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我可不會解釋，你們自己看着學吧

妖精阿姨拿起我們裝好的一個小瓶，連珠炮似的說了起來。

「我說啊，裝瓶前要先洗瓶子，這點事是常識吧!? 爲什麼就這麼直接裝進去了!? 我倒想聽聽，你們憑什麼覺得這樣就行了!? 」

「欸，可是你也沒說啊……」

「這種事還要我教嗎!? 開什麼玩笑!? 這是常識好不好！！」

阿姨發出一聲尖叫，對着我們大吼大叫。然後她誇張地嘆了口氣，擺出一副受夠了的樣子，指着放在小瓶旁邊的魔導書碎紙。

「還有，裝瓶的時候用了這張破紙吧。還以爲我看不出來嗎!? 」

「這不能用嗎!? 」

「當然不行了!? 魔導書用的紙裏可是織入了魔力的，要是對珍貴的妖精之粉產生什麼壞影響，你們負得起責嗎!? 」

「理論上，那種程度的魔力不可能對魔法道具造成影響。」

「理論理論的，你這傢伙出了事能負責嗎!? 我可是幹這行五十年的老手了！！」

「哈!? 這也太不講理……」

正當我想反駁時，林先生悄悄伸出手製止了我。

我用餘光瞥了他一眼，只見林先生豎起食指，對我使了個眼色。

好像是讓我閉嘴的意思，可是被罵成這樣還要默不作聲……

「這可是要呈給尊貴客人的商品。理所當然，應該親手一點一點地舀起，滿懷誠心地裝進瓶子裏纔對！！就是因爲這樣，你們這種玩票心態的傢伙才最煩人了！」

「那樣，太沒效率了。」

「幾十年來我們都是這麼做的，你是在否定我這套做法嗎!? 你以爲自己是誰啊!? 所以說現在的年輕人就是不行！！腦子裏就想着快點幹完活好去玩，一點責任心都沒有！！是不是被男人捧了幾句就得意忘形了!? 聽好了，社會可沒那麼好混！」

忍不住插嘴的雪麗遭到了猛烈的抨擊。

林先生也向雪麗投去視線，輕輕地搖了搖頭。

可是，用手一點點地舀和用漏斗裝，效果明明就沒有任何區別，而且用漏斗肯定更快啊。

看到林先生的樣子，我恍然大悟。

「別以爲別人什麼都會教你，少做夢了。」

面對拿出筆記、畢恭畢敬的林先生，妖精阿姨不屑地哼了一聲。

出於對林先生的信任，我和雪麗都默默地低下頭，努力把那些話當成耳旁風。

「茨沃內」……是這位阿姨的名字嗎？可是，我記得……不，我敢肯定，她絕對沒跟我們報上名來。林先生到底是從哪兒知道的？

「……哼。」

「是我們笨手笨腳，給您添了這麼多麻煩，實在抱歉。我們不像茨沃內大人您這樣精明能幹……還望您能不吝賜教。」

林先生爲了不刺激到妖精阿姨，緩緩地向前邁出一步。

再說，用手舀着裝才更容易混進雜物吧。

「非常感謝。」

「不好意思，我忙得很！沒空再照顧你們這些幹不了活的人了！」

這一次，林先生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向妖精阿姨道了謝。

兩個妖精走了進來，是兩個看起來比妖精阿姨年輕的女孩。

面對着連珠炮般斥責的阿姨，林先生臉上掛着微笑……不，他並沒有在笑。

我本以爲阿姨的歇斯底里永遠不會停歇，但她的聲音終究還是一點一點地平息了下去。

連面對巨龍和魔族都面不改色的林先生會這麼做，就說明……這一定就是當下的正確做法。

「非常抱歉給您添了麻煩。我們想用正確的方法重做一遍，能否請您指教一下具體步驟呢？」

「你們跟着這兩個孩子幹活，自己學着點！我可不會給你們說明，都給我看着學。想當年我也是這麼過來的！」

趁着妖精阿姨嘆氣的間隙，林先生開口了。

那並非他平時應酬式的笑容，而是一種略帶悲傷的表情，甚至看起來有些失落，只是神情嚴肅地聽着阿姨的話。

她不耐煩地說着，隨即朝着樹洞外喊了某個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