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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戰士的假日

《戰鬥妖精雪風》 · 神林長平 · 1.7萬 字

深井零本打算去一趟地球,重新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緒。

零從脫離植物人狀態到在新的雪風中恢復意識,這段期間,他一直在反覆咀嚼着與迦姆的複製人相遇的事,就這樣把自己封閉在那個噩夢般的思維空間裏。尤其是那份令人無法下嚥的原汁雞湯的味道,更讓零感到極度反胃,那是電子戰操作員巴格迪修少尉的味道。

在零恢復意識後,等待他的是有關此次任務的聽取會,其目的就是收集零在任務中獲得的情報。報告的對象不光是特殊戰隊,還包括空軍團甚至是FAF的情報軍,相同內容的報告,需要零無數次的重複。

對於FAF而言,在此次會議中得到的最重要的情報就是從零口中得知迦姆可以製造人類的軀體。那麼迦姆是不是通過特殊戰隊,已經將那些模擬人類遣送進FAF內部了呢,可以判斷這種可能性是存在的。

FAF的高層們不得不考慮,零以及特殊戰隊本身是否已經遭到迦姆的污染;迦姆會不會爲了將菲雅利空軍引入歧途而控制了零和特殊戰隊呢,至少也必須將這種假設也劃入考慮的範圍之內。

但是零一點都不關心自己的經歷能否讓他人接受。在此之前,即使是遭到來歷不明的異星體的威脅,他也不曾有過半點恐懼,這一點無異於FAF中那些作爲戰鬥知性體的計算機。但在這事件發生之後,零對敵人一一迦姆有了實際的感受。而這一變化纔是零最關心的事。

自己究竟是爲了什麼纔來到這個菲雅利行星的呢?連雪風也拋棄了他,這不就意味着自己失去了存在價值了嗎——那次體驗就是在這樣責問着零。

在意識不明的這段時期裏,零本想無視這個問題的,但他辦不到,正因爲辦不到,自己才無法回到現實世界中,零就是這樣認爲的。待到需要正視得到新機體的雪風的危機時,在現實的力量刺激下,他的意識恢復了——就在他覺得雪風需要自己的那一瞬間。

恢復意識後的零,因爲那次特殊的體驗,再也無法和從前一樣了。他第一次體會到了迦姆的存在竟是如此地近在咫尺。

迦姆是什麼?對於迦姆而言,自己又是怎樣的存在?

之前,只要和雪風一起飛行,這種疑問很快就能拋到腦後。但自從遭遇迦姆的人形兵器以來,這個疑問已經讓零無法釋懷了——與那個巴格迪修少尉的味道一起。

零不認爲迦姆將複製人類作爲戰略手段是最近纔開始的。迦姆應該從很久以前就已經開始準備了,恐怕就在侵略地球不久之後。

或許對於迦姆來說,人類的存在是意料之外的。想必迦姆是將人類作爲不明生物加以捕獲。它們不明白爲何人類會駕駛菲雅利戰機。對於迦姆來說,它們的敵人是FAF戰機本身,而不是人類。敵人是地球上的戰鬥機械,而人類只是附着於其上的有機物,並不是戰鬥主體——這就是迦姆的思考方式。戰鬥的主體是戰鬥機械和軍用計算機,人類只不過是附屬兵器——正如我們對導彈和計算機的認識一樣。

想必迦姆也對搭載於戰機中的有機物百思不得其解,而費盡心思地進行着情報分析。或許,讓迦姆明白所謂的人類是有意識的生物,需要花上一段時間吧,目前迦姆對於人類的認識就相當於人類對於電腦的認識一般——人類是爲了配合戰鬥意識體而存在的有機物。不過,待到迦姆再也無法忽視這種有機物的存在時,它們就會盡快想辦法將其解決吧。既然人類是有自律能力的武器,那麼我們也來製造同樣的武器進行對抗——想必迦姆是這樣考慮的。不過對此迦姆也可能另有意想不到的使用意圖,或是其它戰略方案。總之迦姆可以複製人類,這是事實。

即使這種人形兵器與人類如出一轍,具備自我意識和情感,但它們終歸是種兵器。否則迦姆也就沒有製造的意義了。這點是肯定的。

他們是迦姆智慧的產物。那種很有可能屬於無機物、也不清楚是否能稱得上是生物的異星體一一迦姆製造出來的有機兵器。就像人類製造武器一樣。

這些複製人又是怎樣看待他們自己的呢?經特殊戰隊調查,那位到任的矢頭少尉非常值得懷疑,他很有可能就是迦姆製造出來的兵器——真正的矢頭少尉在到任前就已經殉職了,他的屍體經迦姆複製後被遣送於此。而那個在TAB-15:(15thTacticaIAirBase第15前線戰術航空基地)死於雪風航炮下的蘭科姆少尉,估計也是迦姆的複製人。但由於特殊戰隊一直無法證明這一點,FAF亦將其作爲軍隊最高機密,沒有對外公佈。

在零還處於植物人狀態的時候,矢頭少尉曾和博卡少校一起來醫院探望過一次,雖然那時零的意識還沒有恢復,但零對這件事深有印象。

那個男人曾說過,想要像零一樣成爲Sylph的頂尖駕駛員,還說想和零成爲好朋友——矢頭少尉————迦姆製造的人形兵器是這樣說的。

零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成爲這場戰爭的消耗品。無論爲誰而戰都無所謂,他不曾去關心過這件事。但如今,每當他想起迦姆製造的人形兵器,就不禁覺得自己的存在價值其實和它們是一樣的。

“是的,迦姆和我們都只是登場人物。在這種集體幻想的支配下,即使菲雅利行星防線被突破,迦姆長驅直入侵略地球,說不定人們還是一無所知呢。只要人類還沒有認識到迦姆的存在,對他們而言,像雪風那樣與迦姆作戰的戰機和戰鬥知性體纔是人類的敵人。除非讓他們親眼看到雪風從自己的腦袋上掠過,否則恐十白他們很難認識到現實的嚴峻吧。不,說不定他們會將其視爲難以分辨真僞的奇怪存在。”

“正是這樣,深井中尉。”

“這麼說——”

“愚蠢。”

“這就好”博卡少校點了點頭, “只有這個辦法能讓你回去了,一旦你簽了字,FAF當局必須在三天裏給你答覆,到時你就自由了,如果那時你還活着的話。”

“……如果非要回去的話,只有退役這一種選擇嗎?”

“你也可以對迦姆這樣說嗎?”零問“只有人類纔有所謂權力的概念,這對迦姆是行不通的。我的對手是迦姆,所以我只相信我自己。即使如此,我——媽的,我可不想就這樣被迦姆幹掉。”

由無人機FR99改造而來的雪風,那機體非常具有威懾力。

“我沒興趣。”零回答,

作爲高性能的武器,雪風不但具備典雅精緻的美感,還擁有着一種令人望而生畏的氣勢,爲什麼會這樣呢?在沒有主照明的幽暗機庫中,零思索着.機身被塗成黑色的雪風不禁令人聯想到了迦姆,這絕對不是什麼錯覺,就連機身的外形也類似迦姆。

這裏並排停放着十三架戰機。現在停在一號機泊位上的是曾經的三號機——雪風。

“在此期間我會盡量勸說你退役的。不要輕易放棄這樣的權力。即使菲雅利空軍可以脅迫你放棄,但他們沒有權力對你提出的退役要求置之不理。

“有我在,”布拉克說“我是爲了保護像您這樣的人的權力而存在的。”

“我也覺得這樣不錯”博卡少校說, “到時,再以志願者的身份回來就行了,按照規定,他們還會授予志願者中尉軍銜,不過要是你的話,大概就是上尉了吧。”

“我能理解。要是現在回地球的話,你會更加感到格格不入。雖然以前存在着一部分人認爲叫做迦姆的入侵者是捏造出來的說法。但現在認爲迦姆是真實存在的人越來越少了。更多的人都沒有意識到迦姆的威脅,,對於那幫傢伙來說,發生在菲雅利行星的戰爭,只是個虛構的故事。並且他們會一直認爲這個行星的存在本身也是假的。”

“博卡少校可是FAF的軍官,深井零中尉。更換契約可不是項簡單的工作,你應該信任我。”

“你應該比以前更具人情味了吧,”博卡少校說道, “已經覺醒了吧。

“不完全是。正因爲人類有別於機械,纔會對迦姆構成威脅。”

“是麼,要是升爲校官的話,就可以插手人事上的安排,在其它部隊裏也可以擺擺架子。”

交涉回來的博卡少校是這樣告訴零的。

“對身心來說是次打擊吧,換個環境調節一下也不錯。特殊戰也要換一換機體了。重新制定那個曾被終止的計劃,按順序打算使用FR00,雖然之前system軍團認爲FR99比較好。”

“我對官階沒興趣,這樣的談話,一點意義也沒有。”

“在設計上採用了迦姆的優點,這點我也注意到了。不過說出口以後,還真有點可怕……要是迦姆的話,是沒有駕駛艙的。雖說現在設計成可駕駛的了,不過原型到底是無人機,有着足以置人於死地的機動力。”

“我不會交給你的。”零對布拉克說。

“我可沒打算要脫胎換骨。”零說。

“隨你的便。”

“即使是一個月之後也未必會通過審批吧。”

※※※※※

即使在零被聯席會議忙得團團轉的時候,雪風也可以在無人操作的情況下出色完成任務。本次的特殊戰任務可以說非常簡單,在無人的情況下也能完成。不過博卡少校認爲,在沒有零駕駛的情況下完全發揮出雪風的新性能是非常危險的。

博卡少校只說了這些。

到時雪風很有可能會做出意想不到的舉動來,爲此就非常需要一名飛行員,而對雪風瞭如指掌的也只有零了。零本人對此也非常清楚。儘管如此,他也需要暫時離開一下,離開這個留下雪風身影的戰場,重新好好審視一下自己。

現在的雪風已不再是試驗機FR00,作爲全新的戰術戰鬥電子偵察機,它被賦予了正式的名字——FFR41,愛稱是Mave(塞爾特神話裏的女王。

“所有的”零接着說, “我是人,只是以人類的身份回地球而已。日本還是組織什麼的,都和我無關。”

“有雪風在,我是不會退役的。”

“還真要恭喜你了,你在菲雅利服役的時間,正好還剩四天。你完全不需要退役,只要提出更改合同就行了。作爲交換條件,你可以讓他們授予你上尉軍銜。你要是提出退役,上面的人爲了挽留你,說不定會破格給你連升兩級授予少校軍銜。”

“地球的常識嗎。原先就和這合不來。”

“就是這個意思,所以說,沒有證據能夠證明你不是迦姆派來的。正因如此,上面的人才希望你能完全在他們的監視下。這下你明白了吧。他們是不會如此輕易地放你回去的,而且在這戰隊裏也從沒有人提出過要駕駛戰機回一次地球的,反正戰隊裏都是些對地球或者故鄉沒什麼感情的人。會回地球的只有那些被開除軍籍或者退役的士兵。”

“零,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國際律師姜·布拉克先生。他會幫助我們的。”

“這不可靠。”

“我信不過他。”

*二律背反:邏輯學上指兩個相互矛盾的命題具有同等合理性,彼此不能並存。

“你是說我會死嗎?”

※※※※※

“不是這個問題,他居然手無寸鐵地在這裏晃來晃去,難道他認爲自己在這裏擁有不被殺害的權力嗎。簡直就是幻想。”

“迦姆不會考慮這種問題吧。目前他們只是爲了情報收集,使用了少數模擬人類而已。就像我們使用雪風一樣。要是當作對人兵器使用,需要大量生產,要維持這一點非常困難,光糧食的生產就是個大問題了。他們不會採用這種沒效率的戰略手段的。迦姆能夠複製人類,說明他們已徹底調查了人體結構。既然能製造人體,只需研製出可以破壞人體的病毒,再加以擴散就可以了。能夠繁殖、感染並具有自律性的微小兵器。這是最有效率的方法。

當雪風鎖定矢頭少尉的戰機併發射導彈時,雖然那時可以確信那就是迦姆,但爲何在那一瞬間自己猶豫了?爲什麼會認爲也許他是瞭解自己的敵人呢?

“那傢伙信得過嗎,傑克。”

零默默撫摸着雪風的機體,雪風的機體暖暖的。

“沒有任何恐懼感地被殺死,被支配的傢伙還真是幸福呢。”零小心地折起文件說, “這樣一來,迦姆也省了不少事:要是迦姆將模擬人類作爲對人兵器使用,那就犯了戰略性錯誤。”

“律師嗎,說起來我應該算是罪犯了吧,我倒差點忘了。我是因爲來到了這裏,才免去牢獄之災的。”

“上尉這個軍銜或許會很適合你,不過再高一些的階級也不會妨礙到你什麼。來者不櫃,這可是最英明的做法。”

“知道了。”

比戰隊機的Sylph更加典雅,這不禁令人聯想起女性所擁有的優美線條。

零想要重新審視自己這一心理變化。他要回到那個孕育了自己的地球。

博卡少校辦公室裏一位陌生男子如此說道。

“你曾經主動提出延長服役時間,從而晉升爲中尉。也就是說,那時你自願放棄了退伍的權力。所以這回軍方也不會讓你自動退伍。想要辭職的話就必須上交退役申請書。如果這次也要延長在菲雅利服役的時間,你的身份和立場也是不會有所改變的。你依然是地球送來的罪犯,繼續待在FAF只是使你免去了牢獄之災而已。”

“他可收了不少費用的,當然是從你的預扣款裏預先支付。畢竟人家都在這麼辛苦工作了。法律上的手續就交給他去辦吧。”

正如博卡少校預料的,菲雅利空軍當局對零告假申請並沒有做出令人滿意的答覆,他們以該審查需要時間爲由一再拖延。至少也需要一個月。

雪風也得到了新的機體,變得比以前更加強勁,是名副其實的一號機了。你也改變一下吧。”

“的確”博卡少校點點頭。 “爲了能讓你回去,我會盡力同上面交涉的:,你會回來的吧,回到這裏,回到雪風身邊。”

“是以武器的身份吧。”

“這樣很像迦姆的戰機。”

※※※※※

“菲雅利空軍並不期望你自由行動。雖然你很優秀,他們也需要你。不過,他們現在正懷疑你是不是迦姆。”

“你的意思是說我回不了地球?”

“我知道,零。我知道你所遭受的傷痛。現在的你還不能飛吧,去休個假,好好放鬆一下。你有這權力——即使上面不允許你告假回地球:,”

“行啊。”少校點頭答應了。

“我說過了,我不會把這個交給任何人。我會自己向管理局提交申請的。”

“同時也會帶來許多棘手的問題。”

“如果我真是迦姆,就不能說迦姆在複製人類了。”

零面無表情地抬頭仰望着雪風。

“怎麼說呢,搞不好迦姆特意讓你來告訴我們,他們的目的是要將FAF的人類和機械對立起來,這也說不定啊。”

“有這可能。既然你已經決定離開特殊戰隊。因爲組織規模龐大,怎麼說給你答覆也要三天吧。再說柯莉准將也不想就這樣讓你離開,正在那裏反對呢。”

身爲兵器,只需要關心自己的性能就夠了。一旦分心去考慮自己性能的使用對象,無疑會降低自己的性能:正因爲從沒有想過要成爲最強的戰士,所以迦姆的人形兵器對自己說了“想成爲像你一樣的人”。也就是說,自己要比迦姆的兵器更像個兵器吧。若果真如此,自己的存在讓迦姆感到了威脅也是理所當然的了。

“退役吧,深井零中尉,”博卡少校說, “這樣至少可以輕鬆些。這個問題只有你才能決定,若不把它解決了,我也會覺得麻煩的。不管結果如何,儘快做決定吧。”

“在特殊戰戰隊的任務實質上,存在二律背反*的感情也是常有的事。”

“我是想說,迦姆——”

戰機編號改爲05031。雪風是第四代的一號機。

“前提是你還在菲雅利空軍服役。”那個叫布拉克的律師說。

“爲什麼不接受這一提議,使用無人機?”

“那我豈不已經這樣做了,不管我是不是迦姆。”

零接過布拉克遞來的鋼筆,開始在若干文件上簽字。

一旦退役,你就再也不會受到菲雅利空軍的束縛,到時,作爲對日本做出貢獻的回報,你就可以憑藉良好公民的身份自由行使權力,同時還可以恢復受國家保護的權力。”

他可是會走路的地球常識唷。”

零將此時的想法向自己的上司, 同時也是唯一的知己詹姆士·博卡

——特殊戰隊機庫

“暫時相信他吧。”

“幫我準備一下去地球的手續吧。”零說, “拜託你了,傑克。”

“會有人監視嗎。”

指FAF的高層既需要零,又懷疑他是不是迦姆而疑神疑鬼的矛盾心態。

※※※※※

“這場戰爭需要人類的參與。讓特殊戰鬥的士兵去對抗迦姆會更有效。”

“萬一你不幸殉職了,這份簽了字的文件也是有效的,”布拉克說,“到時我會守護你的名譽,這是我的責任。”

“不過,相對的,FAF是個強有力的後盾,也不完全是壞事,至少誰都不敢對你輕易下手,即使對手是一個國家。同樣,作爲一個平民你也有另一個選擇,若在你退役之後,菲雅利空軍還對你糾纏不休,到時你就可以向日本政府求救。”

布拉克聳了聳肩,面不改色地離開了辦公室。

“是集體幻想。布拉克是憑藉着地球式的幻想工作的人,這可以說是地球的常識吧。但在這裏就完全不同了,在FAF、菲雅利行星,特別是對於和迦姆近距離作戰的特殊戰隊的人來說,自然會對那個男人自信滿滿的樣子感到不可思議。我和他對話的時候,感覺就像是生活在兩個完全不同的次元。

“你指的是什麼?”布拉克問。

“我明白你的心情”博卡少校說“但目前的問題是,你不能以個人的身份活動。必須要做一個選擇。若以FAF軍人的身份回去,你的行動必定會受到軍規的限制——無論是要去哪裏,要見什麼人。”

“虛構的童話嗎?”

之前零並沒有想過要回地球,也就沒去細想開除軍籍和退役的不同。

“還真是位兇暴的女神,要是惹它不高興可就危險了。雪風只選擇Super Sylph的駕駛員,一般人是無法駕馭的。我們需要你,零。一定要回來啊。而且我也不會就這樣放手的。”

個性激烈、武勇,曾與神話英雄剋夫林戰鬥過。後與紡夢妖精瑪芙的神話混和,變成妖精女王)——統治着風之精靈的女神。

不過在零的眼裏,雪風的新機體是藉由截然不同的感受能力被創造出來的。

(James·Bukhar)少校進行了說明。

※※※※※

但迦姆沒有這麼做,是因爲他們還沒研製出這種病毒。還是說根本沒有這種打算,總之我們完全猜不透他們是怎樣想的。或許他們是我們永遠無法溝通的一種存在。要是個能夠理解的對手,無論有多困難至少還有方法去溝通,其實這也只是人類的幻想吧,我認爲這是一種自滿的表現。就像我們永遠不會知道,雪風以及FAF的計算機究竟在考慮着什麼。”

“其他人也一樣,即便對手是人類。”

“即使不能真正地去了解一個人,但至少我們可以去相信別人。人類有這個能力。”

“我相信你”,零把疊好的文件放進了內側口袋“雪風也是,迦姆也是。”

“既然如此,你爲何還要回地球。你自己清楚嗎,零?”

零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住了。或許這證明了零並不瞭解自己,他的多年至交博卡少校無言地凝視着他。

“或許是這樣的吧,”少校說, “我也經常這樣覺得的,我可以理解你。”

“是怎樣?”

“你還想再次親身體驗一次,那個叫做地球的存在是否真實。”

“……你說什麼?”

※※※※※

“去吧,你是自由的。誰都不能約束你。你有一週的退役時間。從今天起十天內如果你沒有接到任何聯絡的話,我們會重新編制沒有你的特殊戰。”

“……知道了。”

“完畢,深井中尉。”

“遵命,少校。”

“零行了個標準的軍禮。像往常一樣,博卡少校從座位上站起來,隨意回了個禮。他相信,被稱爲回力標的戰士一定會再回來的。將擊中目標的回力標再次回收,這是博卡少校的職責。零覺得博卡少校幫了自己很大的忙。

當然,他也可以認爲這是博卡少校的本職工作。不過這也意味着零自己承認在博卡少校眼裏自己只是個兵器而已。零不希望和將自己視爲友人的博卡少校的關係迴歸到白紙後從這裏離開。

“謝謝你的好意,我這就去管理局。”

零禮畢道。

“要是你不在,特殊戰隊的損失就大了。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博卡少校繼續說, “這是我的賭注,零。爲了讓你再一次成爲戰士,只有這樣—了。也許這種治療方式粗暴了點,說不定會失敗呢。”

※※※※※

“我不想去考慮結果。”

“誰會做這種事呢?”

“我的收費可是很高的。”

“因爲經濟方面還比較自由。”

“幹什麼,你打算跟我到什麼時候。”

“因爲還有其它許多現實問題。”

“我正是因爲完成了義務纔回地球的。你要想了解迦姆的話,作爲志願軍參戰就行了。”

※※※※※

“雖然還稱不上是SF小說,但是和同一個時期出現的魚目混珠的迦姆作品一樣,現在不流行了。也就是說,我現在是不受歡迎的流行作家。雖然我無意做流行作家,而是堅持以一個記者的身份從事寫作的,不過世人好像不是這樣認爲的。也就是說,現在不是以新聞方式報道迦姆的時代了。”

“同類?”

“不錯的安排。”

“照你所說,如果我不是人類,那是什麼?”

和來的時候一樣,零走在連接地表的地下隧道中,不過這次是反方向,正朝着地表方向走去。穿着便裝的零手裏提着手提袋,以這種簡單的裝束朝明亮的隧道出口走去。愈向前走,光照就愈強,感覺就像是剛從睡夢中醒來一樣。

琳·傑克遜先走出了機場大廳。

“那麼, 《侵略者》現在是被歸類於哪類書籍中?”

※※※※※

“我們先要找個地方落腳。我訂了梅里蒂昂酒店。”

“你是說,在街上買的新聞比較具有真實性嗎?”

“即使膚色不同,也是人類……嗎?”

※※※※※

沒有人送行,與零同行的還有二十幾個退役軍人,以及四個身着軍裝得到批准而暫時告假返回地球的士兵。軍服組的氣氛比較活躍,相對的退役軍這邊的人們就神情各異了,露出笑臉的並不多,更多的選擇了沉默不語。

零在澳大利亞的悉尼登陸並重獲自由。

“從某種意義上講確實如此,中尉,我——。”

“是的。現在你和這個社會格格不入,無法自力更生吧。”

登機前需要進行身份確認。出國護照中有退役證明一欄,以證明此人已不再是菲雅利軍人。

“和迦姆作戰還要保持什麼公正的中立立場,好像你不是人類似的。這場戰爭不需要人類嗎?”

琳·傑克遜凝視着零的眼睛,毫不猶豫地回答,

永遠是支配與被支配的關係以及權力的爭奪。無論迦姆是否存在,這一點是不會變的。即使人類瀕臨毀滅,這樣的對立意識也不會消失。

跑道的一側停着一架印有UN標識的聯合國機。那是往返於連接地球與菲雅利行星的超空間“通路”的穿梭機。原則上,FAF機是不允許飛往地球的。

“什麼?”

“……那就作爲嚮導僱傭你。”

“或許我這樣說你會不高興,你無法以英雄的身份來推銷自己。有關迦姆的事件已經不是什麼大新聞了,對退伍戰士的戰績持有興趣的也只是爲數極少的一部分特殊人羣。媒體是沒有人想向你取材的。”

“我是作爲個人立場的。”

“在菲雅利發生的事就像夢一樣。感覺好像是用某種讓人做噩夢的裝置,讓人接受精神刑罰似的。事實上,就連戰機的駕駛技能也像是通過這個裝置學會的。那裝置不禁讓人懷疑就像是真實的存在。”零嘆了口氣, “在地球,要是把迦姆比作妖精,就真的好像在接受這樣的刑罰了。地球人對迦姆毫不關心,迦姆存在與否對他們來講沒有區別。”

“菲雅利人。”

“真不錯。”

“我拒絕接受採訪。”

“要是加入戰爭的一方,就無法以客觀的眼光看問題了。”

“僞造新聞或是給電腦信息做手腳是輕而易舉的事。”

“直到想回自己的祖國爲止,是這個意思嗎?”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就給你打個折吧。”

“要是以SF小說出版,可能還會有出版社願意接納,現在就是這樣的形勢。不過,那可是關於迦姆的小說,他們居然把它列爲SF小說。一旦談及迦姆的內容,大家就將其作爲虛構的作品。我並不打算做小說家,幸好我的經紀人能瞭解我的感受,他說要是爲了迎合市場才從事寫作的話,就會有損我作爲國際記者的誠信度。並且他本人有過困難重重和不被認同的寫作經歷,所以也不希望我偏離這個路線。”

“感覺就像是看穿世事的老人呢。”

“與你無關。”

“沒錯。相對而言解決人類之間相互對立的問題更爲重要。經濟對立、政治對立、宗教對立、名族對立、人種問題、性別差異等等。”

零關上出租車門說道。

琳·傑克遜聳了聳肩,沒再說什麼。

“琳·傑克遜嗎。”

“你怎麼認爲?”

“然後作爲交換條件,讓我接受你的獨家採訪嗎?”

“那些嘲笑我的傢伙。”

“要是存款不夠,我會考慮的。”

“你的意思是說,不打算再回菲雅利行星了嗎?”

“社會關懷就免了。”

“當然,我有許多事想問你”,琳·傑克遜不再用一本正經的語氣了,

“當然菲雅利空軍的情報軍也會有所行動的,事先打聲招呼,這和我沒關係:,琳·傑克遜是位優秀的記者。你可以保護好自己和她的吧。”

“錢我有。在菲雅利基地也沒什麼地方需要花錢的。”

“期待給個公道價。”

“喫飯睡覺,直到上了年紀從這個世界消失。除此之外,都是幻想。”

“是出於個人興趣嗎?”

零尾隨隊伍走出了隧道,抬頭仰望菲雅利雙星的陽光。

機場的嘈雜聲、色彩的漩渦、蠕動的人羣,讓零產生了類似於暈船似的噁心。

那是片散霧後明亮耀眼的南極碧空。機艙裏一片歡聲。地球的空中沒有像血之川一樣的血色大道。回來了,零在心裏默默說道。

零停下來問道。

琳·傑克遜和零並肩向機場出口走去。

“歡迎回來,深井中尉。恭喜你平安歸來。”

零曾見過這女人一次,卻沒有說過話,雖然和那時相比,她稍稍老了點,但那雙閃爍着智慧光芒的雙眼卻一如從前。

在零離開辦公室時,背對着他的博卡少校如此祈禱道,零什麼也沒說,離開了這位與他關係親密的少校的辦公室。

與琳·傑克遜一起坐進出租之前,零說道。

“我已經不是中尉了。”

“嗯。”

“即使我是你的同類?”

“有什麼安排嗎?想去哪?”

零回想起了琳·傑克遜在《入侵者》中的一段描寫:

“因爲是去不太熟悉的地球,還不知會發生什麼事。有個領航員會比較安心。所以我以個人委託的名義,事先和琳·傑克遜取得了聯繫。要是以少校的立場辦事會很麻煩,我可不打算這樣。”

“這很奇怪。”

“博卡少校交代過,讓我幫助你。還記得我嗎?”

琳·傑克遜正在那裏等着他。作爲以迦姆的威脅爲題材創作的小說《入侵者》的作者,她一如既往地對迦姆和菲雅利空軍抱有着興趣。對於這位剛從菲雅利星歸來,並且熟知迦姆的男人,她如同前去迎接自己久別重逢的知己一般。

從雙星的一部分中噴射而出的氣體,在天際形成了旋渦狀的紅色河川,人們稱其爲血色大道(bloody road)。從地上望去要比在空中觀看時顯得淡薄。而在白天這條天河通常都是看不到的。或許思鄉之情也是暗暗滋生的吧,零暗忖。FAF的戰機編隊整齊地劃過天空,其對面是聳立於天際的白色霧柱,那就是連接着地球與菲雅利行星的通路。在零看來,這景象就像一幅美麗的畫卷。

“沒有忘記算錢呢。”

此外,凡不是菲雅利軍人的,都被要求出示登機牌。也就是說,是自費回國。

“環球旅行。”

“正因如此,菲雅利空軍成功地將迦姆的威脅封堵了。”

“去哪。”

待到零回到車中,琳·傑克遜笑着告訴他,如果需要報紙,可以拜託酒店,而且,房間裏也配備了MT(母帶),可以免費複製新聞報道。不過,零並不打算這麼做。

“聽你這麼說,好像去地球比對付迦姆還危險。”

三天後,零順利退役。按理應該少不了那些複雜又奇怪的手續,不過貌似姜·布拉克很好地履行了與自己的報酬相襯的職責,所以零沒有遇到什麼麻煩事。一度被沒收的日本護照歸還給了零,結束了。現在的深井零已經不再是菲雅利的軍人,而只是個結束服役的普通人。

“這要怪迦姆。”

“我覺得,對於這樣的退伍戰士的精神性創傷,需要引起社會的關心,但事實卻沒有,真是難以置信。”

“正在執筆準備中。不過,經紀人有些擔心賣點的定位。”

“或許吧。深井中尉,你不覺得自己有義務將有關迦姆的情況告知全人類嗎?”

估計駕駛穿梭機的是位經驗豐富的飛行員,飛機以準確的方向和高度進入了超空間霧柱,在機體沒有劇烈搖晃的情況下穿過通路,來到了地球面。

迦姆在南極大陸聳立起超空間通路,以連接地球千口菲雅利行星進行侵略,而那時,人類並沒有團結一致進行戰鬥。對於人類而言,迦姆只是和自己對立的無數種存在中的一個而已,並如此堅信着。地球不存在叫做地球人的集團。因爲人類就是和集團統治者戰鬥的生物。作爲支配者,哪怕是一點點的失力,都會導致集團的分裂。人類社會就是在統一與分裂中不斷輪迴。

“爲什麼。”

“引用了你著作中的話,就是說,人類最終都沒能承認這個事實吧。”

當出租駛過報亭時,零叫停了。他下車買了四份不同的報紙。

“我現在就住那裏,離菲雅利近些這樣辦事很方便。”

“不愧是暢銷書作家。 《入侵者》的續集也會大賣吧。”

“差不多就是這麼回事吧。”

“請相信我。”

“沒錯,就是這個意思。身爲外星人的你,到地球觀光,當然需要僱個嚮導。你不熟悉人類的習慣吧。”

“你是說,我是外星人嗎?”

“你和我都感覺到了迦姆的威脅。雖然還不知道它們的目的是什麼,但若想要客觀地瞭解迦姆,人類的感覺和常識都是不可靠的。正因如此,所以你剛纔說這場戰爭不需要人類。你也這樣覺得吧,不,也許正因爲是你,纔會這麼覺得。”

“以你目前的精神狀態來說,的確如此。純真且脆弱。但願不要再讓神經受到衝擊。”

抵達酒店,辦理完登記手續後,琳·傑克遜與零約定好共進晚餐之後,兩人就分開了。

琳·傑克遜打算介紹個不錯的餐館,好好地請零喫一頓;零還沒習慣這種悠閒的生活。他與博卡少校約好一週後返回的,這段時間暫時有從特殊戰隊那裏領來的護照可以保證自己不遇到什麼麻煩。不過要是逾期返回,即使回到菲雅利行星,也不一定可以駕駛雪風。

在沒有雪風的日子裏,零完全感覺不到生活的樂趣。但他不想浪費時間,他試圖在地球上感受迦姆的存在。他想知道,自己究竟在和怎樣的敵人戰三十。

琳·傑克遜爲零準備的是間豪華套房。零坐在寬敞的牀上,開始翻閱他剛買來的報紙。裏面並沒有關於迦姆的報道,雖然讓人感到難以置信,但的確對迦姆的事隻字未提。

他將報紙扔在一邊,按了一下放置在書桌上的MT的按鈕,這種叫MT的裝置在他去菲雅利行星時還沒有出現。

這是臺多媒體終端機,零發現最近發生的大事件報道中,有關迦姆的新聞少之又少,更讓人喫驚的是,以迦姆爲關鍵詞的搜索結果也只是些無關緊要的消息。即使出現有關迦姆的單詞,也被歸類到冷僻的特殊用語或俗語中。其中,有關迦姆的解釋,網絡記載如下:

不知道最初是誰命名的,這支貌似預備侵略地球的不明團體,尚未被正式命名。

越來越讓人搞不懂了,看來只好以菲雅利空軍爲關鍵詞進行搜索。但同樣沒找到什麼有價值的消息。連那些可以公開的戰況也沒有公佈出來“告示應該是有的,但是M1—上卻沒有上載。

就好像被新聞管制了一樣,事實上,恐怕就是如此吧,零想到,有什麼人不想讓人們知道迦姆的存在。對此進行調查的話,恐怕需要花很大的工夫。其中或許會涉及到迦姆以及菲雅利空軍,情報量之驚人,估計無法實際着手進行調查。

報紙上不報道迦姆的消息,因爲那已經不是什麼熱門話題了,琳·傑克遜估計會這麼說吧。由她執筆的《侵略者》續作,也因此找不到出版社。

不過零覺得,這其中的根本原因還是因爲有集團進行了情報操作,使大衆的意識發生了轉變。無疑,這種操作遍佈了全球。假設有集團試圖宣傳迦姆的存在,背後操控者是要將迦姆這個單詞在人們輸入後立即被清除;還是讓其轉變成其它晦澀難懂的表述方式,零沉思着。

誰會做這種事?

受利者。迦姆。構成這種叫做MT的電子系統都是受迦姆控制的。

迦姆悄無聲息地侵入了菲雅利空軍夠不到的地球,若花相當長的時間實行這個陰謀,這是有可能辦到的。而且這是一個很緩慢的變化過程,即使像琳·傑克遜這樣的人也都無所察覺。零想着,向後退了退,坐到了牀上。這就是從菲雅利歸來的戰士們所抱有的幻想,以及那所謂的精神性創傷嗎?

自己冒死與迦姆作戰,結果回鄉後卻發現誰都不知道迦姆的存在。那麼,這場戰爭究竟是什麼,爲了什麼如此奮不顧身地戰鬥?

迦姆是存在的,看啊,就在那……

如果迦姆的存在是人們假象出來的,會這樣想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如果說菲雅利行星就是國際罪犯收容所的話,就能說明這一切了。零想到。

若迦姆或是菲雅利行星的幻想論是非現實的。如此,考慮一下需要維持這個系統的成本,一定會有集團提出反對,不再向菲雅利行星支付資金,到時這個系統就會崩壞。最長花費三十年時間,這個幻想出來的系統就難以維持下去了。

假設迦姆和菲雅利行星是幻想出來的,從一開始就是假想,迦姆從來不

零可不希望自己也這樣。

對於迦姆而言,比起地球上的多數派,如同零一樣的存在更具威脅性。

以根本算不上什麼罪行的罪行爲由,將他打發到菲雅利行星。然後再利用那些存活下來的優秀人類。想來定是以巨大的國家經費爲交換條件,與菲雅利空軍達成了協議吧。如此一來是無法拒絕了。這是強迫。

“就這麼辦吧,恭敬不如從命。”

正在這時,零突然感覺房間晃動了起來。

“誰?”

“這裏很危險,中尉。現在還沒有足夠的文件向追來的那幫傢伙證明你是FAF的人。我們需要乘坐穿梭機,你暫且做我的部下吧。簽了字就沒問題了。”

零已經不再煩惱自己是不是個戰鬥機械。只要承認自己不是人類,一切問題就都解決了。不是人類,也不是機械,那究竟是什麼呢?琳·傑克遜已經告訴他了,那個顯而易見的答案。

電梯在入口處停了下來, “動作要快”,那男的催促着。

“爲了活下去。”

“像您這般優秀的飛行員,請務必加入我們的海軍航空部隊。”

“我們是幹這個的。”

“這樣嗎……真是個不盡興的休假。不過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是真的,”那男的說, “就在你離開機場購買報紙的時候。FAF當局受理了你的再志願申請書。”

兩人從後面掏出了類似於電擊槍的武器。可以猜想到這玩意兒能夠剝奪行動自由,雖然沒什麼勝算,不過,事到如今也只有一戰了。

“是從我的房間過去的”琳·傑克遜說, “就在隔壁的房間。”

零知道,即使質問他們有沒有這個權力也是白搭。即使有裁判在場,估計會判他再回菲雅利行星吧。人們被洗腦要爲自己的國家而戰,身爲人類,順從地走向滅亡之路。這就是人類應走的正確道路。人類之間的自相殘殺,這是人類的樂趣。這其中有的是操控他人;有的自我犧牲。即使很無趣,也不會就此停手,這就是人類。

是迦姆。

“我對人類還抱有希望。我相信,總有一天人類會停止這種愚蠢行爲的。或許我和你一樣,都不屬於普通人類,但我們是不同的。”

“文件呢?”

對於迦姆來說,這是個不錯的戰略。它們根本不需要將複製人作爲對人兵器。只需利用出自於人手的那些日益高性能化、複雜化的電子情報手段控制人類的意識即可。稍稍加強一些人類的對立意識,令其自相殘殺。人類本來就是如此,不需要費力去進行什麼洗腦。人類最終滅亡在自己一手製造出來的系統和自身的生物性質上。

不錯的微笑,雖然可以說是隻有極短的休假,不過能見到如此微笑的自己是非常好運的,零想。

“正是。”那男的說, “隸屬於情報局實戰部隊的FAF情報軍。”

“這是爲了國家利益,當然是以國際法爲基準。”

琳·傑克遜笑着說。

“我不需要。””那麼請在文件上籤個字。若不按程序辦事我們會被指責翫忽職守

地球人。對,他從那個微笑中看到了答案。

“還真是諷刺,存在着迦姆的菲雅利行星反倒更安全。”零說。

菲雅利人。

“廢話。”

“深井中尉,快離開。”

“很不錯的房間。”

“好像是真的,零。”

零向後退了退。

“……是博卡少校,他事前留了這一手。”

是幫助退伍的軍人。”

“不要做無謂的抵抗了。”

看上去像是代表的男人遞過來一張名片。

看樣子對方是死心了。零打開了門。

“多謝你們費心,”零說,他知道抵抗是沒用的, “我打算過輕鬆的日子,我拒絕申請。我有這權力吧。”

出於條件反射零趴在了牀上,即使閉上眼睛,也能感覺到類似於手榴彈的強烈的光照。

零飛速奔向走廊,琳·傑克遜正在電梯前廳,按着打開的電梯門等他,零立刻跑進了電梯廂。裏面站着個陌生的男人。琳·傑克遜快速按下了關門按鈕。

“下次再來的時候,我希望能好好地當次導遊。”

“深井中尉,雖然總是這麼匆忙,不過沒能好好陪你去觀光,真的非常遺憾。”

“這有什麼意義。同是人類,無論誰勝誰敗,這有什麼意思。到死都這麼做。國家是爲了服務國民而存在的,不需要什麼權力、武力。不過,事實卻並非如此,我現在不想爲了這種原始的東西去拼命。和迦姆戰鬥是爲了自己,我回來不是爲了你們這幫傢伙。”

“呵,那是爲了什麼?”

“你也是,深井中尉,菲雅利星人。”

存在的,遊戲結束,目前的FAF也不會聽從。

“雖然我也認爲人類相互爭鬥非常愚蠢,但我不能和你一起去。”

“你說不是爲了國家?”

“雖然我這麼說有點過分,”另一個人發話了“像有您這般經歷的人,即使歸國也很難從事普通工作的。”

“我拒絕,和美國人有約在先了。”

看來是算好的了,零覺察到。

“要是你不服從,就沒辦法了。不過,你還真是個笨蛋,那可是個可以保證你地位、名譽、生活的美差。你是今天生的叛逆者呢。”

“後會有期,地球人。祝好運(GOODLUCK)。”

不管那是真實的存在還是假想出來的。不殺它,就會被殺。迦姆絕對不

“深井中尉”這是用菲雅利英語做出的警告。 “趴下,閉上眼睛。”

應該感謝琳·傑克遜。博卡少校一直以穿梭機郵件與她保持着聯繫,看來是一個值得交往的人。剩下的時間不多了,出去觀光一下也不錯吧。哪裏都可以去,這是理所當然的事,而人類的常識卻不教人這麼認爲,這很可笑,遷移還需要護照的動物也只有人類了。

“爲什麼?”

“若抹殺了我的才能,豈不有損國家利益。”零說。

即使只是安於睡覺喫飯的人,也會遭到持有武器的個人或是集團的蹂躪,而不是迦姆。事實上,要是有這樣的新聞也會引人注意的。不過注意的對象不是迦姆,而是人類自己做的事。迦姆只需等待即可。這需要一百年,或是一千年?總之不需要一萬年,,搞不好是因爲迦姆的入侵爲時過早,纔會讓它們陷入戰爭的泥潭。能與其對抗的,不是人類。而是具有自律能力的,像雪風一樣的戰鬥知性體。

“沒錯。”FAF的情報軍人,還非常年輕。

零不覺得自己是個突變體。那只是作爲人類爲了種族的延續而產生的正常現象罷了。這樣的人哪個時代都有,只是自己所在的時代碰巧出現迦姆罷了、還沒等到人類自我滅亡,迦姆就迫不及待地進行了侵略。因爲地球上有像自己一樣的人存在。零這樣覺得。

“那麼請立即回國——。”

雖然有點早,零還是從牀上下來打算找琳·傑克遜出門。

雖然剛到不久,不過零決定明天早上和博卡少校聯繫一下。

但是自己爲了生存,呆在這樣的地球上,根本無法保護自己。迦姆已經入侵地球了,這是場沒有武器的戰爭。

這是多麼強有力的戰鬥精神後遺症啊,零暗忖。總之,他確信迦姆是存在的。覺得迦姆已經入侵地球了,是因爲這個嗎。要真是如此,這個地球也是假的。

從酒店出來琳·傑克遜如此說道。要是沒有她的話,自己還不知道會怎樣呢,零想。他也意識到,此時和自己一樣,琳·傑克遜若呆在這裏也是很危險的。

“……日本海軍省開發部?”

“爲什麼,我可是已經退役了。還是說,那份證明書是僞造的。”

“我不是爲了你們和迦姆戰鬥的。”

零隔着門問道,那是他好久沒有使用過的日文。

“你的做法是違法的。你這是在綁架我。”

曾存在過,那麼現在也不會是這個局面了。即使有個責任機關宣佈,迦姆是

“你本人沒有這意思嗎?”

這時門響了,零猜想是不是她也和自己想到一塊了,於是他通過貓眼向外望去——走廊裏站着三個男的,看樣子是日本人。

對於地球人而言,迦姆的存在與否都一樣。人類就是這樣活着的。總之,不論是哪種情況,就算是置之不管也遲早會滅亡的。

零把手放在腦後,仰面躺在牀上,只要等着人類自我滅亡就行了,零想到。即使迦姆支配地球網絡是個幻想,自己也不會有所改變。這樣的自己是不被人類社會接受的吧,結果還不是一樣,什麼也沒有改變。回到地球后,零終於明白了這一點。雖然這還不到半天時間。

那是顆閃光彈。

不是以人類的身份與迦姆作戰,而是作爲菲雅利人,爲了生存而戰。

“深井零先生,我們是前來迎接您的。”門的那邊回答, “我們的工作

搞不好,那兩個自稱是日本海軍省的人只是演員而已,剛纔那幕只是FAF設計好的一齣戲罷了。爲了將他帶回菲雅利行星。但即便如此也無所謂,零想。在事件發生之前,他就已經下決心要回去了。

“你是如何進入那個房間,又是怎麼出來的?你是FAF情報局的吧。”

“當然,請相信我。”

是什麼幻想。FAF就是爲了證明這一點而存在的。迦姆遲早會從菲雅利進攻

要是迦姆的存在是虛構出來的,而一直堅信其真實性的自己,豈不就是沉溺幻想而無法自拔,這樣就可以利用精神療法恢復了嗎。不,他忘不了迦姆帶來的威脅。與其沉溺於幻想之中,還不如面對現實。不管會不會給別人添麻煩。對於自己而言迦姆的存在就是威脅。這就是現實,不管它是什麼。沉溺於幻想的地球人,會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滅亡吧。其原因連迦姆也意想不到。

零攔了輛車,在坐進去之前他如此說道。但琳·傑克遜搖了搖頭。

“我們要逮捕你。”

“不,違法的是他們。是他們想要綁架想再次志願加入FAF的你。”

的。”

儘管如此,自己究竟是爲何而生的?自己的性格根本與正常的人類社會格格不入。他是個難以忍受集體生活的人。

若這是現實,而不是什麼演戲的話,即使是這樣的文件,也可以無視國家的權威。

“原來如此,還真會選時間”,零鬆了口氣, “真是再次志願加入的好時機。”

“你也來菲雅利吧,這樣會安全點。因爲你也不屬於人類。捲入人類的愚蠢戰爭是很危險的。以你的資歷,可以以平民的身份來菲雅利。在那裏工作就行了。”

“到時希望開個公道價。”

“住得真是豪華——你是從琳的房間監視我的麼?”

“是真的,正因如此,你的國家派人過來了。情況來得很突然,我也被弄得措手不及。”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零打算到時再慢慢回顧一遍。但有一點是可以確認的,他在地球遇上了認識到迦姆存在的威脅性的人類,而此前自己曾懷疑這種人是不可能存在的。她自稱不是普通人類,那麼,她究竟是什麼呢?

※※※※※

零遵從那個指示,快速起身。視野還很暗,不過可以看見此時那三今日軍正遮着眼睛。

“你是說,只有回去我纔有這個價值嗎?以日本人的身份駕駛戰機,從事殺死過他人的工作,將同是人類的他們殺死,這就是我的價值體現?”

“除了傑克遜小姐,您沒有和任何人接觸過吧,若您不服從,事情就麻煩了。我們不希望您的才能爲其他國家所用。既然您是日本人,當然要爲日本工作,爲了自己的祖國。”

“請發揮您的能力,這可是難得一見的才能。”

地球。不管那是真正的迦姆,還是是FAF或戰鬥機械生產出來的東西,那就

零點了點頭,坐進車,關上車門,然後命令司機開車。休假結束了。雪風還在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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