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字母莊事件》 · 北山猛邦 · 1.3萬 字
1
從東京出發乘坐新幹線,大約過了兩小時。窗外的景色依舊昏暗。全國似乎都是陰天。向北行駛,可以看到道路和建築物被雪輕輕覆蓋,看起來非常寒冷。
1998年12月11日,星期五。
我坐在三排座位的中間。車廂內的暖氣讓臉頰發熱。我脫下灰色的短大衣,摺疊好放在膝蓋上。扇動着針織衫的領口,讓身體冷卻下來。
「來玩撲克吧。」
美久月美由紀突然說,她坐在窗邊的座位上。
美久月是我所在劇團『波爾卡』的前輩,被稱爲劇團的招牌女演員。實際上,她確實擁有足以稱得上招牌女演員的美貌。她的美貌吸引了所有人,讓人不禁爲之嘆息。她有着像愛惡作劇的少女一樣的大眼睛,胸前垂下的直髮。臉龐給人一種略帶幼稚的印象。她是那種華麗、靈活、細膩的美人。即使是習慣了她的我,有時也會被她的美貌所吸引。她穿着一件胸口略微開放的黑色無袖連衣裙,沒有佩戴任何珠寶。她不需要任何飾品。
「我的確帶了撲克牌。」我從包裏拿出一副塑料撲克牌。「你想玩什麼,前輩?」
「記憶遊戲。」
「哪有空間玩那個啊。」
即使使用摺疊桌,也只能玩有限張數的記憶遊戲。那樣很快就會結束。
「因爲我除了記憶遊戲什麼都不會啊。」
美久月不悅地說。
「那我們玩撲克吧。很簡單,我會教你的。」
「爲什麼要你教我啊。」
我一邊忽略美久月的不滿,一邊簡單地教了她撲克的玩法。美久月開始聽得無聊,但當知道最強的牌是『皇家同花順』時,她突然改變了態度,說「我一定要拿到那個」。雖然我覺得那幾乎是不可能的。
我放下面前的桌子,放上卡牌。給美久月發了五張牌。我也拿了牌。
「嘿,這是什麼牌?」
美久月突然展開牌讓我看。
「前輩,你還不能讓我看牌。這是策略遊戲。」
順便說一下,美久月的牌沒有形成任何牌型。
「前輩,你拿多了。你現在手裏有八張牌。只能有五張牌。」
美久月把撲克牌扔在我的膝蓋上。
「迪,你餓了嗎?要喫點什麼嗎?我帶了飯糰。」
外面的雪已經停了。不久,新幹線的速度開始減慢。車內廣播通知,即將到達盛岡站。我披上大衣,把大釦子扣好。
迪還穿着一件全黑的大衣。他不覺得暖氣太熱嗎?他總是看起來很涼爽,好像對熱和冷都不在乎。但到了冬天他會披上大衣,夏天就只穿一件襯衫。這證明他確實能感受到溫度。他的身體不是由玻璃製成的。
「前輩,迪不是機器。敲打也修不好的。」
「我不需要什麼。」
果然,回答讓人摸不着頭腦。
「別說那種無中生有的謊言。」
「那邊是不是?」
我小心翼翼地問。
「有趣的事?」
「能把肩膀脫臼再接上嗎?」
「總有你想要的東西。」
「不,沒事。」
突然,美久月插入話題,伸手向迪。她真的打算敲打他。
美久月生氣地說,從我手中奪過包。坐在對面的上班族男性看到我們,轉過頭來。我給他一個尷尬的笑容,他也回以尷尬的笑容。
「我沒有去醫院檢查過,但感覺和所謂的記憶喪失不同。也許我從一開始就沒有過去。」
美久月打開包給我看。包裏幾乎空空如也。令人驚訝的是,牙刷就這樣裸露地隨意放在裏面,鬧鐘是她喜歡的聖誕樹形狀的小鬧鐘,手帕和披肩被捲起來放在裏面。我探頭看看還有什麼,不知爲何,一個巨大的摺疊刀被貼在包的蓋子的背面。
他的長相和美久月有些相似,都是漂亮的臉龐。但和美久月不同,他似乎缺少了某些決定性的東西。具體是什麼,我說不上來。迪那特有的憂鬱表情,使他給人的整體印象完全透明,不像是美麗,而更像是脆弱。彷彿一碰就會碎。他總是沉默,即使坐在旁邊,有時也幾乎感覺不到他的存在。如果你和他說話,他會恰當地回答,但他從不主動尋求對話。
「橘未衣子。」
「米可,你來做點有趣的事。」
「應該到巖手縣了。」
「我該選哪些牌呢。」
我撅起嘴假裝不滿,但迪只是輕輕聳了聳肩。美久月命令我坐在副駕駛座位上。美久月和迪坐在後座。汽車平穩啓動。跟着公交車穿過十字路口。
「不,謝謝。」
「我不想玩了。」
不知道她明白了什麼,但藤堂點頭,從後視鏡中移開了目光。
「你沒帶換洗衣服嗎?」
「啊。你應該是和美久月小姐同一個劇團的。我記起來了。」
「開車大約三十分鐘。請上車。您的朋友也一起來。」
「我做不到那種事。」
「什麼?」
我下了樓梯,通過檢票口。出了站,正對面是公交車站。只在路邊留有少許雪,腳下並沒有積雪。右手邊有一個小廣場,但沒人。兩個穿着校服的女高中生從我們面前走過。有個老人在喂鴿子。出租車排成一列等待乘客。
儘管如此。
「我們現在在哪裏?」
「快到聖誕節了。給迪準備個禮物吧。」
「武器不是應該藏起來嗎?」
「沒關係吧。那麼,這是什麼牌型?」
「那裏很冷嗎?」
「真是的。」我決定忽略美久月,轉向迪。「你不是記憶障礙吧?」
「我知道啦。」
「不用給我看。別人看到了會覺得尷尬的。」
「禮物?」
「我明白了。」
「啊,作弊。你把丟掉的牌又拿回來了。」
藤堂示意我們上車,然後坐進了駕駛座。
所以我轉向旁邊的通道座位上的迪,開始和他說話。
迪面無表情地回答。我猜他即使在南極也會說「也就那樣」。
我和美久月所屬的『波爾卡』劇團,是一個只有大約十五名團員的小劇團。儘管如此,因爲多次被雜誌報道,所以相當有名,這其中最重要的因素就是美久月。她的存在直接關聯到了『波爾卡』的名聲。像我這樣的小演員,雖然年齡只比她大四歲,但可能一輩子都追不上她。舞臺上的美久月是完美的,是絕對的。我真心地尊敬美久月。
「無聊。嘿,附近有沒有哪裏放着智力鎖之類的東西。可以打發時間。」
「等等我啊。」
「真囉嗦。」
「沒有。」迪似乎在思考,目光遠望。「但如果說是用錢買不到的東西的話……」
「那邊的人也是劇團的?」
我第一次遇到迪是在『波爾卡』劇團成立不久的時候。在京都的一次公演中,劇團內發生了一起嚴重的謀殺案。迪恰好和一名京都府警的刑事一起在現場。經過一番曲折,謀殺案由迪解決。他被那些刑事稱爲『一無所有的偵探』。顯然,迪這個暱稱也只是從Detective(偵探)的首字母取的。
「記憶。我的記憶。」
「巖倉先生說會來接我們的。」
「是五千円嗎?」
「爲什麼看到我的內衣,你會覺得尷尬呢。」
好冷。一出車廂,寒氣就刺骨而來,使我一時動彈不得。我從口袋裏拿出羊毛手套,戴在雙手上,順便塗了潤脣膏。美久月和迪已經把我拋在後面了。
迪面無表情地回答。我感到有些悲傷。迪就像是用空氣做成的人一樣,只能給出冷冰冰、透明的反應。
「迪,十年前借給你的三萬円還我。」
公交站旁的道路上停着一輛黑色轎車,旁邊站着一位穿着灰色大衣、圍着黑色羊毛圍巾的年輕女性,似乎在等人。我走近她打了個招呼。她先看了我一眼,然後又看了看美久月。
「您好。是美久月小姐和朋友吧。」她說。「我是藤堂茜。巖倉先生讓我來接您。您是在劇團做女演員的美久月小姐對吧。」
「去過巖手嗎?」
「敲打一下會不會想起來?」
「爲什麼要把刀藏在蓋子的背面?」
「我不知道。」
「無聊死了。」美久月靠在窗邊,說。
現在記起來也太遲鈍了。但我還是和顏悅色地笑着應和。
「如果沒有過去,那現在在這裏的你是什麼?」
「也就那樣。」
此後,美久月就沉默了。她似乎全神貫注地看着外面的景色。我嘗試了幾次和她說話,但她只是隨意地應和了一兩句。看來她真的很認真地欣賞着田園風光。這次輪到我感到無聊了。
迪終於轉過頭來,好奇地歪了歪頭。我不知道那個動作意味着什麼。
2
我、美久月和迪的三人生活已經持續了將近半年,似乎沒有任何問題。可能真的沒有問題。美久月經常捉弄迪,試圖誘惑他,但大多數時候迪只是簡單地發表一兩句評論,就擺脫了她。美久月弄亂的房間也總是被迪不知何時打掃乾淨,這對我來說反而是大有幫助。他也會因爲大案件而突然離開,消失一段時間,但一旦案件解決,他就會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回來。「只有他解決不了的案件發生的那天,他纔不會回來。」美久月說。確實可能是這樣。迪真的有解決不了的案件嗎?可能有。美久月聲稱「我會製造一個迪解決不了的案件」,但迄今爲止還沒有這樣做的跡象。美久月如果真的這麼做了,那就太可怕了。
迪甚至沒有住的地方。據說他曾借住在警察局的休息室,有時甚至借住在拘留所。爲了感謝他幫忙解決了劇團內的案件,我提議他住到我的房間。絕對沒有別的意思,我這麼認爲。實際上,我和美久月住在一起,所以根本沒有什麼浪漫的可能。他禮貌地表示感謝,面無表情地接受了我的提議。
「不是。」我代替迪回答。「他是迪。他不是劇團成員。」
我們三人被邀請前往『字母莊』。所謂的『字母莊』是藝術商巖倉清一所擁有的別墅,位於巖手縣的深山中。本來,受邀請的只有美久月一個人。美久月的美貌影響了各行各業。有不少富人只想和美久月共進一次晚餐。巖倉也不例外,他應該也是出於這個原因邀請了美久月。但如同理所當然一般,美久月覺得麻煩,拒絕了出席。然而,巖倉堅持不懈,美久月最終回答說,如果能和橘未衣子一起去,她不介意。她說的橘未衣子無疑是我。這真是麻煩,但我被「聚會」這個詞吸引了,於是立刻同意了。美久月還把迪也捲了進來,決定一起前往巖倉家。迪沒有表示反對。雖然他也不見得會高興。但至少他沒有拒絕。最終,我們三人今天上午到達東京站,乘坐了前往盛岡的東北新幹線。
雖然有點冷,但我還是禮貌地回答。藤堂開車的同時,斜眼看了我一眼。
「牙刷,鬧鐘,還有……」
「通常不會有這種東西吧。」我一邊說,一邊偷看美久月腳邊的包。「你沒帶雜誌之類的嗎?行李看起來很輕啊,我們計劃住兩晚呢。包裏都有什麼?」
「你想要什麼?」
「你是,呃……」
「我們算是『朋友』呢。」
「交換牌的時候,你不能挑選要拿的牌。請正面朝下拿牌。」
美久月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裏,四處張望。她穿着一件羊毛質地的風衣。連衣裙的裙襬在寒風中飄揚。
「是的。」美久月淡淡回答。「到『字母莊』還要多久?」
「當然了。」美久月大搖大擺地說。「但是我確實帶了內衣。看。」
「接下來要交換牌。丟掉你不要的牌,丟掉的數量就是你能拿的新牌數量。我們只交換一次吧。」
「去過。」
我問迪。
實際上,美久月雖然外表美麗,但性格上有些缺陷,是個善變的女人。無論什麼事都提不起興趣。儘管她在舞臺上光彩照人,但一離開舞臺就立刻變得隨意。她的口頭禪是「麻煩」,總是懶散地四處閒逛。如果觀衆看到了舞臺後的她,會怎麼想呢?我總是提心吊膽。美久月的美麗是不變的,但她卻絲毫沒有從內心散發出的迷人氣息,如果有人把她當成另一個人,也是無可厚非。對於女演員來說,舞臺上的形象確實很重要,但美久月的日常與舞臺上的差距實在太大。
「你們覺得冷嗎?」
「只是一個對子。」
迪一無所有。沒有名字,沒有家庭,沒有親戚,沒有朋友,沒有戀人,沒有情感。他和京都府警的刑事們也不像是朋友。刑事們只是利用迪進行調查。他們常拿迪開玩笑說「你連戶籍都沒有吧」。他是否真的沒有戶籍,我不知道。總之,迪雖然不是警察,但他可以自由進出警察局,介入調查。在京都府內,似乎也認可迪有調查的權利。這一切都是因爲迪有解決案件的能力。
迪用清澈的聲音回答。
迪簡潔而準確地回答。
迪沒有幾年前以前的記憶。
「接下來我們怎麼辦?」
「聚會會有多少人蔘加?」
「不會很多人。預定的客人有六位。不過,我沒有聽說迪先生會來,所以現在變成了七位。雖然說是聚會,其實就像是簡單的晚餐會。」
汽車離開了主路,逐漸進入了寂靜的林間小路。對面車輛的數量明顯減少了。因爲陰暗的天空,一排排的樹木顯得有些陰森。藤堂打開了車載收音機。悲傷的古典音樂流淌出來。她換了頻道,是天氣預報。
『受到來自西伯利亞的寒流影響,東北地區非常寒冷。某些地區可能會下暴雪,所以開車時請特別小心。』
「難怪這麼冷。」藤堂說。「再過十五分鐘左右就到了。」
『巖手縣全域發佈了大雪警報。』
我透過窗戶向上看,天空似乎隨時都會下起雪來。灰色的沉重雲層裏面,彷彿積滿了大量的雪。
道路上變得越來越安靜。
美久月低聲嘟囔着,但迪一直保持沉默。沒關係,迪確實在那裏。有時候我需要確認他的存在,否則他好像隨時會消失一樣,讓人害怕。必須有人意識到他的存在。
我一邊聽着收音機的天氣預報,一邊觀察着只有樹林的風景。幾乎所有的樹都失去了葉子,變得光禿禿的。尖銳的樹枝末端,刺入暗雲密佈的天空。如果來這裏的話,還是選擇夏天會更好。肯定能看到美麗的樹葉在涼爽的風中輕輕搖曳。我揉搓着手套的指尖,想象着夏天樹蔭下的光影。
載着我們的車突然駛入了沿着懸崖的小路。左手邊的護欄顯得不太可靠,崖下的景色壯觀。可以看到我們剛纔所在的城鎮全景。我們已經走了很遠。我擔心汽車會從懸崖上掉下去。
「快到了。」
越過懸崖,再穿過林間小路後,藤堂說。
我看到的是一座白色的洋房式建築。它完全可以融入德國或法國的街景中。彷彿從建築內部就能聽到優雅的鋼琴旋律。但建築被森林包圍,在陰暗的影子中。也許是因爲天氣,給人一種有些不祥的感覺。
「這裏就是『字母莊』。」
「好漂亮的莊園。」我說。「爲什麼叫『字母莊』呢?」
「因爲莊園的各個地方都放置了大寫字母的雕塑。」藤堂微微皺了皺眉。「我第一次看到的時候,也覺得有點不祥。據說,這些東西最初是一些住在這附近的天主教傳教士爲了紀念盛岡的一位富商而建造的。庭院中的字母原本是爲殉教者而設的墓碑,至於真相如何不得而知。後來『字母莊』被賣給了個人,經過多次更換所有者和增改建,原本只有幾個字母現在已經集齊了全部二十六個。據說是有錢人覺得好玩而增加的。」
藤堂將車停在了建築前。我們下了車。雪花飄飄灑灑。
「那我們進去吧。」
藤堂帶頭走進了『字母莊』的玄關。
3
我們跟着藤堂穿過庭院。從「A」字母旁邊走過,往右看着「B」字母,向左方向前進。前面是一棟白色的長方形建築。我因爲寒冷而快步跑進去。
「這到底是什麼聚會呢?」
「信是手寫的嗎?」
「可能是『welcome』的首字母吧。」
藤堂向左轉彎,進入了客房走廊。走廊兩側似乎各有兩個房間。我們被帶到了走廊左側的那個房間。
「是誰邀請的?」
因爲是聚會,我帶了一些稍微漂亮一點的衣服,但看來派不上什麼用場了。胸前有白色毛球的連衣裙,這件我決定留給另一個機會。那麼,我應該穿什麼呢?現在穿的針織衫和褶皺裙是不是太休閒了?我翻找着包。把化妝品、文庫本、手機放在一邊,拿出了摺疊好的緊身裙和呢料夾克。這應該是個合理的選擇。我立刻換上,把脫下的大衣和衣服掛在衣櫃裏。
「那個,遠笠女士。」我插話說。「你怎麼會知道這麼多?」
「其他客人已經到了嗎?」
遠笠這個女性讓人捉摸不透。
「其實,如果不睡足九小時,我就會神經麻痹。」
迪稍微瞥了我一眼,輕輕點頭。但他的表情好像從一開始就不在乎房間的情況。迪真的就像一個玻璃做的人偶。他是透明的。沒有人性。而且,他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我換了衣服。
藤堂鞠躬離開了房間。
「《綠野仙蹤》。」
「你在讀什麼?」
「美久月小姐怎麼樣?」
由於我害怕打耳洞,也很容易弄丟戒指,所以從沒戴過這些首飾。不過,我喜歡項鍊,但今天沒戴,很輕鬆。
「我在劇團的宣傳冊上看到了你的照片。」她把咖啡杯放在桌上。「我是遠笠麗。請多指教。你們也是被巖倉邀請的客人吧。」
美久月穿着衣服就躺在牀上,很快就開始平靜地呼吸。她的入睡能力令人驚歎。我無奈地整理了美久月的包,然後整理起自己的行李。
「請進。」
「是的。」
「好睏。」
「是的,她剛走。對了,藤堂小姐。你知道巖倉先生在哪裏嗎?」
「兩個房間的牀都是兩張,所以請隨意。」藤堂平淡地說。「鑰匙我會保管,如果需要,請來取。我現在要回本館了。晚餐時間我會來叫您,所以請先休息。」
「爲什麼會這樣?不行。我和前輩一個房間。」
三個鎧甲旁邊,放着一個大寫『W』形狀的石頭。看起來像是加工過的花崗岩,表面光滑發亮。高度和我差不多,大概一米五或更高,寬度方面,即使伸開雙手也無法覆蓋。
我和迪坐到了遠笠對面的沙發上。
遠笠輕輕地攤開雙手,聳了聳肩。
「是的,不能。」
「我如果不睡足八小時就會神志不清。」
我和迪相視一笑。我本來期待着一個愉快的聚會,但現在看來,事情似乎不會那麼簡單。
「不,我不知道。指示書上寫着他會在聚會時間出現。」
「真厲害。」
「因爲我調查過。」遠笠爽快地回答。「這個世界上,只要調查,就能知道任何事情。當然,你得自己決定調查的深度,否則沒完沒了。」
「準備得很周到。」遠笠交叉了雙臂。「自稱巖倉的神祕人物,似乎非常想把我們都邀請到這個聚會上。」
「你們是怎麼認識巖倉的?」
「巖倉啊。我忽略了他的信,他就打電話來邀請。電話裏似乎巧妙地隱藏了聲音。我本應該錄下來的,但意識到時已經太晚了。我在圖書館查了有關奧地利的日本人失蹤事件的報道。那些新聞雖然沒有提到『字母莊』,但巖倉擁有這座莊園是事實。不過奇怪的是,即使他失蹤後,莊園的管理仍在繼續。似乎有人在指示,偶爾僱用家政婦兼職。現在也僱用了兩名大學生作爲家政婦。」
「你們什麼時候來到這座莊園的?」
「巖倉先生還活着嗎?」
「全是謊言。」
「我們先去您的房間吧。」藤堂打開法式窗戶,示意我們通過庭院。「別館的房間請隨意使用。」
遠笠打開門,在即將離開時回頭看了我們一眼。
美久月高興地說。
「偵探女士嗎?」
「巖倉清一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是的。」
「從昨天開始。另一位兼職的破麻崎小姐也是從昨天開始工作的。」
透過法式窗戶可以看到庭院的情況。露臺外不遠處,放着一個巨大的『A』字母,看起來也是用花崗岩製成的。『A』的大小比『W』大上一圈到兩圈。如果彎下腰,似乎可以輕鬆地從字母下面穿過。『A』之外,庭院裏還散佈着其他巨大的字母。在『B』的後面有『C』,在『M』旁邊有『Q』,還有『P』和『X』。被柵欄圍起來的平坦草坪上,字母就像羣聚的生物一樣。
「是的。」
門沒有上鎖。我輕輕地推開一條縫,看到迪坐在牀上,一臉困惑地讀着書。
「是出去了嗎?」
「只准備了兩個房間,不知道您介意嗎?」
我和美久月進入了指定的房間。迪進入了隔壁的房間。
迪罕見地提問。遠笠側目看着他,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
美久月雙手交叉,認真地觀察着那塊字母石。
「既然巖倉先生不在了,是誰邀請了我們呢?」
「是的。」
「如果不睡九小時以上,她就會死亡僵硬。」
「誰知道呢。對了,你就是迪吧。聽說你在京都那邊很活躍,我也見過你幾次。」
迪如此地說。我也有同樣的預感。
「既然巖倉先生已經去世,是誰,又是爲什麼要邀請我們到『字母莊』呢?」
我丟下了美久月,離開了房間。敲了敲隔壁房間的門。
「不,我們根本不認識他。是美久月前輩收到了邀請,大部分都是通過信件聯繫的。我甚至沒見過巖倉先生的臉,也沒聽過他的聲音。我和迪只是陪同而已。前輩因爲嫌麻煩,讓我代寫了回信。」
遠笠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只是歪了歪頭。
「遠笠女士也是被邀請來這裏的嗎?」
「對了,我給你們留張名片。如果有困難,隨時來找我。」
她從西裝的內口袋裏拿出兩張名片。我和迪接了過來。
沙發上坐着一位年輕女性,長髮直披,穿着緊身套裝。她交叉着雙腿,手裏拿着一杯咖啡。我們進入房間時,她抬起頭來。
「嗯嗯。」
「前輩,昨天你已經睡足了八小時以上。」
「他不在了。」
「那就是說,我和迪一個房間,米可被排除在外了。」
「藤堂小姐們只是按照指導書行動,沒有直接接到巖倉先生的指示嗎?」
「誰知道。或許有人冒充巖倉裝作莊園的主人,這樣更合理。巖倉很可能已經死了,從車內檢出的血液是他的,而且維也納警方確實逮捕了一名涉嫌殺害巖倉的黑手黨成員。」
「是的。請問巖倉先生現在在哪裏?」
「我開門了。」
「這是什麼意思?」
但實際上,我不知道巖倉在哪裏。我們決定先離開別館。穿過雪花飄落的庭院,從露臺進入本館。每次要出別館都得經過庭院真是太麻煩了。別館可能本來就不是爲來賓準備的。
「啊,是神經麻痹。反正無所謂。我們先去見見巖倉先生吧,我覺得那是基本的禮貌。」
「她真會睡。」
沿着右手的走廊前進,打開左手邊的一扇大門。看起來像是客廳,黑色皮革的沙發圍繞着一張桌子。房間的一角是看上去已經很久沒用的壁爐。壁爐架上擺放着英語字典、聖經和平裝書。
客廳的門被敲響,家政婦藤堂進來了。她穿着白色的圍裙,掃了我們一眼,然後環顧了一下房間。
「你剛纔在車上也睡了。」
正面是拉開窗簾的窗戶。兩張牀被整齊地鋪好。美久月把包扔在地上,立刻撲到了牀上。
「我們是被巖倉的鬼魂邀請的。」遠笠笑着說。「橘小姐,不要那麼害怕。去年十月左右,巖倉在奧地利的一個藝術品交易中失蹤了。有人在酒店前面看到他離開,之後就沒有他的消息了。在維也納郊外發現了他使用的車輛,但車內沒有人。座位上有大量血跡和火藥反應。也就是說,有人被槍擊後被帶走了。以上是事實報告。我推測,他可能因爲商業糾紛被殺害。畢竟他最後的交易對手似乎有着不太好的國際企業背景。」
「遠笠女士已經回房間了嗎?」
遠笠簡單地回答後,就離開了客廳。如果她是偵探,那麼她可能很快就能收集到有關巖倉的情報。但爲什麼一個事務所的偵探會被邀請到這個聚會,原因還是不明。
我彷彿在詢問迪一樣說,但迪只是無表情地瞥了我一眼。
「嗯,很快就知道了。」遠笠簡短地說,站了起來。「我要回房間了。看來還有人沒到,我就先看會兒書吧。」
名片上寫着『遠笠偵探事務所 偵探 遠笠麗』。
我照鏡子,用手整理頭髮,試着笑了笑。可以,大概。
玄關大廳很寬敞,向後延伸。地面鋪着堅實的地毯,看來是可以穿鞋進入的。正面有一扇玻璃制的法式窗戶,可以通往庭院的露臺。窗戶前排列着三個西洋鎧甲,每個都有細微的設計差異,最裏面的鎧甲是由鐵板組合的簡陋款式,最前面的鎧甲則是鈑金表面雕刻精美的豪華款。只有中間的鎧甲佩戴着劍。它們看起來彷彿隨時都會動起來。
「是的,初次見面。」我低頭致意。「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哦,你好。你是橘未衣子吧?」
「每個房間都有淋浴間,但廁所只有在一樓後面有一個。美久月小姐您的房間在這裏。」
「看來不僅僅是個普通的聚會。」
「不能不經過庭院就直接到到別館嗎?」
「死亡僵硬?」
「哦,是嗎?」我感覺有些失落,走進了房間。「這個房間還挺不錯的。」
「睡着了。」
「你知道迪的事?」
「不,是用文字處理器打印的。」
「不,破麻崎小姐去接他們了。應該快到了。」藤堂看了一眼手錶。「聚會預計在八點開始。還有三個小時。如果你們願意,我可以再拿些咖啡來。」
「啊,好的。麻煩你了。」
我說後,藤堂拿着桌上的咖啡杯離開了客廳。房間再次變得安靜。我深深地嘆了口氣,重新坐回沙發。迪以一種銳利的目光望向窗外。
旁邊的小架子上放着一臺收音機。我站起來拿起收音機,回到沙發上。打開電源試試。只聽到噪音。調頻後,終於找到了新聞節目。
『今晚會下雪,請駕車的朋友們小心。』
我喜歡雪。雖然一直住在東京,沒怎麼接觸過雪,但每年幾次看到城市被白雪覆蓋,心情總會變得很美妙。下雪的夜晚會稍微亮一些,有一種獨特的氛圍。但今晚的雪似乎不會是我喜歡的那種。
不久,藤堂帶着兩杯咖啡回來了。她把咖啡放在我們面前,然後說了聲打擾了就離開了。藤堂看起來雖然年輕,但給人一種很成熟的感覺。可能是因爲身高,我覺得她比我成熟。我相當矮小,雖然我並不爲此自卑。
迪一直沉默,我也就沒什麼話說,靜靜地喝着咖啡。
『接下來繼續爲您播報新聞。有關在愛知縣名古屋市發生的女性碎屍案,警方今天公開了一部分被認爲是受害者遺留物的物品。遺留物是一個名牌包,裏面是空的。目前爲止,只發現了受害者的雙臂和右腿,急需確定其身份……』
我關掉了收音機。
門外傳來了人聲。門被打開,首先進來的是一個扎着三股辮的可愛女性。
「請進,請進。」
她用一隻手示意客廳裏的情況。看來她就是另一位兼職家政婦,破麻崎。她穿着黑色的毛衣與白色帶褶邊的圍裙。聽說她是大學生,但和藤堂相比,看起來年紀要小得多。
緊接着,一對男女走了進來。男的染着棕色的頭髮,穿着黑色的羽絨服。女的是短髮波波頭,給人一種活潑的印象。兩人似乎是情侶,走路時親密無間。
最後進來的是一個看起來溫和的年輕男子,肩上挎着一個大包。
「啊,好冷啊。」他自言自語,坐到了我們對面。「初次見面。你們也是被巖倉先生邀請的嗎?」
「是的。初次見面。我叫橘。」
「我是三條信太郎。」
他低頭說。
「喂,這個聚會是什麼聚會啊?」女性站在門口問。「能賺錢嗎?」
他只向美久月道別,然後離開了房間。他們離開後,三條也站起來,向我們禮貌地道別,然後跟着藤堂走了。
「如果現在逃跑,還來得及。一旦下雪,下山的車道就難走了。」實嘻嘻笑着說。「但是,如果一個日本人在國外失蹤,媒體應該是會大肆報道的。所以說他被殺了,對吧?」
「大家和巖倉先生是什麼關係呢?」
我像是在自言自語,沒指望誰回答。希望迪能回答,但他還是一言不發。
「怎麼了?」
「你說的前輩是美久月小姐吧?」三條問。「我看過她的舞臺表演。非常漂亮的人啊。」
「是的。遠笠女士是這麼說的。」
「只是隨便一說,憑直覺。」
「都是不認識的人。」三條說。「通常都是藝術界的熟人聚集。」
美久月還是支着肘問道。
突然聽到美久月的聲音。我驚訝地四處張望。米可,米可,像叫貓一樣叫人的聲音。客廳的門是開着的。令人驚訝的是,美久月正躺在門口。她趴在地上,用肘部支撐着下巴。
「留存在郵局,我就寄過去了。」
美久月不悅地說。
「聚會將於八點開始,在本館二樓的大廳舉行。到時請大家過去。在此之前,請隨意享受。」
「不知道。」
櫻子用同樣的口吻模仿道。
「這樣下去會凍死的。」
「那個姐姐,只會嘟囔,什麼也沒說。」
「你們在聊什麼?」
我告訴大家巖倉清一在奧地利失蹤的事情。巖倉可能已經死了,而且似乎有人在管理『字母莊』。這些情報都是從遠笠那裏聽來的。
一個小聲音響起,我們轉過頭去。破麻崎拿着一個銀色的托盤站在那裏。托盤上擺着幾杯咖啡。破麻崎顯得有些侷促不安,她將咖啡杯擺放在桌上。
實交叉着腿,坐在沙發上環視了一圈。
「沒有問題。郵寄文件時,地址是哪裏?」
「不是。」我說。「我有一個前輩。還有,剛纔在這裏的,有一個叫遠笠麗的女士。」
我不敢大聲說我是演員,自覺有些丟人。順便也介紹了迪的事情,因爲詳細解釋起來很麻煩,所以就說他是戲劇圈的朋友。迪一言不發。
櫻子笑着喝了一口咖啡,似乎沒什麼問題。
「不,和美術沒關係。雖然也算是需要動腦筋的工作。」實以一種矯揉造作的樣子,將食指放在太陽穴上。「那你呢?是巖倉先生的熟人?」
「是和美術相關的工作嗎?」
「沒想到這裏這麼冷。」櫻子不滿地說。「整天氣溫都在零下。這裏簡直就是個冰箱。」
「哦,謝謝。」三條邊接過咖啡邊說。「破麻崎小姐,你是怎樣和巖倉先生簽訂兼職合同的?」
「大家也都收到了邀請信嗎?」
「耶。」
「實,你想說什麼?」
「有點可疑,不是嗎?」櫻子一邊撫摸着頭髮一邊說。「實,這可能是商機,能賺錢哦。」
「嗯。」
「別這麼說。冰箱更冷。」
「我是古池實。請多指教,美久月小姐。雖然看起來不像,但我其實存款還挺多的。」
「當然。」
「會不會是他想宣佈自己還活着呢。」
「那聚會的邀請是什麼意思呢?」
實指着我問。
「走吧,櫻子。」實和櫻子站了起來。「那麼,美久月小姐,待會見。」
「遠笠?好像在哪裏聽過。」實轉向櫻子。「是誰來着?」
「我們還不知道要住哪個房間。」
準備得很周到。遠笠的話意味深長。
「飛過來的。」
「沒什麼。」
「是的。收到了一個簡單的邀請函。以前都是通過電話確認是否出席,這次的方式不同,我覺得很新奇。」
實和三條目瞪口呆地看着美久月。他們對美久月躺在地板上的樣子感到意外,但還是被她的美貌吸引。大多數男性第一次見到美久月時,都會有固定的反應。要麼呆呆地盯着看,要麼試圖掩飾自己即將呆呆地盯着看的樣子。
「警方肯定會調查巖倉的背景。當然也會調查『字母莊』。如果第三方冒充巖倉名義管理,很快就會暴露的。」
「真的嗎?」
破麻崎像是逃跑一樣,離開了客廳。
「米可。」
我問。
三條鄭重地問。他已經脫下大衣,放在膝上。行李放在腳邊。
「我在仙台的大學做助手。我是以前因工作認識巖倉先生的。過去也被邀請來過幾次聚會,上次大概是一年前的事了吧。」
「嗯。」實思考着。「被召集到奇怪的莊園的客人們。他們還不知道將要發生什麼。」
「要是凍住了,我會溫暖你,融化你。」
實迅速反應,被櫻子從旁邊敲打了一下。
「在哪裏睡覺是人家的自由。」美久月平靜地回答。「在房間裏也無聊,就過來看看。」
「破麻崎小姐沒有告訴你們嗎?」
我謙虛地說。如果他們看到那個自暴自棄的美久月,可能會立刻失去興趣。她雖然外表漂亮,但性格卻是一團糟。
「感覺到一些犯罪的氣息,毫無疑問。」
「巖倉先生可能還活着。因爲捲入了危險的事情,不知道是黑手黨還是什麼的,有人想殺他。所以他假裝死了,悄悄地藏了起來。當然,管理別墅的也是巖倉先生。雖然『字母莊』作爲藏身之處可能太顯眼了。」
「什麼,漂亮?」
「請享用咖啡。」
「呃。」
「那個,就是。」破麻崎在桌邊猶豫着。「那個。」
「爲什麼會邀請我們這些人呢?」
破麻崎離開後不久,另一位家政婦藤堂走進了客廳。她鞠了一躬,環視了一下我們。
三條問。
「這個故事是真的嗎?」三條驚訝地問。「即使遠笠女士說的都是事實,是誰,又是爲什麼要邀請我們參加聚會呢?」
「這就是全部人了嗎?」
「嗯。收到了邀請信,我回了拒絕信,然後又收到了一封。」
「我們和巖倉先生很早就認識了。」實說。「這一年左右沒聯繫,突然收到聚會邀請,我們就高興地趕來了。」
「那我也自我介紹一下。」美久月仍然躺着,咧嘴一笑說。「我叫美久月美由紀。愛好是玩紅白機。到現在『洞穴探險(Spelunker)』還沒通關。」
「對我們這些不熟的人公開,也太麻煩了。」
「你收到了邀請嗎?」
「呃,可能最好不要期待太高。」
「我們也收到了邀請函。忘了帶來。被邀請的是櫻子,我是陪同。或者說,一生的伴侶。」
我拉着美久月的手臂,硬是讓她站起來。美久月不情不願地勉強坐到了沙發上。
「前輩,雖然其實也無所謂,但還是請您快點起來吧。」
「那我現在帶你們去。請這邊。」
「美久月小姐也是巖倉先生的熟人嗎?」
三條平靜地說。但他並沒有特別警惕,就這樣喝了咖啡。
「我、我在東京的一個小劇團工作。」
「你呢?」
「啊,實,你這樣說。」
家政婦破麻崎不知何時已經離開,客廳裏只剩下客人。
「那是什麼?」實嘟囔着。「喂,大家。喝咖啡時最好小心點。可能會有什麼刺激性的東西。可能會讓你死去活來。」
實安慰櫻子。
「我明白了。」
我鼓勵她說。
我本想告訴他們遠笠是偵探,但擔心這會影響她的工作,所以保持沉默。
「誰知道。」男性笑着回答。兩人一起坐到了對面的沙發上。「我叫古池實。這邊是泉尾櫻子。實和櫻子,love love couple,請記住我們。請多指教。」
「你怎麼知道他是胖子?」
「不是。我不認識什麼胖子叔叔。」
我無奈地聽着實和櫻子的對話。
「毒?不會吧。」
「真的真的?」
櫻子再次敲打了實一下。
「哇,前輩,你怎麼會躺在那裏?」
「就是簡單的自我介紹。」三條說。「初次見面,美久月小姐。我叫三條。我看過好幾次舞臺上的你。」
「其實。」
「啊,都是通過文件完成的。」破麻崎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有什麼問題嗎?」
只剩下我、迪和美久月在客廳,房間突然變得很安靜。美久月正在喝咖啡。迪一如既往地沉默着,目光遠望。看了看手錶,還不到六點。
「前輩,還有很長時間,我們要做什麼?」
「玩醫生遊戲怎麼樣?」
「那是什麼東西。」我問美久月真是白問。「迪,你怎麼辦?回房間?」
「是的。」迪瞥了我一眼,點頭。「在那之前,我想先了解一下莊園的結構。」
「爲什麼?」
「以防萬一發生案件。」
最終,迪還是隻關心案件。案件是他全部的構成,這是無可奈何的。雖然很悲哀。
「我先回房間睡覺了。」
美久月無聊地說。
4
我和迪花了大約三十分鐘,走遍了『字母莊』。我們在客廳的櫃子裏找到了一份簡單的莊園平面圖的複印件,所以不需要一一記下來。圖上標有字母,看來是爲了標明莊園中各處放置了哪些字母。
從玄關門廳旁的樓梯可以上到二樓。一樓露臺正上方就是二樓的露臺。因爲屋檐突出,所以看來不會積雪。庭院中巨大的字母『A』也可以從二樓露臺看到。字母的上半部是一個等腰三角形,比我的視線還要高。它真的很巨大。我伸手就能觸到,但因爲太冷就放棄了。我們很快就從露臺回到了莊園的室內。
本館二樓的北側有一個大廳,在客廳的正上方。我們瞥了一眼大廳後,立刻關閉了門,然後去二樓西南角檢查了放置着的『S』,它看來不是由花崗岩製成,而是木板拼接成的,大小與玄關門廳放置的『W』相同,但如果說到厚重感,似乎稍遜一籌。大廳前放着的『V』也是木製的。也許莊園內的字母除了玄關門廳的『W』外,都是木製的。
我試着觸摸了『S』,它馬上開始搖晃,差點就倒下了。我和迪費了好大力才把它重新立起來。『S』似乎很不穩定。
我們繼續巡視本館,然後前往別館。雖然飄着細雪,但還沒有積雪的跡象。
我們穿過庭院,進入別館。
別館一樓走廊的北端有『T』,西端有『L』。樓梯上的角落放着『Y』,走廊的南端放着『I』,都是木製的。觀察完這些後,我們就沒什麼可做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