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章 朋友
《白蝶記—怎樣才能衝破牢獄,如何讓你重拾笑容—》 · るーすぼーい · 6468 字
悲痛的聲音響徹耳畔。
哭聲的來源是朱理。我猛然想起了伸出手把她推出去時的事情。
我趴在地上。房間一片黑暗,外面反而好像更亮些。月光從窗戶灑了進來,散落在地上的玻
璃碎片閃着光。想要爬起來,卻從腰部下方感覺到了重壓。把右手伸到背後,傳來了木板的
觸感。是剛剛倒下的兩個櫃子、和它們被傾倒一空的內容物一同壓在一起了嗎。就像故事猿
蟹合戰裏的臼一樣,把我困在了裏面。
隨着感覺變得清晰,疼痛晚了一步朝我襲來。整條左腿傳來咕嘟咕嘟的脈搏。右腿的膝蓋附
近像是被抹布什麼的綁住了一樣,被勒得緊緊的。
“醒、醒來了?”
看來身子動不了的只有我。朱理的兩條腿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沒事嗎?”
她踩着玻璃碎,蹲了下來。朱理的臉,靠近了匍匐在地的我的雙眼和鼻尖。她兩手觸底,用
跪拜一樣的姿勢,向我看了過來。朱理似乎沒事。
“發生了、什麼事啊……”
以趴着的姿勢開口說話,肺部感到了強烈的壓迫感。
“我不知道。但是,你被夾住了哦?”
彷彿要哭出來的聲音。她伸長脖子,看向我的腦袋後方。
“出口呢?”
我的聲音變得沙啞。
“所以說,你被夾住了啊。櫃子和櫃子壓在一起。因爲它們交疊着倒下來、那個、連門把都
個兒、有什麼東西掉落的聲音嘎啦嘎啦地響了起來。
援到來之前把它喫掉啊。”
“原本結冰的罐頭迅速膨脹,蓋子翹了起來。就是被它給割傷的吧。”
朱理轉過身。
在發生。要是除我們之外還有許許多多的人在求救、所以忙不過來了呢……?
是被我焦急的聲音所壓倒了嗎,朱理連着點了兩次頭。
“所以那又怎麼了?不就是想用肚子弄暖它然後喫掉嗎。啊啊,是啊。所以、纔會沒能在救
所以連裏面都結成冰了吧。”
“所以說,太暗了——”
好,但總奇怪地感覺能跟你成爲朋友。結果你也有你自己的情況……跟我不一樣……”
“你記得的,只有拼命地把罐頭抱在懷裏的事情吧?”
朱理閉上了嘴。
“所以說是因爲把罐頭藏起來了啊。我還記得、我一直用力把它摁在懷裏。每次看到它的時
不知重複了多少次。
下面都像火燒一樣的痛。”
“你沒有拋棄她。”
“……怎麼辦、怎麼辦纔好?”
“因爲,你並沒有殺人啊。”
“總之,先逃吧。”
雖然她看起來想生氣地接下去說些什麼,但還是被我搶先了。
就在這時,我的背後、房間外面,發生了輕微的爆炸。像是要把櫃子和桌子的內容物給翻個
隔了一口氣的時間,我道出了結論。
“冷靜啊你,在說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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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已經不行了啊……果、果然,因爲我是個壞孩子……”
“快逃吧。我沒事的。樹一定會來救我的。”
呢?”
話一出口,朱理突然停止了哭泣。
努力把它弄熱。爲了給她喫……”
不可思議的是,我的心情幾乎是與朱理相對照的冷靜。如果是一個人的話,我肯定也已經哭
雖然爽快地這麼說道,我卻突然感到恐懼從心底爬了上來。
“嗯,完全不一樣呢。”
聽見我堅定的聲音,朱理怕了起來。我已經深深地確信了。沒事的——以此爲開場白,我看
“首先,不是很奇怪嗎。你胸部下方的傷痕。明明已經過了六七年,爲什麼還會一直留着呢?”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些什麼,但感覺很不妙。教團的那些人,說不定還會追過來。”
點用也沒有。這種時候,樹和陽咲會怎麼辦呢?難受的時候,陽咲說要怎麼做來着。我深吸
“就算繼續兩個人待在這裏,也沒辦法啊。”
被待在一起的人給發現呢?而且你之前說過了吧。從胸部下方一直到腹部下方。一直到肚子
雖然不知道窗子外面情況如何,但遠遠地可以聽到警報的聲音。還有吵吵嚷嚷的說話聲。
“啊……”
“去了外面,記得叫人來救我啊。”
“火、那裏、火……!”
朱理的臉突然間被照亮了。
“是被割傷了吧。被罐頭的蓋子。”
我努力擠出聲音,緊緊地閉上雙眼。
“不覺得太大了點嗎,那個罐頭?”
看不見了。因爲很黑。門也彎了哦。”
“你啊,說自己過敏,芭菲裏的水果也留着的吧?爲什麼要拼命把自己不能喫的東西給弄熱
由於憤怒,腿和腰間的疼痛彷彿都感覺不到了。我知道,教團的那些傢伙都對朱理灌輸了些
們纔會都跑到小學的體育館裏去住。在此期間,那個罐頭在零度以下的倉庫裏放了四五天,
“給我振作一點。這是你自己的事情吧?”
“你要去見爸爸的吧?”
癱坐在地上的朱理的身子顫抖起來。
“我、我不記得了……”
我慢慢地,像追溯着記憶一樣說道。
“但是,旭君呢?”
“那邊的窗戶。你後面。”
然而,卻沒有人來救援。是大型的地震嗎?然而,卻感覺震動只有一瞬。脫離常識的事情正
“可是、我拋棄了艾米啊。艾米她死了。”
把我往外拽,可是腿卻感覺快被扯斷了一樣,只好放棄了。
“我想起來了。在你被關進倉庫之前的那一天,發生了什麼。設施全境都停電了。所以,我
“我知道了啦,快點逃吧!”
候……”
朱理全身脫力地坐倒在地上。卸下肩膀的力氣,用兩手遮住了臉。
雖然房間外面傳來了慌亂的叫喊和腳步聲,但完全沒有注意到我們的跡象。
朱理抬起了臉。她看着我,又一次哭了出來。
“是你想把它弄熱啊。”
心跳聲擊打着大腦內側。朱理的絕望感傳染過來,連我的下巴都開始顫抖了。但是,害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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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理緩緩地歪過了頭。
她指着門的方向,驚得身子往後仰去。
“……是吧?”
我裝作冷淡地答道。
“火、正在往我們這邊蔓延嗎?”
“是像火燒一樣痛吧?”
“救命啊——!”
可是,壓着我的櫃子只是發出了吱吱呀呀的聲音,我自己完全沒法出來。讓朱理拉着我的手
向朱理溼潤的眼睛。
朱理彎下腰再次看向了我。
“那,一開始、你又爲什麼在村子裏救了我?”
什麼。
“但是、但是……果然爸爸是不會原諒我的。因爲、我是殺人犯啊……太不像話了。”
“雖然只限於我在設施裏偷過、在超市裏看過的範圍內,但大小能讓你那樣抱着的罐頭,裝
慢慢地,下去吧。”
由於她的話不得要領,我決定自己確認一下。雙腳完全動不了。我兩手撐地試着伸展身體,
“怎麼逃?”
的絕對不是魚和雞肉什麼的。”
我儘量溫柔地說道。我把自己的事情暫時拋在一邊,看向了因恐懼而失去了逃跑氣力的朱理。
朱理朝着上方喊道。
我大聲喊道。
了嘴的朱理的表情,又進一步加深了我的恐懼。
“爲了不被朋友發現而藏起來了是吧?要是你抱有惡意的話,這種事情,怎麼可能三天都不
“這裏才二樓。你的手腳都很長。運動、也挺擅長的樣子。最壞的情況下也只是受點傷吧。
“嗯……但是,就算它結冰了,又有什麼關係嗎?”
“那是、爲什麼呢……聽說你是殺人犯,想着說不定你也跟我一樣、怎麼說呢……雖然表達不
“嗯、嗯,是的。”
“是水果罐頭。”
出來了吧。
了一口氣。
“對不起、對不起……!”
在黑暗與焦味之中,我不禁向着不好的方向思考起來。樹和遠山是知道我們所在的地方的。
朱理哭了起來。
正因爲沒有看到,我不禁感覺脊樑直打顫。玻璃和瓶子迸裂一樣的聲音連發。因害怕而張大
“在那之前,能再一次、幫我看看我所處的狀態嗎?”
“是爲了朋友吧。因爲它結冰了,所以才抱在懷裏。就算罐頭的蓋子劃傷了胸口,也想着要
眼窩裏湧上了某種溫暖的東西。因飢餓和寒冷而顫抖着、卻拼命地把冰冷的罐頭抱在懷中的
朱理。這纔是結冰的罐頭在她皮膚上留下烙印的理由吧。
“雖然那之後,很遺憾、朋友還是死了,但那不是你的錯。這是欺騙了你、說你是壞孩子的
教團的錯。所以,你沒有做過什麼必須請求原諒的事情。”
我想告訴她,她跟我完全不一樣。她今後沒有必要,再品嚐我這樣的心情。
“真的嗎?”
“你不是救過我好多次了嗎。要是沒有朱理的話,我現在早就凍死在村子裏了。”
朱理的雙眼空虛地顫動。她呆呆地,用乾渴的聲音問道。真的嗎?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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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次又一次地回答。是爲了朋友。是啊、沒錯。我就像陽咲激勵我時一樣重複說道。
“懂了的話,快。”
我以下巴示意窗口。
“爸爸在等着哦。”
“謝謝你,旭君……”
眼淚劃過面頰,朱理緩緩地站了起來
緊握着兩隻手,沒有返回窗邊,而是鼓起勇氣挺起胸膛。
“請救救我!”
她猛地喊道。
不是像之前那樣靠不住的聲音,而是抱持着明確的目的,朱理髮出拼死的吶喊。
“有人在嗎!”
她站在了我的臉旁。往上看去,只見有什麼文件掉了下來。朱理伸長手臂,開始把化作瓦
朱理惡作劇似的笑了。
災。從擠在病房裏的傷者和他們家屬的對話裏,就算是不願意也會聽見關於恐怖襲擊的事
快要被擔架抬走的時候醒了過來。雖然不得不遵從避難指示,但樹至今爲止已經好幾次想
正是朱理把櫃子的殘骸推到房間裏側的時候。右邊腿肚子周邊的重壓消失了。接着,她把
朱理喘着氣,往後退了一步。似乎是沒能抬起來。
“你、是那個……樹君?”
到了確確實實的變化。在設施度過的日子變得遙遠起來。痛苦的每一天接近終點。
“要是你肯陪我一起去見爸爸的話,我就揹你。”
“謝謝。”
臨時帳篷下面,樹和遠山待在一起。
“想着終於等到機會了、準備從把我關着的車裏逃出來的時候,誰知道他們也逃了起來。
很多人都已經又累又急。他們祈禱着親人和友人的平安,爲這難以預料的事態而悲嘆。爆
情。
報道用的直升機在夜空迴旋,照亮了醫院的外觀。地面上,急救車和警車的紅色警報燈毫
樹沒有接過咖啡,而是直直地眺望着醫院的窗戶。二樓和三樓之間嗎。也有好幾扇窗戶冒
朱理一邊呼喊求助,一邊岔開雙腳使勁站住。緊咬的牙關間漏出了呻吟。似乎她正準備抬
雖然火勢還沒有蔓延到我們這裏,朱理卻咳起嗽來。她一邊用手遮住嘴,一邊踩碎玻璃跑
不停歇地旋轉着。警報聲響徹耳畔,擴音器的聲音在醫院內外交錯亂飛。醫院裏已經滿是
她又往這邊跑了回來。
朱理站在病牀旁,我的枕邊。額頭上貼着創可貼,她帶着得意的表情看向我。
勢正逐漸增強,途中、朱理好幾次都像看不清似的擦了擦眼睛。
避難所裏,找人的聲音此起彼伏。也許是樹唯獨認真地在等待那個名字,他一下子就聽到
“我絕對、要把你救出來。因爲你拯救了我啊。不然的話,我就沒臉去見爸爸了。”
朱理的笑越來越濃,而且愈發溫柔。
“那樣你就孤身一人了啊……!”
板上。
她把身子探出窗外。
靠在牆邊,我們不由得牽起了手。彼此都帶着全是擦傷和汗水的慘兮兮的臉。
把堆疊在一起的裂開的木板靠在了牆邊。
“站得起來嗎?”
朱理那沾滿汗水和灰塵的臉,痛苦地扭曲着。她張開嘴脣,大口大口地喘着氣。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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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
很酷。是旭會喜歡的類型。
不久,遠山被叫了出去。說是在被救助的人員名單當中,有旭和朱理的名字。現在,兩個
炸發生的時候,兩個人正好在二樓和三樓的樓梯間裏。樹因爲爆炸的衝擊而暈了過去,在
“就那樣逃走吧。”
“我的腳踝旁邊,是什麼狀況?”
這樣一來,爲了救朱理,我自己也得得救纔行。我把意識集中在下半身,尋找起出口來。
“好像,有個像鐵棒一樣的……是掛衣架嗎……那個夾在了門的縫隙裏,然後好像又跟你的
“可以跟爸爸炫耀,我也有朋友了。”
“男孩子的腳受了傷,不過意識還是清醒的。”
礫的櫃子挪開。壓在我背上的東西嘎啦嘎啦地搖晃起來。
但是,爲什麼呢——疑問晚了一步冒了出來。朱理她應該,已經沒有了不能一個人去見父
我試着撐着地把自己往外拉,可是腳踝的部分卻被緊緊卡住,完全拔不出來。要是能憑着
頭上卷着繃帶的遠山,向他遞出了一杯熱咖啡。
“啊,連我都嚇了一跳。剛想着被從醫院給帶走了,結果那些傢伙是知道被旭給坑了吧、
出了黑煙。
接着我一個個地確認了狀況。聽着朱理結結巴巴的解釋逐一下達指示。把櫃子的抽屜拔出
警察和消防人員,看熱鬧的人都被拒之門外。
睡着還是醒着,都一口一個旭地叫着呢。”
“沒事的。樹君你啊,不是已經好好地把那兩個人所在的房間告訴救援隊的人了嗎?不管
“已經夠了,朱理。謝謝你。”
大型的病房裏,躺着傷者的擔架一個接一個地被抬了進來。似乎並不是普通的地震或火
背脊注入力量。朱理用力地拉着我伸出去的手。在地上拖行了一會,我終於恢復了自由
碎片扎進了朱理的手腕。
要跑進旭他們在的建築裏去了。
哪裏的醫院都人滿爲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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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上策。
壓在我腰間的櫃子接觸我身體的部分抬了起來。這時,我終於在地上轉過了身。向肩膀和
“不要……!”
“反正你是個小不點啊。要緊緊抱住我哦。而且,沒有別的辦法了吧?”
是個穿着黑外套的高個子男人。就算是遠看,也能發現他的臉腫了起來。走近一看,感覺
“做到了……”
樹不由得熱淚盈眶。
鞋子卡在一起了。”
親的理由纔對。
又掉頭回來了。接着就爆炸了不是?”
一邊跟金城說話,一邊等了好長一段時間。這時只有等了。
“在這裏、在這裏!請來救救我們!”
“請救救我們!我們在這裏!”
背後,火苗發出的光映出了朱理的身影。她披散着頭髮,正把什麼東西拖到身前。玻璃的
醫院南側的河岸邊,搭建了一座簡易的避難所。
到窗邊。
他的全身都已傷痕累累。樹忍不住趕緊向連連叫着旭和朱理名字的男人跑了過去。
嘴巴彎着、好像一直在笑一樣的奇怪的臉。可是,點菸時微微眯起眼睛的動作,卻總感覺
四面八方都傳來了慘叫聲。在火勢越來越強、煙霧瀰漫的現在,乖乖地等待救援好像並不
深深地向遠山道完謝,他和金城一起走了起來。
搖晃,但完全沒有腿和腰能被解放的感覺。
“朱理,別幹了。”
腳邊的感覺、把身子轉過來正面朝上的話,或者是……
聽說金城還知道陽咲的下落。對於能夠和剛剛認識的大人說着話並肩而行的自己,樹感覺
“但是,揹着我下得去嗎?”
“快停下。趕緊逃跑吧。”
男人自稱金城。樹也說明了自己跟旭的關係。似乎就是他,把旭和朱理帶到了這裏。
的線團給解開一樣,逐步處理着瓦礫堆。打開的窗戶外,傳來了吵吵嚷嚷的人聲。似乎火
嘛,雖然不管逃到哪裏教團都要完蛋了呢。”
似乎沒有傳入她的耳朵裏。朱理再一次踏進了瓦礫堆中。然而,雖然壓着我的東西有了些
了那個聲音。
“我知道了。我會見你爸爸的。要給我喫肉哦?”
人正被搬到其他的醫院去。
金城說着要聯絡一下旭的媽媽,而向着最近的崗亭走去。
起什麼很重的東西。
我搖了搖頭。右邊的膝蓋完全使不上力。側腹也仍舊發出着刺痛。
***
身。
她越過肩膀對我搖頭。眉間和鼻樑皺了起來,一副奮不顧身的樣子。
喊着“我絕對不要那樣”,她再次在我的頭頂刷刷地動起手來。小木箱和瓶子都被丟在了地
來、把能夠分解的部分都取出來了。還把輕的東西依次掏了出來。我們就像把纏繞在一起
我找不到還嘴的話。
“痛嗎?”
“要做手術對吧?我會陪着你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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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哦。”
“很高興吧?”
是啊是啊、我一邊說一邊扭過頭去,朱理卻像要追上我一樣,伸出脖子對上我的眼睛。
“吶、你啊,那個、跟小陽咲在交往嗎?”
“突然間幹什麼啊。”
陽咲的名字突然冒了出來,我緊張得連胃都縮緊了。
“啊、只是想着那是個怎樣的孩子呢。我也想要見她了呢。有在交往嗎?”
“纔沒交往呢。說什麼、交往的……真土氣。”
朱理把肩膀靠了過來,勾起嘴脣笑了。咦——真可怕。她肌肉男肌肉男地,不停吵着。
“你是要跟媽媽住在附近吧?”
“可能吧。”
“讓我爸爸帶我過來怎麼樣?”
我們拜託了救援隊員和警察,跟工藤先生取得了聯繫。朱理的父親好像馬上就會趕過來。
我的膝蓋骨骨折,爲了手術和復健,似乎需要住院十個月纔行。雖然有朱理在的話大概不
會覺得無聊,但我的心中卻充滿了不安。
“啊咧,那不是你哥哥嗎?”
感覺是就要被朱理說出她自滿的“思考禁止”的時候。我正好還在擔心着樹的安危。從窗戶
下來以後,我們立刻就被救援人員給包圍,完全沒法抽身。
朱理伸出左手,踮起腳揮着手。
沉了下來。
“那個……雖然難以啓齒……我是從金城先生那裏聽到的。金城先生給你媽媽打了電話。然
他長長的睫毛顫動起來。我靜靜地等待着下文,但聽到以後簡直想要把耳朵給塞起來。明
明我已經從設施逃跑、支配着設施的教團將要崩潰、樹也回來了。然而……我的心情一下子
後呢……”
陽咲被拐走了。
了病情。不知爲何是朱理代替我回答的。樹也告訴了我金城和遠山幫他來到這裏的事。
令人懷念的面孔出現在了病房門口。他看見我身上的繃帶和被石膏固定的腿,立刻詢問起
精悍而像個大人的樹的表情,一下子蒙上了陰影。
“然後,那個呢……”
而且,是被我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