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不要詢問騎士的價值

對他來說，地球並不是個值得睹上生命去守護的對象。那些因保護地球的使命感而激情燃燒的人，如果知道了他的想法，一定會言辭激烈地這樣責問他吧

“這樣下去地球可是會滅亡的啊！”

而他，是個面對責難可以如此回答的男人

“那又如何？”

地球和迦姆的戰爭已經持續了三十年，整整三十年。深井零甚至無法想象那個沒有迦姆的世界。零出生的時候，這場戰爭早已開始。地球防衛軍的存在，爲了抵抗迦姆的侵略保衛地球，在這個時代是理所當然的事情。而成長於這個時代的零，因爲它的理所當然，所以從未更深地考慮過這場戰爭的意義。而且戰場不在地球，而在被迦姆作爲侵略地球的據點的菲雅利星，且迦姆的戰力並不必地球強大多少，並不會給人帶來什麼緊迫感，於是活到現在，從未考慮過那些問題。

現在零是戰士了，聳立在南極點附近白色大地上的圓柱形霧靄，是用超空間來連接了地球與菲雅利星的通路。零是通過這條路來到戰場最前線的戰士。

但即便如此，零在這裏見識到那些和迦姆的戰鬥中最真實的情況，在愛機上。

※※※※※

親眼見到的景象，這些所帶給他的真實感，並不比以前在地球上的祖國看新聞時感受到的更多。有迦姆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所以纔要戰鬥。他從未問過自己，爲什麼非戰鬥不可。迦姆可不會給你閒工夫來產生這樣的疑問。

從一次戰鬥中歸來，如果自己不當班，零就一個人跑去基地裏的娛樂街，在酒吧裏喝黑啤。誰也不會來搭話，他也不會向誰搭話。

零默默地傾斜着酒杯，想着下一次的出擊。還有雪風。沒有人間過零

“爲什麼要戰鬥”之類的話？有敵人，所以戰鬥。這是理所當然的。但是有一天，零遇見了一個說着“這並非理所當然”的男人、那個男人是這樣說的：“和迦姆的戰鬥根本不需要人類。機械比人類更爲優秀。”

“人類什麼的，根本就不需要。”

旁邊的男人過來搭話。零正一個人站在吧檯旁邊喝着黑啤。不當班的士兵們把酒吧擠得滿滿的。

“你說對吧？”旁邊的男人試圖求得共鳴， “你是戰鬥機飛行員吧，看這感覺就知道。”

“我是戰術空軍團，菲雅利基地戰術戰鬥航空團，特殊戰第五飛行戰隊的。”

“哦，你是那個有名的回力標的戰士，負責操縱最強戰鬥機SUPERSYLPH的SYLPH駕駛員嗎？”

男人進行了自我介紹。說他是系統軍團技術開發中心的卡爾·格諸。男人想和零握手，可零並沒有伸出手來。

“和傳聞中的一樣，看來回力標的戰士都是不喜歡社交的人種呢。”

格諸大校笑了。

“不知道能勝過嗎，你——”

“拒絕不就行了嗎？”零關上門。

少校指着機上的金屬圓柱體。該圓柱體長約300mm，直徑約40mm。

FLIP KNIGH下，是小型無人絕鬥戰鬥機：數臺戰機集中在一起登上母機，開往戰鬥空域，再由母機發出指令指揮其戰鬥。

收納庫的樓上是整備場。而指揮室，就位於整備場上的一個鑲着玻璃，天花板很高的房間。

“你還能厚着臉皮說這些啊？”

“要處罰我嗎，少校？”

※※※※※

那是一份FLIPKNIGH下系統的概要說明書。

“好好聽着，零。”

“爲了實行FTJ83作戰，已經被閉鎖了。現在全空域都是實戰域。最近，宇宙防衛軍團發射出去的警戒衛星被擊落了，所以他們現在神經都繃得緊緊的，到處都飛着早期警戒機，現在可不是什麼訓練的時候。”

“也就是說人員在母機內操縱嗎？說什麼無人駕駛，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嘛。”

“什麼呀。發生什麼事了，傑克？”

博卡少校帶着疲憊的面容迎來了倆人，他看起來相當忙碌。

那可是全軍出動，近年來都沒有過的大作戰。——你們來幹嘛的？”

菲雅利基地的居住區和娛樂設施在地下大洞窟的底部拓展開來，形成一個小都市。從各派的教會，到酒吧、銀行、應有盡有。這是個只要轉過一個街角就能看到異國風情的不可思議的城市。

只要迦姆派來間諜機，就一定會走漏風聲。

就這樣。你們可以離開了。”

“跟我來，”少校說。零跟着少校出了收納庫。

零慢仔細地看了一遍FLIP KNIGHT的系統解說書。結果無論怎麼想都不知道SYLPH對KNIGH下的技戰術訓練意義何在，就好像是叫來短跑選手和長跑選手，然後讓他們比賽喫餡餅一樣。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忘了大校的事。這一天沒有出擊的任務。一想到今天一整天都是坐辦公室，零就感到一陣鬱悶。

※※※※※

SYLPH要想贏過KNIGHT的話，絕對不能進行近距離格鬥戰。只要把裝載的六發長距離導彈全部發射出去再脫身就可以了。這樣一來，KNIGHT的對手就變成這羣導彈了吧。對於SYLPH來說，真正的對手並非KNIGHT，而是那架母機．只要切斷了來自母機的戰鬥情報支援，就算KNIGHT可以通過自己的判斷繼續作戰，那也不是SYLPH的對手了。SYLPH的電子索敵技術比對方強大多了，雙方實力根本就不在一個檔次。KNIGHT忙着躲避飛過來的導彈，哪還有功夫去攻擊SYLPH。這場較量其實是KNIGHT對戰SYLPH的導彈，而SYLPH對戰KNIGHT的母機。

“我已經跟博卡少校詳細地傳達過了，你們要聽從指揮，立刻去執行。

早早地完成了各種報告，零就跑去見雪風了、機體檢查是每大的例行公事之一。這可一點都不無聊。

“每架飛機的檢修輪班也配合這次計劃排好了日程表，結果在這個關頭又來了技戰術飛行這攤子事。真是沒辦法。”

如果和FLIPKNIGHT糾纏于格鬥戰中，SUPERSYLPH是沒有勝算可言的。”

“要飛行將近三個小時嗎？”

地下收納庫裏靜悄悄的。五號機和九號機出勤去了。零在對三號機雪風進行機體檢查。從前部左側開始，經後部、右側，再回到機頭。在這期間，檢查集體外形，還有是否漏油什麼的。檢查項目有100條以上。根據檢查程度不同，有些步驟可以省略，但是零卻事無鉅細都做了一遍。

柯莉准將深深地吐出一口氣，好像很難理解一樣：雙手微微顫抖，似乎想快點把他們打發出去。

“這麼說起來，目的是在於取悅格諾大校了；我們只是取悅大校的犧牲品而已？”那個認爲根本就不需要人類的大校的犧牲品。 “真是糊塗至極啊。”

零理解他的心情。少尉說過，只要不是夥伴，就全都是敵人。無論是假想敵機還是不明戰機，關鍵在於不要被它們幹掉，只要能平安歸來就行了。

柯莉准將囉囉嗦嗦地向他們說明了這次和FLIP KNIGHT進行技戰術訓練的原委：零基本上沒有在聽。准將充滿熱情地繼續往下說。“你們應該感到榮幸。”准將說， “正因爲承認了回力標的戰隊是最強的部隊，才選擇了你們。”零臉色一沉：不知道是不是發現他的不對勁了，准將像回過神來一般突然閉口不言。

“如果目的在於提高我們的戰鬥技術，請許可雪風的對空作戰採用實彈射擊。 KNIGHT是無人駕駛機，應該沒問題吧。”

“真是的．零，這麼忙的時候怎麼還給我出這樣的難題啊？”

結果，所謂的FLIP KNIGHT系統，只是在以前配合重型轟炸機作戰的對空機關炮上裝上翅膀，讓它能在空中飛來飛去的一種替代品而已。零是這麼認爲的。FLIP KNIGHT的價值隨着母機性能而變化。要討論從系統中分離開來的KNIGHT的單獨性能完全就是空談。擁有先進武器的一方是佔據有利位置的，但有利並不代表就能贏。有句話就叫做抱着金碗捱餓。關鍵是如何去利用這件武器。這全看人的本事了。所以說，戰鬥中是需要人類的。

零一邊和少校並肩走着，一邊在想這傳言是否屬實，這一次也許能對迦姆規模最大的前線基地發起進攻了吧。也就是說，這已經是個公開的祕密。

※※※※※※

“這不是D區了嗎？不用去那麼遠也能找到訓練空域吧。”

“原來是這樣啊。”少校從亂七八糟堆放着文件的桌面上拿起兩本冊子，交給零和巴格迪修少尉。 “出去吧。我會在指揮室裏跟你們洋細說明的。”

零無視了大校的話，喝光杯裏的酒，走出了酒吧。在外面都聽得見格諾大校的笑聲。

“我們是要和真正的迦姆戰鬥的。你對在鬼門關前兜了一圈回來的回力標的戰士們說： ‘下面來練習一下吧’，簡直就是對我們的侮辱：——這是我個人的看法。”

“技戰術飛行在明天舉行。起飛時間是9：00，預計返航時間是11：56。”

把測試的主調節旋鈕凋到機上檢查模式。關閉節流閥、確認主武器處於安全模式之後，按照自測程序的預定計劃表，進行程序可控的電子機器類測試、一面向飛行、導航的各種傳感器中輸入測試用的虛擬信號，一面對進氣口控制程序、自動飛行控制裝置、中央航空數據計算機、翼縫控制的自動模式等等機能進行模擬檢查。

想着這樣的出擊報告到底能起什麼作用，零突然停止了打字。他想起了格諾大校那句“人類什麼的，根本就不需要”的話。

零在大廳裏乘坐升降機往下，穿過一個越來越細的長廊，在每個地段的入口向衛兵出示ID卡，終於到達了自己位於回力標戰隊區的辦公室、還真有點辛苦。

“目的？” 柯莉准將用手指扶了扶眼鏡， “深井中尉，我不知道你到底在問什麼。”

少校說，好好看看這些資料，研究研究吧。

“通路”是和地球的連接點。以“通路”爲中心，半徑爲200公里的圓周，是一條絕對防衛線、如果這裏被突破了，迦姆就能通過“通路”向地球蜂擁而入，菲雅利的六大空軍基地就位於這條防衛線上，把通路包圍了起來。從中心算起，半徑600公里處。1200公里處、2000公里處也劃有防線，分別被稱爲A、B、早期警戒線。絕對防衛線和A線之間是A區，B、C區也像這樣被依次劃分出來。而D區則在半徑2000公里圈外，沒有絕對制空權。

零並沒有抱着“人類一定要高於機械”之類的信條。之所以會對格諾大校所說 “人類根本是不需要的”那句言論產生反感，只是因爲這句話否定了自己和雪風之間的情誼。不過，即使拋開個人感情，他也從未想過人類從菲雅利星球上消失，哪怕研發出多麼優秀的機械。

“大概……”零試着開口， “是爲了拿到預算吧。機械壞了的話誰也不會掉眼淚。但人死了的話，那屍體便是在向地球沉默地控訴着迦姆的威脅。”

“深井中尉，不知道你能勝過FLIP KNIGHT麼？那是我的隊伍爲空中格鬥戰新開發出的RPV（遠程操縱機）；；無論是多麼高性能的特殊戰SUPERSYLPH，裏面承載着脆弱的人類的話，就完全無法發揮出實力了吧。這樣一來，SYLPH就沒辦法戰勝KNIGHT了吧。”

“你還不明白嗎？”大校滿臉笑容地說， “騎士扔掉了手套，這是場決鬥。是合情合理的。”

“我一直想和來一次戰鬥技巧的飛行測試呢一一對，這也很有趣啊。 ”大校左手端着杯子，右手夾着雪茄，幹勁滿滿地說道，“不知能否和你來一場。”

零玩味着剛剛說出口的這句話；爲什麼，爲什麼會這樣想呢？※※※※※

“戰鬥中是需要人類的。”

出了宿舍，零朝着街道的反方向——一塊馬上要覆蓋住洞窟的裸露牆面走去。道路很快便延伸進隧道，在前方大約300米的隧道盡頭有一個大廳。

“這是激光槍的能量密封艙。一發可以持續發光0．7秒。KNIGHT裝備着不易被氣象條件影響的高性能激光炮。”

“決鬥？”零回答道。

“我也不想把自己好不容易排好的出擊日程表打亂啊。告訴你個機密吧，沒多久就會有一場大型的攻擊作戰計劃，所以在此之前我也不想陪別人玩這個。”

“我又不在乎這個。”

“我是深井零中尉。”

“不，也有完全自動攻擊技能，比起這個，重點在於它的武器。”

完成之後，他進入座艙內進行機上測試。從雪風的腹部垂下很粗的電線，用來連接外部電源和特殊戰電腦，保證長時的電源供應。

菲雅利空軍的預算不能算是十分充足。不過本來預算就是這麼一回事，不會是無限的。既然是有限的，所以會更多地用到那些向上面強烈反應自己需求的地方。這是理所當然的：所以一定要有說服力。比起由電腦計算出的必要經費的數據，一臺裝着菲雅利空軍軍旗的棺材更能說明迦姆的可怕——零是這樣考慮的．所以戰場上需要人類。

雪風是不是根本就不需要我呢。不，不會的。零否定了剛剛的想法。對於零來說，雪風是唯一可以值得信賴的對象，關於這份信賴是否會遭到背叛，零根本不想去想。既然自己是如此地需要雪風，那她一定也是這樣看待我的：這邏輯雖然不太合理，但是零深信不疑。

“你要是去那個准將那兒，還能說出這番話嗎？”少校把桌上的文件交到零手裏， “把這個交還回去。”

“我可沒自信能說服她啊。”

“我之前說過的大作戰，已經決定五天後開始。作戰被命名爲FTJ83。

兩人粗略地互相敬了禮。

“這是實戰。”一直沉默不語的巴格迪修少尉突然嘟囔了一聲， “所以也沒什麼可生氣的。”

“和格諾大校決鬥的事-——我明白，這不是你的錯，因爲你不是那種會參加這種決鬥的回力標的戰士。煽動你的時候你無表情，貶低你的時候你毫無興趣，哀求你的時候你冷酷無比，威脅你的時候你冷靜透徹，對於這樣的戰士，即使不問也能知道他的想法。就是‘與我無關’。不過柯莉准將可不是回力標的戰士。”

零發現，比起被女王般的柯莉准將嘮嘮叨叨地數落個沒完，還不如干脆和機械騎士KNIGH下去較量一場。

“到底怎麼回事？”

博卡讓零先站好，然後自己坐下，開始講解FLIPKNIGHT系統．

那麼，自己是爲了變成一具屍體纔來到這裏的嗎？更深一步思考下去，就會得出這樣的結論。零覺得彷彿自己掐住了自己的脖子。搖搖頭，趕走了腦海中這不吉利的想法。別考慮這些蠢事了，零想着，嘆了口氣。

下午被柯莉准將叫去的時候，零依然心情沉重。在特殊戰副司令室裏，雪風的副駕駛，零的助手已經來了。這個男人在雪風上雖然是值得信賴的搭檔，但一回到地面就變得態度冷淡。不過兩人都是半斤八兩。零看着如同自己分身一般的巴格迪修，心情越來越鬱悶，整個人像行屍走肉一般：一面讓屍體復活一面保存屍體，零陷入了這一類奇怪想法中不能自拔。

“技戰術飛行的詳細計劃，等定下來就通知你：既然是大作戰之前，估計也搞不出什麼大規模的技戰術訓練。柯莉准將會下達正式命令，好好期待吧。”

少校一邊說一邊比劃着，機關炮的炮身可以從基準線朝任何方向做1．95度的轉動：目標只要進入前方1000米，半徑爲3～4米的圓內，炮身就會與瞄準激光進行聯動，常常能瞄準目標中心。

“航空宇宙防衛軍團發來了一些意見，或者應該說是警告：讓我們別再防空識別圈內幹出蠢事。因爲會很礙眼，而且容易出現兩架戰機過於接近的危險。所以必須要飛到這裏一趟。”少校仰望着地圖， “白色沙漠。”

零小聲嘟噥着。太過理所當然了所以根本沒想過，爲什麼人類要去戰鬥呢？很多事明明可以全盤交給機器的。有些部門明明可以實現完全的無人化管理，爲什麼非要特意安排人類參與其中呢？

“不管你在不在乎，反正這是命令？你就把對方當作迦姆好了。”

“不過這到底是爲什麼呢？”

“彈頭可不會慢悠悠地飛過去。所以命中率幾乎是百分之百吧。被鎖定後，只要不逃到射程之外，肯定會被幹掉。和光賽跑是不可能的。而且KNIGHT的旋迴機動性比SYLPH更加強大。SUPERSYLPH的格鬥性能固然很強，但是其前身SYLPHEED是全天候迎擊機，或者說是一擊脫離型攻擊機。

“勝負根本就不是問題。”

他往室內的隊員管理電腦終端裏插入ID卡，記完了考勤，這樣就完事了。

零沒有再去別的地方，而是坐上小小的公共電車，回到了自己那個位於戰術空軍第303宿舍的房間。居住區裏聽不到娛樂區的喧囂。說什麼決鬥？真是蠢話。

“你到底在害怕什麼？”

“別說傻話了。”

“我必須得調整一下戰隊的日程表了。這可是重要工作，不容有誤。

“這種技戰術飛行還是算了吧。”

路在這裏被分爲上下左右幾個方向。戰鬥機地區是地下中心的一個立體迷宮”

“我會盡全力的。這話還真說不出口。”

“你們的目的何在？”零問道。

“系統軍團裏是有飛行測試中心的，不滿意的話，遼可以請戰術空軍的空技飛行隊協助你們。我們特殊戰是實戰部隊，你找措人了。”

科室工作實在是無聊，可如果敷衍了事的話，有可能會失去當SYLPH駕駛員的資格。被沒收了愛機——雪風的自己還能做些什麼呢？零坐下思考着．就是因爲老想着和雪風一起傲遊於天際，纔會受不了眼前的無聊。

“你說騎士會殺了少女？”

“零，你果然在這裏啊。”收納庫內響起了博卡少校的聲音。 “擅自離開辦公室來這裏和雪風聊什麼呢？”

零之前忘了將來進行機體檢查的事情通知管理電腦了。博卡少校正是用那臺電腦對整個回力標的戰隊進行管理，零雖然是少校的朋友，但也不能在勤務中因私跑來這裏。少校現在也是一副上司的口吻。

另外，檢查通信設備、燃料傳送控制系統、各種顯示器的情況、座艙蓋的開閉狀態等等，這樣一來，沒辦法發動引擎的話，實在是讓人感覺有些檢查得不太徹底。但是沒辦法。零走下了雪風，像是被戀人推開了一般。

少校在滿是顯示屏的牆壁上打出了地圖。

※※※※※稍微出點差錯，就有可能置戰士於死地。”

“這次作戰中會出動戰隊的所有飛機，”少校開門進入辦公室後說。

“那個超級老太婆，被格諾大校的花言巧語騙得暈頭轉向了吧、他說這是一次絕佳的技戰術訓練機會。那個格諾大校我也見過了、那男人口才真是好啊。比起技術工作者，更像是個銷售人員。總之上面就把說服的工作硬推給我了。這件事情我也很難辦。所以希望你能爲我設身處地地想一想啊。”

“我只是說這很無聊。”

※※※※※

因爲那裏也不是迦姆的空域，所以姑且可稱其爲中立空域。當然，這些線都是人類擅自劃定的，並未得到迦姆和菲雅利星的原始動植物及其自然的承認。

博卡少校切換着地圖和航空照片，白得晃眼。在這片純白的沙漠上投下巨大黑影的是被愛稱爲白沙岩的高度達300米的岩石山。雖說是山，可是在砂糖一般的沙漠上，看上去像一塊被拋在那裏的巨大冰糖。其他地方冉無岩石之類的，只有這座山突幾地聳立在那兒，因此成爲了一個標誌性景觀 從照片上看，就是一塊冰糖。不過實物可不甜，當然也不是冰糖。

“直線飛到這甲，進行三分鐘的模擬空中戰鬥，再返航。來去的路上都要做好空中警戒。 如果遇上迦姆，就積極地迎擊。到那個時候離你們最近的TAB-13、15、16的各前線師團基地以及在後方待命的空中加油機會支援你們。在去的路上若是遇到迦姆，技戰術飛行就取消。”

零看了一遍武器裝備清單。

“是重裝備呢。這樣就沒法進行劇烈的機動了。和KNIGHT較量起來會很不利啊。”

“既然已經接受了挑戰，事到如今可不能反悔了。批准用機關炮實彈射擊．”

“什麼？”

“格諾大校可是自信滿滿吶。能扳倒我們的話就讓他試試好了。

KNIGHT不會向你射實彈的，所以不用擔心。”

“在機關炮的射程範圍內戰鬥是沒有勝算的。格諾大校的那張笑臉還時下時地在我眼前浮現呢。”

“我們可以走了嗎？” 巴格迪修少尉問。

“嗯”少校說， “好好記住這張日程表。解散。”

零目送着搭檔快速離開。

“快幫我倒杯咖啡。”少校關掉顯示器，在桌子旁邊坐下來， “累死我了。”

“簡直像戴着一層面具似的。”

“你說誰——巴格迪修少尉嗎？嗯，他就如同回力標戰士的典型一般。

零，你要是在意這一點的話，也許在慢慢失去作爲回力標戰士的資格哦。離開雪風，當我的助手怎麼樣啊？”

“我可不打算離開她。”零轉移了話題。 “主動尋的導彈作爲ECM（對電子）的手段也是有效的。如果發射的話，也可以作爲誘餌使用，從而解除對方的跟蹤鎖定。”

他把紙杯放在咖啡機的出水口下。

“實彈發射許可只是針對槍吧、如果不能實彈發射導彈的話，還要散佈箔條嗎？”

“嗯；”少校點點頭，好像很瞭解零的心情； “給我整理一下技戰術飛行報告，這份報告將作爲提升SUPERSYLPH"性能的資料。那我先走了——”

“沒有。”

“差不多該回去了吧，少尉？”

情差不多。零覺得這很危險。

條件反射般地停止了射擊，做了個G字大回旋。KNIGHTⅠ猛地從下方襲擊過來。KNIGHTⅡ原來只是個誘餌。加速穿過白沙岩的頂部，在向左邊迴旋下降的時候，KNIGHTⅢ朝正面攻過來。還來不及扣下扳機就擦身而過了。

“這是由人類發動的戰爭，所以不能什麼都由機器來代替完成吧。”

“戰術空軍的本意是想將FLIP KNIGHT收爲己用，所以打算先在形式上使用一下這個系統。可以說是爲了爭取預算的一次遊行吧。如果證明該系統可以在戰術上運用得很好，也許會將SYLPH和KNIGHT組合起來，編成一支新部隊。在這之前，戰術空軍和系統軍團好像已經就這件事交換過看法了。

“OK，B-3，訓練結束，請返航。”

些不一樣。訓練的時候聽着討厭得很，而現在，就和聽到小孩子吹牛時的心

零以爲自己和格諾大校從此再無瓜葛。但是到了第二大，也就是離FTJ83還剩三天的時候，第五飛行戰隊的全體成員集中起來聽了格諾大校對這次作戰的說明之後，零被博卡少校叫出來接受了一個特殊的任務：掩護格諾大校。

※※※※※KNIGHTⅢ一個急轉，緊緊跟在了後面。

零提升高度，進入空中戰鬥哨戒？在返航的路上，他什麼也沒想。巴格迪修少尉也對這次訓練不發一言。零並未詢問這個離自己最近的搭檔對大校的看法。大概可以想象得到他的回答。大校的信條什麼的，不是和我們無關麼？正是如此。至少在雪風戰機上如此。

“雖然沒辦法贏對方，可我也沒輸。”

“目標確認。” 巴格迪修少尉說， “距高一百五，照此速度的話，我們將於兩分多種後從它下方通過。TAB15、16緊急迎擊 ”

“MK-1，大校，請馬上放出KNIGHT，母機迴避。”

大校問爲什麼。他也許在胡亂猜測着，零是不是想接手KNIGHT的引導權。

“迴避，它在右邊。”

“戰鬥中是需要人類的呀 ”零冷不防地開口， “但是爲什麼會這樣？”

“可爲什麼選中雪風？”

零看着頭頂的一片深藍，除此之外什麼也不去想。稀薄的大氣上方掛着雙星。太陽像是一個被壓扁的橢圓、從那裏噴薄而出的鮮血大道在空中流淌出一條血路。再升高一點的話，白天也能看見了，那是個染紅了天河的大漩渦。零想，如果菲雅利的太陽不是雙星，如果沒有那條鮮血大道，如果和在地球上仰望天空時看到的景色是同樣的，那麼，也許自己的思考可以稍微理性一點。可眼前這片天空太過夢幻，太不現實，完全是一派奇異的景象。像夢，像遊樂園，像妖精的世界一般。在夜裏更是如此。這樣的空氣中就好像是蘊含着一種幻覺的力量。

接下來超過30分鐘都一言不發，空中加油的時候也是。迦姆是不是不來了啊——零剛這麼一想，預警機的聲音就傳進了耳朵； “出現可疑飛行物。全機警戒。這裏是AC-4．確定是迦姆。地點在D31-9，目標多數，速度爲0．9，接近中。好象是巡航導彈，三羣多數，全機做好迎擊態勢，開始迎擊引導。”

“非常滿足，中尉。KNIGHT的確很聰明，比我想象中更能發揮出實況判斷力。”

零身邊的多用途顯示器上也出現了目標的標誌。

“格諾大校”零問道， “你有過實戰經驗麼？實實在在地坐着戰鬥機裏戰鬥過麼？”

“還剩……六十三分鐘。”

雪風充分發揮出強大的推進力，一個急迴旋，開始追蹤KNIGHTⅡ。當目標在射程內進入瞄準鏡，零不失時機地扣動了扳機。HUD上表示剩餘彈藥的數字瞬間減少。卻沒命中。

“預警機，爲什麼不早點發出迎擊指令？想殺了我嗎？”

“從哪裏飛出來的啊？FLIPKNIGHT怎麼樣了？”

“沒關係，我一定會回來的。因爲這是最高命令嘛。”

“沒錯”大校的聲音聽起來挺愉快， “打算投降麼？”

在這種緊要關頭，格諾大校和KNIGHT又來插上一腳，實在是讓人受不了吧。零很同情少校。

FTJ83這場大規模作戰在11點擊落迦姆的戰略偵察衛星時宣告開始。與此同時，戰略基地發射地對地導彈，前線的師團基地對雷達站發射巡航導彈“雖然導彈幾乎全被擊落，但在此期間，侵略戰鬥部隊成功侵入了目標迦姆圈內。以壓倒性的戰力取得了制空權，破壞了迦姆的地上設施，使其喪失了反擊能力之後，遠程轟炸機朝目標中樞投出了炸彈。

“明白。”

“無法確認——現在看見了，就在後方，急速上升中。”

自己爲了什麼在戰鬥，爲什麼迦姆會在這裏，如果想思考這一類的問題，總之必須得先收拾了對手，活着回去．

“我知道你很不甘心，B-3”大校說， “輸了就是輸了，就認了吧。”

“還未進發。”少尉說道， “目標有三羣，每羣約四十架，共計一百二十架，接近中。”

雪風以經濟巡航速度朝白沙岩開進。技戰術飛行的意義和目的什麼的，對零來說已經無所謂了。在座艙中，自然就不會去想地面上的煩惱、猶豫以及各種各樣的思惑了。在菲雅利的天空中，只存在殺人或被殺的單純原則。

雪風裝載着十二發中距離迎擊導彈和四發短距離導彈，在進行空中警戒．在距離白沙岩很近的C區上空呈8字形盤旋。在附近，航空宇宙防衛軍團的迎擊戰鬥機每三架編成一隊，共計十五架戰機相互保持着一定距離，在比雪風稍爲低一點的高度上飛行着-承載着格諾大校和FLIP KNIGH下的母機MK-1，和空中預警機AC-4一起，位於後方100公里處。

“B-3，這裏是MK-1。”傳出了格諾大校的聲音。 “你把它們引到跟前，我再行動。”

“原則上，掩護格諾大校的工作是由戰術空軍來承擔。但若是碰上KNIGHT離開母機太遠以至於迷失方向的時候，就要靠雪風來將其帶回，或者說把它導向目標。就算KNIGHT可以自動攻擊，它的單獨索敵能力還是很低下的。”

眼下是一片開闊的密林，並非濃厚的綠色，而是有點泛青。從近處觀察也是這樣的顏色。沙漠附近的乾燥空氣忠實地還原了色彩。密林沒有任何預兆地到了盡頭，眼前突然跳出一片純白的沙海，這種強烈的對比實在是太美了。白沙岩閃閃發光、俯瞰密林那邊，從遠方斜斜上升的雲海，下方正在暴風肆虐吧．那一帶是一片山脈。不是什麼像樣的山，就像是落差兩三千米，翻騰滾動的巨大波浪。從高空中看下去，根本就像是波浪一樣。由於茂密生長在高地和低地上的植物種類不同，從顏色便可知其高低。越往高地走，植物越泛出紫色來．在越過這片波浪的水平線的彼岸，就是菲雅利基地：穿過“通路”，就到地球了。

受動探知機無法探測到準確的目標位置。雖然從預警機發來了位置的準確信息，但巴格迪修少尉從雪風的雷達顯示器上確認到KNIGHT母機的時候，對方已經接近到250公里左右了。儘管雪風的警戒雷達比起其他戰鬥機釆更爲優秀，但還是比不過早期警戒機的巨大雷達。

※※※※※

少校回到桌旁，拿起KNIGHT控制系統組裝說明書，親手交給零。

博卡少校站在辦公室裏，看到零進來，就繞過桌子來到零跟前，晃着一張紙片，說： “看看吧。這次又是格諾大校。”

“格諾大校，這可不是訓練。迎姆已經朝母機衝中過去了。還是說，您打

“確實如此、得趕快把KNIGHT的戰術引導系統裝在雪風上了。裝備倒是準備好了，安裝、測試、調整什麼的，要做的事還有很多。這可不能徒有外表。若不能完全投入使用的話是很危險的。明天之前必須弄完這些，我頭都大了。”

“如果真的出現需要把引導權移交給雪風的情況，”零快速掃了一眼說明書， “我就讓KNIGHT以全自動模式飛行了，因爲它似乎比我聰明點。”

“我鬱悶起來了。”

第二天，雪風在規定時間出發了。大型的空中早期警戒機作爲臨時的戰鬥訓練預警機跟在一旁。訓練的時候，這架預警機的戰鬥情報部會協助雪風。FLIP KNIGHT那一方將在沒有警戒機支援的情況下和SUPERSYLPH·雪風展開對抗。KNIGHT和它的母機，以及雪風的戰術情報將被收集到預警機的空中評價部，即時自動判斷勝負情況。

“格鬥性能到底如何啊，FLIP KNIGHT？”

“現在已經開始組裝了。想看實物的話就去看一眼吧，在整備場裏。”

“怎麼回事啊？”

接近訓練空域了。戰術引導的信號響起，雪風通過和預警機連接的通信迴路和戰略數據連接，被引導到目的地。預警機留在C區進行指揮。在雪風后方約100公里處。

“這可不行。”零放下手， “雪風不想離開我。”

“什麼？少尉，是真的嗎？”

“剛剛的是完全的自動攻擊嗎？”

可不能總是和格諾大校較量啊。零換好衣服走出更衣室。還是忘了FLIPKNIGHT系統吧。面對完美的FLIP KNIGHT系統，傷腦筋的是迦姆，而不是自己．反正訓練已經結束了。

“就是把箔條到處散，也不會對KNIGHT產生什麼太大的效果吧。KNIGHT除了使用雷達瞄準，還可以識別出&&的模式。雷達就算被箔條和干擾電波影響了，也會像人類在瞄準器上用肉眼捕捉目標一樣，向對方射擊。”少校接過咖啡， “要不要把煙霧彈也帶去？用什麼顏色好呢？給你找齊了七種顏色哦。”

少校正要離開，聽到這話又停下腳步回過頭來—

“我們的目的在於格鬥戰訓練，B-3。好，進攻吧。”

“一切交由你來判斷-詳細的作戰計劃明天會正式通知。”

零橾縱的武器管制雷達雖然敏銳地捕捉跟蹤到了目標，但只能看到極其狹窄的範圍。

那怎麼可能瞭解我的心情啊，零想。格諾大校可說不上是在戰鬥，這樣是不可能瞭解戰士的心理的。零突然想到，乾脆問問博卡少校吧。曾經身爲戰鬥機飛行員的大校，也許能理解我的心情。

平安完成任務——未遭遇一架迦姆——駕駛雪風平穩着陸，然後乘着升降機下到整備場。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之後，零一想到自己直到訓練結束都沒擊落一架KNIGHT，最終還是沒能勝過格諾大校，情緒就不免低落起來。

迎擊機羣蜂擁而至，在AC-4的自動引導之下，下降迎擊。雪風也追了過去，．

“頭一回從回力標的戰士嘴裏聽到慰勞的話呢。零，你真這麼想的話，就離開雪風來管理部吧。”

身爲戰術空軍所屬機的雪風和航空宇宙防衛軍團一起行動，這算是個特例了。不過嚴格說來，回力標的戰隊機在這次行動中是不會和任何部隊協同行動的，所以零對這次作戰也沒有抱什麼太特別的感情。敵人何時何地怎樣進攻過來，或者說不進攻，零第一次碰到可以有時間考慮這些事的任務，痛苦無比。

“中尉，一部分目標開始急速上升。請做好迎擊態勢。”少尉發出通知， “距離九十。”

在整備場，零走下了雪風。博卡少校問，戰況如何。這是問每個歸來戰士的固定臺詞。零的回答與往常一樣： “還活着。”

“B-3，” 格諾大校的聲音插了進來， “被幹掉兩次的心情如何啊，深井少尉？”

“KNIGHT怎麼樣？”少校甚至跟到了更衣室， “很厲害嗎？”

說是全機出擊，並不等於把全戰隊的飛機集合起來同時出發。每架飛機會單獨起飛，跟着其他的各攻擊部隊，將最前線的戰況數據收集回來，這就是回力標戰隊的任務。FTJ83的規模很大，主要戰術計劃分成九個階段、回力標戰隊的各機會在每個階段按照時間表進發。

博卡少校這時候應該很忙。因爲不能像其他戰隊那樣，眉毛鬍子一把抓地把任務傳達下去。必須得爲全隊的十三架戰機制作出各自不同的飛行計劃然後再傳達下去。出擊時間、同行部隊的作戰行動概況、返航路線、空中加油要點、緊急支援態勢等等。平時的作戰行動，最多隻出動戰隊中的兩架飛機，所以這一次全機出動的F丁J83作戰，的確是一次讓少校十分爲難的大作戰。

“是戰術空軍的頭兒，總司令官Shaner大將。”

※※※※※

原來如此啊。零想。這麼說起來，只是個很單純的理由嘛。少校出去了。

多麼悠閒的任務啊，零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怎麼會這樣，真是麻煩啊，除了常規任務之外還有附加任務，”

這樣一來，巨大的迦姆前線基地就被破壞掉了——這是零在雪風上聽說的。那麼接下來，好戲要開場了，零想。到底有沒有破壞掉，其實是很讓人懷疑的。基地可能隱藏在地底深處。而且首先得明確一點，迦姆的基地又不只有那一個。肯定會來報復的吧。

之所以選中雪風，全靠了格諾大校難得的幾句美言。”

零看了看牆上的日程表。四天後的日期裏寫着FTJ83。平時的話，作戰編號後面會寫出出擊機的編號和搭乘人員的名字，但FTJ83後面的一欄裏沒有這些，只寫着一句話：全員出擊

零再次敬禮，然後走出了博卡少校的辦公室。在整備場見到了雪風，聽負責整備的士官講解了細節。在瀰漫着緊張空氣的整備場裏，雪風看上去豔麗無比，彷彿陶醉在了這樣的氣氛中。

“母機還在後面悠哉遊哉的嗎？KNIGHT究竟什麼時候起飛啊？”

生還者勝。

對回力標的戰隊下達的最高命令是，即使對同伴見死不救也一定要回來．沒有隊員認爲這條命令很無情。不把無情主事當無情看待的無情主人。

“你可沒辦法和機械接吻哦，”少校說， “如果你哪天親吻大地，差點撞上的話，就早些放棄雪風吧，好嗎？”

“還要來一次決鬥麼？”

“MK-1，大校，這次訓練的結果和計劃中一樣。您心滿意足了嗎？”

副駕駛巴格迪修少尉已經用受動探知機捕捉到了假想敵機的放射波。雪風的中樞電腦自動將情報存入情報文件中。調查電波的種類及特性，並和之前存儲的情報進行比較，來判斷其是否是已知電波。預警機得出的結論是，FLIP KNIGHT系統的戰術控制電波不明。

“不是柯莉准將嗎？”

“你辛苦了。”敬禮，

“去較量一下就知道了。”博卡少校說：

“B-3"’預警機發出通知， “K-Ⅰ、Ⅱ、 Ⅲ，急速接近中。”

“那就選藍色啦，”

雷達模式調在高強度搜索-利落地打開了主武器。朝聳立在白色沙漠中的奇異岩石山俯衝下去，來甩開KNIGHT的追擊。維持着下降而產生的高速，繞進了白沙岩的陰影中，沿着岩石表面飛行。

零預計着KNIGHT大概已經散開編隊了，現在一定是一架飛機在上空，其他兩架在白沙岩前方分頭行動吧．如果不分散它們，是沒有勝算的。繞着白沙岩飛行了四分之三圈的時候，FC雷達捕捉到了試圖在前方橫穿過去的KNIGHTⅡ。自動鎖定。距離1.6公里。零開啓了空中格鬥開關。HUD（平視顯示器）上顯示將轉換到槍炮模式、雖然KNIGH下小得看不真切，不過HUD上TD（目標指示）的正方形框已經框住了目標，指出了位置。但在採取最佳射擊態勢之前，目標就逃掉了，離鎖定後不到三秒的時間。

緩慢翻滾的純白沙漠之海傾斜着，迴旋着。那閃閃發光的也許是正在上升的邪惡的KNIGHT們。

系統軍團難得參加實戰。零聽到大校那自信滿滿的聲音和訓練的時候有

“並非如此。這一次是實戰了。就是這次的FTJ83。FLIP KNIGHT也被派去做防空用戰機了。格諾大校似乎得意洋洋地打算坐進母機中指揮。所以……”少校撣了撣紙片， “雪風將被授予FLIP KNIGHT的副引導權。這是上面的命令。知道是誰下的嗎？”

零沉默了。無法反駁，真是不甘心、並不是對訓練的結果不滿，而是覺得大校那“不需要人類”的態度很讓人火大。關於訓練，只要改變一下狀況設定，什麼結果都可能出得來、甚至說還在計劃階段結果就已經是既定的了也不爲過。格諾大校應該知道這一點。讓零感到焦躁的是， “無論機械變得多麼優秀，戰鬥中都是需要人類的”這種心情，自己無法準確地用言語表達。而他也不想認爲自己是爲了變成一具屍體纔來到這裏。這樣的想法相當於是在說這裏不需要活着的人類了。這麼一來，大校的話也沒什麼大問題。

纔沒有被幹掉，我還飛着吶。我活着，所以並不算是輸了。這是這片天空中的根本法則。

這就是回力標的戰。，

算避開讓它通過？”

“我不接受你的命令。”

迦姆靠近了，沒工夫去理會大校，闖進了先期迎擊線。

雪風的中樞電腦開始自動收集情報。

迦姆的位置、迎擊機的位置、空中預警機的戰術引導情報、各機的通信會話內容、迎擊戰果等等，電腦貪婪地存入這些情報。這是些預警機也看不到的情報。而且如果有危險的話，巴格迪修少尉固然會向預警機和迎擊各機傳達，可也不會進一步採取支援行動了。冷淡地向下俯瞰着。雪風裝載導彈是爲了保護自己，而非主動進攻。迎擊機發射導彈後只需要一溜煙地逃出戰鬥空域，可雪風不能。所以援助其他飛機的導彈一發也沒有。

巴格迪修少尉分析出，三羣迦姆中，先頭部隊好像是對迎擊用格鬥戰鬥機羣。

雖然全都發射出同樣的放射波，從大小上無法區別——但是在後面，是被替身，或者說被護衛機圍起來的大部隊。目標點是前線基地、菲雅利基地，如果能突破的話，可以認爲對方打算進入地球。

“無人駕駛嗎？”

“雖然不知道迦姆的真面目，無法下判斷，不過恐怕是具有自我引導機能的機械——就像FLIPKNIGHT一樣。”

沒有人類直接和迦姆接觸過，因此連對方究竟是何種生物都不得而知：甚至可能連生物都不是哦，零沉浸於自己的奇怪想法中。也許在它們身上，地球的常識是行不通的。

“中尉，目標二，朝本機高速接近中。距離三十，方位一六R”

“準備迎擊。”

調至空對空中距離導彈攻擊模式。自動迎擊系統啓動。迎擊電腦自動鎖定了衝過來的兩個目標，同時發射兩發導彈後，讓雪風自動翻轉脫身。節流閥控制也切換爲自動模式，由電腦自動控制飛行速度。將助推器調至最大。判斷當前狀況，採取最佳逃離路線，在威脅解除的同時，迎擊系統也自動解除。

“敵人大部隊從正下方通過。放出FLIPKNIGHT。”

在槍炮模式下，自動應急系統不會啓動。零想，如果可以使用的話，也許能贏過KNIGHT吧。這樣一來，不知爲何，他也開始覺得戰爭中不需要人類了，沒有時間多想，就追着隨迦姆的進攻而不斷移動的戰線而去。

KNIGHT的母機像被壓制住一般在後退。

在早期迎擊線上，迦姆已經損失了將近三分之一、但是，看上去像大部隊的編隊羣毫髮無傷地準備侵入C區，管制指揮由AC-4向AC-3移動。菲雅利基地的迎擊管制電腦應該全都運行起來了吧。

雪風在三萬米高空俯瞰目標。

雪風那威力強大的脈衝多普勒雷達是不會放過在前下方直線距離70公里處移動的迦姆的-雪風保持着這段距離繼續飛行，好像走在返航路線上似的。迦姆朝菲雅利基地直線邁進，敵人正在侵略。

複合顯示屏上熱鬧得很，從前線師團團基地出發的迎擊部隊正在浴血奮戰。迦姆重新編好隊形，呈V字形排列之後，左右的小編隊便與大部隊分離開來，似乎將目標定在前線基地的TAB—15、161開始向右航行。FLIPKNIGHT的母機MK-1就在通往TAB-15、16的航路上。

警告音響起。信息儲存控制面板突然出現了“RDYFKⅠ，Ⅱ，Ⅴ”的字樣。

“母機被攻擊了、推定核能量爲50Kt級、目標八，繼續朝下AB—15進

只要活着，就有的是時間。

Ⅰ和Ⅴ消失了。零關掉空中格鬥模式，開始引導KNIGHTⅡ。

這些肉眼看不見的遠方的動向，零通過HUD和其下的複合顯示屏看見了。人類是不必要的……麼。格諾大校戰死了。爲什麼？因爲作戰的是人類。零的皮膚彷彿感受到了被擊中時的感覺。沒錯，戰鬥着的是我，而不是迦姆的機械。戰鬥着的是人類，就像博卡少校那樣。所以戰鬥中是需要人類的。

KNIGHTI，發射了激光槍．KNIGHT Ⅰ直線前進，試圖攻擊KNIGHT Ⅰ的迦姆被KNIGHTⅡ的激光槍給擊中了。KNIGHTⅡ跟在Ⅰ後面，呈掩護狀。迦姆的兩架戰機並列在一條直線上，以超音速向目標接近。也許後面的迦姆看出自己在格鬥戰中沒有勝算，便以身做盾了吧。飛在前面的似乎裝着核彈。

“真荒唐。”

“這裏是AC-3。MK-1被攻擊了。B-3，請引導K-Ⅰ、Ⅱ、Ⅴ。Ⅲ、

開啓信息儲存控制面板上的KNIGHT引導開關。KNIGHT和雪風是由獨立的戰術指揮電路連接起來的。只要按下導彈開關，雪風的武器管制裝置就會朝着預警機指示的目標引導KNIGHT。

“我一定會回來的。”

零在聽到這句話前已經迅速打開了空中格鬥模式，扣動了扳機。離目標迦姆很近的KNIGHTⅠ和ⅤV發射了激光槍。KNIGHTⅡ遲了很多。雖然感覺過了很長時間，但實際上五秒不到。目標爆炸了。KNIGHTⅠ和Ⅴ閃避不及，闖進了爆炸中心。不過KNIGHTⅡ瞬間改變了航向，毫髮無傷。就像是有生命一樣。

繼續加速。KNIGHTⅤ猛地一衝刺，朝進入自己射程內的“盾”發射了激光槍。命中目標。失去了保護的迦姆飛出了射程外。距離目標還有6分多鐘。

這是理所當然中的理所當然。可是，如果不是理所當然的呢？零突然陷入了這樣的思考。顯示屏上迦姆和KNIGHT的動向，足以讓懷疑源源不斷地噴湧而出。零被一種強烈的疏離感所侵襲了。就好像機械們在隨意地戰鬥着一樣。

三機編隊的迦姆後方，緊緊跟着三架FLIP KNIGHT。迦姆發現自己被追蹤，其中兩臺開始機動。

零喃喃說着。總之必須得解決掉迦姆，那些亂七八槽的事，以後再想。

，Ⅳ已經被擊落了。”

“爲了不讓誘爆造成全滅的局面，它們保持着距離。”

“這裏是B-3，MK-7，請退避。”

雖然人類認爲是迦姆突然從單方面發動攻擊，但也許地球上的機械早就接受了迦姆的宣戰也說不定．沒有證據可以否定這一點。如果事實真的如此，迦姆和地球上的機械也許會這樣說吧： “這是我們機械間的戰鬥，沒有人類出場的份。和戰鬥無關的就快給我閃開吧——零覺得毛骨悚然——人類是不必要的。”

也許真的是這樣，零想着，背後一陣發涼。也許人類作戰並不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迦姆是外星體，它們就算覺得地球的統治者是機械而非人類也不奇怪。那個時候，人類作戰的意義就從根本上被顛覆了。

零的左手手指只要按下空中格鬥開關，雪風可以直接控制KNIGHT的槍炮射擊。不打開的話，KNIGHT便會根據自己的判斷來攻擊。因爲是臨時安裝的設備，所以無法進行高度的引導控制。於是零讓KNIGHT自行判斷。

“這裏是B-3，明白了；”

“MK-1，大校。”沒有回答。 “這裏是B-3。AC-3，請回答。”

顯示屏上的MK-、和迦姆機羣正在急速接近。五架FLIP KNIGHT進入迎擊態勢。顯示屏上飛機的圖標接近得快要重合起來了。不過據零的判斷，應該沒問題。迦姆羣從母機旁邊兩公里左右處穿行而過。

迦姆一共有八架，以兩架、三架、三架的編隊在飛行。編隊間隔着大約五公里的距離，沒有再接近了。巴格迪修少尉估計其中的一架大概裝載着核彈。

KNIGHTⅡ趕來援助，和KNIGHTⅠ交叉而過．HUD上顯示出火焰的標記。

丁AB15。 ”

“探測到強電磁輻射。是核爆炸！”少尉叫道， “KNIGHT好像襲擊了迦姆的中樞導彈。”

“敵機開始加速。” 巴格迪修少尉說， “速度1．7，將在9分鐘內抵達

“B-3”傳來預警機的聲音“快把KNIGHTⅡ引向指示的目標。怎麼了，B-37想讓KNIGHTⅡ迷失方向嗎？”

零清醒過來，鬆開了扣住扳機的手。信息儲存控制面板顯示出“RDY

攻。”

FK Ⅱ”

※※※※※

他目不轉睛地盯着HUD上由KNIGHT發送過來的情報。三架敵機的圖標各自被三架KNIGHT的瞄準器鎖定。突然，一架迦姆反轉過來襲向KNIGHTI。

“還是能戰鬥30分鐘的。指示出攻擊目標便可。B-3，不要太接近迦姆。”

“KNIGHT還能飛多久？”

“目標再次加速，速度3.0——KNIGHT已經追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