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單點押注《Straight Up》

之後林先生又轉戰了幾張賭桌，不知不覺間籌碼已經多到要用抱的了。

洛克在一旁看着，大概是手癢難耐，也自掏腰包下了場……結果在林先生收手時他卻選擇追高，最後輸了個精光。

雖說有點不厚道，但這纔是一般人的正常結局吧。

林先生將籌碼分裝進兩個盒子裏，然後走向了輪盤賭桌。

恰好，那個浪子也來到了輪盤賭桌前。

浪子也抱着滿滿一盒子的籌碼。

——不過，他身後的僞勇者一行人臉色卻很難看。

看來他不像林先生那樣穩紮穩打，而是經歷了一番大起大落才贏到這些的。

「喲，你那邊也賺了不少嘛……啊、啊啾——！！」

浪子打了個驚天動地的噴嚏。

看到他一邊吸着鼻子一邊擦着鼻下，雪麗露出了嫌惡的表情。

我懂她的感受。

「嘿嘿，不好意思啊。剛纔又差點被扒光了。」

「這傢伙的賭運還真是大起大落啊……」

「波爾科，給你紙巾。」

僞勇者把一張印着商會標誌的紙巾遞給浪子，而浪子又一次驚天動地地擤起了鼻子，發出了喇叭般的聲響。

雪麗的臉都僵住了。我懂。連我都覺得有點噁心。

輪盤賭桌旁開始聚集起人羣，賭客們紛紛將籌碼下注到賭桌上。

林先生毫不猶豫地，將裝着籌碼的盒子整個推到了「紅色」區域。

看到這一幕，浪子不屑地哼了一聲。

僞勇者驚得兩眼發直，目光在波爾科和籌碼間來回遊移，隨即像是猛然驚醒般開了口。

「黑8！全部押上！！」

「……不，我們不幹了。」

開玩笑吧，那種東西，竟然真的有人能押中嗎？

現場頓時一片死寂。

浪子邁着大步，走到了正呆呆仰望籌碼塔的僞勇者身邊。

「欸？」

輪盤賭桌周圍聚集了比剛纔更多的看客。

「單點押注的賠率，是、是36倍！!? ？」

大概是因爲打噴嚏時閉上了眼睛吧。

既然需要賺的不是小錢，那老老實實當個冒險者，不是比冒充勇者更能賺錢嗎？

唯有林先生，臉上依舊掛着他那招牌式的微笑。

拋開勇者這層身份不談，絕大多數冒險者幹這行都是爲了賺錢。

這傢伙，剛纔說不幹了？

這纔是賭博，這纔是浪子該有的樣子啊。

然後。

咚」的一聲，他將裝滿所有籌碼的盒子猛地放在了賭桌上狹小的下注區。

「就該這麼玩！」

光是那兩盒裏的籌碼，就應該是一筆相當可觀的數目了。

並沒有人誇張地撞上賭桌。

「老大，這個。」

明明聚集了這麼多人，現場卻只聽得見衆人的呼吸聲，以及輪盤空轉的哢啦聲。

大廳裏再次響起了那如同號角齊鳴般驚天動地的噴嚏聲。

是單點押注。

似乎比其他人更晚一步理解狀況的波爾科，在探頭看清輪盤後，發出了一聲震天的咆哮。

「是這樣嗎？」

「波爾科先生，是您贏了。」

然而，地板的輕微震動，以及衆人身體與輪盤賭桌若有若無的接觸。

「啊——嚏！！！」

浪子大步流星地走向賭桌。

一些賭客受浪子自信滿滿的樣子感染，跟着押了黑色；另一些人或許是看到了他剛纔那個噴嚏，便反其道而行之，押了紅色。

「玩得真小啊。」

原本飛速旋轉的輪盤逐漸慢了下來，滾動的小球也開始變得清晰可見。

波爾科也看着眼前堆積如山的籌碼，雙眼放光，雙手顫抖着不知所措。

波爾科看着那堆成高塔的籌碼盒，彷彿在說「這還用問嗎」似的嘆了口氣。

小球在輪盤上磕磕絆絆地跳動着，眼看就要停下了。

圍觀的賭客們也隨之譁然。

波爾科又一次將籌碼盒推向僞勇者。

「你不是想要錢重建老家的農場嗎。」

話說回來，僞勇者當冒險者居然是爲了這個理由啊。

——我本是這麼想的。

欸？

「這話倒是真的。」

「有這麼多錢，這輩子都能逍遙快活了。誰還幹冒險者這種危險的活啊。」

荷官發出停止下注的信號，隨即將小球投進了旋轉的輪盤。

哢噠！

他的表情、語氣、聲音，都和往常一樣，完全看不出是剛輸光了所有籌碼的人。

下注的賭客們，儘管程度各不相同，但都面帶緊張，屏息凝神地注視着輪盤。

他從塔頂拿起兩盒籌碼，遞給了僞勇者。

聽了林先生的話，浪子沉默了一瞬，隨即答道。

最終下注並未出現極端一邊倒的情況，想必衆人不過是本着看熱鬧的心態，被大吵大嚷的浪子吸引過來的吧。

輪盤停止了轉動，小球最終落入的格子是——紅色的，7。

「哦、哦？嗚哦哦哦哦哦！！!? ？」

就在依舊呆若木雞的波爾科好不容易將籌碼從賭桌上搬下來時，林先生用與剛纔別無二致的表情對他說道。

相當於他所下賭注三十六倍的籌碼，被堆在了波爾科的面前。

小球停下的位置是——黑色的，8。

正因如此——那顆本已將要停下的小球，在最後關頭又滾動了一格。

或許是被這聲音嚇了一跳，擠在輪盤賭桌旁的客人們都不由得動了一下身子。

對於這個明顯嗜錢好賭的男人而言，既然有了錢，自然也就沒有繼續當冒險者的理由了。

「我真是看走眼了。不愧是浪子啊。今後就按照約定，是繼續自稱勇者還是就此作罷，全都交給波爾科先生你們來決定。」

雖然事不關己，但這場面還是讓我震驚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是啊，太小了，太小了！我早就想說了。這麼畏畏縮縮的……我跟你說，賭博這玩意兒……」

「可、可是，這是波爾科的……」

「說什麼呢。至今爲止替我償還債務的，不都是老大你嗎？」

浪子不由分說，將籌碼盒硬塞到了僞勇者手裏。

然後他搓了搓鼻子下面，得意地挺起了胸膛。

「我不是說過了嗎？等我出人頭地了，就加倍奉還。」

「波、波爾科——！！！！」

僞勇者扔下籌碼盒，一把抱住了波爾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