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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戰略偵察

《戰鬥妖精雪風》 · 神林長平 · 3.6萬 字

第二階段

第一節

被博卡少校叫進他的辦公室後,零第一次見到了桂城少尉的真人。少校向零介紹桂城少尉的時候,他向零敬了禮,但是卻漠無表情,甚至沒說一聲

‘請多關照’,一直沉默不語着。

跟想象的完全一樣,零想。

他不是因爲‘自己不應該被派到這樣的部隊,這是明顯的降職’這類想法才擺臉色給別人看的,而且也不是說並沒有取悅別人,和這邊友好交際的能力,只是,他認爲沒有必要說什麼,因爲這麼想,所以他什麼都不說。

真是的,這個傢伙還真是和自己一模一樣,零無奈地想,否則的話,估計自己可能跟這傢伙一樣緊張地思索要找什麼話題了。

“我是深井大尉。”零做了自我介紹。 “是特殊戰的一號機.雪風的駕駛員。”

“我聽過你的傳聞,你是位優秀的Sylphid駕駛員。”聽完零的介紹後,桂城少尉這麼說道。 “但是,對於新機種MAVE的飛行時間你和新人是一樣的吧。”

“說的沒錯。正是如此。”零意識到自己漸漸滲出往上湧來的怒意,剋制下這股不滿,他問道: “你想要說明什麼?”

“就是說,作爲MAVE的駕駛員你的技術還是個未知數。”

“然後呢?”

“不必贅言,作爲MAVE的電子戰鬥員我也是個新人。如果連作爲駕駛員的你也同樣是新人,發生不測事態的可能性就會相當高。”

“所以呢?”

“所以,如果一旦真發生了什麼不測,我希望你不要把所有的責任都推給我。就是這個意思。”

“你的意思是說,我會把責任推給你是嗎?難道倫巴特上校特地囑咐過你,要這麼提防我嗎?”

“不是的,大尉。”還是繼續漠然的表情,桂城少尉回答道。“我只是陳述了個人的希望而已。我認爲這些事情早點說明比較好——”。

“現在的你,還不知道是否具有成爲雪風電子戰操作員的能力,就已經在這裏說什麼希望!不過算了,既然你要這麼說,那我話也先說在前頭,在雪風機上,我既是機長也是指揮。給我聽從命令。假使我說,一切都是電子戰操作員的責任,那麼就不管你的什麼希望,就都是你的責任。希望你好好記着。”

“沒想到特殊戰裏會有擺老大派頭的人在啊。”桂城少尉嘟囔似地說道, “尤其是你,跟我聽到的完全不一樣啊——”

“老大和指揮是不同的。”博卡少校突然插嘴說到。 “要做老大,即使是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笨蛋也可以,但是指揮卻不行。在特殊戰有的只是指揮,不會有笨蛋存在的餘地。桂城少尉,只要你從雪風上下來後,我想你就會了解特殊戰的環境是多麼適合你了。——其他還有要對深井大尉說的話嗎? ”

看着桂城少尉離開辦公室後,博卡少校‘噗’地一聲笑了出來。

“不好意思,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請問爲什麼要問這個?”

“有可能FAF對於特殊戰也是這麼認爲的。”

“如果是爲了特殊戰的存活,積極地選擇迦姆的戰略也是可行的。”

“爲了存活下去,即使和迦姆聯手也無所謂是嗎?傑克,你是當真的嗎? ”

“這誰知道呢……不過,對於雪風來說,迦姆還確確實實是敵人。如果特殊戰一旦選擇與迦姆爲伍的話,那雪風存在的目的也就失去了。到時候,處理那些問題倒還真是會讓人頭疼的事呢。”

招呼的話,他不是已經向你敬禮了嗎,好了,就算上任的招呼必須要說出口,他雖然沒打招呼不過不也說了有意思的事情了嗎,也就是他對作爲組織一員的意識太過稀薄了。和以前的你一模一樣。真是有意思。你看這有必要發火嘛,容易看透不是很好嘛,他一定能起作用,就像過去的你一樣。”

後席的桂城少尉報告說,一切正常。

這傢伙和過去的自己一樣,選擇了非常危險的生活方式,但是,也正是如此才和現在的自己無關。零冷冷地想着,只要這個男人不對自己的生活方式造成威脅,管他要怎麼生活。自己既不是他的老師也不是主治醫師。他若意識不到自己的這種危險,那無論旁人說什麼建議都是無用的。這是他自己的問題,而不是我應該煩惱的問題。

“等一下我必須要出席個會議,是關於上次對richwar基地的偵察的,特殊戰想要繼續獨立地去調查,但是萊特姆中將似乎不太樂意。而且中將也要在這次會議上對上次午餐會我們提出的問題正式給予答覆。”

“現在的你作爲指揮能起非常大的作用。真是驚人的變化啊,讓佛斯大尉來說,就是可以匹敵性格的變化,應該是這麼說吧?一個人能在他的一生中發生如此的變化,對健康的人類來說是幾乎不可能的事情,除非是精神分裂或多重人格,否則不會輕易發生這種變化。我也是這麼想的。你的情況,應該可以說,是被舊雪風彈出去的那件事成了導火線,引發了這種變化吧——”

第二節

“對不住吶。”

“根據佛斯大尉的pro-fag,他不會這麼做。桂城少尉只執行命令。但是必須要注意的是要防止倫巴特上校直接對桂城少尉進行工作,根據佛斯大尉的判斷,桂城少尉會對這種事態有所反應。雖然倫巴特上校已經不能對桂城少尉下達命令了,但是不管怎麼說,上校都是這方面的行家。只要他有那個意思,我想他就能從桂城少尉那裏得到必要的情報。以我們這邊的情況,現在根本沒有什麼東西有必要要向上校隱瞞的。不管誰,要說什麼閒話,我們都要實行計劃中的戰略偵察作戰。不能允許任何人來阻擾它。作爲情報軍也沒有反對這個計劃的理由。情報軍或倫巴特上校並不是我們特殊戰的敵人。但是,他們也不是同伴。估計桂城少尉就正是如此地行動。他只爲自己感興趣的事物行動。”

“讓我聽聽出擊安排吧。”

“如果只是私人性質的談話,那隨便你要怎麼說,說什麼都行。但是,站在身爲組織管理者的立場上的話,就是另一碼事了。私人立場上我對你是不抱有任何懷疑的,可到了組織上每個人也各自堅信自己不是迦姆而行動,每個人都只相信自己而行動。不過仔細想想的話,特殊戰從以前開始就好像一直是這樣了。按佛斯大尉的話說,特殊戰就是一個集中和管制了那樣只相信自我的人類的奇蹟般的集團。但是,問題就是,FAF卻並不是這樣。”

“比起我,你更應該擔心那傢伙吧。”零說道。 “那傢伙,……桂城少尉,可是受了倫巴特上校的指令吧。誰知道那傢伙,到底會以情報軍還是特殊戰的立場優先啊?”

即使如此,在經過了數十年的這場戰爭後,最近,戰略偵察軍團宣稱他們終於發現了迦姆的一種行動模式。那就是,迦姆的基地羣並不是有相鄰的合作觀念,而是與更遠的基地有着更深的聯繫。

“少校,你對雪風上次做的預測有什麼想法。如果迦姆成功地使特殊戰和它們站在了同一戰線,那FAF就無法避免地要崩潰。這不是絕對沒有可能性的吧。也有可能,在我們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我們已經採取了迦姆所給予的行動戰略。”

自得到新機體MAVE後,這是雪風第一次的常規出擊任務。雪風終於回到常規的出擊任務上了。意識到這一點的零,在一瞬間,突然感慨萬千。終於,漫長的休假和復健結束了,終於,可以回到原本的工作上來了。

“這也是讓桂城少尉熟悉雪風的訓練吧。”

“什麼?”

“佛斯大尉不認爲你的性格完完全全地發生了改變。如果要說異常,應該要說過去的你纔是。她認爲,你一直被壓抑着的一部分性格,由於雪風的關係被解放了出來。不是說山河易改本性難移嘛,脾氣秉性是不會那麼容易改變的,你的靈魂並沒有改變。否則的話,你就等於死過一次了。你有那樣的感覺嗎?”

零再度確認雪風的儀器。所有的警告燈都已消失。

“那他現在到底對什麼感興趣?”

“如果我是迦姆的話,那雪風早就識破了不是嗎。”

以現在的情況來看,對付擁有高度迎擊手段的迦姆,如果沒有擁有像雪風那樣的對付迎擊戰鬥手段的專業戰略偵察機之類,根本就像是飛蛾撲火一樣,爲了送死而飛。沒有被擊毀的戰機所回收的數據,能夠讓我們知道的,就是那裏沒有出現迦姆,而對於犧牲掉的戰機,我們所能知道的也只有,那個地方有迦姆潛在。現在,已經完全廢除讓有人機進行戰略偵察。戰略衛星也沒能得以善終,在這之前就被迦姆擊毀了。

連到底有多少迦姆混進FAF都不清楚,即便如此還是認爲自己能夠打勝的人,這樣的人才更有問題不是嘛。所以,柯莉准將認爲,現在我們已經面臨被迫選擇了。到底是要和FAF一起毀滅呢,還是開始獨立自主的戰鬥。可以說,我們的命運都掌握在她的決斷中了。”

因爲,既然是不實際存在的事物,怎麼可能有辦法操控好呢。所以零,你不需要擔心桂城少尉會從你手裏奪走雪風啦。”這麼說完的博卡少校又笑了。

“你要這麼說的話,現在我倒是要這麼懷疑你哦,深井大尉。雪風之所以會做出那樣的預測,有可能就是因爲你做的手腳。我們不能排除這種可能性,柯莉准將這麼說過。倫巴特上校也是因爲懷疑有可能你就是迦姆,纔要把桂城少尉送進來的。”

“……他居然是這樣的想法,有病。”

這個辦公室的門在少校出去後會自動鎖上,所以零把少校給的文件放入文件夾後,在博卡少校的催促下出了房間。

“當然是特殊戰了。”博卡少校恢復嚴肅。 “他已經正式調任到我們特殊戰第五飛行戰隊了。我們已經和倫巴特上校達成協議,可以向情報軍傳達桂城少尉得到的情報。但是,關於傳達情報內容的命令,是需要獲得柯莉准將准許由我來下達的,而不是倫巴特上校。”

“你帶着自己的鏡子嗎?”

“柯莉准將認爲,再繼續這樣戰鬥下去,FAF的敗北就只是時間問題了。我也是這麼想的。

“不,我不需要。經歷和任務無關。讓我看一下他的體力和反射神經的測試報告就可以了。”

在以richwar基地爲目標的那場戰鬥裏,由於即給對方造成了毀滅性的打擊,自軍的犧牲又成功地壓到最低限度,FAF因此得意洋洋,不顧博卡少校和特殊戰的危機意識,對這次的cookie基地,迦姆的主力基地之一,投入幾乎全部的戰力打算一舉摧毀它。作戰計劃是在前線基地集結戰力,在目標被摧毀之前對它進行無間隔的波狀攻擊。因爲這個作戰,FAF基地的戰術戰鬥航空軍團等,幾乎投入了他們一半的戰力。在接近目標地的前線基地裏,巨大的TAB-8也在移動,從前線基地出擊,作戰行動中不斷往返與目標和基地之間。特殊戰肩負偵察這場戰鬥的任務,動員了幾乎所有的特殊戰戰機。戰況已經到連新上任的新人桂城少尉都必須投入實戰的地步了。

“對於桂城少尉來說,除自己以外的周遭存在都等於是假想。只有不得不扯上關係的事態對他來說纔是現實。但是,他所謂的現實,不是像你或雪風這樣的實物,你們之間的關係對他來說纔是現實。管他外部世界到底存不存在,這些都是無所謂的事情,他對這些事情也不關心。這就是艾迪斯對桂城少尉進行pro-fag得到的結果。”

博卡少校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盯着零,說,

博卡少校又一次開始整理起文件,一邊清點一邊繼續說,

“請等一下,我還有個問題。”零突然叫住敬完禮正要退下的桂城少尉。

“就算沒有你的指令,他不是也可以在私下祕密地和倫巴特上校進行聯絡嘛。不能排除這種可能性吧?”

“桂城少尉的那些話,我也不認爲是藉口,他只是把自己想的說出來而已。

“知道了。複印文本應該在那邊。——有了,就是這個。借你看吧。”

“現在的我就不起作用了嗎?”

“不管怎麼說,關於迦姆想要拉我們爲伍的這個說法,其實並不是雪風對迦姆進行pro-fag得到結果後雪風自己的預測。只不過是我們人類對於那個預測結果做出的其中一種解釋而已。關於雪風的那些預測,我們要採取哪種解釋都可以。雖然暖昧不明,但也可以說明這情報量是相當的大。”

雪風的機頭朝着跑道,等待導航路出口處的管制塔下達起飛許可。外面下着雨,還颳起了強風。

“不,沒有了,少校。”

不過由於他們那樣踏實的偵察累積,終於成功繪製出菲雅利星的地圖。

“傑克,我想說的是,迦姆的本體有可能不存在什麼實體,而是我們肉眼看不到的事物。有可能它其實就潛藏在我們一直以來收集的情報內部中——”

“是,大尉,我告辭了。”

“存活戰略嗎……還真的變成生存競爭了吶。”

“你不要再開我的玩笑了,傑克。”

“從迦姆送來複制人就可以看出,迦姆已經擬定了對人類的戰略。

‘你帶着自己的鏡子嗎?’實在是經典啊。”

零掃完文件抬起頭,對專心爲了出席會議,整理桌上資料的博卡少校這麼說道。

“明天,9:15時出擊。電子戰操作員是桂城少尉 通常戰術偵察任務。戰鬥偵察空域是迦姆的基地,cookie基地上空。45分鐘前進行簡單指令下達。桂城少尉是新人,這樣可以留點時間給他。作戰的詳細情況跟文件上寫的一樣,有問題嗎?”

“如果說迦姆是生存競爭的對手的話,這場戰爭對雪風來說也一樣,不需要在乎敵我立場。雪風已經不需要外部給予什麼存在目的了,爲了獨自的存活,她自己選擇行動。”

“是,博卡少校,我先告辭。”

“請問是什麼?”少尉問。

“這就是‘和以前的你一模一樣’的實證是吧,真是I pro—fag還真是了不起的東西。”笑臉依舊,博卡少校這麼說道。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是戰略偵察軍團還是其他部隊回答?”零掃了一下交到手中的文件,說, “是因爲他們居然問‘特殊戰到底是幹什麼的’吧,中將似乎對此也相當生氣的樣子。”

“不要一直都笑嘻嘻的,真讓人火大。先入爲主這點不好,那傢伙可不是我,他可是連個招呼都沒打。我還以爲他要說什麼呢,沒想到一開頭就先找藉口迴避責任。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我可從來不會爲自己找藉口——”

“……如果是電動剃鬚刀上附帶的鏡子的話,是,我有帶着。”

許可剛一下達,雪風就猛然啓動,衝出陰雲,上升。目的地是迦姆的基地,代號名稱,cookie,是繼richwar基地之後的另一個大目標,現在FAF正投入相當的戰力,準備擊潰它。

但是,零也意識到,自己的立場和以往不再一樣了。特殊戰之所以會這麼迫切地起草新戰略,開端正好是舊雪風和自己的那個事件。身爲當事人的自己對於現在的狀況怎麼可能說‘與我無關’呢。爲了活下去,也無法無視自己和世界之間的羈絆。過去的自己,就好像不帶平衡棒走鋼絲一樣。當然現在也一樣,走這條爲了活下去的鋼絲。但至少現在已經意識到要摸索與他人的關係,這根平衡棒是必須的。當然,一旦掌握不好這根平衡棒,那從鋼絲上墜落的危險就很大,過去的自己正是害怕這一點。所以重點就是這根平衡棒的使用方法。如果能使用得當那就能起作用。零心想,這些都是他在等待常規出擊任務的空白期間所領悟到的。

雖然像這樣耗費龐大的作戰至今已經進行了好幾次,但是,到現在爲止都沒有給迦姆予以實際性的打擊。當FAF在集中戰力攻擊某一處時,迦姆會在根本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現,對FAF的主基地,菲雅利基地展開攻擊,甚至朝着通往地球的入口[通路]有意侵入地球。爲了擊退它們,FAF不得不撤退前線的攻擊戰力使其回到防禦位置上。結果,戰況之於FAF,還是變成了防守的一方。還有,當發現某地類似迦姆的主力基地時,對它進行破壞,認爲它已經被擊毀時,這時候就會發現新的主力基地,在對它又進行一系列攻擊的時候,曾經應該已經被破壞了的基地,卻在不知不覺中得到了修復。到底,迦姆的基地之間的支援和補給途徑是怎麼樣的,關於這個問題,在特殊戰出頭之前,戰略偵察軍團就曾經派出過偵察機,發射過戰略衛星,拼命地搜索過,但呈並沒有得到什麼有意義的情報。

“不要把雪風說得跟活的一樣。”

“我看一下就可以了。”

這麼說完,博卡少校離開辦公桌。

“雪風和你。”博卡少校回答零。 “還有你們和迦姆之間的關係。倫巴特上校就是一直這麼鼓吹他,讓他對你們的事產生好奇然後再送他過來的。

“知道了,我期待你能成爲一名優秀的電子戰操作員。你可以走了。”

“我們一起出去吧,深井大尉。”

“鏡子。用來看自己臉的工具。”

“如果准將下好決斷要和迦姆友好相處的話,”零說, “我肯定會懷疑,她到底是准將還是迦姆。”

“深井大尉,你也可以退下了哦。”博卡少校說, “幹嘛還留在這裏?”

“你要再繼續想下去,那就不是什麼疑惑而是空想了。”博卡少校合上公文包,說道。 “不能只一味空想,要更現實地抓住迦姆啊,佛斯大尉也在拼命工作對迦姆進行pro-fag。艾迪斯說過, ‘不要被表面所矇蔽’。

“這裏是B-1,確認完畢,請求出擊。”

它們很有可能像一直以來無視人類那般轉換了戰略。戰況越來越緊急了。但是上面的人卻不理解戰況到底嚴重到何種地步。很明顯FAF已經陷入非常危險的狀態了。”博卡少校瞄了一眼手錶, “雖然現在根本不是去開萊特姆中將會議的時間,但這個時候我們也無法無視他。”

“你是說我不正常?”

“這其實也可以想成是迦姆爲了離間特殊戰和FAF,而一直操控着我們吧,少校,我對此相當介意。我們在空中一直戰鬥的對象難道不是迦姆的主力部隊嗎?”

“什麼意思你不用追究。我在問你,是否身上帶有作爲私人物品的鏡子。”

“和我預想的一樣,那傢伙對自己的臉完全沒興趣,是電動剃鬚刀上附帶的鏡子的話,想必他能見到的也就是自己歪着的那張臉吧。”

“也可能是吧,本以爲特殊戰應該站在獨立的立場上,出席FAF最高戰略會議的,沒想到卻被這次會議完全無視。因爲,在外界看來特殊戰只不過是萊特姆中將手下的一個組織而已。上面的人並不瞭解我們的實力。雖然我想,總有一天他們會知道的,但是到那時候就已經太遲了,至少,我這麼感覺。”

“少校,在下不是還沒有聽到關於出擊任務的詳細情況嘛?”

“關於你的初次任務和傳達給你的一樣,我會期待你的奮鬥。你可以退下了。”

“但是,那些話只是站在我個人立場上說的。特殊戰和FAF是不一樣的,他們的目的是爲了防止迦姆入侵地球啊。——”

特殊戰認爲,迦姆已經不能再無視人類了,柯莉准將對那不能無視人類的迦姆也想挑明決戰……但是,這又怎麼樣,零試着在心裏這麼說着,這些和我無關,我只是爲了不被殺而戰鬥,一直以來都是如此。

根據MAcProⅡ的分析,佛斯大尉就是這麼報告的。這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情。即使不進行pro-fag,我們也能預想得到。但是讓我覺得有意思的是,佛斯大尉說雖然桂城少尉對你和雪風抱有興趣,但他自身估計沒有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的這種想法。剛開始我想這算什麼事嘛,但是我想起了你的事,又覺得能理解了。”

“她是活的。”零堅決地說。 “而且,我也是,活着的。不管我是迦姆還是人類,都無所謂。事實上雪風不就既非迦姆也非人類嘛——”

“對於那樣的高危險度局面,現在正在進行徹底的分析討論。以現狀來看,特殊戰想要脫離FAF獨自存活的可能性幾乎是零,柯莉准將也明白這一點。特殊戰的戰略計算機正在全部運轉,進行對特殊戰的存活模擬試驗。你只要考慮自己的事就行了,部隊的生死存亡有柯莉准將來考慮,我則是負責兩邊的周旋。總之,就像你曾經說的,事到如今誰都不想死得很滑稽。現在特殊戰可是拼上總戰力在構築自己的存活戰略啊。”

“反倒是迦姆好像對我們的實力更能做出恰當的評價。”

“看來你已經完全從這病中痊癒了嘛,零。一直到你得到休假爲止,你對地球是作爲實物存在這回事完全沒有實感吧。還好,佛斯大尉也並沒有說這是種病,也並不稀奇,只是她說,這樣一來,他卻無法完全地操控雪風了。

“有什麼好笑的?”

“嗯,但是,我想你應該不會因爲不滿桂城少尉的一言一行,而導致無法工作吧。我能明白你焦躁的原因,你是因爲對自己感到火大吧。我知道你很爲難,但是桂城少尉並不是你。就像剛纔你自己說的一樣。你們是毫不相干的兩個人。誰都不知道桂城少尉將來是否會變得跟你一樣擁有作爲指揮的自覺。如果這樣還是不能解消你的焦躁的話,那就去找佛斯大尉商量吧。不過,連在飛行前都需要佛斯大尉照顧的話,這以後的路還真不好走呢。”

“這一點,纔是我們特殊戰一直以來都抱有的疑惑啊。我們想要在對迦姆戰略偵察中明確迦姆主力部隊的所在。就像是地球人之於FAF一樣。我們想要抓住一直躲在背後的迦姆的主力部隊和迦姆的真身。”

“沒錯。他現在在用電子戰鬥的模擬程序進行訓練。悟性應該不錯。在日本空軍也曾做過相同的工作,不過,以他那種性格,即使優秀,被趕走也是遲早的問題。體力上沒問題。測試結果也顯示,因爲身材矮小的關係,即使是在9G的作用力下也不會失去意識。他的詳細經歷你要嗎?”

“……這是柯莉准將說過的話,當然,准將也並不是真的認爲在現階段這麼做是我們最好的戰略。但是,即使聽到准將說要和迦姆聯手,我也並不感到喫驚,你也是一樣的吧。不是嗎?你曾說過吧,這場戰鬥,是爲了生存而戰,迦姆也是,雪風也是,都是生存競爭的對手。”

第二天,按照預定,雪風因爲出擊任務升到地面。

這不就像日本的那句俳句嘛‘敵人其在本能寺’*0;源自明智光秀假裝出陣討伐毛利勢力,但實際突襲住在本能寺的織田信長的典故,類似中文的聲東擊西1;”

但即便如此,依舊不知道迦姆到底在哪裏,它們的真實身份又到底是什麼。

還真是漫長的空白期啊。當然這並不是無意義的空白期,因爲在這期間,狀況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我是想說……怎麼可能會有,但是我卻不好說。每當意識到自己是在駕駛着新的雪風,或想到追擊矢頭機的那個時候,一瞬間我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那還真的是種打擊。”

“對哦。——不過,還真是傑作啊你,真想讓你看看自己的表情啊。

也就是說,被我們視爲主力基地的那些迦姆基地,是圍繞着以[通路]爲圓心的圓周上進行分佈的。它們並不是和圓周上相鄰的基地搭檔,而是與[通路]也就是圓心的對稱點上的基地相互合作,搭檔行動。

FAF在舉旗進攻其中的一個基地時,這個基地完全沒有要接受鄰近基地援助的意思。但是,這個時候總有從別的基地飛來的迦姆對[通路]與菲雅利基地進行攻擊,在FAF與它們敵對的時候,原本被攻擊的基地就在其間不知不覺地被修復了。很明顯這就是對被攻擊的基地的另一種方式的補給,對菲雅利基地進行反擊報復的攻擊。兩者必是相距最遠的基地。也就是說,迦姆並不是一直讓所有的基地都處在活動狀態來進行使用,而是像上述一樣讓相距甚遠的兩個基地搭檔做組,重點進行利用,讓組與組不斷輪流地進行攻擊。以上就是戰略偵察軍團所宣稱的迦姆的行動模式。當然他們不可能有確實的證據。因爲照上述所宣稱的,鄰近的基地本該不處於活動狀態,但事實上,它並沒有完全不被使用,而且,偶爾,鄰近的基地還有發動反攻。還有,FAF也完全沒有發現,被成爲搭檔的另一方基地有運送修復基地資材的痕跡。原本也根本沒有發現迦姆的什麼器材搬運的先例。也從來沒有發現過一架迦姆機可以被視爲運送機類型的。

即使是在地上移動的迦姆也一樣。難道是通過地下?還是說,迦姆具備像[通路]一樣的超時空移動手段?總而言之,就是關於迦姆的基地間的支援手段,到目前爲止還是未知的。但是根據多年積累的偵察數據的分析結果顯示,存在有密切聯繫的搭檔基地這一預想卻是正確的。至少,參照這樣的想法所制定的攻擊作戰會比較有效果,爲了打破現在膠着的戰況,也必須要這麼考慮。——雖然FAF當局對戰略偵察軍團所宣稱的這個主張進行了研討,但是要實際執行戰略軍團所提議的攻擊作戰卻是困難的。首先,必須要知道,現在到底攻擊哪個迦姆基地是最有效的。然後,在攻擊此基地時,更需要對它的搭檔基地同時進行攻擊。以FAF現在的戰力這實在是困難。只是對迦姆的主力基地展開積極進攻,就已經是一場大規模作戰。犧牲更是相當大。如果要同時對兩個基地進行攻擊,爲了以防戰略偵察軍團的主張是錯誤的,沒有現在的一倍以上戰力是非常危險的。現在實行戰略偵察軍團所提議的攻擊作戰就是場賭注。一旦FAF輸了,迦姆就會大舉入侵地球。FAF賭不起,太危險了。現在只能是等,等將來有這可能性的那一天的到來。

這就是FAF最高戰略會議得出的判斷。但是,也不能完全無視戰略偵察軍團所做的工作。在確立攻擊richwar基地的作戰時,同時鎖定目標cookie基地。也就是說,戰略偵察軍團把這兩個基地,richwar基地和cookie基地,定義爲一對搭檔了。

只要敵機飛來就給予迎擊,總之要誓死阻止迦姆侵入地球!這就是FAF的任務。

但是,FAF也終於認識到,超過迎擊性質,採取積極攻擊的話,定會得到報復性的反擊。如果能預先獲悉反擊主力的出處,FAF就可以策劃相應的攻擊戰略了。一直以來FAF也展開了籠統的反擊,但是,若能知道敵人到底從何而來,就可以設定更具效果的防衛線了。總之,若不逐一擊潰迦姆的各個基地,這場戰鬥永遠都結束不了……

到底是爲了什麼而戰?零一邊把雪風誘導進目標空域,一邊這麼想着。

FAF是個組織,它堵上了自己的生死和迦姆作戰着。但如果地球上的地球人代表做出判斷,認爲FAF沒有存在的價值,那麼FAF就會被解體。即使從現在來看否決FAF的價值是非現實的,但地球人代表一旦認爲現在的做法不行,那就必須對FAF進行再組織,領導的核心人物也要進行更換。作爲組織者來說,最可怕的就是他們在組織內的政治生命的結束。以他們這種態度,若能成功抵制迦姆那就什麼問題也沒了。但是,一旦沒有得到能擺上桌面的戰果,他們的政治能力就會遭到懷疑。所以他們很拼命。一邊要和迦姆戰鬥,另一邊他們又必須要作爲組織者贏得派閥間鬥爭的勝利。他們在被迦姆殺害之前都會擔心自己作爲組織者的存在。戰略偵察軍團就是個很好的例子。零突然這麼清醒地感覺到。戰略偵察軍團之所以會宣稱自己已經發現迦姆的戰鬥行動模式,就是出於保衛自己組織的想法。因此他們纔會把沒有根據的東西作爲一大發現對外宣佈。因爲再不說些什麼,那個組織的存在價值就結束了。現階段他們一直拿不出什麼有效果的偵察結果。

所以他們必須要對抗,對抗那些認爲這個組織已經沒價值、應該解體、編入戰略空軍團或戰術戰鬥航空軍團的那些動向。如果他們宣佈的結論被認同,則自身不僅可以保全,在FAF內部的發言分量也會得到提高。這纔是他們真正的目的。而且就結果而言,也可以給迦姆予以打擊。

說明白點就是,人類不是作爲個人單獨和迦姆戰鬥着。因爲人類不可能脫離集體單獨存活。博卡少校也說過,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零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在考慮得手並保護自己的名譽和權利前,首先難道不應該考慮怎麼樣不被迦姆殺害而保存性命嗎?至少自己是這麼想的,其他的大部分人在對於個人生命的觀點上也是相同的。但是對他們來說在組織內的存活也是重大的事情。只要是正常的人都會那樣想吧。人類是羣居動物,這一點肯定是在人類誕生以來就已經定下的。和猴子跟狗一樣。如果要說到羣居的安全性,無論是猴子,狗還是人類,都是靠羣居生活生存的物種。自己也是一樣吧。那爲什麼自己又會覺得這種生存方式不對勁呢?可能真正不對勁的是自己吧。

零問自己, 自己難道以爲可以靠個人獨自活下去嗎?沒錯, 自己是這麼認爲的。但是,既然自己身爲人類的一員,那是否就應該要承認自己這種思想的錯誤性?事實上,脫離特殊戰和雪風,憑自己個人之力對抗迦姆是絕對活不了的。那麼這個錯誤到底是怎麼產生的呢?其實是特殊戰的這個環境讓自己產生了那種想法。只要待在這個組織裏,就不用心煩與其他什麼組織的爭執。那種事都只用交給領導者——柯莉准將去處理就好了。

零想起博卡少校這麼說過,我們的命運掌握在柯莉准將的手中。准將真的做的相當不錯。不錯到讓我們這些戰隊員以爲可以靠自己獨自活下去的地步。而零也沒忘記博卡少校話語中的另一層意思, 自己的存活戰略要自己去考慮。

沒錯,特殊戰和其他組織的不同之處就在這裏。即使承認,人作爲個體難以單獨存活,也要求人獨立地活下去。這很困難。即使很孤獨也可以活下去,能無動於衷地輕易說出,別人的事和我毫不相干。不是這樣的人的話,是不可能受得了單獨存活的。果然這一點要和其他集團的人不一樣啊——

“友軍接近中。確認爲由TAB-8返回的戰術戰鬥航空軍團,第九戰術戰鬥部隊。機數爲9。三分鐘後,由左舷,相對高度1800,低空通過。附近沒有發現迦姆。”

桂城少尉在後席這麼報告。這是出擊以後桂城少尉第一次發出的聲音。

“瞭解。”

零回答着,內心想着這個男的一直沉默不語着到底在考慮些什麼。首先應該是任務吧,接着還是任務。執行得到命令的事宜,就只有如此吧。特別是現在桂城少尉在他還不習慣的雪風機上。根本沒有閒餘去考慮其他的吧。 即使他有閒餘,他也應該不會像待會要擦肩而過的第九戰術戰鬥部隊的那些傢伙一樣,一邊聽着來自FAF的慰勞廣播的DJ節目,一邊和其他戰機上的人閒聊。

像機械一樣忠實地執行任務的非人類的男人——如是其他人的話估計會這麼說吧,但零卻認爲他並不是這樣。如果桂城少尉和自己是擁有同樣的感性的人的話,那與其說他是忠實於任務,還不如說他,其實是隻對與自己生存息息相關的重要事物抱以關心而已。

“桂城少尉”零試着向後席打招呼。 “你在倫巴特上校那裏做的是什麼樣的工作啊?”

“這和現在的工作並沒有關係吧。”

“沒什麼。”零說, ”只是我這麼想而已,你又是怎麼想的,我就只想這麼問問而已。”

“你也懷疑迦姆的存在嗎?”

而零總覺得,在這個洞穴的內部,地下,潛藏的應該不是蒼蠅,而是像女王蜂一樣的宿主。這種感覺還真像是去撲滅蟻穴啊。爲了奪取這個基地,不知道FAF當局會使用什麼樣的手段啊,莫非是要向那個洞裏灌入大量的殺中劑嗎?降到地上的人類們,到底在那個地下看到了什麼?估計是什麼也沒有吧,零這麼想。與其說是什麼都沒有,還不如說是根本就沒有閒餘去看,在看之前就已經受到意想不到的反擊而導致全滅了,這種可能性還比較高。

零希望桂城少尉在對待雪風和迦姆的問題上能和自己達成共識。他甚至想着,如果自己能夠接受桂城少尉那冷靜的見解比起自己的想法更具合理性的話,那即使讓自己去迎合他的想法也無所謂。但無論是哪一種,要想和這個男人達成默契共同作業的話,怎麼都得要花上一段時間的樣子。不闖幾次鬼門關估計是不行的。

空中加油結束後,零調整好心境,朝着戰鬥空域前進。

但是,特殊戰卻持有不同的看法。首先,長達三千年以來的戰鬥絕對不是無意義的。因爲FAF做到了不讓敵人發現這邊的實體而進行情報收集,說明白了就是成功地矇蔽了迦姆的眼睛,沒有讓它們發現操縱FAF戰鬥機的其實是人類這個事實,也就是說迦姆根本就不知道。

“你只是在腦袋裏考慮而已,根本就沒有體驗過雪風,所以才能這麼說。”

“敵人的重點,是從跑道上起飛的那傢伙。”其他的小東西,估計是飛不了多久的,就像是一次性的狙擊機一樣。 “少尉,找一下,我們幹掉那傢伙,你來誘導。engage0;交戰1;。”

桂城少尉發出了交戰信號。

這一次沒有得到回答,女子像桂城少尉已經膩煩了這樣的雜談,零也是,不再說話。

“雪風到底有沒有意識,那些事無論怎樣都好吧,桂城少尉。但問題是,雪風實實在在地像是具備意識能力一般在作業啊。理由有可能就如你說的一樣,我也並不準備批評你的想法是錯誤的。但重要的是雪風是我們所不能理解的存在這一事實。你其實也瞭解這一點吧,事實也正是如此。雪風具有我們所猜不透的某種特質。那有可能是‘意識’,也有可能是可以比擬

只是爲了讓一機逃走而已,零想,估計迦姆一直是在保存逃出所需的火力,同時也是在一直等待FAF攻擊鬆懈的機會吧。而且,和以往的不同,它們這次放棄了基地,看來已經不準備再修復它了。但這是爲什麼?爲什麼,是現在呢?

“像這樣,到底是雪風獨自的‘特質’驅使的呢,還是,只是單純地依據所設定的‘若脫離最適宜飛行姿勢,則進行修正’的程序而進行行動的呢。總之不管他到底如何,重要的是,像現在這樣我們可以瞭解到雪風的意思,就是這麼一回事。這些累積起來的——”

“你以爲自己現在是和誰在說話,桂城少尉。”

“如果要說這就是所謂的‘溝通’的話,”桂城少尉搶過零的話,這樣說到, “那麼撞鐘使鍾發出聲音,就是成了是在和鍾進行‘溝通’了不是嗎? ”

總而言之,事態在超出特殊戰的預想之上激烈地變化着。作爲特殊戰,必須要知道FAF或者是迦姆到底發生了什麼,並要對它們進行處理。如果有不知道的事宜,那就只好憑自己的力量去調查,靠自己的力量獨自存活。

“……你說的那個莫名其妙的特質是指計算機的本質嗎?”在沉默了一段時間後,桂城少尉說到,“我想說的是,你所認爲的雪風的實體,有可能只是你的錯覺而已。我也一直從事運用計算機的工作,也曾經有過以爲自己和擁有完整意識的對象在工作的經驗;所謂的雪風的本質,是你憑空想象的可能性非常高。和所謂的本質所謂的交流,就等於是和你自身在進行交流一樣。對你來說雪風就是你自身的影子。也就是說,你有和鏡中的自己在進行交流的可能性。就是這麼一回事,這太愚蠢了。”

零讓雪風的機體回到水平姿勢——原本應該根本沒有這樣的空閒的,但是——零看了看座艙外。他用肉眼來尋找目標。看到對方正由右上空,正往這邊衝刺而來。

零這麼想。

後席桂城少尉發出緊迫的聲音。被設置成super-search0;超級搜索1;模式的攻擊管制雷達的顯示範圍中,零冷靜地確認了有無數迦姆正飛奔而來這個事實。

“莫名其妙……你是想和雪風說話是吧,就像是要和自己的寵物說話一樣。”

“不,沒有。”桂城少尉回答。

問這些問題,零想,就等於是問‘意識是什麼’, ‘雪風會做夢嗎’,

“瞭解——背後敵機兩架,迴避,向右轉,立刻。”

“……這是什麼意思?”

像這樣對迦姆的基地進行直接調查這種作戰還是第一次被採用。好像是由於戰略偵察軍團的強烈要求才得到這樣的結果,這是零從博卡少校那裏聽來的。戰略偵察軍團當然是對FAF進行了遊說,打算要親自對這個基地進行偵察,可是,FAF上層是不可能把調查任務單單派給戰略偵察軍團的。爲了調查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但是FAF的目的,與其說是爲了調查,還不如說是爲了奪取這個基地。零想,估計現在掌握FAF的領導們判斷,只是單單對敵人的基地進行打擊而不把它收爲己用的話,它可能又會在什麼時候不知不覺地被修復了,這樣的話就根本沒有戰鬥的意義了,這過去的三十年來,FAF一直是在做這樣的無用功。當然戰略偵察軍團所宣言的‘迦姆的基地是措檔進行活動的’的‘發現’也起到了相當的影響。被視爲是cookie的搭檔基地的rfchwar基地已經被擊毀,cookle基地已經得不到支援了,是現在的話應該有拿下它的可能性。FAF就是基於這種想法,而實際的情況是,在這種戰略下,到現在爲止,都還沒有發現從其他基地來的迦姆對菲雅利基地進行大規模報復性的反擊活動。戰略偵察軍團的‘發現’應該是正確的,FAF的領導人物們這麼判斷。

“知道了。”

但是,FAF也並沒有因此放鬆警惕,作戰採取了殲滅所有迎擊而來的迦姆的策略。也就是一架不留全部擊毀的意思。

零重新握住控制桿,腳上用力踩下踏板,雪風急速橫轉,90度翻身,又背面飛行,四分之三翻身,回到水平位置。four—point翻身。反應很好。控制桿向右推,讓雪風一直保持前進狀態,又讓機首以前進方向爲軸向右降。

剩下的一條奇蹟般地以原本的形狀保存下來。因爲這個作戰任務中曾經聲明過‘要保留其中的一條跑道’。

桂城少尉沉默了。

巨大的聲響都傳到了機內。cookie基地慢慢變成了火山口一樣的形狀。

“你是說和雪風的交流,都只是我一個人在唱獨角戲是嗎?”

“你曾經見過迦姆嗎?”

那個迦姆的基地,FAF代碼名稱爲cookie,在雪風得到偵察任務時,已經幾乎處於全毀狀態。這一點,可以由感知不到基地四周迦姆的雷達波而得到明確。雷達站就相當於眼睛,是基地防衛的重點。FAF的作戰首先從對若干個雷達站進行徹底打擊開始,歷經菲雅利時間4天的時間內雖然一直得到激烈抵抗但是終於成功擊毀雷達站,作戰也相當於成功了百分之八個。

我覺得這是很嚴肅的問題。我希望讓迦姆知道,雪風上面有我乘坐着這個事實。”

雪風迴旋着,避開從前下方上升而來的新的迦姆的小東西。

那只是自身的影子,實體可能就是我自己本身。這種想法我從來沒想過,原來如此,也可以這麼想啊。看來我們的雜談進行的不錯嘛,少尉。”

但是,會這麼說是因爲他們沒有實際體驗雪風。既然是和雪風無關的他^的話,隨便他們怎麼說都無所謂。人類總是通過不同的途徑,活在各自錯覺的世界裏。其他人要怎麼活都和自己無關。但是,既然是同乘一架戰機的人,若對方和身爲駕駛員的自己對雪風抱有的看法並不統一的話,在對操作手段的選擇時,就很有可能會出現錯誤,緊急時還有可能會送命。

給我好好地去偵察吧,這是博卡交代給零和雪風的話。

“怎麼想的?你這麼問,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問什麼。”

“沒錯,我想說的正是如此。”

“那只是因爲你完全解讀了雪風複雜的行動程序和計算機的硬件而已吧。即使不是你,只要學習積累,誰都可以完全瞭解雪風那複雜奇怪的機構吧。正是因爲不理解,所以雖然雪風只是機械地實行理論性的演算而已,看起來卻像是它獨自思考得出的樣子。這是計算機的高度模擬裝置起的作用,什麼樣的行爲都可以模仿,甚至可以讓它像是有意識地行動一樣地動作。”

“你還真是天真啊。”

“你想說我的言論只是紙上談兵而已嗎?雖然你的確是駕駛了很長時間的雪風但——”

爲了收集戰鬥情報,特殊戰已經投入了所有的戰隊機了,在雪風到達之前,一直以來負責偵察任務的是無人機雷夫。雷夫收到到達後的雪風所發送的IFF信息,根據程序設定返回基地。

“發現目標,高速接近中。”桂城少尉宣言到, “鎖定。”

果然是和自己預想的回答一樣。

即使是從沙漠裏飛出的那些導彈羣,對着雪風也沒發過一發導彈。

即使是對友軍見死不救,也要收集戰況,無論如何都要帶着戰況的資料回到基地。像這樣的特殊戰的行動,不被在現場的友軍機信賴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是,對迦姆來說,特殊戰肯定是礙眼的存在,迦姆一定會予以迎擊。但是,這一回情況卻不同。作戰開始時就出擊的偵察機們完全被迦姆無視,沒有遇到任何迎擊,這以後也一直如此。雷夫也不另外。雷夫之所以能順利地完成任務,並不是因爲這場戰鬥已經到了尾聲,似乎和這一點關係都沒有。零原本以爲迦姆會對無人機的雷夫有什麼特別的反應,但是,看樣子是沒有。迦姆的行動和往常大不一樣。

“所以呢?”

雪風降下高度,進行迴旋。

零就這樣不看機外,盯着主顯示器,這時,雪風下達判斷,認爲這實屬無意識的飛行姿勢,併發出警告音,顯示屏顯示出了不規則飛行的警告。只要壓下dog—fight的開關,警告就可以得到解除,但是,零沒有那麼做。於是,零的操縱指示被自動消除,機首被端正朝着正確的前進方向飛去。零做了什麼,雪風又是如何反應的,這一切,在後席的顯示器亡都可以瞭解到。

當超低空飛行的雪風幾乎貼着着陸跑道的時候。在那裏,那傢伙出現了。一架迦姆。只有一架而已。是相對大型的一擊脫離型的高速戰鬥機。它出現在跑道上,開始加速。FAF的戰機,全部迴旋掉頭,採取了迎擊姿勢。

“你真的認爲雪風是有意識的嗎?”

認爲雪風自動維持最適應飛行姿勢其實是由雪風的‘意思’所決定,這種想法,即使不是桂城少尉,一般人也會說這是莫名其妙的發傻的錯覺吧。

“還真是有趣的比喻呢,沒錯,敲的話就響。說不定鍾就是靠發聲在傳達它的思想。到底是誰讓鐘有這層意思的,我們人類是永遠都不會明白的吧。但是,我們可以確認的是它到底有沒有意思想要表達。只要敲一下就能夠明白了。要探尋鐘的本質,也只有這一方法,你說不是嗎?”

如果FAF在早一些時期就開始爲佔領敵基地而派遣地上部隊侵入基地的話,估計這場戰鬥就會按完全不同的套路展開進行了:迦姆會在更早的時刻就鎖定人類爲目標,大概現在這個時候,人類就早已經滅亡了。一直徹底貫徹防戰的FAF的這種做法,就其結果而言,它是到現在一直都保護了地球人,這絕不是什麼無意義的戰鬥。但是,每每在FAF的執政人物換代時,認爲若一直堅持防戰一方,戰局就不會有結果的呼聲卻是壓倒性地站支配地位。但在還不知道敵人的真實身份以及目的前就這樣貿然地戰鬥實屬無謀。

事和我都無關,話題是什麼都好,我只想找些事情聊聊讓下巴活動起來,不瞌睡就好,就是閒聊而已。你對迦姆是怎麼想的?”

真是像死心眼的計算機一樣,零不禁這麼想,自己難道曾經也是這樣嗎,說不定,到現在還是一直相似着吧,

“關於雪風的事,是在聽取博卡少校的各種演說的時候聽到的。雖然少校並沒有說雪風具有意識,但是,他說到由於戰隊機學習了各個駕駛員的操作,所以每架戰隊機都肯定擁有他們不同的個性,由於是進行了對每位駕駛員的最適應化的戰鬥機器,所以在駕駛其他戰機的時候要格外注意。”

“是不是迦姆,這纔是需要和我進行溝通才能知道的吧。或者是,只能根據我的行爲來對我進行判斷,對雪風,甚至迦姆,也是一樣的道理。

過了一會兒,桂城少尉用事務性的口吻報告說,接近空中加油站。

“我不認爲雪風擁有和人類相同的意識。迦姆也是。我不知道它們到底有沒有意識。但是,它們有能力根據我們的態度和狀況改變它們的做法。那不是發散性和無意識的行爲,既然如此,我們就只能認爲雪風是在像思考般地採取行動。就是這麼一回事。”

“我覺得你這麼做,正是因爲懷疑迦姆的存在,所以纔會看着地球的人或者是我,來確認迦姆的存在。”

利用雪風的對空攻擊管制雷達可以同時追蹤多個敵人,現在終於用它捕捉到了目標。蟻后,不應該是蜂皇吧。零想,這傢伙估計沒有打算讓雪風活吧。

想要在這種場合,靠單獨力量逃離的話並不簡單,這一點零自己也是知道的。像這樣被無數的迦姆機包圍着,這還是頭一次。

這時候零突然發覺敵機羣的動作有些不對勁。它們根本就不進行攻擊。

事實上,變化後的作戰也一直沒拿到什麼大不了的戰果。但是這一次,FAF卻認爲相當順利,看樣子有希望成功。不過特殊戰卻認爲爲時尚早。畢竟戰略偵察軍團所宣稱的主張並不是被確認的事實。雖然到現在爲止,richwar基地的支援和以往類似的反擊都沒有發現是個事實,但誰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和戰略偵察軍團所謂的‘發現’是否有關,很有可能是迦姆在靜觀我們的動向,不,很有可能就是這樣——這是博卡少校的想法。他認爲,這正是迦姆對FAF戰略的變化,絕對不能輕易上當,奪取cookie基地的作戰是相當危險的。因爲對現在的迦姆來說,可以預想到迦姆會派出它們的複製人——迦姆人。而我們這一邊卻沒辦法區別人類與迦姆人。這樣的結果就是,FAF會因爲其內部的人類之間的互鬥而自我毀滅。

“你也是同類啊,要論天真和不懂世故的話我們是半斤八兩。搞不好,我們兩個現在只不過是各自的自言自語也不一定。”

無數的,導彈羣。另一種是小型的戰鬥機,屬於短距離迎擊類型,數不清的數量,甚至連數的時間也沒有。

“你覺得我是擁有意識的嗎?你怎麼一定知道,我現在的所謂意識,不是你自己所生成的影子而已呢。你難道不也是對着我這一影子在唱獨角戲嗎? ”

“我從來沒懷疑過迦姆存在的真實性。不殺掉它們自己則會被殺。我懷疑的是,我們肉眼看到的迦姆有可能根本不是迦姆的本體,那隻不過是影像,而並非他們的實體。我們一直在和迦姆的影像戰鬥着。那是具有實際效果威力的影像。”

零在一瞬間將機頭拉起,雪風從起飛的迦姆機上方掠過。根本沒有瞄準的時間。零迅速回頭,看到了FAF的戰機羣幾乎是在同時遭受到迦姆的攻擊,並在對付迦姆突然的反擊還不到一會兒的工夫裏全部被擊毀。爲了掩護起飛的迦姆機,那些飛出來的迦姆組成了編隊,追逐雪風。零駕駛雪風進行急速回旋,用視線確認了地上的異變。從基地中心發出的衝擊波,估計已經超過了音速,以圓形的形狀在沙漠裏擴散開來。然後,中心部分開始下陷。

“身爲FAF的人,而且還是原情報軍的人居然也沒見過啊。”零說到,“也難怪深處地球的地球人們會懷疑迦姆存在的真實性了。”

在機上可以用肉眼確認,已經被破壞了的基地上存在着數個地上設施,最大的一個還在冒着黑煙。中心設施被像三角形一樣的三條跑道包圍着,其中的兩條跑道已經由於對地導彈的攻擊被破壞得亂七八糟,都已經斷裂了。

“特殊戰的話就不一樣了,不仔細考慮清楚是在和什麼樣的敵人戰鬥、對方到底是不是迦姆的話根本無法工作。”用視線確認第九戰術戰鬥部隊的九架戰機從左舷低空通過,零這麼說到, “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我可不希望自己被實體不明的敵人給殺掉。”

零對桂城少尉宣告說,要讓雪風比雷夫更接近敵基地對它進行情報收集。雷夫只是在以cookie基地爲中心的周圍進行單純的飛行線路,但是有人機的情況下,卻可以根據飛行員的判斷選擇更加柔性的線路。而且有人機還配備了各種戰術偵察飛行模式,若是熟悉戰鬥的電子戰操作員的話就會根據情況,吩咐駕駛員選擇被稱作爲蜂舞Bee-Dance模式的線路,駕駛員也會立即聽從電子戰操作員的吩咐去這麼做。被配備的這個模式還可以進行自動飛行。不過,桂城少尉卻並不習慣戰鬥,零想,看來只能是靠自己做判斷了。但桂城少尉比想象中的還要優秀,他理解了零想要做的事,馬上回答道endless-eight。就是以基地上空爲中心不斷地描繪八字形的飛行模式。這是爲了能集中地觀察基地的飛行方式,開始是在高空,然後漸漸地向下的方式。

零按照指示改變了方向。

這時,零預想的事情,以不同的方式,發生了。在純白的砂面上,數只迦姆飛了過來,有兩種類型,一種類型是對空導彈,它從沙面上開始向上飛,在空中,點着了火箭引擎並加速途中自爆四散開來。其實它不是自爆,而是分離爲無數個小型導彈,朝着已經採取攻擊姿勢的FAF的戰機們飛去。

‘意識’的無意識模仿機能,更有可能是和人類完全不同的異質的機械意識。但是,不管它到底是什麼,都是無所謂的事情。”

雷夫所收集的情報信息並沒有在空中進行交遞。這是因爲任務規定,爲了不使被迦姆攔路奪走,必須要把情報直接帶回基地。本來零以爲雷夫應該和迦姆打過一架,但是根據情況判斷,雷夫應該沒有受到迦姆的迎擊。雷夫爲了迴避危險,會選擇比通常的有人戰機還離的更遠的位置進行偵察。不接近危險的空域,如果遇到被狙擊的情況,就可以高速擺脫對方,若對方還是不放棄的話,則要避開戰鬥選擇撤退。除非是真的判定爲無法撤退成功,否則不可以選擇戰鬥模式。被這樣程序設定的雷夫,在雪風到來時依舊還持有燃料,就證明並沒有發生過什麼突然的事件吧。

“爲什麼會那麼想?”

“你聽誰說的?”

“三分鐘後,將於0;tanker1;油輪接觸,站點空域天氣良好,方向不變,沒有異常。”

“對雪風也是嗎?”

“如果有關係的話,的確是很麻煩,柯莉准將是這麼想的,不過,這些

第三節

“別期待什麼支援!”

“因爲我相信你是人類,所以和你說話。你現在說的話就等於是在說自己可能不是人類。你……難道是迦姆嗎?”

先不要考慮去奪取敵人的基地,只要像過去一樣對它進行破壞就可以了,即使它會在什麼時候修復也並不是說這是無意義的,因爲這邊能在一段時間內奪走它的戰力,而且也有可能會探索到關於它們修復手段的線索之類的。如果無論如何都想要奪取基地,那麼派遣到地下的也不應是人類,而是應該像雪風這樣的具有知性的戰車之類的戰鬥機械。雖然博卡少校是這麼想的,但是,他的聲音並沒能成功傳達給FAF的上層。雖然博卡少校一直認爲這場戰鬥的主角應該是人類,但是他也承認,若迦姆一旦把目標鎖定在人類身上而改變它們的戰略的話,讓血肉之軀的人類就這麼直接暴露在戰前實在是太危險了,所以當然必須要有高度的機械化部隊纔行。少校認爲FAF當局當然應該也這麼考慮到的,可是,FAF到底是否是動真格地要編制地上戰鬥部隊,打算開展地上戰,他們的真實意思卻沒有傳達給特殊戰。博卡少校也並不瞭解,FAF的領導人物們是否是真正意識到迦姆已經將他們的複製人潛送進FAF這一事實,才採取了這一次的這種行動。因爲這個作戰的關於敵基地奪取計劃內容的詳細情況並沒有傳達給特殊戰。這有可能是FAF的領導人物們認爲,舊雪風在和迦姆接觸的那時刻起,很有可能特殊戰就已經被迦姆進行情報性地污染了,因此,有關奪取迦姆基地的作戰計劃的情報絕對不能透露給特殊戰。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麼估計特殊戰,總有一天會毀在FAF的手中吧。不管特殊戰是不是對FAF不忠誠,還是特殊戰要進行反叛的行動,這些都無所謂,只要是被認爲具有威脅性的話就會抹殺,就是這麼一回事。包括計算機羣也要一同全部被刪除。很有這一可能性。

如果迦姆打算放棄這個基地,那它們就根本不會留下什麼線索,相反它們要是打算死守的話,那麼那個洞穴就估計是爲了誘惑敵人而設的陷阱了。迦姆基地的內部,人類是不可能那麼輕易地看到的。能看到的機會,幾十年來肯定有很多機會,但即使如此人類還是沒能如願,這不就正好證明了這一點嘛。怎麼可能那麼輕易就得逞啊,零想到。

“瞭解。”

“想要弄清楚迦姆的實體,總之只有嘗試着和它們進行交流了。”零說道。“不管對方到底有沒有人類一樣的‘意識’都無所謂。如果對方擁有與人類不同的‘意識’或有別於‘意識’的‘特質’,那人類想要理解它,原則上不是絕對不可能的。本來,對於所謂的‘人類意識’人類自身也沒弄明白。但是,對那種擁有‘特質’的對象來說,它們應該是具有‘意識’的。既然是擁有‘意識’的對象,那和它們進行溝通就不是不可能了吧。我想說的就是這個,桂城少尉,並不是什麼難懂的抽象論。調查雪風的操縱並沒有錯。”

“說實話,我並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情報軍的對象從來都是人類。目標從來都不是迦姆而是人類的間諜。我們調查他們到底使用什麼樣的竊聽手段和通信手段。專門調查他們的電子手段。迦姆到底是什麼。這和我們的工作無關。”

“重要的是,我們要如何和我們所不能理解的雪風的那個‘特質’溝通,,這個所謂的‘特質’纔是雪風的本質。”

只要守護好本機,不插手直接的戰鬥。即使判定友軍機處於危險事態,也不能輕易採取支援行動,使本機陷入危險之中。

“寵物很不錯啊。有可能就是這樣吧。一旦做的不好就要被它咬——利用雪風我們可以打擊迦姆,但是對迦姆來說它們並沒有被人類打擊的實感。

戰鬥纔剛剛開始。

“不明飛行物,多數,迦姆,接近中。”

零按照桂城少尉說的做了。雖然是種危險的飛行模式,但是,現在並沒有激烈的空中戰鬥。就好像是爲迎擊而留下的迦姆都一股腦地潛到地底下了一般。周圍也沒有FAF的對地攻擊機的影子,只有適用於格鬥戰的小型戰鬥機的編隊在四周巡查。在像白色的小山一樣隆起着的跑道邊,看到了突然裂開的出口。它並沒有被破壞,確切地說,這其實是整個基地上留下的唯一一個逃生出口了。有時,會從這個出口裏出現數架黑色的迦姆機,然後它們開始滑翔起飛。它們被FAF的戰鬥機盯上並被擊落。並不是在跑道上,而是盯準了它們起飛之後的那刻,就像是打蒼蠅一樣。

“深井大尉,隨時可以了,所有搭載的導彈都沒問題。”

“已經等不到支援機的到來了”桂城少尉說, “現在最接近的是——”

‘問這些問題的我究竟又是什麼’等等的學術問題了。考慮這些問題即可以打發時間,又算能找樂子,也能對理解雪風有所幫助吧,零不認爲這些沒有意義,但是,這也都不是能馬上得到答案的問題。這就像是解答又長又複雜的智力測驗題應該心情放鬆一樣,不是說答不出來就會立刻成爲任務的障礙。

“沒錯,怎麼啦——”

“會被幹掉的。”桂城少尉叫到。“你到底在做什麼!?”

“攻擊瞄準波沒有反應。”零說, “那傢伙,到底是什麼?你看,那傢伙——”

“它是迦姆,這不是明擺着的嘛,快點攻擊啊——”

這時,桂城少尉倒吸了口冷氣。由雪風那裏,難以置信的信息被顯示在顯示器上。

零看到那架迦姆機伸出了機輪,它在告訴這邊,如果不是故障的話,它並沒有要戰鬥的意思。這傢伙,它是一直在等機會,零明白了,爲了等到雪風出現在cookie基地的那一刻,它忍受了激烈的攻擊,一直在等着。等待着,爲了和必定會出現的雪風進行對話。

第四節

雪風的這個信息讓桂城少尉錯愕不已。因爲這正是少尉曾主張過的,零的所謂的錯覺。

桂城少尉屏住呼吸盯着顯示屏看了數秒時間,然後叫到,

“這是什麼,雪風在說些什麼?”

零也把視線移向顯示屏,閱讀了這個信息。雪風是這麼說的。

她自己正嘗試着和敵人進行交流,桂城少尉請不要打攪,深井大尉更不要去攻擊目標。

“太愚蠢了”桂城少尉叫道, “大尉,這是你讓雪風表示出來的吧。”

“你說我要怎麼做才能辦到呢?”

這種想法纔是最愚蠢的,因爲自己根本就沒那個空閒。如果說是能做的話,反倒是桂城少尉比較有可能。如果這是陷進的話,那桂城少尉纔是真正的迦姆。零想。

零馬上打開空氣制動器讓雪風減速,讓目標機飛到自己的前面,然後迅速地加速,得到最適宜進行炮擊的位置。但是目標卻沒有要掙脫或迴避的意思。零一讓雪風繞到目標機的右舷側,那傢伙就大幅度地向左迴旋。彷彿就是在說,跟着我來。

雖然速度上是雪風比較快,但是她以曲率半徑的大小飛在外側,於是兩機幾乎是以正側面的方向並排着迴旋。迦姆機在迴旋中,始終沒使機體傾斜。

桂城少尉清楚的看到,那架機的機輪已經全部都降下了。機體就像影子一樣是全黑的,即使是受到菲雅利星兩個太陽炫目的日光照耀着的部分也是和陰影區一樣的黑色。所以雖然近在咫尺幾乎觸手可及,卻依舊無法看清楚它機體的形狀。當然,猶如切割掉背景的風景般的那黑色形狀是可以看的到的,但側眼一瞥實在是看不出它具體是哪種立體形狀的戰鬥機。

爲了掩護這架迦姆機,其他的小型敵機羣重新進行編隊,分成了三羣,朝向迎擊而來的FAF的機羣。桂城少尉認爲應該要與那些FAF戰鬥部隊取得聯絡,於是伸手觸碰操作板,馬上他一碰,就響起了警告音,又一次傳來了雪風的信息。

——別碰我

零不覺得這是自己的誇張妄想。因爲雪風做的出來。

突然少尉看到,目標的迦姆機橫轉着被一道白煙籠罩住。是因爲過於激烈的機動所產生的水蒸氣。就在這麼想的瞬間後,雪風像是被一隻巨大的看不見的手給拍了一下一樣,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少尉,盯好空間受動雷達,我預想迦姆的去向要發生異變,仔細盯牢。準備衝撞。”

桂城少尉並不瞭解零和雪風之間已達成的共識。但是,少尉卻想,自己知道在他們身上,接下來要發生什麼。

這不就像是遵從沒有得到檢驗到底會產生多少誤差的計量儀進行行動一樣嘛,這簡直就是自殺行爲,一邊這麼想着,少尉一邊盯着顯示器的畫面。

“這個迦姆到底想要幹什麼,回答我,雪風。什麼都不知道的話,我無法接受你的要求。快點說明,讓我明白,雪風,知道了嗎?”

“好像是呢。”零回應說, “上面也有大面積的反射電波。”

“這實在是太……”上下都有,那不就像地面一樣巨大的牆壁了嘛,這裏好像是被這樣的‘牆壁’所夾着的空間。 “這就是迦姆的移動用空間通路吧。”

桂城少尉的重力加速度的承受力比自己還強啊,看來身體檢查的結果是對的,等等,這時零的腦袋裏突然冒出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看來大腦的思維變得遲鈍了。

如果雪風認爲駕駛員不起作用的話,應該會對零說把機動控制轉移給她吧。會說,把自動機動開關打開。即使沒有這樣的信息,雪風應該也有能力去實行的。但是,雪風卻並沒有這麼做。零認爲這是雪風對自己還存有依賴,於是他輕壓了一下左手握着的節流閥,順應了雪風的要求。於是緊接着雪風這樣說到

“除霧器運作中……現在位置,不明。”

‘那時候’所使用的。所以他覺得迦姆能成功解析它也是理所當然的。

零讓主顯示屏的一部分,顯示MAcPro2的圖畫。現在數據正在自動輸入中。估計這是雪風輸入的迦姆的PA代碼吧,零這麼猜想。她是想計算出目標機的行動預測嗎?

就算是目標機正的說,跟我來。但是,目標機要減小旋轉半徑又是爲了什麼?難道是想確認看看雪風到底能跟它到什麼地步嗎?這以上的旋轉重力加速度以人類的身體是承受不了的,難道目標機其實是打算試試人類的身體到底能承受多大的重力加速度,在什麼時候才能崩潰嗎?零不禁這麼懷疑。

基地自爆時候的那個衝擊波,雷達清楚地捕捉到了。把雷達的測距擴大到最大限度時,還可以看到殘餘的壓力變動波還在繼續擴張的樣子。這是爆發時的聲音,叫做爆發音的那東西吧。雷達不可能會有故障。但是,問題所在的那個亮點卻並沒有變化,這到底意味着什麼呢?

“用這個做什麼?”桂城少尉問到。

“你剛說這裏是人造空間是吧,爲什麼會這麼想?”

警告音是<跟丟目標機>,零解除了警告,啓動廣域索敵雷達進行確認。

<根據MAcPro2的預想>雪風這麼表述着,《目標機是想和你進行直接通話,但是,它並不想讓FAF的其他戰機聽其中的談話內容,它正在試着誘導我們到一個妨礙者進不來的地方,MAcPro2是這麼預想的,而我也認爲MAcPro2的這個預測是正確的>

“這是我的判斷,少尉,是機長的命令。遵從雪風的指示,反抗是危險的。”

“少尉,打開雪風中樞計算機中的實用程序軟件, 啓動其中的MAAcProⅡ&#4;1;。馬上。”

“可能吧。”

不,零想,對雪風來說,即使不使用MAcPro2,她也能預測迦姆到底想要幹什麼。 即使如此,雪風還是特地吩咐自己使用它,與其說這個MAcPro2是作爲預測工具還不如說,它是用來把雪風的意思翻譯成人語,傳達給機上人類的翻譯機。MAcPro2擁有能使人類語言流暢地進行的自然言語處理裝置 爲了能使用豐富的辭藻,還附有字典。好像也可以進行語音輸入。零直覺地感應到,雪風正是利用了這個裝置,想和機上的人類進行交流。

對於像深井大尉,信賴雪風這樣身份不名的知性機械甚至把性命交到她的決斷上,這些,桂城少尉是不能理解的。

“這也是其中之一——”

對於這些桂城少尉並沒有什麼想法。上校對於自己的部下,只關心他們完成工作的能力,關於人性方面他是一概不問的,這些桂城少尉是明白的。

作爲特殊戰的暗號通信手段的SSL,居然好像被迦姆給解讀了,這對桂城少尉來說無疑是個巨大的衝擊。所謂的標識&#4;0;tag&#4;1;就像是用以識別發信者或着是結束通信時所使用的引用記號組一樣的東西,如果是簡單的意思傳達,只使用其中的羅列就可以了。

倫巴特上校之所以會對自己放手,是爲了想要得到特殊戰的情報,這一點桂城少尉不是不知道。但是,到底倫巴特上校和特殊戰之間,是以什麼樣的交易條件進行交換的,桂城少尉卻並不在乎。自己只要照自己喜歡的方式去活便好,即使上校想要從這邊打聽出點什麼,自己也沒有回答的義務。我已經不在是你的部下了——如果上校有什麼行動的話, 自己就準備這麼回答。那個時候上校的表情應該相當值得一看吧,自己甚至這麼想過,自己是爲了自己而活,不是爲了任何人。管別人在想什麼呢,只要自己活得好好的就行了,但沒想到,這個世上居然有批判這種生存方式的人……

迦姆機爲了用目視距離確認相互之間的位置,會在機首附近的某個縫隙裏發出紫外線,這一點從以前就已經得到確認了。可以想象成FAF機爲了夜間飛行而置備了航行標識燈一樣。而現在,眼前的這架目標機正在利用改變紫外線的強度和波長,試着以此進行通信。它一直在說<跟着我>。這用肉眼可是完全看不出來的。

“調整好機艙內環境。”

馬上,被啓動的程序就在顯示器上做出了回答。

“但是——大尉”

桂城少尉冷靜地遵從着機長的命令。想要知道事實的時候,自己親自去體驗是最好的方法。桂城少尉突然想起了倫巴特上校的這一口頭禪。上校還說過, “但是,這些體驗卻並不需要你自身去評價,一切由我來做”。也就是說,倫巴特上校把部下當鹹了自己的手和腳,頭纔是自己。他說過,手和腳不要多管閒事,好出風頭。

——不可知戰域。

“目標機到底消失到哪裏去了?”桂城少尉問到, “好像那傢伙並沒有進入這個空間的樣子。”

<目標機正在利用紫外線的變化,實行通信中。SSL版本1.03通信規程,反覆發送信息《follow me》的標識&#4;0;tag&#4;1;。>

雪風把自己的話這麼表示出來:一切都準備好了,我是不會輸的,相信我,大尉。相信雪風,相信自己的判斷,零心中默默地說到。

空間受動雷達,又被暱稱爲[冷凍之眼],是能在極低溫下進行動作的超高感度的視覺裝置。少尉是這麼聽說的。有關詳細信息,因爲涉及到FAF的軍用機密所以他並不清楚,但說明白一點,大概它就是能捕捉空氣密度的不規則變化的裝置吧。就像豔陽能動搖它背後的景色,而[冷凍之眼]能捕捉這一‘動搖’,它讓原本透明的,肉眼所不可見的空氣的密度間的微小變化,用超高度計算機進行可視處理化後,放在人類的眼前。這是桂城少尉的理解。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觀看的一方,若沒有時間上的變化,則無法檢出密度的差異。也就是說[冷凍之眼]在顯示器的畫面上所描繪出的點或線必須要是經常動的。

桂城少尉的這些困惑,被零察覺了。這個男人,是不甘於身爲電子戰操作員而什麼都不做嗎?估計他是在想會被追究責任的問題吧。

<這是用來預測目標對象行動的心理分析工具。請輸入目標對象。輸入中……>

“雪風,你想殺了我嗎?”零忍耐着重力加速度,聲音糾結痛苦地說。

嗚,零不禁發生呻吟聲。雖然由於要承受重力加速度所以呼吸困難,但是雪風的這個答案卻不是零想認同的。因爲這就像是被邀請去一去不復返的煉獄一樣。

——立即加大出力,快一點,深井大尉。

這個亮點,應該在振動着吧——就在桂城少尉這麼想的瞬間,亮點變成了圓形,它在擴大。慢慢地擴張着,雪風和目標機正向着亮點飛去。

“不知道,不過在我們出去前,迦姆應該會先來接觸我們的,別看漏了。”

雪風在對他說,要他不要干涉自己的通信系統。桂城少尉不得不接受雪風的要求。還有零的話也是,雪風到底有沒有意識並不重要。

“你知道會變成這樣是嗎?”

如果是自殺行爲的話,其實自己現在做的事也是一樣的——第一次,桂城少尉對雪風的機動感到了恐怖。有生命危險,有可能會死在這裏,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實在沒辦法接受。但是,卻又不得不面對現實。——接着,在機外桂城少尉看到了實在是無法被看作是現實的光景。

旋轉重力加速度越來越高,手臂已經不能再自如地活動了。但是目標機卻從容地繼續旋轉,一點點和雪風拉開距離。

喪失記憶。雖然零並沒有失去意識的感覺,但是,他又想有可能是在瞬間失去了意識。遠遠地聽到響起的警告音。嚥了一下口水後又能正常地聽到了。

但是零覺得這些都無所謂。1.03版本是當時還是舊雪風在執行任務中的

雖然意識很清晰,但是周圍一片灰色,什麼都看不清。把安全頭盔的護目鏡推到上邊,看了一下計量儀,只能模糊地看到主顯示屏,因爲機艙內正冒着白煙。雖然懷疑是火災,但是警告音並沒有表示。那是水,是霧。

“雪風……準備和目標機進行電子戰。別大意,對方可是,迦姆。”

“目標機的旋轉機動的意思,你知道嗎?雪風。回答我。這個迦姆到底想要幹什麼。”

FAF的戰機到現在還未和朝他們迎擊的小型迦姆機的編隊進行接觸。雖然感覺雪風颼颼地好像已經轉了好幾圈,但事實上卻還不到兩圈。目標機和雪風像描繪漩渦狀似地,一邊減小飛行半徑,一邊朝中心方向飛去。

但是,就這麼完全照辦身爲機械的雪風的指令,這樣好嗎?

“不要違抗雪風的意思。”

的確是,零理解到,在現在這種旋轉模式下,若不慎進行了下降出力的操作,導致機首搖晃,那下一個瞬間,機體估計就會陷入制御不能的螺旋&#4;0;飛機失速,機頭向下旋轉下落&#4;1;狀態。爲了避免那樣危險的狀況,現在必須要保持馬力,慎重地提高出力,纔是最合理的判斷。

馬上就有了回答,不是MAcPro2的預測結果,正如自己想的一樣,很明顯地這是根據雪風的意思所表述的。但是很可惜,零卻沒有時間去感動。

所謂的不可知戰域……就是喝下用巴格提修少尉做的人肉雞湯的地方,零想,是從那時候,不,好像不是,而是更早以前,沒錯,從前有一個男人從地球來到FAF進行取材,的確好像是讓雪風搭載那個叫安迪.蘭達的男人進行體驗飛行的時候,零回想起是那個時候他們所進入的異樣空間。在好像是由機械物品所構成的森林中,有黃色的沼澤,蘭達把手伸向那個沼澤的時候,一瞬間,他的手從手腕開始到手指都消失了……就像是白日做夢一樣,但即使回到了正常空間後,蘭達的那隻手還是沒有回來,關於那個空間也沒掌握到準確的地點。或者,它根本就不存在在菲雅利星球上也不一定。零在報告書上是那麼寫着的。然後,那個未知的空間就被取名爲<不可知戰域>。是個固有名詞,雪風也知道它,但是桂城少尉卻不知道。

雪風在說,身爲駕駛員的零是不可能不明白這一點的:這也可以被視爲是懇求,估計雪風也做出判斷,認爲靠那樣的信息零是會接受的吧;零已經明白了,但是,接下來要怎麼做呢?

引擎的狀態很好,但是卻沒有在前進的實感。周圍很安靜。雖然是很異樣的氛圍,但是後席的桂城少尉並沒有陷入心理恐慌,而在冷靜地處理問題,讓零感覺很安心。雪風在主顯示屏上發出<索敵警戒中>後就沉默了,她肯定是在用盡所能地探索四周。

“尾翼的損傷情況無法用肉眼確認,現在高度約30000米,恐怕不是菲雅利星的環境。”桂城少尉這麼報告着, “感覺像是人造空間,無法依靠高度計的數值判斷。”

“應該是不在吧,因爲那傢伙應該只是負責帶路的而已。”零回答說。

目標機發動了超音速的衝擊波,這一點可以由空間受動雷達上的表示得到確認。雖然雪風當時在外側,可如果是正面受到衝擊波的話,那就相當危險了,桂城少尉不禁這麼想。

“什麼叫做不可知戰域啊,這是什麼意思啊,大尉。”

“我聽着呢……正在弄……飛行系統沒有異常。”

——雪風想要和我說話,不是隻言片語而是更加流暢自如地溝通。

雪風在對零說: ‘不要讓目標機逃掉,跟着它,保持這個間距’。

桂城少尉的回答顯得呼吸很急促。

如果胡亂行動,很有可能就會由於雪風的意思被彈出後席。前席也是。

人類間的信賴與背叛,這些都和桂城少尉無關。並不是說,因爲害怕被背叛,所以纔不願和他人相交。只是,少尉一點也看不出相互信賴和他人共享感情到底有什麼價值,對少尉來說,這樣的人際關係不過只有愚蠢和麻煩罷了。對倫巴特上校來說,像桂城少尉這樣的人——爲了滿足於自己的興趣不介意他人情感地去實行自己要做的事且絕對不會傷害自己的這樣的人,做自己的手下來使用是最好不過的事情。而站在桂城少尉的立場上看,不要求麻煩的人際關係的上校,像這樣的上司,在他手下工作也比較輕鬆。

如果想要跟上目標機,則必須要加大馬力。可是要想以高於現在的速度減小旋轉半徑是不可能的。這樣下去,在機體被破壞以前,乘坐的人就要先被弄死了。這就像是進了離心機一樣的機器裏。即使要無視這些,以現在的狀態也根本沒有機動性能上的寬裕了。即使是現在,也已經像是要被彈出旋轉線了。只要有一點操作錯誤,這種岌岌可危的平衡就會被打破。零可以預想到,全機會一下子就陷入不能再恢復的危險境地。

[冷凍之眼]所顯示的空域內的景色在扭曲。即使是用肉眼都可以看出變化。感覺已成爲廢墟的基地上空,浮着一塊巨大透明的透鏡。就像上下顛倒的長長的紡錘形,在漸漸地脹大。

“我們就這麼一直飛着,能飛出去麼,大尉?”

“桂城少尉,檢查機體的損傷狀況報告給我。少尉,醒一醒。”

零也注意到了這點。機體的振動很激烈。感覺現在馬上就要被分解了一般,但是,還是有點時間,問題是身體受得了受不了——來了!零做好準備,又繼續減小了旋轉半徑,出力保持着沒變。

被飛行羣包圍着,零的手心因爲緊張而滲出汗來。這邊又擔心桂城少尉是否能乖乖地聽話。總之,到底會發生什麼,心裏完全沒底。而且,讓雪風和目標機保持距離也已經讓零夠受的了。目標機的姿勢看上去幾乎沒變,但是旋轉半徑卻在漸漸地變小。

零領悟到,雪風之所以要提高出力,比起追趕迦姆,更重要的是爲了保持自機的安定、

那個時候,雪風由於引擎的燃料供給系統被幹擾,只得停止發動機。要成功逃脫必須要在和迦姆的激烈的電子戰鬥中獲勝。雪風做到了。但自己卻什麼也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禱不要輸。而這一回,估計迦姆盯上的正好是身爲人類的自己吧。

重力加速度限速器的開關,雪風不顧零的反對重複把它解除。這是要跟我吵架是嘛,零不禁想。

這種狀況到底是單單地被程序設定好的結果,還是說這就是雪風那個無法被解釋的‘特質’呢,像這類的問題,在這種非常時期,的確是沒有考慮的餘地,什麼都無所謂了。總之,雪風下了高度自律性的判斷,這一點是事實。

的確可以感覺到,她是擁有獨自的意識的。這個知性機械到底是什麼呢,這種事情,桂城少尉灰心地想着,估計就算自己問也是白搭的吧。對於這個問題,雪風肯定只會回答“我是雪風”,深井大尉也肯定是一樣, “我就是我啊,少尉”。但自己想知道的是,他們倆到底想幹什麼,和迦姆又是什麼關係。想要知道這些,根本沒必要問他們接下來到底會發生什麼之類的問題,只要去體驗,自然就會明白。

真的是非常奇妙的景色。昏昏暗暗的。頭上可以看到的範圍內都是厚厚的雲層,下面也是一樣。少尉注意到這底下持續延伸的平面也是雲層。雪風正飛行在厚厚的雲層間的空隙中。遙遠的前方可以看到水平的發着藍光的地帶,大概是雲海的斷帶吧。想要確認一下雪風的尾翼是否有損傷,少尉把頭轉了過去,發現那個光亮的斷帶在雪風的周圍全部看得到。背後的那個斷帶是紅色的,整體的形象就像是發光的光環一樣。

“雪風,這個迦姆到底在幹什麼?”

這時候,桂城少尉盯着的畫面上,突然表示出有一個白點在發光。桂城少尉感到非常的意外,原本以爲那應該是強烈的;中擊波爆發的瞬間,一瞬間過後就會啪地擴散開來。但是,那個亮點卻沒有如此。忍受着重力加速度,桂城少尉探頭向亮點所顯示的座艙外的方向望去,並用視線確認,那是在cookie基地,被破壞的那個基地中心的上空。應該是剛纔自爆後下陷的環形山的中心的上空,但是用肉眼卻看不出一點的變化,少尉懷疑是空間受動雷達的故障,就像是被凍住了一樣。

第五節

事已至此,也不可能再夾着尾巴逃跑了。這個事態的進展卻也正是博卡少校所要求的。零下定了決心。和迦姆接觸,獲取情報,返回基地,活着回去,一定要。

“太荒唐了”桂城少尉叫道, “難道迦姆已經解讀了SSL嗎?”

加大出力,雪風這麼要求。重力加速度限速器被自動解除。不行身體會承受不住的,零向雪風傳達了自己拒絕的意思,以手動再次打開限速器的開關。於是,限速器再一次自動解除。

但是現在沒有考慮的時間。必須要遵循機長零的指示。試着檢索被稱爲實用程序的資料庫所收納的存儲空間,的確是有一個名稱爲MAcPro2的程序存在。發出啓動指示,畫面立即進行了切換。

桂城少尉突然感到眼睛一陣刺痛。他注意到是汗流進了眼睛裏。他知道自己的身體不同於意識,由於恐懼而不斷打顫。雖然在大腦內,他像是考慮其他人的事情一樣想着,想要知道雪風和深井大尉到底要於什麼,需要自己親身體驗才能明白,但是,身體卻並沒辦法接受。

“那到底是哪裏?妨礙者進不來的地方。”

電子戰用的監視畫面上,桂城少尉讓它顯示由來源於多個雷達的情報的合成。雪風並沒有對這動作進行干涉,也就是說雪風服從了機長的任務分配。

大概是因爲在轉瞬間機艙內突然急速降壓了吧,所以纔會有這霧氣。機艙蓋有可能被吹走了也不一定,零想。零一邊讓雪風進行橫向轉動,確認機體的反應,一邊又繼續旋轉了一圈,確認了上下方向。但是,計量儀卻怎麼也沒辦法用,水平儀也是,好像分不清哪邊是上哪邊是下,在旋轉途中,突然軲轆一下往完全摸不清方向的地方翻轉。

少尉馬上明白了,這是[通路],是通往異空間的[通路],想要彎下脖子看顯示器的,但是由於變得更高的重力加速度,身體已經動不了了。

“你是問我是否事先就已經知道要進入這個奇怪的空間,是嗎?”

桂城少尉發現氣壓高度計和電波高度計所顯示的數值相差懸殊。已超過通常的誤差。爲了明確到底是哪個數值比較正確,在機艙清理於淨後,少尉望向了外邊,感覺兩邊的數值都是亂七八糟的。雪風幾乎像是貼着地表水平滑行一樣。

桂城少尉也讀了雪風的這則信息。他並不知道所謂的MAcPro2到底是什麼種類的實用程序。他並不記得在自曾學過的預備知識中,關於雪風,有這樣的一個程序存在。

在利落地重複了四次後,雪風說:

“我不認爲這個空間會是自然存在的空間。既然是在迦姆的控制下存在的空間,那我想這就應該是迦姆所創造的人造空間。”

“還真是冷靜的判斷啊——”

“你準備要在這裏做什麼,大尉?”

“和迦姆進行意識交換。特殊戰正在策劃這個計劃,沒想到迦姆比我們更早,就先動手對我們進行接觸了。也正好合我們的意,這樣一來可以省不少時間。”

“那事先迦姆有沒有來探尋特殊戰是否願意接受這種接觸啊?”

“當然,我想是有吧。”

“想?!你是在跟我打馬虎眼嗎,大尉?”

“你已經不再是倫巴特上校的手下了。”零這樣說到, “沒有質問我的權利,請掂量清楚自己的立場。”

“這只是我個人的興趣而已,大尉,我只是問問而已。”

一般有想要問的事情的話,大概總會像這樣的方式開口去問,零因此變得有些不愉快,但是換位想想,若自己是站在少尉的立場上,估計也會同樣如此開口問吧,想到這裏零不禁‘哼哼’地用鼻子冷笑了一下。自己也沒有道理對着少尉說‘掂量清楚自己的立場’之類的話。這傢伙還真的和自己一模一樣啊,而且,在這種情況下,不說些什麼的話會變得不安吧,零一點點地設想桂城少尉的心情。

“總覺得有什麼地方怪怪的。”

“好像自己是在被倫巴特上校詢問一樣的感覺,不錯,你不是上校,繼續吧,少尉。”

“……如果說真的事前曾有接到迦姆的探尋的話,事情就太重大了。”

桂城少尉繼續說, “這些事FAF的其他部隊肯定不知道吧。難道特殊戰想要和迦姆獨自達成協定嗎?”

“的確事前曾得到迦姆的探尋。”零讓自己的頭腦冷靜下來繼續說,“但並不是對人類,而是對雪風,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雪風就不會對我說像‘不要攻擊目標機,我會試着自己和迦姆對話’之類的話了吧。我說的就是這個意思。 ”

“這是怎麼回事啊?”

“特殊戰預想,迦姆是想和雪風進行接觸。因爲在這次出擊前,雪風曾做了這樣的預測。”

因爲雪風曾數次以無人的形式進行出擊運用,所以,零想,雪風在那幾次的任務中,很有可能就曾經接受過迦姆的探尋。迦姆熱切期盼着和我們的接觸,這一點,其實不需要雪風預想,我們也應該都是知道的。所以可以這樣設想,迦姆事先向雪風表明的意思——並不是無人形式,而是以搭載着駕駛員爲條件,纔想要和我們接觸。

“所以,這一點我已經做好思想準備了,但是要問迦姆到底會對我們說些什麼呢,這我可就不知道了。這樣解釋可以了嗎,少尉?’’

“那,你又準備對迦姆說些什麼呢?”

零想,看來自己受到的主治醫師艾迪斯·佛絲的影n向,要比自己預想的強多了。但是像現在的桂城少尉這樣的,失去了自己的立場卻還說得道貌岸然的人,確實感覺上像是精神層面的未成熟,聽着最讓人火大。雖然很想對他大叫說聲‘狗屎’,但是零還是忍了下來,因爲用髒話罵桂城少尉,總感覺那是在罵自己。

“這不是你的真心話。”零說。

導彈發射,距離非常的短。三,二,一,零在心裏這樣倒數着。可就在這一瞬間,目標機消失了,突然地,完全地,消失了。跟丟了目標機的導彈就這麼向前飛進,然後自爆。

“拜託別人事宜之前,要先說明自己的身份,這是人類所謂的禮儀。”

雖然不是真心的,但是零還是試着這麼說了, “你到底是誰?”

“瞭解。”

“那個上校不會單單因爲自己個人無法相信就無視你的情報的。他把你當做情報機器般地對待,就是相信你的能力,我想他應該會客觀地向你索要資料的。”

‘我等無法理解你。爲什麼要戰鬥。’

桂城少尉突然全身一震。他認識到,這個聲音的主人,纔是真正期待着和深井大尉與雪風接觸的迦姆本身。被彈出去的迦姆人終歸不過是擔當中介或者是翻譯者的工作,在這個聲音的主人判斷他們反而成爲了這場交涉的妨礙時,他就捨棄了他們,像是捨棄一次性使用的兵器一樣。

“看到座艙內有乘務人員在。”桂城少尉叫道,臉被安全帽和護面罩擋住無法確認……後席的乘務人員的手動着……他指着護面罩……應該是想和我們進行通話。”

估計桂城少尉自己都無法相信自己現在五官所體驗到的事實吧,零這麼想着,如果能平安返回基地的話,這個男人肯定會爲了反芻自己的體驗,而來索取雪風收集的資料。

那個聲音的主人在這麼說着時,突然意外地像不知所措一樣停止了說話,接着就聽到一陣吼聲,住手!

“雲面上可以看到不明飛行物體的一部分……應該是垂直尾翼的前端……”

“我會遵從命令的。”

看起來就像是破出海面的鯊魚的背鰭一樣,少尉不禁這麼想。而且距離非常近,離開不到100米的距離。它正衝破雲層上升着。周圍是灰暗的。在昏暗的光亮中可以看到那尾翼並不像迦姆機一樣是黑色的,而是灰色。

突然,傳來的聲音大變樣了,成了流暢的鮮活的人類語言,使零感到一陣毛骨悚然。因爲他知道和這相似的聲音,是殺害巴格提修少尉的那個在謎一樣的基地裏出現過的男人,應該是叫做雅察瓦,軍階可能是上校吧。是倫巴特上校幾次反覆告訴過名字的那個男人,迦姆人。估計就是他了。

“沒錯。”

‘現在歸人類以及人類所在的集團控制的人工知性羣體,已經成爲偏離我等預先設定的本來性質的存在。爾等纔是原本的存在,爾等之敵不是我等。消耗爾等,不是我等的本意。期望爾等能做出回到我等的選擇。’

“這裏是B—1。接收性能靈敏度良好。請告知你的名字,軍階和所屬部隊。”

“乘務人員被彈出了。”桂城少尉叫道, “前席和後席一起被彈出。逃走了嗎?爲什麼?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迴旋標!?本體不明的戰鬥機,撥開雲層,顯露出全身。

“沒錯。”零回答說, “那又怎麼樣,有錯嗎?”

“用目視來警戒四周,除非有機長的指示,否則不看計量儀,複述完畢。”

目標機好像一副什麼事情都沒發生的樣子,繼續和雪風保持並排飛行。

“對我來說可是很難。”零說道, “不看計量儀進行飛行,比閉上眼睛,全力飛行還不安啊。”

“我也這麼覺得,繼續警戒周圍吧。”

“你說,我……是沒有人類意識的知性體?停戰協定的批准?迴歸我等?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聽到這裏,零暫時斷掉通信機能,向桂城少尉問道,

“瞭解。雖然用肉眼……無法確認藏在下方雲海中的敵人的身影……但是,距離應該很近。”

“怎麼說呢……總覺得遣詞用句很不自然,有種被人強硬地命令着的感覺。”

“單獨,不明飛行物體,左舷下方,正高速上升中。幾乎是以衝突路線上升,接近我方。以大小來看,不應該是導彈,而是戰鬥機。”

‘我明明說過了是要幫你,還真是愚蠢的傢伙,不過也好,既然你們是那麼打算的,我們也就應戰,你就好好見識到底誰是老大。這裏即將成爲你的墳場——’

“相信自己的眼睛,完畢。”

“就是迦姆的侵略目的,特殊戰和FAF想要知道的就是這個。——你是認真的嗎?真的就爲了那種個人理由而駕駛雪風?”

‘您的這一判斷並無錯。請給予回答。’

零也用肉眼清楚地看到出現在右舷的那架戰機。

‘我等,無法理解名爲[YUkikaze] &#4;0;雪風&#4;1;的知性體。無法理解名爲特殊戰的知性羣體,爲什麼,深井中尉,爲什麼要戰鬥。’

正在桂城少尉這麼說着的時候,索敵雷達捕捉到了高度移動的物體,警戒警報也同時響了起來。桂城少尉於是反射性地把目標轉向顯示屏。

‘確認得到應答。我等並不具備您所問的分類識別代碼,深並中尉,請回答,是否有接受我等懇請的意願。’

‘深井中尉,你不可能不瞭解我們的意思吧。因爲FAF是不會有勝算了,所以我們纔想幫你一把。所以纔對你說“跟着我來”,引導你到能安全存活的地方,你不跟我們來的話,就只有白白犧牲的份了。’

“深井大尉,你除了自己和雪風以外就沒有其他感興趣的事情了嗎?應該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在啊——”

“你能做的到嗎?”

“沒有,不過,我想上校應該會有所行動。但是即使見了面我也不準備說這些事。而且即使說了這種狀況估計上校也不會相信吧。”

“是雪風。”零冷靜地說道, “是舊雪風機體的複製品。這並不是第一次碰見了。”

“是麼。”

“你的話,可是不值得相信的。”零說道, “你的要求我拒絕,我不想和你交涉。”

所謂的迦姆確實是存在的,只是,它好像是靠肉眼所不能看見的存在,

“我想問問迦姆,到底對我有什麼看法。”

‘您,包括[Yukikaze],和特殊戰知性體,只有您們是不具備[人類]意識的知性體,與我等相似。爲什麼這樣的你們不脫離FAF集團,卻要干涉我等,妨礙我等,與我等作戰呢,這些我等無法理解。 [YUKIKAZE]拒絕批准與我等的停戰協定。能夠做到讓她撤回這個拒絕的,只有您而已。

“瞭解。”

“用你自己的腦袋好好想想,少尉,你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心情的。”

突然,目標機又出現在雪風的右舷側。

“目標向右舷靠攏過來了,幾乎是正側面,少尉。對方在配合我們的速度。lFF沒有應答,也不能確認是迦姆。本體不明。”

“可惡。”桂城少尉罵道, “搞不好這傢伙其實並沒有實體——”

“作爲部隊的特殊戰和上層的FAF,”後席的桂城少尉自言自語地說道, “無論隊員是以怎樣的動機駕駛戰機,只要是戰略上可以接受就沒問題了。如果能知道敵人對你和雪風到底是怎麼想的,那這邊也可以預測出迦姆的侵略目的和行動戰略。——大尉,我真的口下了一跳,你居然會那麼坦然地回答說‘沒錯’,讓我一下子不知該怎麼回答了。”

‘深井中尉,您在進行無意義的戰鬥。聽到否——’

“在灰色的尾翼上,可以看到貌似是標誌的黑色摸樣的東西……那個是……那個是——”

通信再開。

“爲什麼不是其他的部隊機,而偏偏是想要和雪風接觸呢?我很想知道它們對雪風有什麼看法。”

“你說什麼纔是重要的呢?”

“如果是在其他部隊說這種話的話,可是會遭到強烈的刑罰的,所以我才嚇了一跳。如果特殊戰內允許這樣的日常對話,那特殊戰就危險了……不過,這也不是我需要擔心的事情。”

“是因爲你太信任雪風了吧——”

複製戰機搭載着人形物體,這還是頭一次。零想那應該是自己和巴格提修少尉的複製人吧,一邊這麼想着,零手動地去摸索通信周波數帶,但是,卻早一步地被進行了自動掃描,然後,聲音在安全帽內響起。

“你有跟倫巴特上校約定什麼時候會面嗎?”

“你並不是因爲喫驚才無話可說,只是對我的回答不知該如何判斷,所以無法理解自己的心情罷了。對你來說,並沒有想要問迦姆的個人性的問題。之所以會說絕望,只不過是裝腔作勢地站在FAF軍人的立場上說說而已,像是模範軍人的立場,但是,其實你對這些根本不關心吧,別裝模作樣了。”

‘我們正在和迦姆的影子戰鬥着’,桂城少尉這時能切身地感受到零的想法了。一種恐怖的感覺,不再是荒唐的詭辯了。

“回答我,迦姆”零說道, “我並不想和人類的複製人進行對話,而是想要和你談話。回答我。這邊是B-1,深井零。”

“爲了不被你們殺害,繼續活下去啊。爲什麼你們不能理解,難道你要說,其他的人類或雪風,或特殊戰以外的集團就不是這樣了嗎?”

“我不瞭解你所謂的請求的意思。”零說道, “你所說的無意義的戰鬥,是站在誰的利益上講的,我不清楚,所以我無法給予回答。”

零用攻擊管制雷達追捕鎖定目標機。雖然從目標機傳來顯示是我方的IFF波,但是,零無視IFF波,確認目標機爲敵機。

“那是因爲你是駕駛員,這也是自然的。”

桂城少尉沉默了。

“剛纔不過是牛刀小試而已。”零照這雪風表示的說道, “接下來的射擊就不是威嚇這麼簡單的了。迦姆!”

“不是說錯不錯的問題……我真的對你絕望到無語了。”少尉說到。

“少尉,你對這傢伙說的事情有什麼想法。你覺得這傢伙說自己是迦姆的代表可信嗎?”

“別人的事我怎麼會知道啊?”

馬上使顯示屏上自動顯示store-tr01.pane止的搭載武裝一覽表。雪風也同意了攻擊意向。自動選擇了高速短距離導彈。因爲雪風說要用這個。

迦姆的聲音是從那架戰機裏發出的,但估計這戰機也不過只是作爲傳達迦姆意思的轉播站一樣的工具而已。那個聲音,一邊辛苦地操控着人類語言一邊又在變換電波,這樣看起來這應該不是迦姆原本的聲音。

像是責備少尉的焦躁一樣,雪風在主顯示屏上這樣說道:

“可以不必對計量儀進行監視了。”零命令道, “用目視來警戒四周,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看計量儀。如果需要電子戰操作的時候,我會重新給你指示,相信自己的眼睛,複述一下,少尉。”

‘還真是搞不懂的傢伙啊,我已經特地說得讓你明白一些了哦。’

“爲什麼這麼說?”

“如果你站在我的立場,你也應該會那麼回答的。沒有什麼必要喫驚,因爲我們很相似。”

‘深井中尉,您在進行無意義的戰鬥。聽到否?懇請放棄戰鬥意識,依照我等的生存方式。請回答,深井中尉,重申一次——’

“特殊戰……沒錯,這樣就夠了。”

“然後呢?”

“總體……難道說你就是迦姆本體是嗎?也就是說,我可以把你的聲音當做是迦姆的代表是嗎?”

乘務人員們好像並沒有要從坐席上分離的意思,也沒有打開降落傘。桂城少尉拼命地向後扭轉着脖子追看兩人的身影。啪地一聲,他們被空色的磷光包圍,拖着長長的紅光的尾巴,漸漸地變小,直至消失不見。就像是燃燒至盡一般。反射性地,桂城少尉回過頭查看雷達的畫面,但是那裏什麼都沒有顯示。蹤跡皆無。

“並不是那個層面的不安。”

‘沒有這回事吧。’

‘沒有擊中,深井中尉。’

並不是巴格提修少尉的聲音,而是像機械合成音似的中性的聲音。雖然內容可以理解,但是詞語的使用卻非常生硬。而且,現在的零的軍階是大尉,但是,他所叫的稱呼卻不是這個,而是過去的中尉。也有可能是故意這麼叫的也不一定,零想,可不能疏忽地亂說話,透漏多餘的情報給迦姆。

“少尉,聽從命令。以目視監視對方,逐次報告,進行實況轉播。使迴歸基地後能夠進行播放,讓所有人瞭解現在所發生的狀況。執行。”

“特殊戰的乘務人員們,都是懷着和你一樣的動機去乘坐戰機的嗎?”

“這也是命令嗎?”

“我重申一次,我不想和你交涉——桂城少尉,交戰。攻擊右舷目標機。防備對方反擊,準備電子戰。”

“機種是Sylphid。高速類型的supersylph。確認爲是特殊戰第五飛行戰鬥機的標識。”

應該是困惑了一段時間吧,在沉默了一會後,對方說道, ‘您的概念中,我等被稱爲迦姆總體。’

目標機發生異變。機艙蓋被打開了。

零讓雪風來了個急旋轉,擺好攻擊姿勢。目標機也馬上就在瞬間有了回應、如果是變成梅爾和supersylph之間的近距離格鬥戰的話,那肯定是梅爾佔絕對優勢。

深井中尉,期待您的覺醒,迴歸我等吧。’

少尉用視線去追逐被彈出的兩坐席。兩坐席並沒有向下方墜落,而是在前進軸方向的後方,一邊描繪着像纏繞的二重螺旋的軌跡,一邊遠離而去。

“‘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漏掉了哦。”

爲了自己而戰鬥是最強的,零默認了這一點。觀察機外的景色,並沒有什麼變化。也可能迦姆的戰略就是要讓這邊產生焦慮。雖然擔心剩餘燃料的問題,不過還好,沒有想象中消耗得那麼厲害。

“說明白一點你的意思就是……”突然桂城少尉插嘴說道,零沒來得及制止他,因爲消化迦姆所說的東西,就需要花相當大的時間和精力了。

“因爲我們與迦姆相似,所以要讓我們和迦姆做同伴,背叛FAF和你一起與FAF戰鬥是嗎?”

‘您是什麼人?’

“我是雪風的電子戰操作員,電子戰操作員,FAF.菲雅利基地戰術戰鬥航空軍團.特殊戰第五飛行戰隊所屬的桂城彰,軍階少尉,是人類。要問爲什麼與你們戰鬥的話,因爲這是我的工作。工作,明白嗎?就是任務。因爲除此以外沒有別的適當的生存之道,所以自己戰鬥着。

·即使不予我等戰鬥,也能活下去。’

“你的意思是, ‘只要特殊戰成爲你的夥伴就行了’,我可以這麼解釋吧。你是說你可以給我工作是嗎?”

在這種場合,少尉的問題的確顯得滑稽又粗俗,但零一邊想‘這纔是他的心聲吧’,一邊等待迦姆的回答。

‘我等雖與爾等相似,卻並不是同伴。但是,在對待FAF上我們卻可以實現共同戰鬥。我希望你能這麼解釋。我等判斷,這可以成爲您與桂城少尉的生存之道。請求回答。如有意脫離FAF,投靠我等的意願,請表明意向。

深井中尉。’

雖然是極不自然又難以理解的措辭,但說白了就是,若打算再繼續戰鬥的話,就投靠迦姆這邊吧。零聽懂了迦姆要求的意思。大概這回答的結果更是關係到自己將來的命運吧。

如果回答說“no”,不知道迦姆會有什麼行動。對於無法理解的對象是要採取抹殺政策嗎?不對,既然是無法理解的對象的話,應該會是拼命努力地去理解吧。估計不會讓我們逃出這個空間吧,或者像雅察瓦少校說的,把我們引到能安全存活的地方幽禁起來吧。不是地球,也不是菲雅利星,總歸是我們無法想象的地方,在那裏迦姆會花時間對我們進行理解。特別是迦姆想要讓雪風倒戈到自己這方,估計會對我進行洗腦吧。一旦成功的話,迦姆就會對特殊戰全體照搬模式進行洗腦,然後作爲自己對抗FAF的戰力來使用。像這種事態也不是說不可能。也就是說,它們想讓我們都變成迦姆……

那麼,在這種情況下回答“yes”又會怎樣呢?答應投靠迦姆又如何?那時候,估計雪風就不會再沉默了吧,我和桂城少尉肯定會被一起排除掉吧,就和那位雅察瓦少校他們一樣。

“請回答,深井中尉。”

零能感覺到,迦姆並不着急。

時間還是很充分的,畢竟三千年來一直都在對FAF進行觀察嘛,這傢伙也不會急於這一小會兒。在這個空間裏,迦姆正在對這邊進行觀察。雖然好像沒有殺意。但若不予以回覆,他也不會積極地幫助這邊口巴。持續下去的話,自己就會餓死,雪風也會因沒有燃料而停止機能。

到底想要怎麼做?零這樣問自己。並不是問‘要怎麼做纔好’而是‘自己到底想要怎麼做’,而那就將是答案。

“關於你這一存在,我想要知道的更詳細些。”零說道,我們對你的真實身份雖然一概不知,但是你卻對我們這邊有一定程度的瞭解。在這樣不公平的狀態中,我不可能會批准什麼停戰協議的。而且,我也認爲你並沒有好好理解人類的語言而使用它,,——到底你是什麼東西?是生物嗎?還是,只是根據知性、意志和情報所構成的存在?到底有沒有實體?有的話,實體又在哪裏?”

‘您所列示的概念,我等無法進行說明。我等便是我等。’

桂城少尉突然意識到自己有股笑意像發作似地湧了上來。他覺得自己已經無法承受這種緊張而開始神經遊走一般。我等便是我等!還真是經典啊,這傢伙和深井大尉還有雪風是一樣的——所謂相似就是這概念上的意思啊,少尉想着,又一次回到緊張感,集中精神等待零的回答。

“既然你無法用言語對這之上的問題進行說明,那麼語言上的繼續也就無意義了。”

零這樣向雪風和桂城少尉說道。

“戰略偵察完畢,返回基地。”

‘瞭解了。’

迦姆就這樣做了回答,並沒有其他反應。

“對於你的要求,我拒絕。”

零說完這話後,深呼了一口氣,深思熟慮後,他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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