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章 接連不斷的意外接觸

「啊！對不起。」

健太郎發現自己似乎撞到了某個人。

他被怒罵了一聲，還來不及理解狀況就先選擇道歉。

對方如果誤認他是色狼，找來游泳池的管理員，到時事情就麻煩了。

因此，他首先做的第一個動作就是道歉。

健太郎向對方低頭致歉，可是對方並沒有反應，於是他抬起頭來。

「咦？你是……？」

「你是……唐渡老師嗎？」

而此刻在健太郎面前的人，竟是高中部的學生會長間邊早彌。

健太郎完全沒想到，竟然會真的碰巧在校外遇見她。

雖然巧遇的時間點和未優預測的有些不同，不過有聽從她的建議似乎是正確的決定。

早彌此時的臉頰紅透，還用雙手擋在胸前，可見健太郎的手剛纔是碰到了那個部位。

她和未優一樣穿着同樣造型的學校泳衣。注重活動和輕便設計的學校泳衣，穿在身材苗條的早彌身上顯得格外合適。

兩人的話之所以都帶着疑惑的語氣，大概是因爲潮溼的頭髮讓他們的氛圍感覺和平時相差很多。再說，健太郎現在也根本沒有戴眼鏡。

「呃，嗨……間邊同學。」

健太郎認識早彌，可是早彌對他的態度絕對稱不上是友好，因此他抓不到與對方的距離感，甚至連打招呼都顯得很僵硬不自在。

「你、你可真是自大啊。竟然和學生跑來這種地方玩水是嗎？」

果不其然，早彌開口第一句話就充滿了攻擊性。

「這不是玩水，應該說是大家爲了這次的活動而主動來練習吧？因爲難得舉辦一次活動，大家都想拿到冠軍嘛。」

健太郎用笑臉迎人，試圖想要緩解早彌的不悅情緒。

接受了瑛美提議的花菜，立刻詢問其他人的意思，未優與朱裏於是點頭同意。

早彌的語氣非常激動。也許是因爲平時總是在辯論上輸給瑛美，纔會讓她原本壓抑的情緒在此刻爆發出來。

健太郎還沒回答完，早彌就驚訝得先反駁了回去。

由於身旁的人經常都是拿『女人園地中唯一的年輕男人』這一點在開健太郎的玩笑，而且早彌在抗議可自由穿泳衣時也提起過類似的事，因此他纔會有所誤會。不過看來早彌認爲最大的問題，似乎其實是他沒有按正規途徑當上老師這一點。

早彌平常面對瑛美總是會徹底表現出自己的感情與想法，健太郎也看慣了她的那個模樣，不過這也許其實才是她本來的脾氣。

他本來還在心中叮囑自己要應對得宜，可是卻因一時意氣用事而不小心反駁回去了。

但是早彌依舊頑固地不肯同意。

早彌態度強硬地觀察健太郎的一舉一動，兩隻手則依然擋在胸前。

「……姑且算是。」

「我、我不是說那個！」

「我也——我們班也絕對不會輸的！」

「唉……連這麼基本的成語都不記得，這種人居然能當老師……」

「啊~是小瑛美耶。嗨——還有老師也在呢。」

此時，突然又有別的人向健太郎這一羣人打招呼。

喔，變回平時的早彌了——健太郎在內心抱持着這種感想。

「貴宮學姊，你也是爲了活動而來這裏特訓的嗎？」

「際、際遇很棒……？身爲圍着一羣女孩子的狀況是挺讓人高興沒錯，不過……」

堇身穿綠色的比基尼泳裝，模樣看上去比身穿制服時還要活潑好動許多。而其他女生則有的穿學校泳衣，有的穿個人泳衣，看起來像是堇的同班同學——也就是高中部一C班的學生。

「那個……貴宮同學說得沒錯，活在世上就要不斷面對各種勝負，贏的話也的確總比輸掉時的心情要來得暢快。可是我認爲，輸掉也同樣可以讓人領會某些事情或者獲得經驗。簡單說就是，眼前的勝利並非一切吧？」

「這個人是誰啊？」

而瑛美的背後，還有幾名貌似她同班同學的女生。

「啊，原來你是指那個呀？」

衆人的頭頂上——也就是泳池邊上，傳來了一個健太郎聞過，中氣十足的尖銳女聲。

三B班的學生們此時似乎是察覺到了健太郎這邊的異狀，以花菜爲首陸續聚了過來。

「哎呀？居然會在這裏碰上，還真是巧呢。」

說句老實話，早彌的胸部實在很小——不對，應該說完全沒有胸部。她的身材甚至比仍是國中生的未優她們還要纖瘦，可是眼神卻始終在警戒着健太郎。

早彌聽了之後，眉毛劃了一個弧度往下彎，嘴脣也嘟了起來。

「瑛美，你爲什麼會來市立游泳池啦！要游泳不會去你已經登記成會員的那間健身房嗎！」

「那個……間邊同學，你也是來這裏練習的嗎？」

「你想想，不是也有一句馬什麼的諺語，就是指我這種情況嗎？」

「啊~會長也在呀？嗨——我們並沒有約在這裏集合喔~真的純粹只是巧合。我們聽說一A和一D班要去離學校最近的游泳池，所以才隨便找了這一間人看起來比較少的游泳池。不過也是因此才得以見到老師，所以應該算是很走運吧？」

「我認爲能夠認識理事長，並且在她的幫助之下獲得如今的立場，是很幸運的一件事，同時也很感謝她。只不過我會順勢當上老師，最主要也是因爲在那之前做很多事情都不順利的關係。啊，我說的很不順利是指就業失敗。」

啊，我搞砸了——健太郎見狀，趕緊自我反省。

這次出現的人是堇和一些沒見過的女生。

「請問你是想討好我嗎？」

「各位，我們能夠在市內爲數衆多的游泳池當中在此巧遇，正可說是天賜奇遇，因此不如趁此機會來互相切磋琢磨一番，不知大家意下如何呢？」

「……你說起那些話來，簡直像是真正的老師呢。」

即使花菜以和健太郎剛纔所說的類似話語邀請了早彌，可是她依舊別過臉，準備離開游泳池。

「不、不用了。我們在活動當天彼此是敵人，而且我也沒有打算要和唐渡老師和平共處！」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是吧？那應該算是成語典故纔對，不是諺語。」

未優回答了疑問，朱裏馬上擊了一下手掌。

「唐渡老師，所以你認爲自己現在的處境算是輸家嗎？可是在我看來，我倒覺得你的際遇很棒，難道不對嗎？」

「你好。」

「這、這樣子啊。謝謝你的教導。」

儘管國高中部指尖目前很頻繁地在交流，可是比起每一次學校活動都會辦得特別盛大的瑛美，早彌則只有在高中部執行學生會長勤務，對國中部的學生而言可說是遠在天邊的人物。

健太郎猜測早彌應該纔剛來游泳池不久，不然她要是看到三B學生們剛纔在練習水中跳躍的歡鬧模樣，絕對不可能不追究健太郎的責任。

健太郎此刻能夠保持沉穩，全是因爲這陣子一直保密自己是冒牌教師，累積了不少經驗。

看樣子反對歸反對，性格好勝的早彌依然想要在活動裏贏得冠軍。只不過螢平常總是會跟在早彌身邊，此時卻不見她的蹤影。並且仔細想想，這似乎是健太郎第一次看到早彌單獨行動。

瑛美大大挺起胸膛，一隻手還擺出了勝利V手勢。

抬頭一看，站在前方的人當然就是瑛美。

「是啊，嗯，差不多是這樣，本小姐貴宮瑛美爲了贏得勝利，必不會怠忽任何努力！」

高中部一C班的女生們也紛紛表示贊同。

在他的感覺看來，早彌和瑛美兩人互相爭執一些毫無疑義的事情，才最像她們平時的樣子。

「貴宮學姊，你好——！」

「……我一直都很反對由交流委員會連續主持舉辦學校活動。」

瑛美撩起自己的金髮，露出自豪的微笑。

早彌的措詞是很有禮貌沒錯，但卻始終不改頑固態度，也不肯透露內心想法。健太郎此時要是再說錯話，只會使她更加不高興。

早彌見狀，站在泳池邊上喃喃自語道。

這會兒可真是誤會大了。

早彌說著，大大嘆了一口氣。

「啊，間邊會長，你好。」

「啊，對對，就是那個。」

「咦……？」

慘啦——健太郎的本意是想解除早彌的警戒心，想不到卻弄巧成拙惹得她更不高興了。

「我、我的意思不是那樣啦。況且如果單隻論輸贏的話，我在找工作失敗時就已經算是輸家了。」

實際上應該是由於碰上車禍而無法去考高中就是了。

瑛美身穿着珍珠白的單調比基尼泳裝，以優雅動作撥起了豐厚的金髮。

「老師，發生什麼問題了嗎？」

早彌嘟起嘴脣急忙地爬上岸，感覺像是對瑛美高高在上俯看着她的狀況感到很不高興。

健太郎說完，早彌也開始思考這番話的含意——或許是吧。只見她微低着頭陷入了沉思。

「我說的際遇很棒，是指你明明沒有教師資格，卻還走運平白當上了老師啦！」

這一陣子累積了不少經驗，讓健太郎已經可以臉不紅氣不喘地用『設定』來編故事了。

「我、我沒有那個意思。我們這邊都是國中部的學生，可是如果遵循寶盟的校風，其實應該平等地互相交流，不該以國高中部之分做出區隔吧。」

她們的態度雖然稱得上是彬彬有禮，但依然明顯看得出來不像面對瑛美時那麼熱絡，感覺過分客氣了些。

「要是隻有本小姐一個人，當然會有那個選項，但我這次的目的是爲『心跳刺激！滿是國高中女生的水上運動會，別期待出現露點畫面』活動做練習，所以是和班上同學一起來的！我身爲委員長，需要維持住整體活動的公平性，但我同時也是一名參賽者，當然要全力以赴以獲得冠軍！」

「……或許是這樣沒錯，可是……」

『烏雲背後總有一線光芒』——如果直翻的話就是這個意思。

「學姊，你是一個人來爲活動做準備的嗎？如果不介意，要不要和我們一起練習呢？」

「……你們該不會全都是約在這裏集合的吧。」

在她後面的幾名女孩子則對健太郎點頭打招呼，其中甚至還有人在竊竊私語『那個人就是傳聞中的那位老師吧？』和『靠近一點看才發現他還滿帥的呢』之類的話。

在此相遇即是有緣。現在纔去別間游泳池已經太晚，況且健太郎也不可能當作沒看到早彌，因此他決定乘着這個發展，趁機和早彌打好關係。

她的胸部從低角度看上去更顯得格外傲人，而且還能看到平時沒機會一睹的腋下至胸部下圍的完美曲線，如此美景讓健太郎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就在這個時候——

「我贊成。大家也都沒意見嗎？」

堇嘿嘿嘿地笑了兩聲，手也跟着左右甩動。

「呃，就是，那個……既然目的都一樣，你不介意的話要不要乾脆來和我們一起行動呢？畢竟只有一個人的話，有些項目都不能練習吧。」

當遭遇單靠自己完全無法迴避的狀況或人生洪流時，只要肯勇敢面對，並且盡己所能做到最好，遲早一定在運氣或與人相處方面都會有好的際遇。當這份幸運在某一天降臨時，所需要做的就是珍惜它，以及繼續努力向上，這就是健太郎根據自身遭遇所得到的結論。

「那當然，我雖然只是非正職講師，但怎麼說也還是個老師，即使我原本是個教育門外漢，但如今既然已經接受聘請，有了立場與責任，我當然會全力以赴，讓自己不負老師之名，並且今後也會更努力上進的。」

健太郎原本想要裝作沒聽見以免節外生枝，可是那一嘆息還是讓他感覺自尊受損。

高一C班的學生們這時候才終於注意到早彌，趕緊出聲打招呼。

「嗯嗯嗯，讓我們來好好訓練一下這羣可愛的國中生吧。」

「我倒是知道同樣一個意思的英文諺語哦。就是『Every cloud has a silverlining』。」

「再說，在學校裏就算遭遇失敗或挫折，照理說也比身在其他地方容易重新振作起來纔對。就算輸了，只要能夠有所啓發並且讓自己成長，那將會是比單純贏得勝利更加寶貴且有意義的經驗……啊，我這樣說感覺好像很自大。」

另外則是如果能夠解除早彌對健太郎保持的敵對態度，也可以順便減少健太郎的身分敗露的可能性。

「但是不論是誰，淺意識裏還是會想贏不是嗎？要是輸了就得不到任何東西吧！」

健太郎是老師，這種時候不能連他都語氣不善地和對方爭執起來，更重要的是，他現在也不能被早彌抓到弱點或把柄。況且從早彌的角度看來，健太郎儘管無心，卻還是隔着泳衣碰到了她的胸部，因此她會生氣也是理所當然的。

早彌露出一臉非常意外的表情，似乎很訝異健太郎會說出這些話。

「喔，就是貴宮委員長的那位親戚嘛！」

「她是高中部的學生會長，間邊早彌學姊。」

由於位置上的關係，岔開雙腿站得威風凜凜的瑛美正好擋在早彌準備離去的路上。

「……這樣子啊。」

與此同時，早彌也緊緊皺起了眉頭。

「啊，不是，我的意思是說……我們的確想贏得冠軍，可是並不代表很在乎輸贏……大家只是想要全力以赴，這樣才能玩得更開心一點……」

「我們也參加，應該沒人反對吧？」

健太郎雖然看到這羣女生的第一個念頭是『女孩子』，可是她們是瑛美的同班同學——同年級的學生。也就是說，她們其實全都比健太郎還要大一歲。

高一C班的成員中，出面發號施令的是身穿學校泳衣的短髮女生。雖然和瑛美的感情最好的人是堇，不過班級裏的人際關係似乎又是另一回事。

健太郎只是兼任國中部的授課和交流委員會的顧問，因此仍有許許多多他還沒發現到的事情。

「小早彌要參加嗎？」

「不用了！我剛纔對國中部的女生也說過，我沒有任何打算要和比賽對手和平共處！」

早彌很不高興地回道，緊接着大步離開。

而在場的衆人當中，只有瑛美一個人緊盯着她離去的背影。

和早彌還算面熟的未優和堇只是多看了一眼，甚至其它人更只露出尷尬的笑容，沒有人在乎早彌的去留。

「呃，那個……貴宮同學，美里同學，還有這位高中部一年級的女生，我要稍微離開一下，這裏麻煩你們帶隊一下囉。」

健太郎對瑛美和花菜兩個身兼要職的人，以及另一個班級負責帶隊的女生說完之後，又用眼神向未優傳達自己的意思後才離開泳池，往早彌的後頭追了上去。

健太郎也明白早彌不會輕易對他卸除心防。不只擔心對自己抱持敵意的人，甚至還主動去接近對方，這樣的行爲只能用愚蠢兩字來形容。爲了守住祕密，應該和早彌保持距離，儘量不和她牽扯上關係纔對。

但是在這裏巧遇的事實，一定比那種『合理』判斷更深具意義——健太郎如此深信着。

要是爲了維護『老師』的立場，而白白浪費掉接觸與瞭解學生的機會，那就已經等於失去當『老師』的資格了！

所幸健太郎的步伐比較大，因此及時在通往各個設施的走到入口處追上了早彌。要是早彌已經走進女更衣室的話，健太郎根本不可能在出口等她出現，而且他們兩人現在的位置正好是在瑛美等人看不到的死角處，這讓健太郎不禁暗想運氣真是不錯。

「間、間邊同學！等一下！」

健太郎自覺在這裏大喊很不禮貌，所以直到接近早彌一段距離之後纔出聲喊住她。

「請問找我有什麼事嗎？」

早彌於是回過頭來，用冷漠的眼神看向健太郎。

健太郎剛見到未優那時，未優的眼神也同樣是這麼冷漠，那其實也是建立在搖搖欲墜的平衡之上的態度。儘管如此，那也依舊是『當時的未優最自然的態度』。

相較之下，早彌的冷漠態度則看似是強裝出來的。

假設面對未優的感覺，像是沐浴在寒冬早晨的冷冽清澈空氣當中，那麼面對早彌的氛圍就是被砸了一身冷凍庫的硬冰塊。

高中部的學生們紛紛開始起鬨，三B班的衆人笑着鼓起嘴抗議，只有堇在一旁習以爲常地苦笑。

「呃，那個……我記得你爸爸是寶盟的董事對吧？」

有些事情要是不抱着玉石俱焚的決心去深入面對，就沒辦法明白。

「……你說得或許沒錯。」

「那、那個，你還好吧？抱歉，你纔剛離開泳池，我卻叫住你講了這麼久的話。」

當然，關於反對現況且希望轉型成升學學校這一點，無庸置疑是間邊董事真正的意見。

但是你的那份意圖也很不順利不是嗎——健太郎的腦海裏浮現出這句話，不過並沒有說出來。

「學校應該不是隻爲了開心玩樂而存在的地方吧？」

「那個……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像未優那時候的情況就是如此。

而他的手也很自然而然地摸向脖子處，想要繫緊目前不存在於他身上的領帶。

「呃……間邊同學，你的爸爸也在那些人當中嗎？」

「咦？」

瑛美的豐滿胸部完全頂到了健太郎的手肘上。

「唔、嗯！」

瑛美用熱烈的藍色眼神抬頭望向健太郎，兩人之間的距離只在咫尺。

打算將主打自由明朗校風的學校，轉型成以升學爲主要訴求的私立學校董事，以及目標是整頓校內風紀的董事女兒兼學生會長——這兩種角色在連續劇或者漫畫裏面都是最常見的壞蛋，但是也不能因此就一口咬定現實上的這些人也都是壞蛋。

「像這樣緊靠在一起，就能實際感覺到唐渡老師的身高真的很高呢。」

但是他也沒有打算逾越『維持現有校舍，懂得自我節制的升學學校』這一原則，一方面又積極吸收其他董事會成員以鞏固發言力，期望能在發生意外狀況時遏止販售派壯大勢力——以上就是早彌對健太郎解說的董事會內情。

「……這該怎麼辦纔好呢……」

而她的傲人雙峯也頓時跟着左右晃動，原本留在她乳溝上的一小攤水應聲彈了出去，濺到了健太郎的臉上。

「但是完全不肯對我說明，卻又指責我什麼都不懂，那我也會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你、你說我看起來沒什麼精神……難道看得出來嗎？」

早彌很有禮貌地行了一禮之後，馬上轉身快步離去了。

珍珠白色的比基尼泳裝將瑛美的胸部擠壓出一個明顯的乳溝，上面還留着一小攤透明的泳池水。像這樣一對一單獨照面時，才能真正切實明白她的那對傲人雙峯之雄偉程度。

早彌斬釘截鐵地否決了健太郎的說法。

販售派的人從五六年前開始，就在董事會上明目張膽地闡述他們的想法，絲毫不加以隱瞞。要是哪一天被那羣人掌握住主導權，到時寶盟的優良傳統肯定會徹底喪失。

「哇！」

「目前的狀況是寸步難行，正因此我爸爸才希望循正規途徑來突破現況，以免事後被人做文章。只不過，成天只會隨興所至而找一些『善事』或『有趣的事』做的奶奶和瑛美，大概完全無法體會吧。」

健太郎對此評價也甚有同感，不自覺低喃了出來。

「當然是指……和我走在一起時才比較好走路囉！來，挺胸！」

唉——早彌輕輕嘆了一口氣之後，不情不願地開始解釋。

「販售派的人目前還不多，不過大多數董事現在都只會按照奶奶——按照洛克威爾理事長的意思行事，沒有半點主見與想法。而現任理事長一旦在這種狀況下下臺，販售派的人一定會得寸進尺，開始使用強硬手段通過決策。我爸爸爲了不讓那種情況發生，也採取了一些手段反制。」

手肘在人體區分上本應是較不敏感的部位，可是既柔軟又溫熱的胸部觸感卻直接地傳了過來，透過神經迅速傳達到全身，讓健太郎的臉瞬間發燙了起來。

早彌語氣堅定地如此說道。

「老師，請問你在做什麼呀~」

早彌接着解釋，她會利用學生會長這個身分去旁聽董事會舉辦的親善會，或在她爸爸招待其他董事來家裏時儘量露面。

瑛美的白皙肌膚上淌落着點點水珠，在她腳邊的水泥地上暈成了一圈圈的潮溼黑點。

突然一道清脆明快的聲音叫住了他，他往回一看，只見瑛美正站在他的面前。

能夠用一句話就聘請一個來歷不明的旅客當講師，全是因爲裘若的權利足夠龐大。而健太郎當初認識她的原因，也是她久久一次回到日本，因而高興到喝成爛醉之故。

別說是謊稱自己爲大人的非正職講師了，就算真正的教師，都無法輕易插手這麼嚴重的事情。

「我的確可能是什麼都不懂的大外行人，可是間邊同學你對我而言已經不再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況且我現在也算是寶盟學園的教職員，不是毫無關係的立場。既然你說我不瞭解你們有多麼辛苦，那麼可以麻煩你詳細解釋給我聽嗎？」

瑛美突然鬆開一隻手，用指尖沿着健太郎的背脊輕輕滑了下去。

學校挪移大學部的本意，是擴充校地和充實各種學校設施，可是販售派的目的卻完全相反。

健太郎愈想心情愈沉重，拖着腳步正準備回去泳池邊時——

說實話，學校的現況比健太郎從瑛美那邊聽說的還要嚴峻太多了。

健太郎現在沒有配戴能夠提醒自己是老師的小道具，所以只好一邊在心裏不斷對自己說『老師、老師、老子——不對，我是老師』，一邊慎選言詞說服早彌。

健太郎只能勉強擠出這一句話。

「你明白就好。來，再不快點回去的話，其他人也會擔心你的！」

「你的背往前彎了下去，肩膀又整個垂落，就算只看到背影也是一目瞭然。難道小早彌對你說了些什麼話嗎？」

「等、等一下！貴宮同學？」

健太郎心想——所以是「那個」意思嗎？

健太郎被瑛美的魄力給震懾得不禁點頭同意。

健太郎語落，瑛美突然握住他的手往自己的方向牽，就這麼挽住他的手臂。

「啾！」

「老師，你要是不端正姿勢就可惜了那份高大身材哦。你要挺直背脊，抬頭挺胸走路，不然怎麼夠資格和本小姐走在一起呢。」

是早彌在打噴嚏，她打噴嚏的聲音意外地可愛。

健太郎還來不及喝止瑛美，瑛美就已經硬挽着他的手往前走了出去。

早彌依然頑固地不肯解釋，不過健太郎也死纏爛打地繼續以笑容說服她。

「不是。事情沒有你想象的那麼單純。」

「喔哇啊啊啊！」

「董事會之中有一些反對現況的人，而其中又有些人，打算找機會攻擊理事長的那份弱點。」

「沒錯。只不過被洛克威爾理事長撿來學校的唐渡老師，還有對寶盟的現況完全不抱持任何疑問的瑛美，大概都不會了解我和爸爸有多麼辛苦吧。」

健太郎陷入沉思當中，卻突然聽見一道怪聲。

早彌的論述也有其道理可言，健太郎想不到該如何反駁她，於是索性問出心中的問題，以免對話就此結束。

裘若·洛克威爾是學校創辦人的直系血親，許多年來一直都在任理事長一職，以其高強的領導與業務能力管理著寶盟。可是相反地，也有許多人批評她的行事獨裁，並且時常往返加拿大與日本兩地而鮮少在校內這點，也成了她的弱點。

「呃，嗯，那個……她是對我說了一些話，畢竟我的立場很薄弱。」

「沒關係，我是自己判斷可以說才說出來的，不會因此而怪罪老師。我只是希望，你能夠多少了解一下學校的現況。那麼我先告辭了。」

「你雖然是非正職講師，但奶奶是認同了你的實力纔會聘請你來當老師的！而你現在居然那麼輕易就在辯論上輸給區區一名高中生，這怎麼行呢！人生就是一場勝負呀！」

健太郎的過去經歷，根本無法和早彌目前所面臨的現實問題相提並論。

「……那些事情對唐渡老師這種非正職講師說，也是無濟於事的。」

「啊……這麼一說的確是。」

從客觀角度來看，和瑛美比起來，早彌的人望少得可憐，做許多事情也經常白忙一場。健太郎明白早彌的目的不是討好別人，學生會長也是個喫力不討好的職位，可是正因如此，他認爲早彌更應該要多考慮一下旁人的觀感。

「啊~！瑛美好奸詐喔~！」

健太郎現在的模樣，或許也可以說又辯輸高中生了。

「那些全都是你聽爸爸說的嗎？」

而這些以學校營運和利益爲第一優先考量的董事，目前正想方設法要以少子化爲由，將國中部和高中部的校舍挪移到郊區，並且刪除特別教室等輔助設備，將學校轉型成升學爲主打，然後再賣掉地價已經高漲的目前這塊校地。

「唐渡老師！我看你好像沒什麼精神呢！」

「夠、夠資格是指什麼意思？」

「嗯，好。」

健太郎並不打算因此就倒向早彌這一邊，可是他也沒辦法再繼續抱持和以前同樣的意見了。

「老師！你不能夠說那種喪氣話！」

「你遲遲不回來泳池邊，所以本小姐貴宮瑛美很擔心你，就過來找你了！」

「嗯~小瑛美就是喜歡這麼出風頭呢~」

一顫！

早彌和瑛美兩邊對現況的認知有如此大的差異，原因或許在於雙方各有不同立場，各自的主張不同，意見有所分歧吧。

早彌是個只比健太郎大一歲的高中二年級學生，卻已經主動積極在和大人們周旋，年紀輕輕就懂得要看透一個人的本質和個性。

健太郎雖然沒有說出口，不過他此刻是真心佩服早彌。

早彌接着繼續開始解釋，而且她的口氣就像是在爲腦袋不好的小孩子——雖然健太郎的年紀的確比她小——做解說一樣。

健太郎頓時感覺背上一陣發麻，反射動作之下把身體往後彎，變相地成了抬頭挺胸的姿勢。

瑛美說著，挺起了她的美型鼻子。

私立學校是一處教育場所，同時也是隨時會有大筆金錢流動的商業領域。理所當然，董事會成員也並非全是教育人士，其中參雜了一些由融資銀行之類的地方派過來的人。

「沒錯。不止如此，我自己偶爾也會製造機會去和董事會的人談話。」

「怎麼樣呢？唐渡老師，這的確不是你這大外行人可以插嘴的事情吧？我很尊敬我爸爸，所以纔會自願當上學生會長，試圖從內側端正校內的風紀。」

「學校是用來唸書的地方。唐渡老師，請恕我直言，你雖然說你很盡心盡力想要勝任老師這個職務，可是你再怎麼努力也不是教育或營運學校的專家吧？我爸爸常說，利用眼前的歡樂確實很容易引起學生們的興趣，但是那種方法並無法達成本來的目的。」

「呃……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要事。我只是認爲，難得貴宮同學她們出口邀請你，你不需要對她們那麼冷淡吧？大家不都是同一所學校的學生嗎？我覺得你要和其他人多多相處，儘量讓自己開心一點……」

早彌愈說話裏愈帶刺。

如果是學生個人的煩惱那倒還好，可是這件事牽扯到學校經營的問題，健太郎根本不知道應該要如何出手。

健太郎搔著頭，喃喃自語說道。

瑛美此時突然大大張開雙手，對健太郎左右搖頭說道。

健太郎的父母也會請外國人到家裏住，因此他和大人接觸的機會很多，可是他對那些人頂多也只有『父母的朋友』這一層簡單的信任關係。

話雖如此，健太郎成爲講師的原委也並非和此事毫無關係，因此他也不想丟下一句『我只是受僱的勞工，根本無能爲力』，然後就置身事外。

「是、是沒錯，可是心情快樂一點總比悶悶不樂要好多了……我剛纔不是也說過嗎？在學校裏面就算受到一點小挫折，也有很多機會可以重新振作起來，所以我認爲如果有機會去接觸個性和自己不同的人，就該好好把握住機會吧？」

「哼哼！各位，怎麼樣呀？很羨慕我對吧？」

擠壓！

也就是說瑛美其實並非對健太郎個人有意思，只不過是想要炫耀她和『校內最受矚目的年輕男老師』之間的關係有多麼親密而已嗎？

健太郎至今已經和瑛美說過很多次話，但還是不太明白她究竟在想些什麼。

「真是的！老師，你爲什麼一臉暗爽在心裏的表情啊！我要懲罰你！」

啪唰！

花菜說完，立刻在泳池裏面用雙手舀起水，往前潑向健太郎。

「哇！」

健太郎剛好正在想事情，來不及反應，反射動作下緊閉起雙眼。

「唐渡老師是標準的成熟男人，護送妙齡女士難道不是基本禮數之一嗎？」

瑛美迅速地躲開飛濺過來的水花，滿臉微笑地優雅撩起自己的金髮。而她挽著健太郎的手也自然鬆了開來。

「那麼接下來換我~！只有瑛美一個人被護送太奸詐了~！」

「我也要我也要！人家也想被老師護送~」

高中部的學生們一個接一個舉手自薦。

照她們的模樣看來，瑛美在班上似乎也經常表現出妄自尊大的態度，不過她們還是很友善地，純粹把瑛美當成具有領袖魅力的一般朋友來看待。

「不行~！唐渡老師是我們的老師耶！」

花菜此時突然說出完全不像她平時個性的孩子氣話語。

朱裏這些三B班學生也緊接着點頭表示同意。

「可是唐渡老師不是已經成天都和你們國中部的女生在一起了嗎？這種時候把老師借給我們這些學姊也不爲過吧？大家說對不對——？」

「就是就是，不可以總是讓你們獨佔寶貴的年輕男人啦~」

高一C班的女生們不知爲何也起閧得很起勁。

「哎呀~但是老師姑且還是有所謂的人權吧。」

「這是個人心情的問題，我想大概不會有絕對正確的答案。最重要的一點只在於，每個人肯不肯面對自己內心的感情。」

若用動物來比喻，就是藏身於黑夜當中的黑豹。

「花菜，難道你不是這麼想的嗎？」

未優於是也跟着壓低音量回答。

義務感、責任感、善心——黑豹雖然巧妙僞裝成上述感情，可是一旦被感情的主人發現，那個人就再也無法把目光從黑豹的金色眼睛上移開。儘管明白黑豹是危險又兇暴的生物，一般人難以逃離或駕馭它，卻也依然無可避免地被它給深深魅惑住。

瑛美也跟着反駁，可是語氣卻不知爲何比平常稍微沒有自信，模樣也有些狼狽。

健太郎早就盼望有人能夠闡述正確道理來救他脫困，而他的救星果然還是未優。

花菜和未優兩人進來淋浴的目的是沖掉身上的泳池水，而這個目的此刻已經達成了。可是她們現在講的是不想讓旁人聽見的悄悄話，因此兩人同樣都抓不到關掉淋浴水並停止話題的時機點。

出聲的人正是未優。

「呃？」

可是花菜是未優最重視的朋友，她不想對花菜使用這種小手段。

花菜關起蓬蓬頭的水，結束她和未優的談話，未優於是也跟着關水。

每當聊到這種話題時，她腦袋裏都只會浮現出某個人的臉。

「咦？」

「請別因爲我是國中生就看扁我囉！」

「是、是那樣沒錯，但本小姐貴宮瑛美的自尊不容許一再沿用以前的舊點子！」

「什麼事情呢？」

堇、瑛美、花菜聞言，也紛紛接着發言。

「就算無法有結果，『喜歡』仍然是任何人——即使是自己也禁止不了的感情，況且出現那種感情本身也不能算是一件錯事……我是這麼想的。」

「因爲未優是本班最自豪的智囊嘛。」

「……我認爲那應該是『喜歡卻無法有結果的對象』，或者『喜歡卻無法表明感情的對象』，並非『不能夠喜歡的對象』吧？」

難道你喜歡的是我也認識的人嗎——未優很想問出這句話，但她這次卻吞了回去。

「打個比方，像是年齡差距……不對，嗯……對、對了！像是朋友的男朋友，或者已經結婚有老婆的人……像那種人應該就不能喜歡吧……我是這麼想的……」

「啊啊~也對呢~畢竟在正式活動時累倒的話就本末倒置了呢。」

「她、她說得沒錯，嗯。大家難得找到機會一起來游泳池，要是不好好練習以迎接活動，那不就浪費掉這段寶貴的時間了嗎？」

「小瑛美小瑛美，今天只是練習而已啦。」

「神月同學的最大優點就是冷靜沉着，經常會注意到這種小細節呢！」

「好的，那就這樣吧。那麼大家加油囉。」

健太郎重新坐回到泳池邊上。學生人數這麼多，他完全不希望自己也下水導致被她們擠在中間。

她雖然想隱瞞有喜歡的人，卻又無法斷言回答『沒有』。

「不能夠喜歡的對象……世上真的有這種人嗎？」

因此，要讓情敵死心是很簡單的一件事情。

脫口而出的問題，自己絕對也會聽見。這個問題等於是反問未優自己。

健太郎看到眼前的熱鬧景色，內心反而更掛意起剛纔孤零零的早彌。

嘰！

花菜在淋浴室裏面確認附近沒有其他熟人之後，突然向未優搭話，而且聲音還小到幾乎要被水聲蓋過去。

「嘴上那麼說，可是委員會在上次活動裏還不是把老師拿來當獎品了。」

「我認爲……並不是那樣。」

「未優，我有點事情想跟你討論……」

「是~~」

「……花菜，難道你有喜歡的人嗎？」

未優把手放在胸前，即使隔着泳衣也能清楚感覺到激烈的心跳聲。

跟蹤健太郎和耀子的約會那一次，花菜表現出來的態度，絕對不單只是以班長身分觀察不可靠的新老師那麼簡單。花菜會在當時湊巧碰見未優，是因爲她們兩人完全是基於同樣的動機在行動的。

就彷彿是下雨，又宛如是止不住的眼淚一般。

「爲、爲什麼要問那個呢？」

如果合理地只考慮得失的話，未優現在應該對花菜說：『的確是呢。我認爲你最好快點放棄對那個人的感情』。

「你、你聽我說！我會這樣回答是因爲，那個……」

「那麼今天就到這裏結束吧！大家，我期待各位在正式活動時會有更亮眼的表現！本小姐貴宮瑛美當然也會以一介參賽者身分全力赴賽，等著瞧吧！」

「那麼我在這裏看着你們，大家各自去練習吧。」

瑛美很快就成爲衆學生的中心人物，帶動了整個現場的氣氛。能夠有這樣的效果，或許全是因她的開朗積極且愛表現的個性所致吧。

「……原來還可以那麼想呢。」

「學姊，你太拼了啦~」

她沒放過現場短暫寂靜下來的機會，緊接着迅速而流暢地說下去：

「或、或許是這樣沒錯，可是我不太習慣聊那種事……」

那麼做也會讓她沒臉去面對當初幫助她和花菜成爲朋友的人。

瑛美帶頭髮號施令，其他女生也各別提出自己的意見看法，一羣人熱鬧地開始練習。

要是問出口，未優感覺會被自己體內的黑豹爪子給牢牢抓住，遭其牙齒給撕裂成碎片，再也無法恢復原狀。

其實未優自己也早就隱約察覺到了。

花菜試圖用輕鬆的口氣來講，不過未優清楚知道那每一個字都是花菜在內心深處慎選出來，絞盡全力說出口的話。

未優的個性是不論面對任何事情，都會非常深入且仔細地思考。

或許是健太郎努力拿出威嚴訓斥衆人有了效果，女生們異口同聲地開口回答。

「準備上囉！」

「你、你想想！那，那個……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啦，朋友間聊一些戀愛話題應該很正常吧？」

未優說出口之後才後悔問這句話。

未優不加思索低喃出來的一句話，讓花菜睜大眼愣在原地。

結果到了尾聲，出面爲今天的出遊畫下句點的人仍然是瑛美。

目前只有未優一個人知道健太郎和自己其實只相差一歲，其他人都認爲他是『距離遙遠的對象』。

「嗯，也對。未優，謝謝你願意聽我說這些話。」

花菜一時之間聽不懂意思，不禁發出了疑惑的聲音。

花菜絞盡腦汁想出了幾個『不能喜歡的原因』，而這些都和她自己現在的情況不同。

因此她比平時更慎選言詞，回答速度於是變得緩慢且頻頻中斷。

花菜也許是把未優的沉默誤認爲是疑問，露出有點僵硬的笑容直甩手，蓬蓬頭的水花也跟着甩手動作被彈了開來。

舉例來說，未優剛纔在練習水中跳躍時硬撲進健太郎的胸前，當時的理由其實也全是事後編出來的。

而面臨這種狀況，花菜也同樣發揮出班長的精神，先讓其他女生進去淋浴更衣。

「我才應該道謝，你讓我有機會去思考許多的事情。」

「就、就是，未優……你有喜歡的人嗎？」

由於學生們的人數相當多，所有人一起使用淋浴室或置物櫃肯定會擠成一團。

健太郎也姑且像個老師地叮囑了學生們一聲。

「是不是差不多該結束了呢？水中運動比各位相像中還要耗費體力，再繼續練習下去的話，很有可能會影響到正式活動時的體力。」

「我……還是想和喜歡的人兩情相悅。所以喜歡上不能夠喜歡的人，真的好難受，好痛苦……我不想要經歷那種感受，因爲那就像是親手捏碎無法盛開的花朵種子一樣。」

在場三個班級的人數加起來超過二十人，這麼多的人自顧自地爭論起來，讓局面一發不可收拾。

過了不久後，未優趁著學生們正好都停下動作時如此提議。

「大家要直接回家，不要繞去別的地方哦。還有，也要注意別感冒了。」

驚訝與緊張讓未優回答的音調提高了幾分。

一陣清脆的女聲，及時制止了混亂繼續擴大。

唯獨堇一個人微笑着表示反對。

「貴宮委員長說男性護送女士是一種禮節，這句話的確有道理，但是老師不是在舞會里的男伴，而是帶我們到這裏來的帶隊老師，我認爲這種態度不是很恰當。如果真要談禮貌或禮節，不是更應該選擇適當時機和地點嗎？」

花菜含糊其詞地回答。

「呃，那個……倒也不能說是沒有……」

「……那個……我感覺自己喜歡那個人，但是那個人不是我能夠喜歡的對象……所以我開始認爲……我是不是不該繼續喜歡他呢。」

在人擠人的時候從中插隊是很不禮貌的行爲，因此未優亦理所當然地和朋友們乖乖排隊等待。

名爲『喜歡』的這份感情，就是那麼確切、強烈、巨大到讓人無法否定。

「各位。」

花菜和未優兩人互看着對方，彼此瀏海上都不時滴落點點透明水珠。

但她還是第一次思考這種不能代換成數字，不能逐條列項整理成冊，更不能用既有資料判斷狀況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