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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話 儘管有些東西無用武之地,也絕不代表它們毫無意義。

《不吸血的吸血鬼》 · 刈野ミカタ · 1.4萬 字

「儘管有些東西無用武之地,也絕不代表它們毫無意義!」

冥利相當罕見地在手上沒有『題材紙』的情況下,說出頗爲像樣的名言。

擺在桌上的東西不是『智慧箱』,反倒是一本厚重的書。上頭蓋有第二圖書館的藏書章。

「冥利,你怎麼了?發燒了嗎?」

「幹嘛突然這麼說啊?」

「因爲冥利竟然讀起這裏的藏書,真的讓人覺得很稀奇啊。」

「那、那是因爲——」

「——其實那個是杭頭啦,專門用來在上課時打盹用的。」

七月的馬尾在頭上晃動,她一面這麼說,一面走進第二圖書館。她今天揹着黑色的貝斯樂盒。

「七月。」

這也很稀奇……或者該說已經很久沒有在這麼早的時間見到她了。

「你來這裏沒關係嗎?迎新演唱會不是在後天嗎?」

「嗯……是沒錯啦,不過只是彩排的話,已經沒有必要特別再練了。」

「喔!真厲害,已經完美無缺啦。」

「才、纔沒什麼厲害的,也還沒有臻於完美啦。只是演唱會是種極易受到會場氣氛影響的活動,所以現在沒有什麼能做的事了。」

「因爲七月你們的樂團非常受歡迎嘛!」

「才、纔沒這回……事啦。」

雖然她如此謙遜,但七月的樂團在學園內相當有名氣。

團員也都是從國中部開始就沒有改變過,還各自擁有自己的粉絲。

演唱會的氣氛也往往極爲熱烈。

「只是,那個——對、對了!是怕我一不在,這裏說不定又像之前那樣成了雨夜的讀書會之類的地方啊。是因爲這樣啦!」

冥利甚感自豪地把手貼在平平的胸脯前。

我代替所有人催促冥利講完下文,她便露出一副「早就等着了」的笑臉說:

砰!兩人不約而同地拍桌。還真是不會膩啊。

「將大家不再使用的東西,或是想丟棄的東西集合起來,再讓給需要的人或是以物易物。在呼籲愛心環抱的現代,這可是有益於環境與錢包,非常具有意義的行動喔!」

即使冥利和七月很識相地出聲安慰,艾妮雅的臉色依然黯淡。

「艾妮雅,那不一樣。正確說法應該是:『吐槽的人,請快點來』纔對。」

「開玩笑的啦——其實是偷偷地讓工作消失了。」

「飛出去的距離再長一點就刷新紀錄了。」

「那就請你別那麼說嘛!」

「……所以?」

「明顯就是扯得太過頭了!」

「唉呀,每年到了接近迎新大會的這個時期,都會因爲異常的工作量而忙到快沒命……老實說,宗像已經到極限了。爲了最後能再一次發憤努力,我需要來第二圖書委員會療愈一下啊。」

「——在叫我嗎?」

雪水愛心同學眨眼等待回應。冥利稍微屈服於她的這股氣勢,推託說:

「…………唉。」

「下垂……一定…………」

聽到七月的話,冥利羞紅着雙頰吩咐道:

看來艾妮雅之所以沮喪到這種地步,似乎是因爲冥利提起的這個主題。

看到七月被擊沉後垂頭喪氣的模樣,艾妮雅也跟着垂下肩膀。

「啊,不過,那個那個……冥利之前才大喊過『七月快點來』喔!」

「不愧是第二圖書委員會的委員長。」

「從現在起,第二圖書委員會就來舉辦『跳蚤市場』吧!」

「青椒本身就是個沒用的食物。」

在我和七月你一言我一語地往來時,艾妮雅微微搖了搖頭。

「嗯……我有注意到最近外頭很熱鬧。」

其規模雖然不及運動會和文化祭,但卻也是在不侷限文化類或運動類的背景下,社團活動最爲熱烈的一項盛事。

因此在三十分鐘後,我們重新回到第二圖書館。

雪水同學突然從書架陰影處露出臉來。

「……糖醋排骨裏的鳳梨就算了,青椒鑲肉如果缺了青椒,那就只剩下肉了,應該不是沒意義的東西啊……」

「啊,對喔,艾妮雅是轉學生,所以不知道啊。」

「我早就知道唷!」

艾妮雅感到羞愧似地詢問,冥利則露出得意的表情回答她:

沒想到卻發現館中多了一個剛纔不存在的人,大家全都嚇了一跳。

七月原來是個相當怕寂寞的人啊。

「爲、爲什麼會在這裏……學生會的工作呢?」

……原來她在啊。

「總、總之,請大家各自回宿舍把看起來不太會用到的東西帶過來!」

「哼……你這一聲『唉』是在代表你的喜悅之情嗎?」

「艾妮雅已經很努力羅。只是有點可惜。」

菊理學姊的襯衫前襟大爲敞開,一副早就在此舒舒服服待了一陣子的模樣。當她聽到冥利的反應時似乎感到相當愉快。

「吐槽的人是誰啊?這說法好像是隻有在吐槽的時候纔會需要我一樣。」

「反正,七月能來讓人覺得很感激而且高興!對吧,冥利?」

……果然啊。

已經不需要再問她是從哪裏進來的了。

「那是擲標槍吧!」

「對啊,我也早就不在意了。」

「怎麼辦到的!」

啊啊,原來她不喜歡喫青椒……這種事並不重要!

「艾妮雅……」

「……那個,迎新大會是什麼呢?」

「呀啊——你們好慢啊!宗像都要因爲太過寂寞而變得不像自己了!」

「就在剛纔我去回收『智慧箱』的時候。和前來撿拾垃圾的運動社社員說到這——啊!」

「呵呵呵……冥利,我想今天的主題很適合我……無用武之地,且沒意義的東西……沒錯,比如加在糖醋排骨裏的鳳梨、青椒鑲肉的青椒……那就是我啊。」

「我、我覺得你不需要自責到那種程度啦。」

「啊嗚……那、那個那個……啊!胸、胸部很大!只要別去想像將來下垂的模樣,一定很有魅力!」

「哼哼哼,這些只能算是常識啦。」

「你身爲學生會長竟然做出這種事!」

「不、不是在說艾兒啦……呃,是剛剛小實提到的話題,迎新大會就快到了呢!」

「想不到別的嗎?我的存在價值真的只有吐槽嗎?」

「因爲癡月同學你來得很不是時候!請多少學到一點教訓吧!」

冥利充滿自信地繼續說:

「小菊學姊!」

「所以我說不要叫我癡月,你纔是該學到教訓的那個人!你是笨蛋嗎?吶,你是笨蛋嗎!」

「沒、沒有這種事!七月是……呃……………………」

「所以,冥利你是在什麼時候、從誰的口中聽說這件事的啊?」

「那、那個……跳蚤市場是什麼……?」

「演唱會並不是只屬於在表演的我們,而是由全體一同創作出來的……所以纔會在當天發揮出勝於平常的實力,也得到許多力量。」

「喔——」

艾妮雅彷佛在自嘲般虛弱地笑着。

「對自己感到很失望……就像喫到沒有草莓的草莓蛋糕、只有醃生菜的漢堡、沒有豆皮的豆皮烏龍麪一樣地失望。」

這下該怎麼辦呢……我和七月一起向冥利投以詢問的視線。

畢竟在這爲期兩天的行程中所舉辦的社團介紹及娛樂活動,幾乎就會決定今年有哪些新社員加入。

迎新大會與球技大會、泳池開放並列於學期中的重要盛事。

「我全丟給別人啦。」

原來她是這麼想的啊…

基本上大家都試圖用盡各種方法,努力想獲得社員,操場、體育館和禮堂也被裝飾得很華麗、氣派。

「雖然牽強,但還是想試着把它們扯在一起。」

「比我想像的還更具真實性……!」

因此,從迎新大會的一星期前,整個學園就朝氣蓬勃,結果——

菊理學姊這麼說完,就趴倒在桌上,一如冥利會做的事。

七月以平穩的語氣說完這番話之後,突然臉色一變,慌慌張張地說:

「※敷衍性質的打圓場啊……」(譯註:日語的發音和『擲標槍』一樣。)

「啊嗚……我又搞砸了……」

「纔不是那麼一回事啦!」

艾妮雅雙手抱膝坐在椅子上,把臉埋在兩膝之間。我輕聲向她打氣:

「……七月,沒關係啦。你不用勉強幫我打圓場。自己一點都沒有成長這件事,我自己最清楚。」

冥利不經意的嘆息惹得七月鼓起臉頰。

「啊,所、所以我纔不是因爲最近只有我不常和你們說到話,擔心萬一被你們屏棄在朋友圈之外該怎麼辦等等的原因,而前來這裏的喔!」

「就看到爲了準備,而製造出的大量垃圾。」

「不、不、不是這樣啦,艾妮雅!『儘管有些東西無用武之地,它們也絕非沒有意義。』這指的是……愛、愛心!是指愛心啦!」

「……嗯。」

「不都是因爲你沒事嘆什麼氣嘛!」

這讓人感到新鮮。

「我早就料到會是這麼一回事。」

太了不起的負面連鎖效應。

那時候的確深切感覺到負責吐槽的人手不足呀。

艾妮雅打圓場的說辭把七月搞得一頭霧水,冥利見狀便冷淡地解釋:

像輕音社或戲劇社這種社團,甚至就將其視爲發表平日結果的舞臺。

「啊嗚……冥利懂得好多喔。」

「……咦?」

「嗯,就把尚未解決的工作夾進已經處理完的文件之間啊。」

「垃圾都被認爲是沒用的東西吧。不過,這世上就算有沒用的東西,它們也絕非毫無意義……也就是說,連垃圾都能再回收利用的話,就產生意義啦!」

「辛苦你了。」

「嗯……實兒——既然你這麼爲我着想的話,就稍微靠近我一點呵!」

菊理學姊只把臉轉過來朝向我們,對我們做出「過來、過來」的邀請。

「我拒絕。」

可以想像得到,去了絕不會有什麼好事發生。

「那麼,冥——」

「恕難從命!」

冥利搶着回答,並且瞬間做出雙手護胸的動作。

「嗯。既然如此……艾妮雅——」

「……是?」

艾妮雅不疑有他,舉步往菊理學姊走去,我見狀便輕輕地按住艾妮雅的肩膀。

「啊嗚……小實?」

艾妮雅愕然地眨了眨那對大眼睛,想必她根本就不清楚菊理學姊會對她做出什麼事。

雖然直接解釋給她聽是件易如反掌的事,但一看見菊理學姊今天這副模樣,心裏就覺得敗給她了。

……沒辦法。

「喔、太好了!實兒上鉤了!」

「什麼上鉤啊——聽起來很不順耳喔。」

菊理學姊枕在自己的手臂上,盯着朝她靠近的我。

又長又富有光澤的黑髮從肩膀滑落。一對鳳眼又細又長。

她放鬆充滿誘惑的紅脣,從掛着欣喜笑容的臉上,確實透出幾分平常見不到的疲憊厭。

她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在想些什麼也讓人猜不透。

「不幫忙揉一下宗像的胸部嗎?」

她迅速地將音樂播放器拿出來,還把似乎價值不菲的耳機遞給我。

「看起來一點都沒有過意不去的樣子。」

「怎麼可以讓你這麼做!」

「菊理學姊別擔心。我會好好讓你感到舒服的。」

「——於是我們將在第二圖書委員會舉辦跳蚤市場。」

「咦?不是,那是菊理學姊她自己——」

「實、兒……呀……唔啊。」

她從手提包拿出的東西不再是對付吸血鬼的道具——

「我不是說那個!」

「肩膀……不,既然要按——」

「再來換另一個部位吧……我想想……」

「喔——這狂奔感很棒啊!」

菊理學姊輕描淡寫地回答後,她「呼」地嘆了一口氣,像是在將話題做區隔一般。

「原來如此。聽起來挺有趣的。」

我輕輕地把菊理學姊僵住的手移開,再次將手伸向她的胸口——

「啊——等、小實,你等等!」

「……一不小心?」

「不是……呃……」

「音樂CD……?」

那是之前與艾妮雅在比劃時用的棒子,模樣就如同鼓棒,已經因頻繁使用而顯得相當地舊。

「總之大家先把帶來的東西排在桌面上吧。」

「喔!原來你喜歡聽這種類型的音樂啊!」

「我也很意外。」

「小實,請快點清醒!」

「沒辦法,那就脫吧。」

「有什麼關係呢?反正東西也得有人要,宗像學姊就只需收下東西就好。」

雪水同學用力地點了點頭,目不轉睛地盯着我邊問道:

菊理學姊滿臉震驚,我抓住她的肩膀將她轉過來正對我,然後手就朝着眼前那對從白襯衫中呼之欲出的胸部伸過去——

「我原本只是想開點小玩笑……沒想到竟然會讓潛藏在實兒體內的雄性特質覺醒過來啊……」

「你想要嗎?」

「你、你做了什麼啊?蓮見!」

「會……會用在什麼地方啊……!」

要我揉她胸部的這個目的——咦?

「我幫你按摩肩膀吧?」

當我還在猶豫不決時,耳機就被旁邊的七月給舍了過去。

聽完冥利的說明,菊理學姊雙手抱胸回應道:

七張專輯都這樣?

「哈啊、哈、啊……唔、受——不了了!」

「既然這樣……雖然非常過意不去,但宗像我就只負責收下大家的東西吧。」

「實兒也覺得意外嗎!……這聽起來卻又有點打擊到我了。」

「好啊。」

「果然很僵硬啊!」

出現的東西過於令人感到意外。而且還是同一個樂團的專輯,共有七片。

「來吧。把你們的私人用品毫無保留地交給宗像。我保證會一個不漏地好好珍惜所有你們給的東西!」

七月如此喃喃自語,滿面泛出紅光。她的胡思亂想症又馬上發作了……

「這時候你才發覺到啊!」

「……」

「這樣不就違反了今天的主題『等價交換』?」

「……我倒想請問一下,這個主題是從哪裏出現的?」

……或許她又做了什麼難以啓齒的妄想。

說得也是。

「宗像沒有帶上任何可以在跳蚤市場中展出的東西啊。冥冥,這種事怎麼不早點聯絡我呢!」

好險好險。剛纔的我有點無法進行正常的思考。

☆☆

「這樣做,該不會就成了……性騷擾?」

「我們本來就不知道小菊學姊會倆這裏啊……」

「嗯,這個樂團似乎滿合我胃口的。你還有在聽其他哪些樂團呢?」

或許是身爲輕音社一員的血液在騷動的關係,七月不時打起節奏,雙馬尾也快活地微微晃動着,只見她開心地說出感想:

七月和冥利同時跳進來吐槽,但我並沒有停手。

「身上穿戴的東西可以在跳蚤市場上展出吧?」

過不了多久,菊理學姊就抬起頭來,有些難爲情地說:

七月抓住左手,冥利拴住右手。兩手各自被她們緊緊抱住,我的身體不能動彈。

「要聽嗎?」

「咳、咳咳……實兒,肩膀已經夠了喔。」

「——宗像學姊!」「小實?」

「我只是想完成菊理學姊的願望啊。」

「總、總覺得那也很令人討厭!」

完美的學生會長看來也是有其肉體的極限。

在露出詭異笑容的菊理學姊說完這句話之前,我已經繞到菊理學姊的背後,將手放在她纖細的肩膀上,緩緩地加上力道,幫她按摩。

「嗯……那就沒轍了……實兒抱歉了。本來還想爲了實兒體內潛藏的雄性特質努力一下。」

這麼一來,菊理學姊的願望就無法實現了。

「所以呢?今天打算做什麼?」

聽到我這麼一說,剛纔都沒有參與對話的雪水同學便默默地打開手提包。

「脫什麼啊?」

「怎麼了呢?」

我開始湧起一個念頭,覺得多少接受她的任性也無妨。

坐在隔壁的七月慌慌張張地想阻止她,菊理學姊卻看着我,下以爲意地微笑說道:

「——!」

吸血鬼漫畫、銀製叉子、尺寸略大的銀十字飾品,最後一項則是——棒子?

「我相信實兒。」

菊理學姊說完,就真的開始脫起內衣。

「好像真的累了呀。」

「——你、你說得這麼直接,會讓人家害羞啦……但是……」

就在我的手快要碰到那兩顆渾圓物時,前方卻多了一道阻礙。

菊理學姊的上半身整個攀到桌面上,我的手就這麼順勢離開她的肩膀。

「咦?啊、不,那、那應該是我要說的話吧。實兒你怎麼了?如果是平常的你……」

七月和冥利從身後探過來抓住我的手。

「請放鬆你的身體。」

「實兒,遺憾的是宗像也不過只是普通人……會感到疲累也會變得衰弱。」

「問題不在那裏!我要以委員長的權限決定,跳蚤市場中不能展出身上穿戴的物品!」

進人正題。

這麼說的菊理學姊看起來真的很疲累。

不知爲何,七月的臉變得紅通通的。

七月拿掉耳機後,緊接着這麼追問,於是雪水同學歪着頭思考後說:

「一不小心……每張專輯都各買了兩張。」

菊理學姊伸出雙手護住胸口,她的臉上微微染紅。

「——嗯,咦……?等、等等,宗像的話還……啊……嗯啊!」

菊理學姊再次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對我說:

「剛纔發生的事還不夠成爲教訓嗎?」

這件事就姑且先不管。

「是嗎?」

在七月聽着CD的同時,雪水同學繼續將手提包裏的內容物一項一項擺放出來。

「……努力的方向錯得相當離譜喔。」

「得看那樂團的人穿戴什麼樣的飾品。」

「……什麼?」

「我希望他們都戴着銀十字。」

「呃……不是,我是指聲音……」

「能震撼到靈魂的音樂最好!」

「說、說得對啊!嗯嗯,果然搖滾就是要觸動靈魂啊——」

「可以淨化吸血鬼靈魂的音樂。」

「…………」

啊,七月的臉上流露出非常難以形容的表情。

就像以爲自己喫下的是哈密瓜,沒想到卻被告知:「那是沾了蜂蜜的小黃瓜喔。」一樣的感覺。

「……呃。」

我爲了改變當下的氣氛,就伸手取了排列在桌面上的兩根棒子。

「這是鼓棒吧?看來使用過很多次呢。」

「因爲我拿它們來磨練對付吸血鬼的技巧。」

「…………」

原來如此,我只有這句話可說。

果然還是跟音樂毫無關係啊……

不過——

「中間這一截的毛刺很集中,看起來倒像是同時敲打鼓面及鼓框的技法所造成的痕跡啊……」

「蓮見,你看得出來啊?」

「纔不呢,就算如此,那些樂器全都會一點,就讓人自然而然地感到敬佩啊!」

「大家互相觀看?那、那絕對不可以啊!」

「是、是喔……嗯,有自信的碓是很重要的事。但是,不管再怎麼有自信,一旦想到連蓮見都會看到——」

雪水同學一動也不動地盯着我,唐突地如此細語喃喃……我突然不安地想扭動身體。

「那明明是個用餅乾糖果就能解決的遊戲!」

「真是……稍微一鬆懈,話題馬上就被帶到那方面去。」

「硬要解釋的話,應該是無意間就這樣做了。」

「我說有就是有嘛!真的有5——」

「我還希望小實能直接摸摸看呢。」

「呃,我的是個小東西,如果回答說不會覺得害臊,就變成是在說謊了……不過,小歸小,我還是很有自信的。」

「啊,七月帶來的是這個嗎?」

結果從裏頭冒出來的是——色裝上印有特別放大的動漫美少女圖案的盒子。

冥利很不高興地補了這句話。

「………………原來是這樣。」

「雨夜你不用說出來!」

「——這麼說來,你也會一些樂器羅?」

「那個,我的話並不要緊喔,七月。」

尺寸的單位還真讓人在意……

冥利一臉莫名其妙地眨着眼睛,看起來似乎完全不介意當時的事。

「……那是當然的啊。反正都要大家互相觀看了。」

「話說回來……那時候的蓮見真實還只是普通的蓮見真實。」

「美少女遊戲啊?」

「…………」

七月似乎也察覺到了,她低聲發出抱怨。

……如此這般,就在七月跟菊理學姊爭執時,我發現桌上有個標示了某電器專賣店商標的紙袋。

「——啊啊,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原來如此。」

「87……58……86……!」

突然,菊理學姊像是弄清楚狀況似地雙臂環抱在前,臉部表情轉爲柔和,溫柔地對七月說:

「蓮、蓮見——!絕對不行!我說不行就是不行!」

那是個尺寸挺大的紙袋。這家店的電腦相關產品特別豐富,裏頭或許放了不再使用的鍵盤之類的東西。

「……?小實怎麼了?」

「喔喔……和我預料的一樣,真是傲人的三圍啊!」

「嗯?裏頭的東西還沒拿出來啊。癡月同學,我打開羅?」

菊理學姊促狹地伸舌頭,露出一抹感到遺憾般的微笑。她這種類似小孩子的舉動,我很喜歡。

菊理學姊看着頭上冒出一堆問號的我們,臉上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我纔不會上當喔?」

「哼……順便一提,所有社團也都是在體驗期間就全部辭退。」

「喔,真讓人期待啊!那就還是從艾妮雅的開始……」

「直接摸?」

「是啊。」

「那麼,七月,把你的秀出來吧!」

「我怎麼可能告訴你!」

七月漲紅了臉高聲叫道,全部的人都偏着頭感到疑惑。

「什——那怎麼可以……」

爲什麼?這問題……反正有諸多理由啦。

「呵,因爲是餅乾糖果,所以要表現出『嚐到甜頭』的樣子啊!」

「啊……?爲什麼要突然報出三圍?」

「…………」

……?不是啊,不把帶來的東西拿出來給大家看的話,跳蚤市場就無法成立了。

……這不宜深入吐槽。

怎麼回事?七月的反應從剛纔就很奇怪。雖然七月會突然行爲異常這點也不是今天才開始的。

「雨夜你也是。要是把數字說了出來,他肯定又會接着說:『咦?真的有成長這麼多嗎?讓我實際見識一下。』之類的話啊!」

「吉他、貝斯、鼓、鍵盤樂器……這些姑且算會,不過全是初學者剛開始學習的程度。」

「那麼就換艾妮雅先——」

「爲什麼看起來一副嚐到甜頭的樣子啊……」

「連艾妮雅的你都要看啊!」

「啊、啊?那怎麼可以秀出來給別人看呀!」

而冥利又是怎麼看待當時的我呢——

「這、這個……」

「咿呀!有、有一些些改變啦!」

七月伸長雙臂護住艾妮雅。

關於這點,雪水同學也有留下紀錄嗎?

「厲害……你真的很靈巧耶!」

「…………」

七月的話還沒說完之前,冥利就已經捧起紙袋的底部,將袋子倒過來讓東西滑落。

「不、不,之後就顯得技窮了。」

那個『普通的蓮見真實』究竟給『還是普通人的雨夜冥利』帶來多少麻煩呢?

「無論在何時何地,幽默感都很重要喔。」

「——咦?」

「嗯,我曾經碰過一陣子。」

「啊嗚……全部呀。好厲害……」

不過這件事繼續聊下去的話,我似乎真的會遭殃,還是乖乖回到跳蚤市場的話題吧。

誤會可大了。我又不是菊理學姊。

「……咦?等、等——」

「呵呵,小月,這世間是很無情的,不是騙人就是被騙。用英語來解釋就是Trick or Treat!」

「我知道了,小月。小月不用給別人看。相對地可不可以把小月的那個說出來呢?」

聽到菊理學姊所下的註解,七月瞬間變得面紅耳赤。

幫忙回答的人是單手拿着筆記的雪水同學。

七月的目光不時地瞥向我,模樣就像被追趕到死衚衕的貓。

七月的聲音重疊進來,害我沒聽見後半句話。

「唔!宗像學姊……!」

「唔、唔唔……在這裏?全部?」

「…………」

「跟其他社團比起來,你在輕音樂上算是持續了滿長一段時間呢。」

「是這樣啊……那就表示沒有改變嘛。」

「這、這是、那個、我、我哥哥說用不到了,我、我就也照故事進展玩了一……不是啦,反正已經用不到了,正困擾着該怎麼處理它!」

「對宗像有意思啊!」

「喔,具體來說,改變了多少啊?」

七月比冥利對我更爲警戒。

「和宗像真合得來啊!」

「其他社團?」

「好好地由上至下,三個都要喔。」

「艾、艾妮雅……!什麼不要緊……你不、不覺得害臊嗎?」

「蓮見真實升上國中部之後,馬上將所有的文化類和運動類社團都體驗過一遍。」

七月探出身體湊向前詢問我,我在稍稍被她的氣勢給壓倒的情況下回答說:

七月滿臉通紅地頻頻朝我望了又望,之後才終於輕聲地說:

「一、點、都、不、對——!」

「——沒有啦,我只是想到冥利的胸部和那時比起來,還真是完全都沒有改變啊!」

「嗯。這件事我也有聽說過,實兒當時爲什麼要這麼做呢?」

她真的很喜歡音樂啊……

「跟給大家看比起來,這可容易多了吧?」

啊啊……看來是誤會的地方遭人利用了。

七月天真無邪的笑容和平時不同,令我稍微怦然心動。

「那麼有人想要這個嗎?」

「唔……唔唔——……」

即使我一一掃視每個人的臉,這個詢問還是以無反應告終。

要說理所當然,也的確是理所當然啦。

「咦……?等等、呃、我、我雖然沒有玩過,但這個遊戲裏面的裏伽子路線玩起來很容易,令人感動到哭喔……?還、還有這個遊戲也——」

七月一發現這遊戲得不到所有人的賞識,便拚命地開始宣傳它的賣點。

我本以爲菊理學姊會對這個感興趣,但她看起來似乎更樂於享受七月的反應。

在眼前這種狀況下,我再怎麼說也沒膽量說出想要這兩個字啊……

電玩對於連微波爐都不會使用的冥利而言實在過於高難度,雪水同學看起來本身就不怎麼感興趣。

另外我覺得最好別讓艾妮雅碰觸這種遊戲……在我左思右想的時候,七月熱情的說明終於開始飄出一種悲壯感。

「那、那個七月……」

不知道是否因爲再也承受不住這陣沉默,艾妮雅畏畏縮縮地舉起手。

「我、想要……這個。」

艾妮雅,不需要出示這種善意啊!我死命地制止自己這樣放聲大叫。

「咦、真的嗎?咳……咳咳。是喔。嗯,艾妮雅的眼光真好……不是啦,我是說那就把這個遊戲給艾妮雅——」

「啊、啊——我也想耍啊!我很想玩看看!」

我猛然站了起來,阻止七月將東西交給艾妮雅。

除了菊理學姊以外,所有人都以極其凌厲的視線看着我。好難受、好難受。

「蓮見……你那麼想要?」

「小實……你對這種遊戲感興趣啊?」

「……嗯,算吧。」

「是這樣啊……小實想要的話,我就不拿了。」

「啊——對、對不起……可、可是,那個……只要將熱水淋在這個人偶的觸角部位,觸角就會伸長。還有,這個很像蜈蚣的人偶,它的肚子可以拆解——」

冥利把手伸長,眼珠不停地轉動,一副心神不寧似地說:

「那、那個那個!既然如此我也想要……」

「是的,沒錯!」

菊理學姊很苦惱地看着任由桃色幻想充斥腦海的我,她改向艾妮雅問道:

「不好意思,我帶的東西十分普通。」

「呵呵,既然是艾妮雅的東西,私人物品想必非常可愛吧。宗像我想把那可愛的東西……當然是用在各式各樣的用途上啊!」

怯弱的菊理學姊,感覺很新鮮……

艾妮雅很稀奇地大聲表示。

冥利憑着一股衝勁說出這句話。她的臉不知爲何泛着微微的紅暈。

這次換菊理學姊陷入沉默。

「你說什麼!」

臉上隱約帶着喜色的七月看起來倒不像是另有深意。

「既然你們會好好使用的話……請拿吧。」

我就這麼笑臉盈盈地看着她收下東西,菊理學姊也以笑臉回瞪我。

「呃……這個是……」

「咦?不過,這大小跟冥利又不合——」

我被她那充滿寒意、皮笑肉不笑的模樣嚇唬住,乖乖地將疊在桌面的東西攤開來。

「什——怎、怎麼可能!宗像我怎麼會輸給這種節足動物呢……」

「等、請等一下!」

「原、原來如此……艾妮雅並不怕蟲啊……正確來說應該是喜歡吧?」

「……用眼睛一看就看得出來吧?」

未曾使用的筆記本、自動鉛筆、手機吊飾、貓咪模樣的鑰匙圈。

「你在說什麼啊!」

「…………」

「實兒……宗像發誓!跟在場的其他所有人比起來,我一定能將實兒的衣服發揮到最大的效用!」

「只穿下面,對吧?」

「宗像學姊是打算用在什麼地方啊?」

「可以拿來製作對付吸血鬼的道具……」

就在我這麼以爲時,她冷不防地頹然把頭垂下,語帶悔恨地說:

「菊理學姊不喜歡蟲嗎?」

「這、這個——」

「可惡…………我輸了!」

她的手指有些客氣地指了指,順着那方向看去,的確有幾個人偶排成一列。但……

上半身套着一件我的襯衫,下半身只穿着內褲,襯衫當然也是鬆鬆垮垮的。

「那個,我、家裏偶爾會寄來一學包裹……那裏面,呃,剛好有爸爸媽媽買給我的小人偶,我就把它們帶來了。」

要向女孩子說明美少女遊戲的心得……這個懲罰遊戲也太異想天開了。

七月慢慢地把臉別開,同時斜眼往我這邊看。

「經、經你們這麼一提,我最近剛好也想要一件睡覺時可以穿的衣服啊!」

「啊嗚……那個,並不是什麼厲害的東西。」

「……是啊。」

「嗯、嗯,那是當然的羅……我就用來驅魔吧,哈哈哈。」

「你、你不穿的話……我就收下。」

「我……我才……就只是很普通地使用啊。」

「艾妮雅帶來的東西是什麼呢?」

「玩偶?」

「只穿、下面啊……」

冥利將帶來的東西一一擺放到桌面上。

「啊!果然男生穿的東西還是不太適合啊?」

每人都分得一件之後,這五個人的臉上各自浮現出類似的神情。

然後——

「是的。」

「……唉,不過跳蚤市場基本上就是讓不要的東西露臉的地方啊。」

雖然我姑且挑了一些看起來女孩子也能穿的襯衫類服裝,但畢竟尺寸不合適,而且是認識的男孩子穿過的舊衣服,或許也會讓人覺得有些彆扭。

「嗯……當作玩偶的衣服。」

要是像七月那時候一樣,害大家有所顧慮而勉強收下也不是件好事,所以我就快速地將衣服重新打包好——

爲什麼大家要這樣一人一句地重複確認呢。是在偷偷責怪我選擇得不夠用心嗎?

難道說——

「………………」

原來如此……這下可讓我察覺有趣的事了。到了緊要關頭,不妨拿來一用。

雪水同學凝視着襯衫,她的身體都快要整個往前探過來了。

相反地,菊理學姊臉上的表情倒是變得有些僵硬,這相當令人感到意外。

「不,這些纔不是不要的孩子!」

雖然被菊理學姊這麼說,冥利還是滿懷自信地笑了。

「話說,我這裏本來就有所有人的份。」

「……艾妮雅?」

天使般的笑容。

「艾妮雅呢?你拿到實兒的襯衫之後打算怎麼使用?」

我忍不住開始想像。

「………………謝謝。」

我還是別想太多比較好……

「蓮見的……衣服。」

「小、小實的……衣服嗎?」

呃,是輸給什麼呢?

「嗯……贏了實兒也沒什麼意義啊。」

「這麼問的小月又是打算用在哪裏呢?」

「嗯,我根本就沒看。」

——真的假的?

咦……爲什麼不加以反駁?

「話說回來,實兒你帶了什麼東西過來啊?嗯?」

「……很不錯呀!」

「癡、癡月同學……?」

「很普通嘛,冥冥。」

咦?現在這種複雜的心境是怎麼一回事?

她拚命微笑的模樣甚至讓人感到心疼。

……你真的很想要嗎?

她嘴裏雖然這麼謙遜,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卻意外地高興。

「如果把這些孩子交給小菊照顧,一定會讓人很放心的。所以請收下吧。」

「……一副?實兒的?」

菊理學姊這番聽起來像變態般的宣言,害艾妮雅把身子縮成一團。

我往前接收紙袋時,七月不着痕跡地靠近我,在我的耳邊輕聲說:

冥利的呼喚也得不到七月的回應。只見七月赤紅着臉保持沉默。

「我、我可以當成睡衣穿!」

「玩……玩過之後再好好跟我分享你的心得喔!」

那些全是些奇形怪狀的人偶,詭異剄連菊理學姊都不禁發出呻吟。

「什麼!怎、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啊!我下面會好好穿上啦!」

「是、是的……那個,我的房間裏有隻大型兔子,我要穿在它身上。」

她雖然保持正面的角度看着我,但眼神卻飄忽不定。

我把紙袋放到桌面下,艾妮雅正好朝我這邊看過來,我便向她搭話:

難道……這和七月一樣,也是傳播自身喜好用的道具?

「很普通地不拿去洗,不停地聞實兒身上留下的氣息,並且把它緊緊抱在懷中嗎?」

躺在牀上的冥刊羞紅着臉的同時,爲了掩蓋住內褲而將襯衫下襬往下拉。因此上頭就露出一大截光滑的肩膀,於是她慌慌張張地重新整理衣領,但這麼一來,內褲又快要藏不住——

艾妮雅一面說,一面很開心地逗弄起這些人偶。

「那麼,最後終於輪到我上場了!」

「還有冥冥也是,光裸着身子只穿一件實兒的襯衫睡覺,這可——」

「呵呵呵,你們都這麼認爲吧?不過事實卻不是這樣!這些東西在世界上都是絕無僅有的,是Only one的稀有珍品喔!」

「可是這在學園的販賣部裏也有賣啊?」

我就有相同的東西。

「纔不一樣!聽好了,小實。就拿這個筆記本來說吧。這是我剛進小學唸書時,奶奶買給我的兩本筆記本中的一本喔。」

「在當時那個時間點,世界上就已經有兩本了啊!」

Only one不成立。

「唔……那、那時候是Only two也無所謂啦……總之是奶奶買給我的筆記本,光是這點就深具意義。因爲……就算可以買到相同的筆記本,那時候的回憶也絕對不可能買得到了!」

冥利筆直地豎起一根手指,擺出架式。

「「「「「…………」」」」」

所有人都沉默了。

「咦、奇怪……?那個……我剛剛不是說了很棒的話嗎?」

「……………………嗯。」

「……………………是啊。」

「小實和癡月同學,你們在回答時也停頓太久了啦!應、應該湧現想要的念頭了吧?開始想要拿到這個絕無僅有的筆記本了吧?」

「想要喔,冥冥。我想要。嗯,想要。」

「怎麼連菊理學姊都這麼敷衍!」

順帶一提,雪水同學似乎打從一開始就不感興趣,目光早已不知投向何方了,艾妮雅也尷尬地別開視線。

「什、什麼嘛……聽先我剛剛說的話,卻一點都不感動……」

其實冥利的話反倒讓大家的心凍結了。

「唔、唔——筆記本很好用喔?這枝自動鉛筆也很好寫……很划算啦!」

「咦……」

七月憋笑着喃喃道。

「喔……」

「『被無限的光芒擁抱,啓程飛向有限的世界中』……這詩還挺有意境的。」

「我只是在說笑。」

「話說回來……小實帶來的衣服倒是很受歡迎啊……」

「……!」

我不禁想要莞爾一笑——

雖然讓人於心不忍,但這種事我也無能爲力啊。

這恰好正如資源的回收再利用。

糟了!有種身陷泥淖的感覺!

艾妮雅稍微偏着頭,一臉不可思議地向冥利詢問。

「也灌水灌太多了吧!」

「不過,這在宗像我們的眼裏看起來雖然是沒用的行動,對冥冥來說或許很有意義也說不定。」

「說得也是啊……像我的筆記本、我的自動鉛筆、我的手機吊飾……」

菊理學姊直截了當地幫大家解圍。

「我——我纔沒有覺得自己被鼓勵到了喔!」

「對啊對啊。也就是說,『儘管有些東西無用武之地,它們也絕非沒有意義』,這句話指的會不會就是:『儘管是對他人而言沒有用的東西,對當事者而言卻絕非毫無意義』這樣的道理呢?」

菊理學姊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接着說。

「自己丟完再自己衝去撿……這也是相當徒勞無功的做法啊!」

雪水同學說得好!感激不盡。

「妹妹的話,倒是有。」

世界萬物的運作還真是配合得相當好啊!

「……」

「沒有喔。」

「剛好相反喔。『對自己而言沒用的東西,對他人而言卻非毫無意義』。就算自己覺得沒用,但有別人願意收下再利用,那東西就不是毫無意義了。相反地,別人覺得沒用處的東西,對自己來說卻很重要的話,那不也很有意義嗎?」

就算如此。

「冥利,有些事物雖然難以得到他人的認同,但對當事者而言卻很重要,這種情況也是有的吧?」

冥利的臉紅得就像要噴出火來。

我一時語塞,還好有旁人助我一臂之力。

雪水同學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有十二個。」

「關於蓮見真實的衣服……他自己並沒有發現東西本身的價值。」

「唔……」

「那個,冥利……說不定撿到的人會拿去看喔?」

浪費……資源。

「……」

菊理學姊和七月深感認同似地點了點頭,冥利也在稍微恍神了一陣子後,露出突然察覺某件事的表情。

冥利頓時變得垂頭喪氣。

她「哼」地別過臉。

對某人而言無意義的事,對其他人來說可能很有意義。

「人數增加了啊!多了十個人左右吧?」

「你想想看,這次在第二圖書委員會中舉辦了跳蚤市場,大家帶來的似乎都是自己中意的東西,不過卻相當得不到他人的青睞啊?」

「——世、世界上也是有沒用且無意義的東西啦!」

「咿呀——這、這種話題……」

七月緩緩地說出這句話,在場所有人則一致點頭贊同。

怪了,話說回來,回收再利用……生態環保不也是今天的主題嗎?

冥利滿臉通紅地奪走筆記本。立刻確認裏面的內容後,她隨即瞪大雙眼。

「你打算用賣的嗎?」

「冥利,那我反問你,你要不要收下克滿我和我哥回憶的筆記本?如果被我這樣一問,你會覺得困擾吧?」

「我是充滿可能性的雛鳥。被無限的光芒擁抱,啓程飛向有限的世界中……?」

「——啊啊啊啊啊啊!」

「……小實的衣服又怎麼解釋呀?」

突然天外飛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我轉頭往雪水同學的方向看去。

「展開心中的翅膀……飛向純白無垢的世界。」

一眨眼之間,冥利打開第二圖書館的大門衝了出去。

「喂,冥利。筆記本的回憶是你和你奶奶之間的回憶吧?這對其他人來說,不會太沉重了嗎?」

「『心中的翅膀』啊……」

「…………?爲什麼突然……」

話說回來,她剛剛好像提過有兩本同樣的筆記本。

而艾妮雅——正在讀冥利筆記本上頭的文章。

雪水同學本人則望着艾妮雅。

「啊!」

……雖然覺得無能爲力,但現在的氣氛實在令人有些難熬。

「那……那個……冥利,可以稍微讓我看看那本筆記本嗎……?」

「……這我知道。」

…………

嘿嘿嘿,冥利突然發出陰沉的笑聲。

「…………」

「怎麼可能!金錢根本就無法衡量它們的價值!」

「——咦?啊啊啊啊啊啊!」

「嗯……原來如此呀。」

但心裏確實有所圖謀吧?

「因爲我爸和我媽似乎很努力。」

「爲、爲、爲什麼會拿成這一本啊……?」

驚聲尖叫的冥利突然打開窗戶,氣勢十足地將筆記本丟到外頭。

艾妮雅彷佛想要打圓場似地開口道,但冥利只是默默地將筆記本遞給她。

「的、的確是……咦?小實你還有哥哥啊?」

「所以冥冥帶來的東西,我們很難收下。」

「那個……冥利,這是……?」

「『我是充滿可能性的雛鳥』啊……」

就先別管這個了。

而且她那沒用的行動也讓我們其他人產生一致的想法。

……看來是她不小心帶錯筆記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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