個人。
「小事一樁!加上助跑的話,輕而易舉就上去了!」
「請加快速度!EOS準備要再生了,還有正轉爲發出形態。」
我所擬定的作戰內容如下:
「目前尚無法確實EOS是否擁有目的意識,不過如果這是偶然的話,未免也太剛好了。就連身爲一介機械的我都不由得打冷顫。拜蘆薈小姐倒下之賜,我等世界的命運尚繫於一線希望之上而免於破滅。」
我現在人在EOS裏面。
蘆薈一邊開朗地說,一邊以蹣跚的步伐,走向那扇通往更衣室的門。
「嗯。」
「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以往的EOS比較像是天然災害,出現模式隨機,也不挑時間地點。或許現在已經開始產生變化,EOS開始明確地察覺到蘆薈她們是『敵人』了嗎?
「兩分四十五秒五十秒」
「不過我還要麻煩你載着巴喔。」
汗水滑下我的臉頰,還差一點。
「五十五秒,六、七」
當然我不可能還有餘力做出安全倒地法。所以當場頭着地摔了一大跤。想必全身上下都擦傷了吧,不過現在我根本就不在意。
所有的道具和服裝奇蹟似地居然全拿齊了,巴和琴梨像是在搶東西,野野香則是畏畏縮縮,至於凌央是漠然她們各自接過自己的衣服以後,突然開始脫起身上的制服。
我立刻擬出反擊的方法。
「你在做什麼!非禮勿視!給我轉過去!」
*****
「喂!琴梨!」
她咕噥着。是因爲她很焦急所以畫不順手的關係,還是因爲她的身體不太聽使喚的緣故?
粉紅色的壁面上,靜悄悄地開了一個洞。
首先,野野香讓三隻精靈犬出現並攻擊EOS的『核』。然而那三隻狗不曉得是不是因爲野野香的吹奏緣故,完全不聽使喚,於是藉助凌央之力施了一點小小的咒語。喫了一記出自凌央筆下『奮不顧身』的發光文字後,三隻狗不曉得是不是反省過了以往怠惰的表現,總之它們朝『核』筆直飛了上去。而這正是佯攻。就在EOS反擊精靈犬時,讓巴抓緊自己脖子的琴梨讓滑板衝出出去,藉着足以引起音爆0;soni1;的速度,兩人一口氣衝上EOS內壁,最後就像是雲霄飛車的360度軌道般,藉着離心力來到天花板附近時,巴抓準時機用竹劍給予『核』致命一擊就這樣,一切結束了。琴梨和巴接着同樣以高速劃過半圈天空回到這裏來,和笑容燦爛的琴梨不同,巴一臉慘白,將竹劍撐在地上。
無論如何,無人受傷真是太好了,我手上和臉上的那一點擦傷根本就不足掛齒。
至於現在,我們一行人像沙丁魚罐頭似地擠在車內,正在回爺爺家的途中。
以現在的心境,根本就懶得在意那些交通法規,於是野野香也一起坐在後座,侷促地縮在巴和琴梨中間。
巴向來的指定席副駕駛座上,今天是蘆薈坐在上頭。
擊退EOS以後,和加尼米德一起待在車旁的蘆薈一看到我們的身影,便露出微笑揮揮手,隨即又無力地放下手來。她剛纔果然是在勉強自己。
「蘆薈,你怎麼了!」
對着率先趕到她身邊的巴,蘆薈開口說了。
「真是太好了,大家」
話還沒說完,她就睡着了。現在也還睡着。爲了避免把蘆薈吵醒;反座的四個人把手指擺在嘴脣上保持安靜。特別是琴梨那蠢蠢欲動的嘴,是由凌央負責按住。
我向加尼米德確認過蘆薈睡得正熟以後,轉頭面向後方。
「拜託大家聽一下,我有話要說。」
所有人的視線集中在我身上,我陷入沉思。關於從女校醫口中得知蘆薈昏倒的原因以及她患有壓力性疾病的事,我思索着該如何告訴大家,蘆薈究竟是怎樣煞費苦心、究竟有多爲周圍的人着想。就在思索的同時,我也漸漸反省起自己來。我自己也是一味地依賴蘆薈。那是因爲我一直以爲自己對她的笑容依賴成性,也因此,我和這些女孩的關係才能順利以現在進行式進展下去。
就在我好不容易整理好思路,正準備開口時,巴迅雷不及掩耳地開口了。
「你什麼也不需要說。」
巴看着靠在副駕駛座上的蘆薈頭上的髮飾。
「和你比起來,我們認識蘆薈的時間要長得多了。接下來該怎麼做,我們心裏都很清楚。」
「咦?到底是唔唔唔」
凌央和野野香聯手捂住話說到一半的琴梨的嘴。野野香不安的臉上浮現出像是要鼓起勇氣似的決心,凌央只是肅靜地望着我。
*****
順利回到宅邸,我讓蘆薈睡在房裏,吩咐凌央幫蘆薈換衣服以後,下樓一看
「好難喔~~~~!」
話雖如此,琴梨依舊活力充沛地一手拿着臉盆朝浴室走去。
不理它,至少暫時先放着不管吧。至少到蘆薈清醒,琴梨幫她擦完身體之前。
「總之我們要好好照顧病倒的蘆薈!各位,做好今晚必須熬夜的覺悟!總之要照顧得徹底周到!」
「唔!真可惜!我是真的很想擦遍蘆薈全身上下耶!」
我回答。
琴梨露出燦爛無比的笑容。
「等一下再幫她擦吧。她看起來睡得正甜。」
「咿,啊嗚哇!唔唔呃呃」
「哇~~」
我看着巴抿起嘴脣。本來還以爲她會說些什麼話來回敬我,沒想到巴像是企圖隱藏自己的表情似地大動作點頭。
巴自然也不忘吩咐我。
這還真是一張可愛到加尼米德會想拍照留念瓣睡臉啊。當我想到這點時,我纔想起那隻羊被我遺忘在車上。
我看向牀,蘆薈果然還是一副像在笑的表情閉着眼睛,她一定正在做愉快的夢!她就帶着讓衆人不禁這樣想的笑意安靜睡着。
她只是一直默默地動筆書寫。
看來,四個人都比我還要清楚,爲了蘆薈該怎麼做纔好。根本就輪不到我來對她們下指示,不待我表示意見,她們就已經以各自的方式來爲蘆薈着想,而蘆薈似乎也感受到了夥伴們的心意,安心進入夢鄉;之前我居然還想非得由我來做些什麼不可,但現在看來實在是太自以爲是了。其實她們心裏都很清楚,就算平常每個人都我行我素,不待他人提醒,她們心裏早已明白:這裏的每個人都是彼此無可取代的夥伴!若非如此,蘆薈也不可能流露出如此緩和人心的睡臉來。
「麻煩你去準備晚餐。對了,容易消化吸收的鍋燒烏龍麪怎麼樣?」
還沒換下戰鬥服的巴正在站在第一線指揮衆人,野野香在手忙腳亂中接下了命令。
「野野香負責製作冰枕,別忘了外頭要裹上毛巾。還有琴梨,你負責準備熱水,那是要用來擦拭身體用的。不要太燙也不要太冷。」
「我也還有待修練呢。」
「」
「可是,得去買烏龍麪回來纔行。如果要淋上蛋汁的話,那就還要雞蛋囉。」
「我知道了,我負責跑腿,請儘管告訴我需要些什麼東西。」
我一把錢包和清單遞給她以後,巴就以那身打扮出門去了,搞不好巴多少有些驚慌失措也說不定。
房間地板上鋪滿了習字用的宣紙,不曉得是從哪邊拿來的。凌央將宣紙攤在地毯上,在那裏默默地寫着書法字,還真是一手好字。紙上頭寫的好像是『病魔退散』(偶差點打成禽退散),看來她似乎是打算用這些來代替神符或是符咒那一類的東西吧。
這時琴梨一手拿着臉盆登場了。
凌央抬起眼來瞥了我和野野香一眼。
「唉呀呀!這是什麼啊?習字大會嗎?來,蘆薈!擦身體囉!」
「好啊。」
只不過是在洗手檯將水裝進冰枕裏頭而已,不知爲何從頭到腳弄得全身溼答答的野野香,現在正慌了手腳。我幫野野香弄好冰枕,和小心翼翼地捧着冰枕的野野香一起到蘆薈房間去探望蘆薈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