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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話 『天狼星』

《電擊!!神盾5少女》 · 谷川流 · 1.4萬 字

無聊的課程一結束,我馬上離開大學,在回家途中的超市買好晚餐材料以後回家,這樣的例行公事排進我的生活作息中已久矣。

今天的我也還是一路思考着晚餐的菜色,回到了一家之主始終下落不明的爺爺家。現在是黃昏時分,同時也是五個女孩子差不多該從學校回來的時間。

「我回來了。」

沒有半個人回應打開門後說了這句話的我。人都還沒回來啊?我一邊這麼想,正準備先把菜拿進廚房再回到房間時,一陣音調零零落落的笛音傳入了我的耳中。

曲目似乎是『茶色小瓶0;LittleBrownJug1;』,不只過原本應該是輕快活性的曲子,不知爲何卻散發出濃濃哀愁味。

我一路循着直笛的旋律來到了屋檐下,在那裏的當然是野野香嬌小的身影。弓着小小的背,一動也不動地坐在院子前的野野香身裝戰鬥服,正專心一意地吹着直笛;她的背影勾起我內心更深的哀愁感,置於走廊上的節拍器正規律地發出滴答響聲,野野香就配合着拍專注於練習吹奏上。

野野香的D操縱器『赫卡蒂』的能力,就是操縱三隻精靈犬『史姬拉』『萊拉普斯』『賽伯拉斯』。現在,分別爲紅、藍、黃三色看似犬幽靈的半透明物體正在院子裏跳着舞步紊亂的華爾茲,附帶一提,之前我從加尼米德那聽說過,這些傢伙爲什麼會具象化成狗的姿態,是因爲野野香最喜歡狗的緣故。

「呼」

野野香中斷演奏,換了一口大氣,紅藍黃三色的半透明狗們也悠悠地消失而去。野野香把節拍器調慢以後,再次含住直笛,一曲改編得更爲悲悽的『茶色小瓶』開始上演。

還是別打擾她吧

就在我小心翼翼避免發出腳步聲,慢慢地轉換方向時,我發現一個奇妙的物體穩坐於地板之上。

「哎呀呀,歡迎您回來。」

向我打招呼的加尼米德,一手拿着樹枝,一手高舉着蘋果,正擺出相當超現實的姿勢。

「你在做什麼啊?」

「當然是模特兒啊,模?特?兒!您看不出來嗎?」

我朝加尼米德用樹枝所指的方向看去。

蘆薈就蹲在牆邊,她半抱着素描簿,睡得正熟。

看來蘆薈和野野香一樣,她剛剛在練習畫圖,而自願當她模特兒的就是加尼米德。我踮着腳走近蘆薈,迅速抽出素描簿,看了一下打開的那一頁。

「唔嗯~~~」

這個像是一隻頭上長角的鼠婦,畫的就是加尼米德?

「現在可不是愣在這裏的時候了!一定要加以盤問讓她招供不可!野野香小姐有危險了!」

「凌央小姐正在自己房間裏練習書法。巴小姐和琴梨小姐還沒回來。」

琴梨的大嗓門中還夾雜着笑意。

蘆薈露出平日未見的嚴肅表情,雖然我不是很清楚,不過我想她應該是察覺到野野香隱瞞的事中還另有蹊蹺,蘆薈接着放低了音量:

我想像蘆薈跟蹤的模樣,漸漸開始感到不安時,從玄關的方向響起鬧哄哄的聲音。

「我想她應該是回家去露臉之類的,如果還是放心不下的話」

「呼啊、唔唔」

「那麼就交由已經可以實現自律步行的我去進行跟蹤吧。雖然我不曉得幽會的對象是誰,但我肯定會把他打得落花流水。就用我這招上段踢!」

「至少別讓巴琴梨知道會比較好吧。」

「那種事情是決不可能發生在野野香身上的,她也許只是去便利店買些什麼來喫吧,我偶爾也會這樣。」

在某天喫完晚餐後,我閒閒沒事待在原本是爺爺所住的房間裏時,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門打開,蘆薈從門縫探出了臉來。

不過是讓破銅爛鐵增添多餘的機能罷了。

我從蘆薈懷中搶過加尼米德,以勒頸技逼供。

我問她爲什麼會曉得,她回答:

*****

一肩擔負起整棟屋子保全的就是這隻羊偶的本體。只見加尼米德轉動着那雙大眼睛,非常乾脆地回答:

「我不知道,那超出了我能力所及的範圍,況且人家又是正值青春年華的少女,難不成是去幽會了」

*****

「我已經知道野野之前都去哪裏了。」

加尼米德的腹部突然冒出四隻長長的突起物。前面兩隻就算了,不知何時竟然多出腳來。不過那與其說是羊的腳,老實說還比較像是蚱蜢之類昆蟲的腳比較恰當。

「由我負責。」

「反正一定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糟了!這是盲點!這下糟了啦,秀明少爺!」

蘆薈更進一步說了。

加尼米德在蹦蹦跳跳中衝向門去,一時煞車不及、猛然撞上門以後,又滾了回來。

這不是可是理直氣壯說的話吧。

「秀明少爺,差不多可以還我自由了吧?」

大家全都出門以後,我一邊整理東西準備去大學,一邊喃喃自語。

在和EOS的戰鬥中總是費盡千辛萬苦的野野香,爲了不扯大家後腿,她也是儘自己所能在努力吧,要是她沒有那種害羞症的話,要我陪她練習也無妨啊。

「小加、那個有點恐怖耶」

「請讓我看看,既然是出自蘆薈小姐之筆,肯定是將本人描繪得極爲討人喜愛。」

蘆薈躲在我的身後,戒慎恐懼地望着突然跳了起來的加尼米德。

我點點頭,蘆薈東張西望地看了看走廊以後,迅速進來,並關上了背後的門,不曉得爲什麼手上還抱着加尼米德。

我想還是別讓它看到會比較好。

然而加尼米德完全聽不進去。

「放學回家的路上她有跑去別的地方。」

「這是真的嗎?」

我想野野香應該不會願意,況且剛剛只聽到一點點,我就已經瞭解了。還是跟以前一樣遜。

面對挺起身體,捲起報紙準備當武器的巴,我嘆了一口氣。

野野香漲紅了一張臉注視着我然而下一個瞬間,在眼睛還沒對上之前她就別開臉了。只有節拍器刻劃着節奏,夕陽中的走廊和野野香。

趕緊衝了過去的我和巴,兩個人肯定露出了相同的表情。

「野野香小姐有每天寫詳細日記的習慣,只要稍微偷看一點日記內容的話,她那天在哪邊做了哪些事情全都一目瞭然。怎麼樣?趁野野香小姐不在的時候潛進她房間,盡情沉醉於通篇紀錄着赤裸獨白的少女文學中,這個作戰計劃如何?」

「爲什麼你沒告訴我?」

從加尼米德的怨嘆聲中逃逸,我邁步走向玄關。

蘆薈一臉嚴肅地連連點頭。

「這件事情是不是先瞞着大家比較好啊?」

「哎呀呀。不過請您放心,野野香的演奏我全都錄音下來了,要現在播放嗎?」

「真是殘忍至極,拜託就請您大發慈悲」

「蘆薈會什麼時候睡到現在?」

話雖如此,國中部三人組全都還沒回家,這還真是稀奇。現在這個時間,就算早就到家了也是很正常的。

「對,沒錯!野野香小姐這一個星期以來,都瞞着大家在半夜悄悄外出。」

「似乎是還沒,你問我這種問題根本只是徒增我的困擾。我既不是她們的監護人,也不是代替她們母親的人。還是說你想要趁着大家都不在的時候,對、對我做出什麼不軌的舉動!」

「畢竟是野野香。也許其實只是跑去寵物店看小狗狗?」

我把開始甩起後腳來的加尼米德扔到房間最角落以後,對蘆薈說:

「小秀,現在有空嗎?」

「總不能讓蘆薈小姐單獨一個人進男人的房間吧!哎呀,我可是什麼也沒期待喔!」

「糟糕,不快點第一堂課就要遲到了。拜拜,加尼!等我回來心情好的時候就幫你拆掉囉,在那之前你就給我好好反省吧!」

「蘆薈她們還沒回家嗎?」

「沒錯。安裝時需要進行稍微複雜一點的配線作業,如果是她的話,就有辦法完全依照我的指示不出絲毫差錯地完成這項工作。請看看這伸縮自如的一雙手腳!我終於從討喜的擺飾,成功進化爲移動式吉祥物了。」

這陣子異次元侵略體雖然沒有出現,不過危機感卻是與日俱增。總覺得EOS變成越來越棘手的強敵,這五位少女似乎也隱約察覺到這點,每個人各自鍛鍊着這世上唯一能對抗EOS的能力。蘆薈和野野香分別提升繪畫和直笛的技巧,巴則是翻開字典唸唸有詞地開發着強力必殺技,凌央默默地在宣紙上填滿文字,只有琴梨幾乎什麼也不做,每天沉浸在社團活動中,她們就過着這樣的日常生活。

感覺上巴是相當兇狠地瞪向我。她邊拿下眼鏡邊說:

話一說完,她就出了房間。

我拿起加尼米德,用手邊的膠帶捆起它的四隻手腳,棄置於枕邊。

加尼米德一拐一拐地靠了過來。

「是她要我不準說的。野野香就抬起那一雙怯生生的淚眼來懇求我,您覺得這樣我還有辦法拒絕嗎?當然不可能啊!」

和平常一樣,蘆薈牽着野野香和凌央的手出門上學。喫早餐的時候我十分仔細觀察過了,不過我實在看不出野野香有隱瞞任何事情,像是做任何事都一副畏畏縮縮的樣子以及其他各方面,都是平常的野野香;巴和琴梨似乎也不覺有異,她們本身也沒有什麼可疑之處,凌央還是一樣始終盯着半空中,一邊把烤吐司往嘴裏送。只有蘆薈一和我對上眼,隨即若無其事地對我眨了一下眼睛。

我的視線來勢洶洶地落到加尼米德身上。

黃昏時刻

「那明天見囉。」

從昨晚開始就一直被膠帶固定住的加尼米德哀怨地哀嚎着。

「呀嗬!我回來了!小秀、巴。有禮物喔!」

蘆薈同意地點點頭。

蘆薈是這樣說的。

不過,還真是和平啊。只要EOS不出現,我和那五個人就只是過着正常上下學的生活。這樣風平浪靜的日子持續了幾天以後,發生了一起不甚尋常的事件。

玄關裏不單隻有剛剛出聲的人,身穿體育服的琴梨前面,不知怎地居然還有國中部三人組的身影。蘆薈一看到我便開口:

「總之,我們必須要查出野野香究竟是上哪去了纔行吧?」

隔天。

加尼米德垂頭喪氣,不過這應該不是本來討論的話題。

*****

「聽我說喔,小秀」

以這句話開頭的蘆薈開始以不得要領的說話方式進行說明,在她說完之前就花了不少時間,但其實總歸一句就是:

「那雙腳又是怎麼來的?」

大概是因爲被我看到練習的模樣而感到害羞吧,野野香匆忙抱起直笛和節拍器,跌跌撞撞地衝進房間。

「因爲,明明是她比我早離開學校,可是比較晚回到家裏卻野野。這其中一定有問題!」

「對了,其他人呢?」

加尼米德邊說,眼部鏡頭的旋轉速度隨之上升。

「這怎麼可能~~~」

「那野野香究竟是去哪裏了?」

「對一個開口說要偷看別人日記的傢伙來說,接受這處罰是應該的。你暫時就給我維持這樣吧。」

「您說什麼?這真是天大的打擊!我本來還以爲,這麼一來終於可以隨心所欲在任何時候溜進任何地方了耶」

*****

「我只是問看看而已,你想太多了。」

那兩個人要是一聽到這件事,八成馬上就直接跑去盤問野野香了吧。

「野野香的樣子不太對勁!」

「這是博士留下來的零件,我就拜託凌央小姐幫我裝上去了。」

我提着超市的袋子回到爺爺家時,巴一個人在餐廳看晚報,卻不見其他四個人的身影。

「林林總總過了大約三十分鐘了吧。因爲看她睡得實在是太幸福了,我真是不忍心叫她起來,而我的蘆薈小姐睡臉集又再添了一張珍貴的影像,真是感動至極!實在沒想到,現實生活中居然真的有一邊打瞌睡、一邊發出「咪~~咪~~」聲的美少女!」

蘆薈摸着加尼米德的頭,面露微笑。

「還有,野野半夜偶爾會溜出屋外,不曉得跑去什麼地方。」

我把素描簿放在睡着的蘆薈身旁,拿着晚餐材料前往廚房。

把做出上述發言的加尼米德放在身旁,蘆薈在我面前以正座的姿勢坐了下來。她一臉憂心忡忡的樣子,平常的她就算身體不舒服也還是面露笑容,這回到底是怎麼了呢?

「還有其他方法喔。」

我看着安於黃昏時分小盹中的蘆薈,心想要不要在她肩上披點什麼時,我發現直笛聲已經停了下來。

「的確除了偷偷跟蹤她以外也沒別的辦法了,放學回家的路上要不要來試試看?」

「凌央?」

話一說完,她流露出像是已經放心了的微笑。凌央「」的看着野野香的手。隨時都要哭出來似的野野香一副戰戰兢兢的樣子,懷裏不知道抱着什麼東西。

在野野香手中不停竄動的『那個』將小小的鼻子朝向我,眨了眨眼睛以後歪着頭,像是在向我打招呼似地,

「汪」的叫了一聲。

*****

那隻小狗是在上下學途中的某座橋下發現的。野野香如此敘述。

起初以爲那是人家養的狗,然而,不管什麼時候去看,它始終待在橋下。就算最後按耐不住在晚上跑去,它果然還是待在那裏。只要拿晚餐喫剩的東西給它,它就會高高興興地喫掉,接着舔我的手。好可愛。她想養它。可是說不出口。煩惱了好久。到底該怎麼做纔好。

「那就養啊!」

琴梨大喊。

所有人集合在起居室裏,這是因爲巴宣佈要開會緣故。只不過根本就沒有這個必要。琴梨的話就是一切的答案。

附帶一提,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總覺得只有自己一個人去不太安心的蘆薈,最後邀凌央一起去跟蹤野野香。在途中,遇到了正在進行女子足球社的長跑訓練的琴梨,一行人就這樣會合。野野香毫不知情地走向橋墩,正在喂小狗時,半路殺出這三個人

我望着懷抱小狗、肩膀顫抖不已的野野香,委婉地開口了。

「反正這個家裏也已經有一大堆貓了。再多養一隻狗,也沒什麼太大差別吧?」

「話雖如此」

巴擺出一張好像是故意這麼做的臭臉。

「貓咪們只是徑自闖進來,在四處任意閒晃而已,所以還不打緊。雖然不聽話,可是相對之下算是不給人添麻煩的一種動物。可是狗就不是了,像是定期散步、餵食、訓練、以及教會它身爲一隻狗基本應會的把戲等等,這些都必須要照顧周到纔行。」

巴將臉湊近了野野香。

「這你做得到嗎?話先說在前頭,我是不會幫你的。」

那種事情大家一起分工合作不就好了嗎正當我想這麼說的時候。

「噗呵呵呵!」

蘆薈笑了出來。

「巴,你好像媽媽喔!」

凌央利落地站了出來。她以出奇迅速的手法將加尼米德用繩子團團捲了起來。

「皮羅助先生並不是狗,也不是發球這個世界的生命體。它是我等的敵人異次元侵略體擬態爲幼犬的模樣。也就是說,它是EOS。」

心中懷着這些念頭,就這樣過了幾天,在某天晚上,有人來敲我的門。

凌央沉默地看着我。就像是在告訴我一切的選擇權都在我身上一樣。

和平常一樣沒什麼改變的就屬凌央而已。蘆薈和琴梨也是找盡各種理由到野野香房裏去,和皮羅助玩在一起。有一次琴梨帶皮羅助去散步,過了兩個小時都還不回來,讓野野香差點哭了出來,從那之後就對琴梨下了禁止散步令。至於現在則是早晨和黃昏共兩次,由野野香持牽繩帶着它在宅邸附近散步。這已經成了每天的例行公事。

只有凌央換上了戰鬥用的服裝。

它同時也是一隻安靜的狗,除了最初吠過的那一聲以外就沒再發出聲音。黑色的眼睛散發出知性的光芒,乖乖任人擺佈。

所有人在地下一樓的司令室裏集合。除了凌央以外的四個人似乎都纔剛入睡不久,全都穿着睡衣。

野野香一邊發着抖,走到我面前來,一副想跟我說些什麼的樣子。我大概也猜得到。

「你在說什麼蠢話啊!再怎麼看那都是一隻狗啊。你該不會要跟我說那是日本狼吧?」

「狗!您說狗!如果您們比較喜歡狗的話,我隨時都願意當啊!」

「哇哇。」

「與其一個人獨自煩惱,跟我或是跟其他人談一談就好了啊。下一次你會這麼做嗎?」

很抱歉,我也覺得小狗比較可愛。

除了我和凌央以外的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之後目光全部朝向皮羅助。在野野香懷中的小狗以一臉聰穎的表情抬頭仰望着飼主的臉。頭上的星狀紋樣引人注目。

「事情並不如您所想的那樣。據我推測,至今登場的EOS們最初也是以非常小型的姿態出現在這個世界上,一定期間以後才巨大化的。皮羅助先生總有一天也會」

「怎麼會」

只不過,有一件事相當奇妙。不分宅邸內外,本來聚集了那麼多的貓咪突然都不見蹤影了。以往甚至還一副蠻不在乎的樣子隨便闖進屋裏來,現在就連院子裏都不再出沒。是因爲有狗在的緣故嗎?甚至就連之前幾乎已經把這當成自己家的那幾只都像是說好了似地一起消失無蹤,這還真是不可解的謎啊。雖然有這樣的感覺,我卻沒有再繼續深入思考下去。或許某個時候又會自動出現了吧。

*****

凌央慢慢地在榻榻米上正座,將加尼米德置於一旁,拿出她的愛用簿冊,翻開一頁給我看。上頭以流利的篆書寫着『重大發表』。凌央接着翻頁,讓我看過『皮羅助』、『可能非同小可』、『詳細情形請問加尼米德』等文字後,就此保持沉默,一直盯着我看。

最早注意到的人據說是凌央。雖然不曉得是怎麼一回事,總之感覺到那並不是一隻普通小狗的凌央,偷偷揹着野野香,把皮羅助帶到地下研究室(由於爺爺實驗失敗而半毀的房間)放入那臺倖免於全毀的分析裝置,實際進行分析的是加尼米德,所得到的結果是:

「唉,如果真的是的話那還好一點」

「這不是真的吧?」

野野香雙手十指交握,一臉痛下決定的表情用力點頭。

在短暫的沉默以後,桌上的加尼米德開口了,和在我房間時所說的是同樣的臺詞。

「這件事情該怎麼告訴野野香纔好呢?她是那麼地疼愛那隻小狗。」

「不可以,琴梨。」

「喂,加尼,你來翻譯給我聽。」

「你在說什麼啊!」

「啊~~說的也是。」

她只說了這三個字。

巴紅着臉,不停搖手。

琴梨從野野香懷中抽出小狗,高高地舉起來注視着它的臉。

她始終不發一語,就這樣拖着加尼米德出了客廳。無法自行走路,一路撞着桌腳之類東西的羊叫着:

聽完加尼米德那番話以後,我一下子茫然不知所措,接着抱頭苦惱。

她抱住正要把小狗帶走的琴梨的腳,拼了命地抓住不放。

在皮羅助叫出聲來的同時,發出了「啪嗞」一聲像是靜電火花的聲音。

「該取什麼名字呢?在這之前先帶它去散步吧!啊,糟糕了。我剛剛還在跑馬拉松呢!好,那就跟我一起跑吧。」

「嗯~~」

凌央半夢半醒似地站磁卡,頭搖搖晃晃,一言不發。

我一這麼說,野野香渾身一抖,閉上了眼。

加尼米德以不太起勁的音調說了:

*****

加尼米德以充滿苦惱的聲音,說出了接下來的話

「但是現在事態緊急、分秒必爭。這並不是養不養的問題,而是必須迅速採取行動。」

野野香抱着皮羅助,以略顯不安的視線望着我和身穿抗EOS用戰鬥服的凌央。她的那個樣子讓我內心萌生了些許罪惡感。

我本來就沒有意思要反對,就算當初是這麼想,現在看到這個樣子,我也說不出「不準養」這種話來吧。

「誰誰誰是媽媽啊!我根本就還沒當上任何人的媽媽!又是哪來的父親啊!」

琴梨再次以一身體育服裝扮迅速跑走,蘆薈朝皮羅助問「你要喫貓飯嗎?」,巴馬上開始教它握手。

「蘆薈之前一直很擔心你喔。」

「汪!」

凌央是以自己的方式體貼大家而把攪局者給帶走我決定把剛剛的事當作這樣來理解。

「問題就在那隻狗身上!不,該怎麼說呢,根據我所調查的結果顯示,皮羅助先生並不是狗。」

「皮羅助。」

加尼米德一副不甘心的樣子。這隻自行掙脫膠帶走了過來的四足步行羊偶,手上拿着不知打哪來的項圈和繩子。

之後的野野香,不是,是我們這宅邸的生活完全以皮羅助爲中心而運作。雖然嘴上說了那麼多,巴其實也很愛管事,美其名說是要訓練,其實是想逗小狗,一方面也教了它不少把戲。皮羅助是一隻記性極佳的狗,教過它一次的事情就不會忘記,幾天後就連倒立走都學會了,博得衆人的歡呼。

「嗯~凌央,你爲什麼穿成那樣呢?奇怪的怪物出現了嗎?」

「怎麼了?是功課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嗎?」

發出哀嘆的是巴還是蘆薈呢。

野野香的腳動彈不得。凌央始終平靜且毫不遲疑地前進,以流暢的動作伸出了一隻手來,帶着藍色微光的指泵碰了一下小狗的耳朵。

「發現它的人是野野喔,名字也是野野會負責取吧?嗯?你已經取好啦?」

「是有什麼緊急到甚至不惜妨礙我們睡眠的要事嗎?」

「那隻狗應該是是類似EOS的幼體或是種子的東西。卡珊多拉系統之所以沒有反應,是因爲現在皮羅助先生所擁有的次元能量還非常微小的緣故。」

「我、我會的。」

*****

蘆薈接着也開口說話了。以很困的口氣。

「那個」

「是真的。」加尼米德說。「凌央小姐,麻煩您了。」

三十分鐘後。

「哎呀~~流汗流得好痛快呀。啊、是晚餐!呀呵!」

巴噘着嘴。

凌央利落地起身,將加尼米德留在原地,離開了房間。

「」

野野香侷促不安地抬起頭來,張開了顫抖的嘴脣。最後發出了一個小小的聲音:

琴梨打了一個大哥欠,「那不就是無害了嗎?就這樣放着不管也不會怎樣吧?」

「什麼啦。皮羅助是怎樣了啦?」

被凌央碰了一下的皮羅助的耳朵散發出熒光粉紅色的光芒。那是已經看過不知道多少次、徹底烙印在眼底的EOS光芒。對凌央的光芒有所反應、有如粉碎的玻璃片般閃閃發光的那個光芒,不久以後又復元,恢復爲原本的耳朵形狀。沒錯,只要不破壞掉『核』,EOS不管過了多少次都會再生

好不容易開口的人是巴,野野香說不出話來,只是杵在原地。

就在我們愣在那裏的時候。

「咿」

「請進~~」

阻止準備就這樣跑出去的琴梨的人,出乎意料的竟是野野香。

「聽我說,凌央小姐,能不能再溫柔嗚嘎(鏘)、一點對待嗚噢(咚)啊啊,不過這樣感覺似乎也不錯(鏘)。」

「狗不是很好嗎?我也正想要一隻狗喔!讓我看看喔,啊,是公的。」

*****

看來她徹底忘記找狗這回事,專心慢跑去了。況且狗也不是隨隨便便就會掉在路旁的。

除了學校以外,走到哪它都和野野香在一起,晚上當然也睡在同一張牀、一起洗澡,讓加尼米德氣得直跳腳。

琴梨回來是在一個小時以後。

「外表是徹徹底底的雜種犬,動作和反應也可說幾乎和狗一樣。但是切下體毛檢驗後發現,皮羅助先生的身上並沒有相當於DNA的東西。不僅如此,它並不是由這個世界的物質所構成的。是一種不明的未知能量體。而那和至今出現的EOS的能量反應一比較之下,近似率爲99.9903%。可以確定的是,它是EOS的新品種。」

「其實我發現了一件不太方便啓齒的事情,可是不發表也不是辦法。這是個不折不扣的重大發表喔。」

野野香當場一屁股跌坐在地。凌央並沒有再進一步去碰它,不過這就足夠了。

「沒辦法了,召集大家。集合地點就在司令室吧,總之我們快走。」

「」

就在接到這個暗示的同時,凌央的戰鬥服包圍在一陣青白色的磷光中。她啓動了D操縱器,這時她緩緩邁出步伐,一步步朝向野野香小小的身影。

琴梨也邊笑邊拍着巴的肩膀。

「本來這個角色應該是由我來扮演的啊!我也想要被野野香抱在懷裏睡覺或是被她洗啊!您也是這麼想的吧!」

「我也去找一隻自己的狗來,一定掉在什麼地方了吧!」

站起身來的蘆薈從琴梨那奪回小狗,交給野野香。野野香隨即用力抱緊小狗。

「來!就請儘量把我當成是狗一樣地對待吧!就來比一比是哪邊比較可愛吧!我和那位皮羅助先生!」

「好了,到底是什麼事?」

大概是雜種狗。全身上下長滿白色的毛,惟獨頭頂上有一個狀似星星標誌的花紋。

「你說什麼?」

走進來的是手上抱着加尼米德的凌央。我暫時歇下正在做雜誌附錄人物模型的手,看着意外的訪客。凌央居然會過來,這還真是稀奇。

無力地坐在地上的野野香像是要保護皮羅助似地緊緊抱住它。我問加尼米德:

「大概還能再維持多久?一直到皮羅助變成怪物爲止,需要幾天?」

「這完全無法預測。也許是三天以後,也可能是一年以後、一個小時後、甚至是三十秒後,這都不無可能。可以確定的是,『到昨天爲止還沒問題,所以明天也可以放心』的這種想法是絕對行不通的。有立刻殲滅之必要啊、野野香小姐!」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動作如此迅速的野野香,野野香緊緊抱住皮羅助,轉身就逃出司令室。根本就沒有半個人來得及阻止她。

「野野~~!」

最先回過神來的蘆薈跑了起來,追在她後頭。響起一陣上二樓的樓梯聲,野野香應該是回自己的房間吧。

「那麼,究竟打算怎麼做呢?」

巴一邊感到困擾,露出一臉生氣的表情這麼說了:

「就同意皮羅助是EOS吧。不過可是我」

我很清楚她想說什麼。我現在心情也一樣,在得知曾是那麼疼愛的寵物其實是怪物的小孩時,是不會輕易就同意將它消滅掉的。

「是真的很危險喔。像這樣在說話的時候,要是皮羅助突然巨大EOS化了該怎麼辦呢?會完蛋的可是我們,這個世界會整個被其他次元給吞噬掉的。」

我也明白加尼米德說的話。問題在於這被否定掉的感情,特別是野野香的感情該怎麼辦呢?

我依序看着三個人的臉,尋求她們的意見。

凌央保持着閉嘴的狀態,巴一副都是我的錯的樣子瞪着我看,只有琴梨露出一派輕鬆的笑容:

「船到橋頭自然直囉。誰叫皮羅助長得那麼可愛!可愛的東西是無罪的!」

不曉得是不是想讓氣氛變得樂觀些,琴梨一派輕鬆地如此提議。

「總之今天就先睡吧!到了明天皮羅助說不定就變好了!別擔心!」

我想,這似乎是個破天荒的好主意。

*****

隔天早上,野野香和小狗關在房間裏,足不出戶。蘆薈叫她、琴梨敲門,她也都沒有任何反應。

「小秀,野野就拜託你囉。」

凌央沒回答,起先好像一直在觀察着燈泡發光,然而明滅的間隔逐漸變短的紅色燈泡不曉得是讓她想到了什麼,她快步走向房間的角落,就在那裏背對着我們蹲了下來。

「凌央,這是你做的嗎?」

我待在自己的房間裏,雙手環胸看着電視。螢幕上播放的並不是電視節目,而是加尼米德的針孔攝影機現正偷拍野野香房間的即時影像。野野香和皮羅助一起鑽進被窩裏,隱約傳出抽抽噎噎的聲音。

「說的也是啊」

這更讓我驚訝,因爲聲音直接從腦袋裏面響起。仔細定睛一看,爺爺的身體呈半透明。

我和加尼米德以及抱着皮羅助的野野香前往深夜宅邸的地下。雖然電燈亮着,氣氛卻還是顯得昏暗的原因,是因爲一片寂靜的緣故吧。周圍只有我們的腳步聲。

「那個」

「就只有這點我是無能爲力。雖然對野野香小姐很過意不去,但是目前還沒有能夠讓EOS與這個世界和平共存的方法。或是博士還在的話,或許他會願意設法做點什麼,然而博士現在應該是在遙遠次元的另一端吧。」

少了一個人的晚餐,光是這樣就多了一分寂寞的感覺。巴挑剔我的料理,琴梨準備搶凌央的配菜被蘆薈和顏悅色地勸阻,這些原本天天上演的景象全無;這是個感覺有如在守靈似的用餐時間。

爺爺比出敲敲頭的動作。

「噢噢,這是這不正是次元通信裝置嗎?噢噢。原來博士是以親筆手繪的方式留下回路圖的啊。這樣的和話,我當然不可能會知道。」

加尼米德在疊好的棉被上骨碌碌地轉動着鏡頭。

話還沒說完,加尼米德就喫了一記巴的拳頭,飛到廚房去了。

她的腳邊攤着好幾張紙,一手拿着小型電焊槍。膝蓋上還擺着一塊像是巨大主機板的電子迴路。同時有好幾條銅錢從那塊迴路延伸向牆邊的控制操作檯。

「汪?」

*****

「」

(從現在起到次元龜裂閉合爲止還需要一段時間。秀明,在那之前,那些孩子們就拜託你了,包括現在不在場的其他三個人也是。)

「完成了。」

然而,當凹凸不平的研究室門被打開時,我的眼睛所捕捉到的光景卻是大大出乎意料之外。

「既然你是博士的孫子,這種時候應該多少發明個一兩樣東西出來吧!」

野野香也認爲,要應付眼前的事態必須依靠爺爺,但是爺爺由於實驗失敗,現在正在時空的某處徘徊流浪中。要是能夠連絡得上的話,也許可以得到一些線索,而所需的道具,也許就在研究室裏。希望會有

位於司令室隔壁的地下房間的其中之一。那是一間在爺爺引起大爆炸後嚴重損毀,只有壞掉的機械等玩意兒四處散開的房間。

(這是我長年研究的次元多樣體擴散震動理論的成果。只不過還尚未完成。你所見到的這個模樣不過是曇花一現的幻影。我的本體現在正在遠超載這個時空的高次元空間裏。由於這個緣故,我自己本身似乎也變質爲高次元性質的存在了。)

響起敲門聲。是個分外地輕,有所顧忌的敲門法,這種三更半夜會是誰呢?蘆薈、凌央的下一個會是

我讓發出有如呻吟似聲音的野野香進了房間,讓她坐下。順便把在枕邊打呼的加尼米德給喘飛,明明就是臺電腦終端機,睡什麼睡啊。

「喂,爺爺,您該不會是變成幽靈了吧」

加尼米德伸出四隻腳來,率先邁開步伐。

「啊、啊」

我也加快腳步來到凌央身邊。

臨出門上學前,蘆薈微笑中帶着些許痛苦成分,對我這麼說了。

「您手上那個東西,即將爆炸喔。」

巴像是受不了似地大喊。

*****

「雖然我也不曉得該怎麼做纔好嗯~~呃~~我想一事實上嗯~~」

「機械的話就請交給我來處理,在我的資料中雖然沒有類似次元間通信機的裝置,不過或許有以其他形式留下來的資料。」

我放下筷子,一併回答。

就在那天半夜,時鐘暢快是指示新的一天到來,我就是睡不着。那始終恍惚的腦袋讓我無所適從地在被窩裏翻來覆去之時。

雖然我試着絞盡腦汁,然而跑出來的卻只有嘆息。我關掉電視機的電源,躺了下來,一個人煩惱前記得先找個人商量當初這麼說的人是我。但是我還真沒用,一旦陷入這種窘境,也是全然束手無策,時間一分一少的過去了

(我已經讀取你們的思考了。只要讓那隻幼犬型EOS無害化就行了吧?)

(秀明。是你啊。)

野野香隨即伸長了手,然而就像是在制止她似地。

我連忙把手伸向爺爺的身體接着,什麼也抓不着這點讓我嚇了一跳。

「那那個、那個」

(從那個樣本傳來了緊急訊息,所以我才暫時回來看看。原來如此。)

「唔唔、那那、個」

「咦?」

「就算你這麼問我」

(強制啓動了製作途中的機械啊。真可惜。再也不能用。)

巴板着一張臉不說話,琴梨的話也比平常要少了些。只有凌央看似還保持着平常心,只不過她幾乎不說話也沒有表情,所以不是很確定。準備出門上學的四個人,除了了書包以外,還提着裝有戰鬥服和道具的包包,要是有個萬一的時候,只能依賴這些東西了。

「對了,麥克風在哪?該怎麼做才能夠通訊?」

咚咚。

「爺爺!」

「那這個主意怎麼樣?」

我接過凌央遞過來的奇怪的裝置,認真打量一番。上頭有一個未點亮的燈,和一個按鈕。按這個就行了嗎?

「難道就沒有一點什麼方法嗎?沒有嗎?」

「呃秀明少爺。」

爺爺用手指摸了摸自己領口別的那個熟悉的徽章。

站在那裏的人,毫無疑問的是我久未謀面的祖父。刻劃着皺紋的臉上一副耐人尋味的表情,像是在睥睨似地由上往下看着我們。

加尼米德有如昆蟲似地迅速趕到凌央身旁。

取代回答的是一把拉過加尼米德當做枕頭,我閉上眼睛。

我朝發出了冷靜的聲音似乎也不算是,但也只能說是『聲音』的東西的爺爺問了。

「什麼」

我跳了起來。

轟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巨響,冒出濃煙。視野的一隅,是滾向房間對側的加尼米德。還有其他東西順道映入眼簾。在陣陣濃煙中,有一個高頭大馬的人類身影

是野野香!還帶着皮羅助。一身睡衣的野野香,一臉就快哭出來的表情,視線落在我的腳邊。

「您回來啦?」

「就由我穿上幼犬的外衣,和皮羅助先生偷偷調換身份。這麼一來野野香小姐或許也會因爲太過愛我而忘了皮羅助先生也說」

他露出一副耐人尋味的表情,點了兩次頭,注視着野野香懷中。像是老鷹一樣銳利的眼光正捕捉住皮羅助。

「」

(不,並不是。)

「對了!」

加尼米德發出了感覺像是咬了一下、清喉嚨的聲音。

琴梨這麼說。至於凌央還是一如往常:

結果在番苦思,卻毫無斬獲之際,一天就這樣過去了,夜晚再次降臨。野野香依舊關在房間裏不肯出來。

野野香戰戰兢兢地探出臉來。凌央悠悠地站了起來,注視着我。

接着靈巧地操作小型電焊槍,輕按了一下回路某處

從嚇得直不起腰來的野野香手中,皮羅助輕飄飄地浮了上來。騰空而起的小狗就這樣朝爺爺手中飛去。皮羅助屈起四肢,一動也不動地浮在爺爺的面前,那雙知性的眼眸看了一眼面前的人物的臉,頭轉向野野香,小聲吠了一聲。

「製作中。」

「我們就連絡博士,拜託他快點回來吧。要打電話到哪裏去才連絡得上呢?」

「啊、啊啊、就是這件事。我來向您說明,爺爺。其實」

(我已經知道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了。)

「他什麼時候會回來啊?」

「我的頭腦不如爺爺,況且爺爺似乎是身在電話連絡不上的地方,人是否還活着都很可疑;說到和皮羅助的話,就連我也很想散步。」

「真傷腦筋啊。」

「研究室啊」

「我知道了。我們就去看看吧。說不定有留下什麼派得上用場的東西,不是有分析器嗎?其他應該還有些什麼吧?」

她是鼓起了最大的勇氣而來到這裏的吧。野野香全身微微顫抖個不停,斷斷續續地訴說了起來,如果從頭說起故事會拖得太長,所以簡單歸納如下

嘴脣明明沒有動卻聽得到聲音,應該說是感覺得到。半幽靈化的爺爺目不轉睛地注視着我,接着放眼望了一圈室內。

凌央保持沉默,仰望着我看了好一陣子以後,開口說:

曾幾何時爺爺居然變成了超能力者?而且還是半透明的。

紅燈明滅的速度越來越快。總覺得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想和皮羅助一起散步!」

在一片狼藉的室內,一身睡衣裝扮的小小人影蹲在那裏。

(真是有趣的存在。沒想到EOS居然能夠化爲這樣的型態,嗯)

我翹了大學的課,負責守護觀察野野香的情況。早餐就放在托盤上擺在野野香的房門前。當然也包括皮羅助的份。

「請讓我也隨行。」

加尼米德在餐桌的一角發言了。

「可不能這樣悠哉下去囉。無法保證和今天一樣的明天是否真的會來臨。」

蘆薈的眼睛閃閃發亮了起來。

我拋出機械,摟住野野香倒在地板上的那一瞬間。

「喂,加尼米德,你不能想點辦法嗎?」

就先別考慮了。總之這個時候就先相信凌央吧。一心祈禱能夠順利成功,我按下了按鈕。燈亮起紅光,開始忽明忽滅。

披散着一頭向來都綁得整整齊齊長髮的少女凌央以緩慢的動作轉過身來。

「爺爺,那隻小狗會怎麼樣?」

(放心!有一天當我結束所有的工作,它會和我一起回到這個世界來的,以一隻普通的狗的身份。)

野野香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那是一張在幾秒後就要哭了出來的臉。爺爺對她笑了。

(野野香,你就等着吧。這隻狗我會負起全責保管它。重逢的那天一定會到來,你就忍耐到那時候吧。)

爺爺的身影變得越來越淡。

同時皮羅助也一樣。

(也許,就是這隻狗會成爲連接兩個次元的橋樑也說不定。在我伴隨實體回來以前,野野香。拜託你守住這個世界。)

「啊唔是嗚。」

有着星形標誌的頭歪着脖子注視着野野香,烏黑的瞳孔裏映着野野香啜泣的臉孔。

「汪!」

就像是配合着皮羅助的這一吠似的,爺爺和皮羅助的身影模糊的速度加快了。

在一人和一狗即將徹底消失之際。

「皮羅助!」

我這時第一次聽到野野香大聲喊叫。

*****

聽到爆炸聲的蘆薈、巴和琴梨趕到時,是在這之後不久。我向三個人說明剛剛在這裏所發生的事,將癱軟跌坐在地、晃着肩膀的野野香託付給她們照顧。至於凌央,先前一直在稍遠處看着我們的情況,在她對我微微點了頭以後,便一步步走出研究室。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

之後

從隔天開始,日常生活大致重拾了以往的風景。她們放學一回到家,就開始度過各自的時光。比如說,蘆薈積極地在做小狗布偶,琴梨不停追着重新聚集在家中的貓咪們跑,凌央用繩子把加尼米德捆起來拖着走,巴一聲不吭地買了狗的月曆回來掛在起居室

D操縱器的練習也絲毫沒有懈怠。今天也不例外的,當我從大學回來時,野野香早已坐在屋檐下吹着直笛。雖然那實在沒什麼長足進步的吹奏技術還是沒變,就只有一件事情,從那天起有了變化。

三隻精靈犬的頭上,有着星形的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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