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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章 追擊之人、被追之人

《白蝶記—怎樣才能衝破牢獄,如何讓你重拾笑容—》 · るーすぼーい · 2.6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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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包圍了。

教團的人們,以我們爲中心圍成了一個圈。前後左右都築起了人牆,對於個子矮的我們來說,

別說是路上的景色了、甚至連陽光也被遮得嚴嚴實實。

“那麼,對‘吾等’來說,始終是希望你們能自發地順從教團的。”

這麼說道的時任,又露出了那張我在小屋裏也見過好幾次的、毫無動搖又面無表情的臉。

“雖然矢島朱理應該已經知道了,你們對‘吾等’來說是非常重要的存在。你們擁有着年紀輕

輕就殺了人這一出衆的經驗。這是普通人做不到的。也就是說你們很有才能。”

是受不了這一狀況了嗎,朱理像叫喊一樣說道。

“我不要。雖然一直跟我說才能才能的,不過反正又會虐待我的是吧。讓我殺掉什麼東西去

接受檢查、還有寫報告什麼的。”

“啊啊,還有拋棄福原江美什麼的呢。”(注:江美,音同艾米。)

朱理頓時說不出話來。

艾米、肯定就是昨天聽說的,那個朱理的朋友吧。時任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只有嘴巴像機器

人一樣繼續動着。

“六年前的一月十六日。當時,還在設施裏的你因爲淘氣,在晚餐之後、硬拉着不願意的朋

友跑到外面去、結果被關進了倉庫裏。”

“不、不是被關進去的……我覺得、她也、沒有不願意……”

“都一樣。是在禁止進入的倉庫裏,一直玩捉迷藏玩到熄燈時間以後嗎。說這是不幸的事故,

也太任性了些不是嗎。三天後,把你們救出來的職員提供了這樣的證言。他說,矢島朱理把

罐頭抱在了懷裏。就好像爲了不讓朋友發現,而拼死地把食物藏起來了一樣。”

“還是說,你們要一起回來呢?”

要是跟着時任的節奏走,腦子會變得奇怪的。

什麼必要在意呢。”

“時任,你的話太長了!”

我把女孩子氣的帶着紅色花紋的手套、悄悄地塞進了上衣的口袋。

“吵死了。我是說你們也有錯——”

“真是女孩子氣的手套啊。”

“還不得不解釋跟教團那些人的關係、還有……”

期待已久的聲音。

不要、不要……

不可能不提到殺了小倉的事情。可是,據時任所說,沒找到屍體的事件就算不上事件。不過

“挺精神的嘛,旭。真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

“怎麼可能、做那種……”

和設施的責任了啊。”

“借給你。”

再一次,這次我往朱理的屁股上打了一巴掌。確認到朱理的眼睛裏恢復了生氣,我們就朝着

時任的提案,充斥着滿滿的惡意。

接着便目不轉睛地看向我。

這時,圍着我們的人牆的另一邊,傳來了一道聲音。

“做得到的。你可是連摯友都背叛了啊。只是在短時間內、一起逃亡了一下的朋友而已,有

警察聲音的反方向邁出了步子。雖然好幾個男人擋在了前方,但我還是不管不顧地衝了過去。

就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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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再這樣了,能原諒我嗎?”

時任的目的,果然還是這個。被奪走了抵抗的意志,朱理看起來簡直要癱倒在地上。

朱理的反應有些遲鈍。

“雖然辛苦他們趕過來有點抱歉,不過、怎麼說呢,仔細考慮了一下、我們又沒有父母不是?”

我扯着喉嚨大喊,聲音朝後方飛去。

“啊啊、嗯。我知道的。”

型也是大背頭,感覺完完全全就是我所向往的夜晚的酒吧的人。

“氣得好像是發生在你自己身上的事情一樣,是因爲你也想把小倉的死歸罪於他人嗎?”

事到如今嗎、雖然這麼想了一下,但這似乎也是朱理好意的證明。於是我坦率地接受了。朱

“即使矢島朱理被關在了倉庫裏、而且真的偶然只有一份食物,那又怎樣呢。因爲碰巧派去

即使如此,我的罪過也不能被原諒。

朱理沉默了下來。淚水在眼睛裏打着轉,露出了茫然自失的表情。

“你啊,真溫柔呢。果然很偉大。”

我有些欲言又止。

“爲什麼,要從警察那裏逃走呢?”

“爲什麼鎖會被鎖上了啊?你們沒有確認過裏面有沒有人嗎?是事故的話,那就更是教團

理那通紅的臉很滿足似的鼓了起來。總覺得有點害羞。

我不禁發起火來。那時朱理才七歲吧。這些混蛋傢伙……

我不知道就那樣藏在室內的衣櫃裏能不能把時任他們瞞過去。所以就在門被攻破之前,給

“我知道啦。”

“‘吾等’之中的‘我’,是在跟矢島朱理說話。”

“沒事啦。這就是你的性格不是?”

我打斷她的話說道,但時任卻沒有停下來。

“只是覺得,只有你空着手、有點可憐啊。”

“什麼啦,就算你稍微猶豫了一下,也沒關係啊。”

我撞開因爲困惑於現狀而呆立在原地的男人、從包圍中衝了出來。全場一下子沸騰了起來。

朱理在飲水機前咕咚咕咚地喝着水。朝她搭了句話,她終於像緩過氣來一樣,輕輕地笑了。

因爲時任他們正被警察給攔着,似乎沒有人跟在我們後面。接下來,儘量選擇公共場所逃跑

時任進行語言上的交鋒,也駁不倒她。

是從被抓到的金城那裏聽來的嗎。時任凝視着朱理。

我睜大了眼睛。氣焰消減了下去。她用起了擅長的偷換概念,讓我閉上了嘴。

“我想着說不定反而會被帶回設施裏去。因爲、姑且、那些傢伙也算是我們的監護人來着……”

“……你在、說什麼?”

朱理沮喪地低下了頭。她用手捂住臉的下半部,肩膀顫抖着,輕聲說道。

接着,我支支吾吾地又加了一句。

“那個、我啊、其實稍微考慮了一下呢。在她說把你給交出去的時候。”

“我們是警察。”

“她說爸爸會原諒我的。”

她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意志消沉的朱理。我這邊一變得情緒化,就轉移了矛頭。果然,就算跟

“父母的話,說不定能原諒你的罪過呢,是吧?”

移開視線,朱理好像終於心滿意足了。

“我可是很討厭暴力的,也不想讓你在這裏看到蠻力毆打的場景。而且,實際上,追捕矢島

“那不也是你們設計好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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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被騙了,朱理。”

她開朗地說着,不知爲何脫下了一隻手套。

我們連招呼都沒怎麼打,就鑽進了工藤先生的車裏。

時任朝着聲音的方向回過頭,教團的人們也一起轉過了身。

“救命啊,要被誘拐了!”

的是一個旁若無人的老師,所以殺了他也可以嗎?”

“下次我一定會好好去救你的。”

我裝作開玩笑地說着,朱理卻好像真的接受了。粉色的嘴脣緊緊地擰在一起。

你提供諮詢?”

是察覺到我的企圖了吧,時任向我投來了銳利的目光。瞬間,我大叫起來。

“那傢伙可是時任啊。跟她說話,感覺就像要被吸進去一樣吧?”

“吶,矢島。似乎跟旭不同,你還是有所反省的。所以我在此有一個提案。”

在架空的廣闊的前廳一角,有一部公共電話。給工藤先生的手機打了個電話,結果他剛好開

“就是這些人!這些人是強盜!”

“你好像是要去見父母吧?”

“……是你乾的好事嗎,旭!”

交織在一起。現在先別追。給我安靜下來。回過頭,我帶着怒氣大喊一聲。

我說。

“要逃了。”

車進入了鎮子。就在那裏等着吧——被他這麼一說,匯合地點就決定是公務所了。

“你們在幹什麼?”

總之現在先拖延時間吧。雖然不知道會不會來,也不知道趕不趕得上……

朱理抬起了臉。

“確實很可疑呢……”

“不管怎樣,又要謝謝你了。”

一心不亂地不停跑着,我們來到了小鎮的公務所前。

在前廳裏等了一會兒,一箇中年的叔叔走過來搭話。是工藤先生。他穿着灰色的西服和薄薄

朱理苦笑了一下,點了點頭。

朱理並不是我的任務。雖然是兩個人一起逃跑的,但我的目標只有旭一個。”

“在這裏把旭交出來的話,我倒是可以放你一個人走。”

的大衣。胸前,可以看到一條別着領帶夾的紅色領帶。有棱有角的臉、只有眼睛有些小。發

110 打了個電話。一邊叫,我一邊拍了拍朱理的腰間。

“剛從這間旅館接到了報警。”

“幹嘛?”

“那啥、嘛、你啊、真是誠實……明明不說也好啊,這種事情。”

朱理也是、用頭和身子用力擠着、總算是從人羣裏跑了出來。背後,時任和警察尖銳的聲音

“你啊,對小陽咲也是這麼說話的嗎?我覺得這樣下去絕對不行的哦。想要的話倒是可以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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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報警的當事人旭他們逃離了現場,警察的調查就變得含糊了起來。

時任說明了旭他們是從兒童養護設施逃走了的事情,還擡出了教團的名字。由於走廊上沒有

監視攝像頭之類的東西,闖進房間的事情就裝作不知道了。還說自己等人正是要把被強盜襲

擊而感到錯亂的旭他們給保護起來。

回到麪包車上,邋遢鬍子好像變多了的金城立刻搭起了話。

“好像挺不容易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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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上是混過去了。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外聯的人對付。”

金城似乎因爲旭他們從追兵手下逃掉的事情而心情不錯。

“接下來要怎麼辦、就讓我拜見一下你的本事吧。不會是又要封鎖道路什麼的吧?”

時任命令駕駛員開車。

“從你開的車的導航裏,我發現了你們的目的地是川幌市的娛樂街。在那裏,應該有幫忙把

旭他們帶給家長的、你的同伴吧?”

“嘛啊,就算這樣,那又是娛樂街的哪裏呢?家庭餐廳、俱樂部、居酒屋。可不止有一百家

哦。而且說不定是約在公園或者警察崗亭前面見面呢。碰運氣去找的話,也太顯眼了點,而

且人手也不夠吧?”

“正是如此。到了那裏,就不能像在夕別鎮一樣行動。慢慢找的話,會被他們逃掉的吧。”

時任露出失望的表情,嘆了口氣。

“怎麼了啊,美夜子。想哭了嗎?”

說着,金城不管身邊男子的阻止,向着坐在前面的時任探出身子。

“就讓我特別告訴你吧。教團已經要完了。你也略微感覺到了吧?”

時間,但除此以外,已經可以認爲教團基本面臨最終局面了。”

跟着工藤先生,我們走進了一條公寓和雜居樓擠擠密密排在一起的小巷。明明路那麼窄,就

金城的隨身物品已經沒收,放在一個塑料袋裏。把打火機和煙盒一起遞給了他。時任剛打開

時任像面對旭他們的時候一樣,冷酷地只動着嘴。

然因爲是間沒有窗戶的店鋪,而看不見外面的情景,但應該已經到了太陽下山的時候了吧。

“因爲搞不清楚他們的目的地而很困擾,所以就想着先去這裏找找了。這也沒關係吧?”

魯莽地闖進去的話、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把樹君交給你……”

金城在此停了一會。對時任來說,那是被掌握了對話的主導權的,令人討厭的停頓。

就變得不值一提了。是啊,這是當然的——我感覺到熱血沸騰。怎麼可能把教團那些異常的

朱理沒有碰食物,問道。

從車裏跨出一步,立刻感覺到了大都市的氣息。十層以上的大樓像要遮蔽天空一樣高高聳立。

雖然已經跟你寫信交流了許多次,但沒能見到你真的很遺憾。

窗戶,金城就好像很美味似的吸起了煙。

“真是個老煙鬼啊。看起來完全忍不住呢。”

“真聰明啊。不過你媽媽的住址,就只有金城知道了。”

啊,這可是祕密哦。”

路邊只種着些行道樹,所以幾乎看不到什麼綠色。不管是地面還是建築物,幾乎全是混凝土

朱理沒規沒據地,坐在了吧檯中間。

工藤先生從吧檯邊門簾的另一邊走了回來。他給在路上就連喊着肚子餓了的朱理,遞出了用

——給小朱理。

雖然本人說已經辭職了,但他卻是個正義感很強的男人。說不定現在也跟警察有所聯繫。啊

去了。但是,放心吧。他可是很擔心小朱理你的。他說已經把預定事項給全部取消掉、立刻

“你啊,剛剛是不是嘟嘟噥噥地、說了好幾句好帥來着?”

因爲對於工藤先生來說我是意外的來客,所以我已經在車裏說明了大致的經過。

會發現的吧。”

樣呢?”

在,身體還把當上幹部之前受到的數不清的暴行記得清清楚楚。即使教團形式上崩壞了,邪

雖然說了好多次可能已經讓你厭煩了,但至今爲止真的非常抱歉。

“是呢。我的目的地,那些傢伙應該也知道了,所以說不定還有埋伏。”

“可是,在教團崩潰之前,我和你的命都沒了的話,就更沒意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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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的時候,車子已經在午後到達了川幌市。

***

在車裏好好地睡了一覺。

朱理一次又一次地讀着家人留給她的信。

“金城的話又有些特殊了。雖然他是個經常對我們組織伸出援手的人,但原本是個警察官。

他又消失在了門簾裏,接着拿着一封信走了回來。剛一拿到手裏,朱理就忘我地拆了開來。

“現在,在搞垮於背後支持的政治家的問題上,大人物們變得慎重了些。雖然這會花上不少

酒吧似乎是晚上九點開店的。

“原來如此,這點還是先相信你吧。混進了你這樣的老鼠,在食物都被喫光之前、教團是不

“簡單說來,就是一個以擊垮教團爲目的的組織。同伴們基本上都是被教團帶走了家人的人、

看來朱理只能待在這裏慢慢等父母到來了吧。

跑去坐飛機了,晚上就會回到這裏的。”

制的。四面八方都響着車子的聲音。在人行道上走着的人們都比村子裏的人走得快,一副很

索,但似乎第一個就中獎了。

在走着路的我們的身旁,車子卻提起速來擦了過去。一邊看着畫着顯眼塗鴉的牆壁、看起來

她帶着明快的表情,在我的面前展開信紙。

久,警察們就會把他們一網打盡了吧。”

“他走之前還給小朱理留了封信呢。我幫你收着的。”

在似的,整整齊齊地排列在一起。用英語還是什麼語寫着的標籤雖然看不懂,但搞不懂也有

“倒也不能說馬上就倒臺。可是,引發了這麼多騷動、卻還抓不住兩個小孩的話,又會怎麼

工藤先生微笑道。

“我想讓你明白,追捕旭他們是件完全沒有意義的事。”

“其實那個教團在很久以前就被警察給盯上了。金城可能也是潛入教團、一個人在進行着調

等的就是這麻痹大意的時候。

“那你知道,爲什麼要完嗎?”

“但是那裏啊,是教團所屬的醫院呢。雖然不是說所有醫生和患者都是教團的人,但就這樣

“請問,你到底是?”

我在心底鬆了口氣。村子外面的世界真是太廣闊了。直到昨天還束縛着我們的教團,一下子

搞不懂的帥。

惡的人們也不會被全部打包送上死刑臺。

“你的包裏,有三個同樣的打火機。‘BAR·∙KBA’嗎。是你常去的店吧?”

查吧。花了差不多五年時間成爲幹部、最近還跟我說已經基本上掌握了證據。我想,不過多

金城動搖的跡象,時任沒有放過。

“真是多謝了。”

金城沒有移開視線。香菸的煙霧從窗戶被風捲走,消失不見。本來打算一個個斟酌手上的線

“旭君的話,是想要去樹君在的醫院吧?”

小碟裝好的堅果和牛肉乾。

“這邊,旭君。”

我也坐在了旁邊。雖然腳夠不到地感覺有點遜。

時任在心中再次堅定了離開教團的決心。同時,也擔心起來自教團側的各種報復來。直到現

雖然好像被叮囑了些什麼,但我只是覺得納悶。

或者是像你們這樣從教團逃走的人。”

首先,腳邊那軟乎乎的紅色絨毯就贊得不行。雖然整體上好像比昨天住的賓館要小,但天花

我使勁地推開有着圓圓的金色門把的、厚重的門扉。先進去的工藤先生一打開燈,光輝華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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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們也是在鋌而走險,所以各自都只知道最低限度的情報。金城跟你的媽媽有所交

一時的停頓。是又吸完一支菸了嗎,金城又拿出一根新的點上。

“真的嗎?”

的店內情景便一下子映入眼簾。我不禁興奮得倒吸了一口氣。

“……說起來,真是個不錯的打火機呢。”

上了臺階到達二樓,就是工藤先生的店。

但是,爸爸會一直等着小朱理的。

“你想吸菸吧?”

木板吧——的吧檯差不多可以坐下十個人,吧檯深處,酒瓶靜靜地、而又像強調着自己的存

朱理的聲音又明快了一些。

着急的樣子。穿的衣服也時髦講究、五顏六色,明明是寒冬,穿着薄衣的人卻很多。

時任緊鎖心房。

他開玩笑似的縮了縮肩膀。

“是的。”

是發現了我臉上失望的神色嗎,工藤先生像勸解一樣繼續說道。

“剛剛纔聯絡了他。昨天見過一面,真是位忙碌的人呢。今天早上好像也一大早就跑到東京

既然已經這麼自滿地擺在我的眼前,我也不得不看了。

易的事,我也是剛剛纔知道。”

“一次性打火機這種東西,有些不好處理吧?”

“最近、倒確實有點丟人。”

傢伙,放任在這世上不管呢。感覺跟陽咲和樹的距離一下子變短了。

板卻非常高。好帥。牆壁上鋪着能讓人感覺到樹齡的木板,這也很帥。原木板——這是叫原

快要倒了的電線杆,我們走到了一棟茶色的四方形大樓面前。

因爲沒怎麼睡覺,我們又在酒吧裏休息了兩個小時左右。工藤先生還做了意麪給我們喫。雖

“金城先生也是?”

“爸爸在哪裏?”

“吶,看看這個嘛。我特許你看哦。”

請你原諒在你三歲的時候、把你寄養給教團的爸爸吧。

當時的爸爸是教團的信徒,是個讓媽媽都棄我而去的一無是處的人。

但是,現在已經不同了。

媽媽,也回來了。

要是能原諒我的話,我希望小朱理能在今後、一直注視着這樣的爸爸和媽媽。

請讓我,好好補償你吧。

我絕不會原諒讓小朱理受苦的教團。

也請代我向擔當中介的金城先生問好。

最後,我還把小朱理喜歡的巧克力,寄放在了工藤先生那裏。

畢竟,已經快到情人節了啊——

讀完以後,朱理帶着滿臉笑容看着我。

“我的爸爸,人很好吧?”

“是呢。”

“爸爸他啊,好像也想得到原諒呢。所以,我也一定能被原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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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哦、地回了一聲時,工藤先生把一個盒子放在了桌子上。魔術般用熟悉的手法遞出來

的那個盒子繫着緞帶,似乎就是信裏寫着的巧克力了。就在我被工藤先生對時機的掌握給帥

到的時候,朱理歡叫了起來。是巧克力。好像很貴。一定很好喫……!

與興高采烈地打開巧克力盒子的朱理相對照,我感覺到了一絲寂寞。

“真好呢,朱理。”

“誒嘿嘿,也給你幾個好了。”

“樹可能直到現在還在醫院裏受苦,或者是已經被迫出院、又被送回設施裏去了。既然連樹

用嘶啞的聲音說着,金城打開了車門。他跨過倒在車裏的男人們,朝着外面衝了出去。

“我想要去醫院一趟。”

膚滲出了血。

“別騙我了。那樣的話,往前跑的時候就會看到的吧?”

看着眼前風暴一般的暴力,時任感覺幾乎要吐出來。雖然還在搖晃的車廂中,但是、旭他們

傳達出去。

“謝謝,不過我們要就此告別了呢。”

“朱理啊。”

“快走!”

金城看起來精疲力盡。緊張的空氣一瞬間緩和了下來。緊接着,從下往上猛地掄過來的拳頭

“冷靜一點。聽好了,這不是你的錯。畢竟你是個聰明得跟年齡不符的小鬼,這種事情還是

“別去了。”

是金城。他慌亂地喘着氣,一邊用手壓着右肩一邊痛苦地說道。嘴脣裂開,額頭上隱約可以

的朱理的背影。是她已經拐過了五十米開外那連接着停車場的民家的拐角了嗎。

我們鑽進了後座。一邊斷斷續續地喘着氣,金城向着前面說道。

擊中了男人的下顎。把男人給打倒了的金城向時任投來了野獸一般的目光。突然,駕駛座上

盡頭的門一邊喊道。

離開屈身前進的朱理和我身邊,工藤先生回到了店裏。玻璃瓶激烈的破碎聲響起,金城從我

“也就是說她是自己送上門去的嗎。所以、你纔會因爲顧慮我而說了謊。”

在我的面前停下。車門打開,金城又用力地拉了拉我的手腕。

門的對面,是防火樓梯。可以看到黃昏的天空。我追在領先我一段飛跑下去的朱理身後。

突然,道路的前方變亮了。門簾裏似乎是個不足兩平米的、簡易的廚房。工藤先生一邊打開

3

是因爲痛苦而恍惚了嗎,我沒能理解從頭頂傳來的朱理的叫聲的意思。

“再多等一等,教團就會消失了。”

入口方向傳來了腳步聲。

朱理也從旁插話道。

朦朧的記憶甦醒。剛纔朱理是這麼喊的吧。

看向前方,一瞬間,我沒能理解眼前的狀況。

“真拿你沒辦法。我也一起去。不過要等到把小朱理交給爸爸之後。這麼點時間你就忍忍吧。”

金城有些神志不清地晃着腦袋,從扼住自己喉嚨的手臂上放下了手。是沒有抵抗的力氣了嗎,

在酒吧裏的事幾乎已經可以確定了。也朝其他車輛發去了緊急事態的聯絡。

“抱歉。她說着要往那邊逃、朝着我們的反方向跑過去了。”

明明她不在,金城卻平靜地向路邊招了招手。是臺黃色的出租車。它朝着人行道靠了過來,

手和胳膊傳來了刺痛。我到底,在地上倒了多久呢。聽到了一個女聲。

雖然被嚴詞否決,但我的意志反倒更堅定了。

我尖銳地指出,金城咂了咂舌,接着回以一個短小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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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不在醫院裏都搞不清楚,僅僅是爲了確認這個,就應該早點去醫院纔行。”

道的聲音感覺到了違和,總之我還是跑了出去。

——不……的話……不知道要……

***

從外面的樓梯下來,前面便是大樓後面的停車場。在那裏。快追。從大樓的正面,響徹小巷

伸來一隻手,抱住了時任的肩膀。也許是因爲怕她被劫爲人質,負責開車的男人像是要保護

敲碎一個瓶子一樣,一次又一次地把金城的頭和肩膀朝着車壁上撞去。

時任踏入店裏的時候,裏面已是一片黑暗了。

金城加重了語氣說道。

“朱理呢?”

只腳絆在一起、我向前猛地載在了雪地裏。大腦暈乎乎的,眼前黑白交錯。前一瞬間伸出的

了玻璃瓶。大門附近,金城的呻吟聲、好幾道慌亂的呼吸聲、還有人們你推我搡的聲音混在

正是朱理眉開眼笑,感覺有些討好地朝我歪過頭的時候。

直到剛纔,我跟朱理的距離還是一臺車那麼遠的。然而此時卻不見了像野兔一樣跑在我前面

我一動不動地看着工藤先生。結果還是他先放棄了。

我呆呆地看着金城從自己的鞋子裏拿出一張萬元大鈔。感覺車子無情地開了出去。我終於忍

緊跟在金城身後,踏響樓梯的聲音猛烈地響了起來。

打開包裝,朱理舔起了大小能一口吃掉的巧克力來。

還行吧、我本想這麼說的。然而伴隨着殘留的耳鳴,我卻不知道自己想說的話有沒有好好地

金城強硬地抓住了我的手腕。感覺就好像硬拽着我一樣。雖然對那緊迫之時卻帶着點說服味

“什麼?”

一起響了起來。

“等我見了爸爸再去吧。我會把他介紹給你的。一起喫個飯吧?”

金城抓住男人的兩臂,拼命地想把他拉開。漏出摻雜着咬牙聲的呻吟,金城額頭上開裂的皮

受不住心中的不安,問道。

感覺到包含殺氣的聲音而回過頭,從時任的方向看來在左側的男人已經翻起了白眼、嘴裏吐

克力。我隔着吧檯對工藤先生說道。

右邊的男人用兩隻手像要捏碎金城的喉嚨一樣掐着他的脖子。他就那樣從座位上起身,像要

金城從背後支起我的兩腋,讓我站了起來。

們的背後跑了過來。兩個人擦肩而過之時,簡短地交換了話語。抱歉了、工藤。畢竟這是我

“真是可惜啊,時任。要是有什麼事再來拜託我吧。”

“金城,這些孩子交給你了。”

“就是啊,不用急嘛。”

“讓我們離開這裏。一路直行。”

拐過那戶民家,就到了車水馬龍的大路上。

我最終想到了這個詞。我呆呆地,看着從椅子上站起來的朱理在黑暗中發光的眼睛。

燈給關掉了。

金城從我的正上方說道。

“工藤,是我。抱歉。”

的複數的聲音壓迫而來。

聽着總閘的開關被拉下的聲音,明明是這種時候、我卻感覺突然想到了些什麼事情。停電?

剛到達目的地的酒吧所在的大樓,金城突然暴動起來。

用後背頂着門的金城的身影,一下子融入黑暗。似乎是退到酒吧內部的工藤先生,把店裏的

能理解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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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地,朱理瞪圓了眼睛。剛見面的時候是餅乾嗎。一如既往,她的嘴邊又不小心沾上了巧

我急忙跟在了朱理身後。越過吧檯,向着工藤先生所在的門簾裏頭進發。我的腳不小心弄碎

在從最後一級樓梯衝下來時,右腳的腳踝突然傳來了不妙的痛楚。我強行邁出步子,結果兩

時任一樣,把她朝駕駛座拉了過去。

用力踏着地板、某個人猛地推開了酒吧的大門。

“快跑。那些傢伙在下面……!”

“跑得動嗎?”

“走了,旭。”

工藤先生的聲音在背後推動着我們。

“我看見她被抓住了。”

“比起我、比起朱理,時任的目標和任務首先就是你。”

出了白沫。

看見流下來的血。他瞥了一眼我和朱理,大喊道。

是因爲進行了搏鬥嗎,金城用眼角帶着傷的眼睛望着遠方。

“你在幹什麼,旭君!”

就差那麼一點,教團的男人就要把身子擠進金城正在關的門的縫隙裏了。

“你沒看到嗎……她被從停車場的車子背後衝出來的人給抓住了……”

朱理不在。

的店啊。

“反方向……”

——不跟你在一起的話、我不知道要怎麼逃啊。

鼻子旁邊的肌肉,由於對自己的憤怒而一抽一抽地痙攣起來。那個笨蛋。爲什麼沒逃走啊。

這性格不是崩壞到天邊去了嗎。明明說着想要被原諒、而那麼執拗地想見爸爸的……

“旭,我來告訴你接下來的事。”

我還有件不得不告訴朱理的事情。

“首先,把你送到你母親那裏。”

朱理曾經禁止我冥思苦想。所以,現在不是因爲她挺身相救而沉浸於後悔中的時候。

停電、罐頭……那胸部下方的傷痕……

絕對沒錯。不管別人這麼說,那都是作爲殺人犯的我才能傳達的事情。

“朱理的事就別擔心了。教團已經完蛋了。接下來的事就交給我們,跟媽媽和陽咲一起悠閒

度日吧。”

我上衣的口袋裏,放着朱理借給我的、還沒有機會戴上的手套。怎麼可能連把它還回去都做

不到、就這樣默不作聲呢。

“教團完蛋,還要等多久?”

金城皺了皺眉頭。

“先給你道個歉好了。之前我們是打了 110 才逃走的,而即使如此,等到警察到達已經過了

十五分鐘以上。不止是村子、連在夕別鎮和川幌市都紮下了根的教團,明天之前能夠被摧毀

嗎?”

在此期間,朱理又要度過地獄般的每一天了。

“你不是要去見陽咲嗎?”

“可以的話,我想由我們來聯繫時任。讓她把朱理還回來。”

自己的損失了。一邊忍住怒火,時任不自覺地提高了音調。

凸出下脣長長地嘆了口氣。

正準備指定地點,突然的發現讓時任趕緊用手壓住了手機的話筒。不知何時,有一個光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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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要趁着騷動逃跑,要是不先把朱理救出來的話一切就沒法開始了。

男人站在了近旁等待。他似乎有話要說。

“謝謝。”

對樹也是。樹的話,一定能理解我現在的心情。如果此時我一個人逃走了,一定會從那傢伙

像覺得跟我的對話很愉快似的。

***

“等等,果然還是不行。我現在就去找以前當警察時的關係人。”

之間沒能理解命令的意圖。

“那就,在控制住時任的時候趁機把朱理救出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啦。先聽聽你怎麼講吧。你想怎樣?”

“我要去哪裏?”

們並排走着。

家屬應該都在出出入入的吧。”

“‘吾等’之中的‘我’,現在可是正在追蹤逃跑的少年啊?”

剛說出約定的地點,金城就像苦想起來似的抱起了胳膊。

是想着要是發生了什麼事,連樹也用來當人質嗎。然而要是能同時救下兩個人,反而是正合

這樣。”

“畢竟是有八層樓的大醫院啊。停着的車子應該會很多,而且這個時間普通的患者和他們的

“這是陷阱。”

“還說是地下停車場。”

“真是個狡猾的小鬼。上次也是被追着然後沒時間了,接着就那樣讓你的大美人媽媽困擾了

把不停呻吟着的矢島朱理拘束起來,押上了麪包車。

“時任,你是來抓我的吧。那樣的話,就不能這樣回去對不對?”

“朱理在哪裏?”

理又是否處於跑得動的狀態?只要是現在能知道的事情,我都想從金城那裏問出來。

我們離開家電商場,走進了一條給人雜亂感覺的路上。

不能兩手空空地回到教團。對着被毆打後失掉了表情的朱理,時任再次合上了心靈的開關。

那是以教團的基金設立的綜合醫院。當初被認爲是旭的目的地、樹也在那裏住院。時任一時

“本部的命令。請在一小時以內趕到神堂紀念綜合醫院。”

“那倒是沒事。有我在啊。川幌警察局裏還有原同事呢。”

“地下的停車場很大嗎?”

我的樣子映在了金城那帶着血絲的眼睛裏。金城沒有聽我的話,而是好像在揣度我心底的想

我說。

“要是成功地把朱理救了出來,那之後、我們跑去警察那裏的話,會怎麼樣?”

那些傢伙是來追我的。回頭想想,朱理只不過是被捲進來的罷了。

“說得好。我也很在意這一點。對於時任來說,應該有其他更適合的地點纔對。雖然那家醫

法一樣一動不動。不久,他依然保持着那強硬的視線,只是動起了裂開的嘴脣。

金城彎下腰,把兩隻手搭在我的肩上,直視着我的雙眼。周圍人來人往,家電商場裏的音樂、

可是,男人卻十分頑固。前天晚上唆使時任前來的教祖身邊的大幹部,似乎是在做病情的定

市區的邊緣有教團的支部。在那座被夾在垃圾處理廠和焚燒設施之間的大樓裏的話,就能避

“請轉告他,我馬上趕過去。還有,會在報告之前把旭他們給抓住。只是,如果在醫院裏引

“我也嘗試過說服她了,可是即使抓住了時任,也不見得那些人會乖乖地把朱理交給我們。”

的倉庫裏呢。”

“我啊,被朱理救了。我想讓她去見爸爸。”

73

***

我是從一家大型家電商場入口處的公共電話打給時任的。

打電話過來……

據金城所說,醫院從車站走三十分鐘左右就能到。路燈等間隔地排列着的明亮的大路上,我

夜晚降臨。時任在充滿着霓虹燈和廣告招牌的娛樂街裏,倚靠在停在路邊的麪包車上。

“警備員應該會趕來吧。可是,要是做過頭了的話他們也可能會帶着朱理立刻逃跑。那樣的

社會上都被賦予了養育矢島朱理的義務和權利。要是被誤認成誘拐而鬧出事來的話就趕不

“本來就已經把她捲入我的殺人中了,所以不能再做讓我更加沒臉見她的事情。”

“好吧。讓你一個人去肯定搞不定,所以就幫你一把吧。”

嗎?”

一邊走着,金城的臉上一直帶着笑容。就好像學校的老師看着自己教的學生一樣的感覺。好

“竟然是醫院?”

本來還以爲是本部的轉接電話,結果對方卻更加令人意外。是金城幫了忙嗎,沒想到會是旭

開他人的耳目處理事情了吧。應該跟他在一起的金城理應是知道地址的。

話又得從頭開始了。下次說不定就會像刑警片裏一樣被叫到沒有人煙的廢舊大樓或者港口

常的處置吧。”

出租車繼續往前跑着。車窗外向後退去的都市的街景,現在卻完全不能勾起我的興趣。金城

時任收起了笑容。

吧?”

我意。我準備從掛在電話臺上的電話本里,找出醫院的地址和電話號碼。

事調動。似乎在時任把警察捲進來、誇張地四處奔走之後,最上層的人們終於開始計算這對

“爲什麼……怎麼會,是在那種大庭廣衆的地方?”

以朱理爲人質,把旭他們給引誘出來。剛這麼決定,手機便響了起來。

“要是發生了騷動的話,醫院的醫生們會趕過來嗎?”

院有教團幹部們御用的醫生、而且也有幾個專用的單人病房,但醫療行爲和運營都是很正經

時任重新拿好手機,告訴了旭作爲匯合地點的醫院的名字。

混進了人羣裏。他確實是幹部的親信。可是,也有像金城那樣背叛的例子在。被叫過去的時

我一邊把目光避開在車道上駛過的車子的前燈,一邊思考着。

笑着說道的旭的聲音,比起以前在“懲罰小屋”追問時,聽起來更像大人了。

每當大門打開就會像調大了音量一樣傳進耳裏。我至今爲止,都是用怎樣的表情面對金城的

間也令人在意。

上了呢。正好,我們現在就在考慮把矢島朱理護送回設施的事情。當然,等着她的是不同尋

男人馬上轉身離去。看着他的背影,一絲疑惑湧了上來。男人沒有回到其他的車輛上,而是

具體要怎麼行動得視情況而定。時任到底帶去了多少人手呢?就算成功地把她救了出來,朱

寫的小說裏的主人公降格的吧。

棄男人是受金城指使的可能性。幹部的預定行動向外部透露到了什麼程度,時任無法判斷。

呢。此時我只想着,沒有時間了。

期檢查時,想要順便聽取時任的報告。甚至還說如果到那時爲止沒有拿出成果,就要進行人

“你是想把自己作爲交換嗎?”

“你還是快點的好。是呢,警察是事件發生以後纔會行動的人。‘吾等’無論在形式上還是在

他直起膝蓋,以氣沉丹田的聲音說道。

“我有一件事要問問重視朋友的旭君。你不會想就這樣無謀地闖進去吧?”

“可是她說,如果一個小時內沒有到,就把朱理給帶回村子裏。”

“可是,我覺得只要沒有命令他們的行動就會變得遲鈍。從夕別鎮的賓館裏逃走的時候也是

74

“首先,我覺得他們好像也是怕警察的,所以應該不想再引發更加引人注目的騷動了,對

“我是在問,我要去哪裏。”

能感受到某種覺悟。時任帶着警戒心,說道。

“不過,對方在抓住我之前應該也不想逃走吧?”

之後,便聯繫了本部。教祖身邊的大幹部,似乎確實正在醫院接受檢查。可是,還是沒法拋

發了什麼騷動,還請他自己負責。”

“確實呢。對雙方來說,那都是事關重要的底線。”

的。”

金城攔住了我翻開電話本的手。

“那能不能趁機把時任抓住呢?那些機器人一樣的隨從,是會絕對服從時任的命令的吧?”

“金城你是被抓到了吧,那時坐的是怎樣的車?”

“是臺白色的麪包車。跟時任一起度過了一段漫長的旅程呢……啊啊,你知道麪包車嗎?”

我讓他告訴了我大概的形狀和還記得的車牌號。似乎是教團已經用過很久了,車身和發動機

罩上有不少劃傷和凹陷。

沿路有一家佔地面積很大的便利店,更深處還有一個廣闊的停車場,以及從日用品到傢俱、

家電都品種齊全的、超市和藥店並設的顯眼的商業設施。

“聽說你原本是個警察,那有沒有拿着槍什麼的?”

“別逗我了。”

“那個,是叫建材超市吧?”

我指向了在地上高高聳立的招牌。

“想要抓住時任的話,我需要點武器。”

“劍和炸彈可是沒得賣的哦。”

“還有時間吧?”

我把自己的想法大體說了一下。金城似乎也有自己的方案。我們互相確認了一下順序,最後

金城停下腳步說道。

“旭,我已經不再把你看作是小鬼了。所以,就算我出了什麼事,爲了救朱理也不要猶豫哦?”

“這……”

“剛剛留在店裏的我的摯友工藤就沒有猶豫,而且我也拋下那傢伙走了。這就是我們所理解

的男人的友情。這不是拋棄,而是因爲彼此都有着‘是他的話一定會有辦法闖過難關’的信賴。

你和你那叫做樹的哥哥,一定也是這樣的吧?”

繼續匍匐前進,我到達了麪包車旁邊的車底下。

金城開始了曉之以情似的對話。

“總不能帶着小鬼來吧。”

金城盡力地隨口胡說着。

意想不到的逃亡劇啊。

時任一走上前,其他的部下也一起從各自的車上下來了。雖然在夕別鎮境內可以交替使用將

連連地呼喊着自己的親人。爸爸、爸爸地哭叫着的朱理的臉,不知爲何在腦中揮之不去。

4

我察覺到自己低下的臉已經變得通紅。

金城點了點頭。

轉過身把手伸出來——金城說道。

“我會注意的。”

能夠看出,至少他肯定不是現役的警察。

正是差點要被輪胎軋到頭的時候。

75

突然,咔哧咔哧的腳步聲逼近過來。

此時真是應該感謝我是個小個子。每當通道上有車子來往,我就混在它們的聲音裏,移動到

“不會只有你一個人吧?”

“你很喜歡這種的吧?”

緣分,但畢竟也有着矢島朱理自投羅網的事實。

恐怖集團就是我的工作。”

我藏了起來。

行無聊的報告了。

然而,停在時任背後的那臺跑車實在是太矮了。連溜進去的間隙都找不到。

雖然時任對其左耳進右耳出,但還是在他的長篇大論中感覺到了拖延時間的可能性。然而萬

“要是帶着血氣方剛的少年過來,又打了 110 的話,你也會困擾的吧?”

這時,在路上直行的車子打起了燈。但金城卻似乎完全沒有讓開路的意思。從被阻擋了去路

時任用餘光掃過周圍。穿着白大褂的醫生和帶着孩子的父母,都匆匆忙忙地鑽進了車裏。轉

隔着道路與金城對峙。看不到旭的身影。

這仍然是一副帶着荒唐氣息的、異樣的光景。

坐在駕駛座上的男人說了些什麼。

時任擠出一個笑容。

金城的聲音變近了。頭上冒出來的汗水,順着額頭一直流到了耳後。因爲一直貼着地面前進,

“好咧,在進店之前,就簡單地教教你人質的處置方法吧。”

果然是旭。旭應該已經來了,而且在暗地裏伺機而動。雖然不知道旭和朱理結下了多麼深的

看了看麪包車裏的鐘,時間已經到了五點五十分。到了六點半,就不得不去向上頭的幹部進

一警察真的集結而來,那也已經不是時任能處理的事情了。

“要是你下次再做出可疑的舉動,就立刻把矢島朱理送回教團。”

騰了起來。似乎讓金城在麪包車上同行,從結果上來說是個失策的決定。或者說,自己是真

“明明打了個那麼挑釁的電話過來,這可真是過分啊。”

個人。時任的背後是一輛紅色的跑車的車頭,在它的正後方就是作爲目標的白色麪包車。

“順便一提,我是個警察官。而且是現役的。你們很快就會被包圍了。”

金城的長談實在是太煩人了些。時任過去犯下的殺人事件,金城知道的非常清楚。她簡直想

金城都是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大喊出來,說自己不是個可憐的少女。

他裝傻地笑着,終於讓車開了過去。

喝了口水,把這樣的心情吞進肚裏。時任在近來約二十天裏,都進行着絕食。這世上的一切

她尋找起其他的可能性。

從旭從“懲罰小屋”逃走到現在,已經過了差不多四十個小時。雖然時間不長,倒是演了一出

“那就不得不立刻離開了啊。矢島朱理也真是可憐。”

金城大聲地笑了起來。時任好像也生氣地反問了些什麼。趁此機會,我鑽進了麪包車的底下。

***

金城微笑着。我的心揪緊了。

過頭,她看向了背後的麪包車。

移動。她穿着在設施裏也見過的白色制服,只披了一件外套。感覺是副彷彿光是觸碰就會折

我把手放進上衣的口袋裏。直到金城給我創造出機會之時,繼續待機。

我趕緊移動到前面的車子下面。但會不會有人看到了慌慌張張地爬出來的我呢。

的想要被帶到教團外面的世界裏去呢?就像旭和朱理他們一樣。

近一百個人,但現在在這裏的人手卻控制在了十個左右。即使如此,對於來往的普通人來說

76

都像水一樣乏味。不管是金城還是旭,都只是男人罷了。雖然跟着自己的教團的部下們也有

從停車場的入口處,開進來一輛大型的四驅車。就在它的旁邊,可以看到金城正朝這邊走過

“哈哈,終於看到你孩子氣的一面了呢。”

的車子上傳來了急躁的喇叭聲。直到一箇中年男子從駕駛座上探出頭來、對他破口大罵爲止,

待著沒動,兩條腿立在了我的前方。不巧,他正好停在了我潛入車底的車子的門前。車體略

蹲在赤裸裸的混凝土上,一點點地接近。

下巴和臉都火辣辣地疼。

***

真想不動用暴力,用盡量穩便的方式解決這件事。立場上也是,就個人來說也是。

是因爲沒有睡過覺嗎,時任感覺到那一直封印在心底深處的感情,途中有好幾次都在胸中沸

在好幾次鑽過車底、或是躲在車尾箱後面之後,我大致摸清了敵人的人數和位置關係。

時任他們在中間隔着路緣石的、兩臺車相對停在一起的車位裏,分別散開停好了車。

由啊?”

從時任看來的左後方,與麪包車隔着三臺車的灰色旅行車開了出來,在那高壓的引擎聲之下,

“適可而止吧,金城。”

上沉默的女孩。什麼也沒感覺到。

斷的,嬌嫩的身體。

“雖然聽說公安是隱祕性很高的組織,但我可真是搞不懂這四十個小時都隱藏起實力的理

從麪包車上下來,時任等人走過了停在麪包車背後的普通車輛旁邊。

“如我所說。我是公安的人。雖然辭去了警察的職務,但階級和部署都還在。取締你們這些

要是可能的話,我想更靠近時任一些。

***

“唔、嗯。”

虛張聲勢。也就是說這位獨斷專行的潛入搜查官,這麼多年來都是一個人撐過來的嗎。時任

想要繞遠路包圍金城的四人。和他隔着能通過兩臺車的道路僵持的時任,以及他周圍的四五

金城收起下巴,眼神一變。

着各自的個性,但也只是男女而已。男的打人,女的被打。時任透過後視鏡,看向後排座位

醫院的地下停車場十分擁擠。各種各樣的車子密密麻麻地排在一起,牆邊幾乎都被擺滿了。

微搖晃了一下,接着便響起了引擎發動的聲音。

***

雖然被抓到的朱理一開始都是一副不相信自己做了什麼的後悔表情,但不久她就哭了起來、

時任果然也看不出一絲動搖。是在找我嗎,我一瞬間看到她長長的黑髮搖晃着,視線向左右

時任沒有管他,而是大聲說道。

時任認識到,自己的判斷已經變得遲鈍了。

來。

金城好像來了。

“我這邊可是除了扣問你的良心以外沒有別的方法了啊。”

“這個嘛,是因爲我動了私情,想着至少也要把你給救下來啊。”

“簡直就是小孩子幫你想出來的臺詞啊,你到底想幹什麼?”

金城朝前邁了一步。

時任又一次走了神。

***

車體的後面、或是停車場的柱子背後。

“啊啊,抱歉抱歉。我們正在爭執中呢。”

77

已經,只能出手了。

我屏住呼吸,把藏在褲子口袋裏的硬幣捏在了指尖。

這是爲了告訴金城,我已經做好了準備、而且已經來到了附近。

***

時任的腳邊發出了什麼聲音。

那是金屬製的什麼東西在混凝土地面上彈跳的聲音。是一枚十日元的硬幣。正是她投向視線、

被其奪去意識的那個瞬間。

響起了強烈的腳步聲。

金城衝了過來。

他猛然伸出手,朝着時任跑來。

然而沒能夠到。已經築起了人牆。反應過來的是時任旁邊的兩個男人。他們擋在時任前面,

接住了金城的衝擊。第三個人、第四個人也撲了過來。

一瞬之間,金城已經被好幾雙手腳給制服了。

“時任,重新想想吧……這樣下去你只會被當成玩具的。”

他雙膝觸地喊道。

“別阻礙通車。太顯眼了。帶到那邊去。”

暴力的氣味讓時任感到心頭一緊。用因焦躁而發暈的大腦,再次思考起金城一個人前來的理

由。真是個愚蠢的男人。難道真的是來說服自己的……?

從背後感到了熱度。

左手的胳膊肘和手腕傳來了彷彿關節扭曲般的痛楚,時任立刻回過了頭。

“讓他們停下。”

和呼喊聲。隔着窗戶可以看見醫院的後門。大概是警備員吧,好幾個穿着制服的大人向着這

***

車高……?

體重輕的我簡簡單單地就雙腳離地,被放在了麪包車後面的座椅上。

用手臂勒住被扭着手、腳拖在地上的時任的脖子。

我向着車裏喊道。

經帶着金城從這裏逃了出去。

然而,卻沒有回應。是睡着了嗎?那麼,只要以時任爲人質讓他們把朱理給放了就好。我以

是對騷亂感到恐懼了嗎,穿着白衣的女性向着內側的牆邊逃了過去。

“想想吧,旭。”

時任的臉因痛苦而扭曲,將目光投向背後。

“讓他們停下,把金城放開。”

“朱理。”

以後再說吧。

出來了。正如和金城確認的步驟一樣。

境。要是我因爲猶豫而停下,他一定會比起剛纔發出的怒喊、變得更加憤怒的吧。

我被湧來的男人們給抱了起來。

候。

從左肩一直到背後受到了激烈的衝擊。我被摔到了旁邊的車上。努力睜開因疼痛而閉上的眼

剛想到,便說了出來。車身變低了。不知是不是錯覺,感覺車裏也有些向前傾斜。

的窗戶。

“出去。快點。”

打了我的女人從一旁衝了進來。

78

“哭個不停,現在應該在顫抖着吧。”

“救救我!”

讓金城安靜下來,花了比預想中更長的時間。

緊接着,時任也急忙坐上了副駕駛座。

催着車子發動,時任望向逼迫而來的警備員們。

就在他的旁邊,一臺車子打着喇叭開了過來。悲鳴傳了過來。你們在幹什麼、我要叫警察了。

在意識到自己正在使用暴力而感到不好意思之前。

時任已經是個柔弱的女孩子了。我再次彎過右手的胳膊肘,扼住了屁股着地的時任的咽喉。

候。就是金城滿口胡謅、讓經過的車輛猛按喇叭的時候……

“你這傢伙——!”

“把他塞到車尾箱裏。趕緊的。”

“在小屋的時候、有點把你逼過頭了嗎……那麼討厭我嗎?”

時任的聲音裏,第一次混進了懇求的味道。她呼吸困難地說着,額頭上滲出了汗水。雖然最

“閉嘴,朱理沒事吧?”

——運動鞋……?

時任迅速地做出了指示。

時任說道。手下們聽從了時任的判斷。車子順利開走了。騷動變得嚴重,對我這邊來說可是

時任爲盾牌,牽制着一步步逼近的教團的男人們。

來到了麪包車的旁邊。我放開勒着她脖子的手,伸向了門把。稍微一拉,門就機械性地向一

苗條的長腿。可是那傢伙穿的是長靴啊。

替的時候,人們一個接一個地湧了進來。

的釘子,明顯就是以爆胎爲目的扎進去的。從另一邊下車的駕駛員,雖然沒有在輪胎上發現

駕駛員也發出了困惑的聲音,鬆開了踩着油門的腳。背後一陣惡寒。時任立刻打開門,到外

當車子緩緩地開始右轉時,違和感化作了現實。前輪處傳來了鈍重的金屬音,座椅振動起來。

一定要趕上啊、我忍不住祈禱。金城和我受到暴力對待、接着我被扔進車裏的樣子,應該有

5

好險。她在心裏詛咒起把自己叫到醫院裏的大幹部來。好像正是下午和晚上外來診療時間交

金城的背被抵在停在一旁的車上,被單方面地毆打着肚子和臉。

車內傳來了聲響。

我毫不在意地繼續拖動着時任。我一邊瞪視着她的手下們,一邊從跑車和旁邊的車子間狹窄

是旭。他那燒灼般的目光被憎恨所浸染。

張開喉嚨,胃液從被毆打的腹部一下子湧了上來。

誰看見了纔對。金城還告訴我,停車場裏設置有監視攝像頭。教團的人們想要收拾事態的話,

釘子,卻看到了被扎破的痕跡。也就是說,兩邊的輪胎都破了。部下們乘坐的其他車輛,已

“就算把你叫到了停車場,但公主大人就一定會在車裏嗎?”

大歡迎的。時任他們會變得難以行動,只要把朱理奪回來的話、就能衝進醫院裏把一切給說

邊滑了開去。時任的左臂,還是被向上扭着。

“旭,你懂的吧!”

“好好想想吧,你是不可能變得幸福的。”

一邊把她的身體拉向背後的麪包車,旭在她耳邊又一次說道。

推理立刻就結束了。時任馬上意識到自己等人就像木偶一樣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件事。是那時

“現在是不是在病房裏跟樹一起哭呢?不用擔心,你們會在村子裏再會的。”

樹的病房嗎。我靠在座椅上,努力地調整着呼吸。

面去確認原因。

79

***

“……朱理呢?”

“快點讓開路!”

兩邊輪胎啊。

是因爲從前天開始就連續長時間地坐在這車上了嗎。時任對越過擋風玻璃看到的停車場的

着地。側腹又被猛踢了一腳。

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吧。時任的臉難看地扭曲的樣子。

着頭。只要先把旭和朱理送回村子裏就好了。向大幹部報告的事情就等到應付完這些警備員

輪胎明顯地癟了下去。裏面插進了釘子。不是在和地面的接觸面、而是在輪胎的側面閃着光

就只有逃回村子裏去了。

睛,兇暴的女人的臉近在眼前。接着肚子便捱了一拳。膝蓋失去了力氣。我咬着牙,用手撐

的通道後退。略微勒了一下時任的脖子,她便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晚了。那一定是時任的部下。不是朱理的年輕女性衝了下來。連躲避的時間都沒有。

然而,我本來的計劃是跟朱理一起受到警備人員的保護。我向着大開的車門的另一邊喊道。

時任的抵抗很微弱。

時任俯視着以麪包車的前輪爲枕、橫躺在地上的我。

短暫的痛苦呻吟聲過後,金城的聲音突然中斷。

朝那邊瞥了一眼,只見黑暗中露出了運動鞋和肉色的緊身褲。

金城的聲音響徹了通風管道複雜交錯的停車場。我懂的。是金城的話,一定會有辦法脫離困

“現在不是聽你說教的時候。”

前後兩扇門被猛地關上,把警備員們的叫聲隔絕在外。

在後排座位上的旭似乎已經放棄了抵抗。從後視鏡裏看去,他用手壓着被猛踢了的側腹,低

邊衝了過來。

旭俯視着彎下腰的時任。

引擎發動,麪包車像戰慄似的搖晃了一下。正是時任想着喝口水,從手套箱裏取出水瓶的時

開始看起來像雪女一樣,但時任終究是個人類。

“旭,你和我一樣都是殺人犯啊。”

眼前一暗。警備員已經衝到面前了。明明不得不採取行動,但此時不理清原因的話總感覺咽

“所以叫你想想了。”

我倒吸了口氣,再一次凝視車裏。

不下這口氣。就算是矮小的孩子鑽到了車子底下,也不可能不發出一點聲響就用釘子扎破了

***

樣子感到了些許違和。停在前面的車子以及停車場的柱子,看起來好像傾斜了一樣。

金城繼續吼叫着。由於在地下停車場發生的暴力事件,可以聽到人們漸漸聚集起來的腳步聲

警備員們嚴厲的聲音很快就來到了耳邊,時任卻因爲屈辱而不由自主地抬頭看向後排座椅

“閉嘴、旭。朱理和樹變得怎樣都無所謂了嗎?”

雖然聲音因憤怒而顫抖,但時任果然難對付。明明已經被警備人員抓住了肩膀,卻還準備了

這更加難纏的手段。

“快下來。不許做多餘的事情。”

來這一手嗎、我振奮精神跳下了車。雖然旁邊的女人似乎想要抓住我,但被時任厲聲阻止了。

“引起了騷動真的非常抱歉。‘吾等’是這家醫院的相關人員。”

時任在被責問之前先低下了頭。她緊接着舉出理事長、院長等人的名字,還說明了跟我所在

的兒童養護設施的關係。

當初爲了制止暴行而前來的警備人員們,也一下子變得客氣起來,面對條理清晰地說着話的

80

時任,臉上露出了困惑之色。

“其實,這位少年的兄妹在五樓的特別病房 1 裏住院。可能是因爲過度擔心,少年不管我們

的解釋硬是說着兄妹被誘拐了。他以前就素行不良,這回也從設施裏逃了出來。剛纔引起騷

動的男人,就是騙了他的暴力集團的人。雖然‘吾等’也感到很害怕,但既然對方先出手了的

話……”

大喊出她在胡說,確實不難。但是,就跟在設施時一樣,比起“說了什麼”,大人們判斷的焦

點更集中在

“是誰說的”上。金城不在的現在,他們會聽一副髒樣兒的我的話,還是會聽作

爲醫院關係者的時任的話呢?

時任他們想要逃跑的事。教團的真實姿態。要是把工藤先生、朱理和樹的證言加在一起,讓

警察也參與進來花點時間仔細調查的話,應該是能理解我們的處境的。

對於時任來說的緊急事態,恐怕是還沒能傳達給部下們吧。雖然暫時不用擔心樹和朱理立刻

可惡的時任。明明是在走錯一步就有可能被逮捕的狀況下,還虧她能想出這麼機智的辦法。

一方面,再這樣下去的話,我就會被當作陷入被害妄想的不良少年。

椅的護士,我跑進了電梯裏。沒有人同乘。

“把、把我的弟弟放開……!”

樓層顯示爲 5 時,門開了。鋪着亞麻油氈的走廊十分安靜。和一樓的大廳截然不同,完全沒

趕緊轉過頭去,這次眼前出現的是個年輕男人。胸前的名牌上寫着木下。木下怒喊着衝了過

“少年是這樣說的。要是不快點趕去的話,兩個人就會被邪惡的教團洗腦的……”

我感覺到頭落了下來。回過神來,明明我應該被前後兩個人抱着,後背卻落在了地上。頭頂

“他是個愛說話的人,比如女孩子呀自行車呀什麼的。還喜歡彈電吉他是吧?”

走廊上跑了起來。

***

跟樹對上了目光。像直到現在才注意到了我一般,他的瞳孔終於找到了焦點。

“還說,是在五樓的特別病房 1。不快點的話,會被帶走……”

病房裏只有捆着手腕、意志消沉的朱理,和那個病弱而膽小的男孩而已。

的手腕猛地咬了一口。一瞬間,骨頭被傾軋一般的痛楚爆發,害得我感覺眼睛都要飛出來。

的男人們,怎麼可能瞭解我的夢與希望呢。雖然小倉也應該有他自己的無聊人生,但我卻把

經過按編號排列着的房間門前,我終於到了。毫不猶豫地踏了進去。

似乎醫生一開始也因爲我慌慌張張的樣子而嚇了一跳。我說了一下樹的體型特徵,他就像突

“啊啊,樹君呢……嗯,我知道。”

地慘叫着,邁起不靈活的雙腳逃走了。我就像等待暴雨停歇一般,在牆邊縮起了身子。

小倉對我們做的一樣。就像我殺了小倉一樣。多麼簡單的事情啊。粗暴地說着殺了你、小鬼、

“啊啊,是個愉快孩子呢。”

“這間醫院裏應該有個叫樹的男孩子在住院吧?”

***

到了與病房的門方向相反的牆壁上。因傷到腰而掙扎着的男人的脖子上,可以看到教團的吊

緊衝過去。

我稍微離開一下。”

就會立刻行動起來。

樹是連呼吸也忘記了嗎,突然間像噎到了一樣咳了起來。是從病房裏拿出來的東西吧,他終

來。面前被壓倒在地的男人也跟呼應似的揮起了手。

果然還是跑掉了嗎。

剛下電梯,正對着的牆上就貼着寫有病房號碼的導覽板。我以“特別病房 1”爲目標在長長的

有人的樣子。

81

他帶着露出獠牙一般、我在設施裏從未見過的可怕表情向前踏出一步。兩手抱着鐵管椅,向

明明就差那麼一步了。不管怎樣掙扎、無論如何絞盡腦汁,結果一切還是暴力說了算。就像

那不就是剛剛白跑一趟的房間嗎。

我動起腳來。從驚叫出聲的警備員們身邊穿過,朝着醫院的後門跑了過去。

是樹。是我那穿着睡衣的哥哥。

遭遇危險,但還是有她提前做出了什麼指示的可能性。即使那可能性只有分毫,我也只得趕

腋下。

我在向前踏出步子的瞬間回過身,朝着男人懷裏撞了過去。保持着突進的勢頭,把他猛地撞

試着誘導了一下,結果這個人果然很可疑。樹是個安靜的男孩。明明是主治醫師卻完全不認

“可惡!”

一邊看着路標,一邊衝向了電梯間。

回頭想想,時任只要避開他人的耳目把我給抓住就好了。五樓說不定也是騙我的。鴉雀無聲

不知控制的樹的暴力就像暴風雨一樣。

都好像聽到了。

“在 1 號個人病房哦。我來給你帶路。”

我舉起手朝他跑去。

“真的非常抱歉。詳細的事情就進去再說吧。因爲不得不聯繫一下兒童養護設施,所以請恕

變成了前後夾擊擠在一起的形勢。我被從後方倒剪着雙臂。就在要被拉倒的時候,我朝着他

因爲我是爲了救朱理、爲了見樹,纔來到這裏的。

朱理的心情我知道的一清二楚。我也一定是爲了被原諒,纔來到這裏見他的。冰冷的設施房

到了現在,某種像尋求戀人一般的執着卻湧了上來。

然而,知道時間對我來說是個弱點的時任,決定在此一決勝負。

就在壓住他肩膀的時候,背後突然傳來了開門聲。

來了。前面的男人站在我的兩腿之間,夾住我的膝蓋。後面的人,則是把兩隻手繞在了我的

旭……!

頭上幾乎都是白髮。是個戴着黑色花紋眼鏡的壯年醫生。

時任一邊裝作爲問題兒的再次逃亡而感到慌亂,一方面又向着警備員們低下了頭。

三臺電梯之中,最右邊的一臺正好降了下來。目送完單手拿着輸液架、推着坐有老爺爺的輪

間的場景浮現在眼前。那傢伙在晚上睡不着的時候,經常從上鋪往下看我的臉。連他的聲音

窗玻璃,左手邊的牆壁上掛着大型的電視機、前面整整齊齊地排着椅子。醫院的相關人員和

難以收拾了。

回過頭看向了這裏。

墜。跨坐在倒地的男人的肚子上,我問道。

“您是他的主治醫師嗎?”

完全沒有人住過的樣子。

然想起來了一樣點了點頭。

雖然稍微回了幾次頭,但果然是個受到阻攔便不惜殺人的耿直少年。只要一聽到夥伴的危機,

他給殺了。我簡簡單單地就奪去了他人的人生。身上的熱度快速地散去。許願想要被原諒的

雖然我喊着放開我、放開我地努力掙扎着,但光是讓手和腳動起來就已經用盡了全力。

突然傳來了哪裏打開門的聲音,我朝着走廊的盡頭望去。一個剛從耳邊把帶有吊墜的手機放

二號和三號病房都不對。追兵也確實在接近中。正是我一邊因焦躁而難受得差點要吐酸水,

的側腹。剛被打得不由自主地翹起下巴,我又被從後方給勒住了脖頸。

同時,讓分散在醫院裏的其他人也集結起來。

識樹嗎。

82

一邊把手伸向下一扇門的時候。

穿過醫院錯綜複雜的走廊,來到了晚風穿堂而過、帶來解放感的前廳。前方有着三層樓高的

我返回寂靜的走廊,一個個打開旁邊房間的門。

“樹……”

時任一定是想盡早把我從這裏排除出去吧。因爲要是我說了些多餘的話,事態就會變得更加

“不好意思。”

“他在哪呢?”

把房間門向一旁推開,我咬了咬牙。那裏只有一張乾淨的白色病牀。被單和被子一絲不亂,

時任一邊向着麪包車的後方移動,一邊操作起手機。向在病房裏監視朱理的男人下達命令。

部的事情了。旭在設施犯下殺人罪行的時候,本來只覺得他是和自己一樣的可憐芋蟲。然而

“朱理和樹在哪?”

是在停車場被那女人踢到的地方。總算是把眼睛給撐開時,只見男人的拳頭正從旁邊襲向我

男人略微猶豫了一下,接着露出了冷淡的笑容。

兩人之中,壯年的男子被打碎了眼鏡,正一邊痙攣着一邊蜷縮在走廊的盡頭。另一邊則丟臉

被奪去呼吸、意識朦朧之時,我隱約感覺到自己的身子浮了起來。是被前後兩個人一起抬起

患者、加上他們的家人差不多有五十個人吧。因爲有個氣喘吁吁的少年跑了進來,不少人都

要是能在醫院裏抓到旭,就還可以挽回。倒不如說,時任已經幾乎放棄考慮教團的顏面和內

上方,聲音碰撞在一起。仰頭看去,我不禁屏住了呼吸。像要衝刷掉剛剛滲出的悔恨的淚水

6

下來的白衣男子從病房裏走了出來。

的五樓,對於教團來說可能正是最適合的場所。

一樣,眼窩深處溢出了某種爆炸一般的感情。

走廊的天花板搖搖晃晃。我被朝着病房的方向搬去。眼裏因不甘心而滲出了淚水。還差一點、

“是啊。”

着正面的男人高高掄起。

於放開了那把危險的鐵管椅。

“喂、喂,沒事吧?”

我靠過去輕撫他弓起的背部。然而,卻被他用手製止了。樹一邊喘着氣一邊說道。

“很、很可怕吧,我……”

他卸下聳起的肩膀,抬眼看向我。

“抱歉、讓你看到這副樣子。剛剛逃掉的、那個叫木下的、是個很過分的人……我一直想着,

要這麼打他一頓。腦子裏變得一片空白了。”

我一邊吸着因爲流淚而感覺酸酸的鼻子,一邊笑了。

“就好像餓狼一樣呢。”

“……是、是嗎?”

他有些害羞地笑了。這種野性的表現,我並不討厭。樹回到身邊的現實感越來越強烈。

我們牽起了手。雖然想說的話像山一樣多,但似乎樹也感覺到了現在的事態有多緊迫。

“有個叫朱理的孩子,突然被帶到我的病房裏來了。”

他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單人病房的門。

“而且被繩子綁着。快點吧,她在哭呢。”

***

在醫院防災中心一角的小屋裏,時任向兩位警備員說明了在停車場發生的事件。僞造了身份

和年齡、裝作被害者含含糊糊地應對着追問。

教祖身邊的大幹部似乎在最上層的院長室裏等待着時任。雖然早就已經過了指定的時間,但

83

現在掛念的還是樹他們的事。已經讓部下分別從醫院的三個樓梯跑去病房所在的五樓了。一

樓所有的電梯前也站了人。雖然好像已經有人報警了,但應該還有時間。警備人員們也漸漸

時間已經過了晚上七點。

***

遠山認真地聽完了我的話。她看着我臉上的傷、以及朱理的手腕被捆綁的痕跡,意識到這件

“喂、樹。”

朱理倒在病房的窗邊。

把身子靠在牆上、舒展着肩膀調整呼吸,樹開心地笑着。明明臉已經變得蒼白,他一定竭盡

樹忽然站了起來。他刷拉刷拉地翻了翻肩上的包,取出了一本筆記本。

全力在勉強自己了吧。

他了……這下糟了——呢。”

音、以及弄碎了餐具還是什麼的聲音。在錯綜複雜的走廊上拐了好幾個彎。跑在前面的樹,

拉着手讓她站起來,朱理就動起了扭成八字的嘴脣。

“要逃了、朱理。肚子餓了吧?”

“我以前就計劃,如果要逃跑的話就從這裏走。”

遠山似乎願意給我們幫忙。

“向醫院的警備人員……”

我是從警備人員面前逃也似的跑掉的。醫院的人說不定已經被時任給矇騙了。

發了騷動。”

我告訴了她教團的陰謀和至今爲止的經歷。

雖然像是詢問一般地說道,但樹的聲音裏好像帶着些親近的感覺。

事並不簡單。她變了臉色說道。

“不會吧……”

似乎樹的誠意已經傳達到了。

的空椅子上,把挎在肩上的一個茶色旅行包放在地上。接着,他就好像什麼事也沒發生似的

“你啊,也太誠實了吧?”

我老實地目送樹從房間離開。確實好像越意識到側腹的痛楚、它就變得越嚴重起來。回想起

“總之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嗎?”

混進人羣裏,向着門診處的出口走了過去。

似乎遠山也認爲醫院對樹的處置有些可疑。一邊走過二樓的走廊,她一邊告訴了我們被調離

“但是呢、那個……我想着在見爸爸之前,要做點好事呢。結果後來才發現、這樣就見不到

剛一跑進去,樹就立刻按下了一樓的按鈕。

動作沒有一絲猶豫。進入了一條狹窄的小路,接着穿過寫着員工用電梯的鐵門。

倉發出怒喊時的表情。

“喫的也拜託了。”

又來叫我了嗎、時任皺起了眉頭。

“……對不起、我啊、還想着爲什麼做了那種事……覺得要是沒救你就好了呢。”

“那些傢伙要來了是吧。跟我走。”

我不禁笑了出來。

“已經、可以見到爸爸了嗎?”

在熙熙攘攘的大廳之中,男人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時任的樣子。他低着頭坐在了接待處前面

我推着她的肩膀把她拉開。在牀邊換好衣服、收好行李的樹上前說道。

“真厲害啊。”

跟在他身後。

84

就在朱理帶着不安的眼神看向我的時候,電梯突然靜靜地停了下來。纔到二樓。門一打開,

穿過叫作護士站的護士值班室,我們走進了一個門口掛着“事務室”牌子的小房間。

朱理在窗戶的下面抱膝而坐。好像很害怕似的,觀察着我和樹的神色。不過,因爲她還“肚

關上門,我們慢慢地坐在了地上。

“我知道了。在這裏等一會兒。我現在就去報警,還有把醫院裏能夠信用的人召集起來。”

電梯的事情。

看護樹的崗位的事、還有樹的住院期間長得過頭的事。

她哇啊地叫着抱了過來。側腹好痛。

“從這裏下去、往右邊一拐,稍微跑一段就是正面的出口哦。”

時間、我們的狀況應該會越有利。

地開始接受時任的說辭了。就算引發了一些騷動,但只要強硬地把他們帶回村子裏就好。

“沒事的,這個人可以信賴。”

爲了歡迎他們一行,時任向着醫院的綜合大廳走去。

***

子餓了……”地發着牢騷,看起來應該是沒事了。

“遠山小姐,請幫幫我們吧。設施裏那些虐待我們的人,正在追趕我們。現在,五樓已經引

“關係真好呢。不過現在要怎麼辦?”

我們斜視着發出尖叫的女護士跑過走廊。背後不斷地傳來腳步聲。還夾雜着叫我們停下的聲

剛出口,我就改變了想法。

“要走了,樹。能跑嗎?”

把綁在手腕上的繩子解開以後,朱理還是抽抽搭搭地哭着。

我再次驚異於樹的變化。他原本就是個內心充滿熱血的男人。現在的樹,露出了代替我向小

“還有,真的非常感謝。對我那麼好。”

我決定相信樹。

感覺終於鬆了口氣。因爲被毆打而裂開了的嘴脣很痛。臉上全是青一塊紫一塊的。側腹的疼

***

樹對着遠山,深深地行了個禮。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啦……好痛啊笨蛋。”

像平常一樣這麼說道的我,是不是錯了呢。

“能幫我們叫警察來嗎?那個叫金城的人現在處境很糟糕。還有,我想跟‘BAR·∙KBA’這家店的

“這不是樹君嗎。不行的哦,這臺電梯啊……”

對着啪地抬起臉的朱理,樹露出一個微笑。

戶,都擺着寬闊的桌子和玻璃櫃。窗子的另一邊是深藍的夜色。

痛像突然想起來一樣冒了出來。

突然,視野的一角闖進了一個令人在意的人物。是把時任叫到醫院的光頭男。他繞過拄着拐

可能是認識的人。被叫做遠山的女性表情緩和了下來。

病房緊閉的門扉的另一邊,傳來了女性的悲鳴。大概,是看到了剛纔被樹打倒的男人吧。

“遠山小姐?”

“沒事的。我可是被那些傢伙小瞧着呢。”

“嗚咕、細(旭)君……”

樹好像想到了些什麼,從電梯走了出去。

杖的老人、以及挨在一起走路的夫婦身邊,弓着揹走着。

然而,那可是時任啊。說不定這下面也派了人把守。

“怎麼辦纔好呢……我們需要能夠信任的大人的力量。”

85

生取得聯繫呢。朱理的父親說不定也已經到酒吧裏了。在已經確保了樹和朱理的現在,越拖

時任不由得停步片刻,凝視起椅子下方那個被放置不理的旅行包來。

這是個雖然很明亮,但給人感覺很狹窄的單間。房間裏沿着牆壁的兩側,一直到盡頭的小窗

時任終於從警備員的盤問下解放出來。她立刻聯繫了部下,接着得知了少年們進入了員工用

“我也會去叫醫生來的。讓他看看吧?”

“雖然我聽說剛剛地下停車場發生了亂鬥事件……”

把包挎在肩上,樹立刻從病房走了出去。是有什麼打算嗎。我拉起眼睛都哭腫了的朱理的手,

立刻離開醫院去警察局?還是說在醫院裏藏起來,捱過時任的追捕呢?還能不能跟工藤先

“我要去跟着遠山小姐。我把教團的事情,都寫在這本筆記本上了。”

“對不起。但是我們有急事……啊,對了。”

便看到了站在備餐檯後面的纖瘦的女護士。似乎是因爲看見裏面有三個小孩,而有些驚訝。

“別啊,很危險所以還是別去了。”

店主工藤先生……”

“抱歉,請問有沒有地方能夠讓我們藏身呢?”

“你一直壓着肚子呢,是不是骨折了?”

讓我從“懲罰小屋”逃出來時的日記裏的鼓勵,他真是個在關鍵時刻值得依靠的哥哥啊。

我把背倚靠在門上,坐下休息。

“旭君,沒事吧?”

朱理差不多是爬過來靠在了我的旁邊。感覺就像迷路的小狗。

“別擔心啦。”

“可是、不跟你在一起的話、我不知道要怎麼逃嘛。”

我冷淡地哼了一聲。光是說話疼痛就會擴散。

“那、拜託了。跟我一起去見爸爸吧。”

“爲什麼啊?”

“果然一個人還是會怕。得跟爸爸說好多好多事情纔行吧?我會很緊張的。要是被認爲是壞

孩子就麻煩了。感覺我會對爸爸說謊。”

她以哀求的目光懇求着我。

正是個好機會。我想起了來見朱理的最大目的。

“你不用說謊——”

剛一開口,側腹的痛楚就一下子變得強烈。

從地板到腰間沉甸甸地響了起來。

我感覺到這是非常不詳的前兆。

桌子和櫃子、天花板的日光燈,室內的一切都像沸騰的水壺一樣震動起來。

擊打着後背的門的振動,一開始是比較緩和的。然而轉眼之間,像被猛摔了一樣的衝擊傳了

過來。

已死去。流出的血、跟地上那是藥品還是什麼的液體混在一起流淌開來。不管是人還是物,

連發出悲鳴的時間都沒有。過了好一會兒,我才理解到自己的身體彈起來了的事實。躍了起

了上來。

***

要是現在失去意識的話,就一切都完了——

櫃子猛地傾斜、跟冒出裂痕的玻璃一起,朝着朱理的頭頂倒了下來。

慘叫聲接連不斷。苦悶的呻吟聲形成了合奏。還感到了更甚於身體的痛苦的熱度。明明天花

來的不止我和朱理。難以置信,連周圍的玻璃櫃都像跳舞一樣彈了起來。

翻倒在走廊的長椅下,年老的男人護着孩子倒在那裏。翻了車的輪椅旁邊,女人還未瞑目便

86

時任思考了一下現在的處境。罪犯。這個詞一下子從腦海中冒了出來。

所幸沒有當場死亡。

她一邊喊一邊全力跑了出去。雖然已經儘量遠離了旅遊包,但爆炸捲起的風卻毫不留情地追

板上的日光燈已經裂掉了,周圍卻異常地明亮。朝着赤紅的光芒回過頭,只見背後大廳的入

保持着原有形態的東西、一個也找不到。就算時任試着緊閉心靈,地獄般的情景卻一次又一

時任不顧周圍的目光,大聲喊道“快逃”。

次地動搖着她的感情。

他們計劃的恐襲,到頭來只是空想。

在擦傷、磕撞和骨折等帶來的種種疼痛中睜開眼。

不是教團乾的。

呻吟着、帶着玻璃碎片和自己的血,時任還是站了起來。

口處,已經冒起了火苗。被捲入大火中的人們步履蹣跚地懇求着救助。

有什麼人,把自己騙進了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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