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崩壞Ⅰ

始慢慢挪開了皋月抓住他前襟的手。

「我到底是誰，還是不要知道比較好」

「什麼意思？」

皋月沉着臉怒視着始，而倒在地上的杏美也用怪異的眼神看着那。

「要是知道的話……你們也會捲入我的戰鬥的」

始自己也不知怎麼會這樣，只是總感覺再這麼下去就終會應驗自己的預感。

雖然名字和性格都不同，但可能只是因爲皋月長得和睦月很像，而杏美也和睦月的女朋友望美長得很像纔會也這種錯覺也說不定。

這些真的只是偶然纔有的這種結果嗎。

又或者是是何處的誰的計謀嗎。

這樣考慮的話，是何處的誰心裏也大概有數了。

但是，雖然始想起來了的那個答案是自己真的不想這麼去想，但不得不這麼去想的。

「快說到底是什麼意思！快回答我！」

始他沒有回答，轉而背向兩人。

「始你要去哪裏？和我們一起戰鬥吧！」

外面的槍聲還是一直騷動着。

不用說也知道現在各地保衛者的辦公室和街頭，保衛者以及蜂起的人們戰鬥的槍聲還是持續迴響着。

「如果沒辦法在這場戰鬥獲勝的話是沒辦法去外面的，撒骨灰也是不可能的，始！」

走出辦公室門的始聽到這裏停下了腳步。

確實是這麼回事呢。

現在的天蓋都市也沒辦法找到出口，也不得不說確實現在這個時機找出口有點困難了。

「等等！」

而他們兩人在焦急地等着，卻又不知道undead什麼時候纔會離開這裏。非但如此，而且還變成他們發出的奇怪聲音引來越來越多undead的情況。很快就增加到了數十頭。

「我來引開他們，在這期間一個人先從小巷子穿過這條路。訓練場是前面的一整塊，緊急出口一定在什麼地方，你們就從那裏進去」

「那艘就是坑了我和澄夫的船，這次絕對要搶過來逃出這個討厭的島！」

但是皋月很快就走向了保衛者所在的地方。

在立原打算再次站起變身時，紗惠子阻止了他。

皋月即答了杏美的問題，將鑰匙交給了始。

在襲擊洞穴也已經過了三天，在這期間也發生了暴動，不管是隊裏還是皋月都沒有一次聯繫對方，但只是認爲沒有發生事故的話也不是不可能的。

但那隻手，被杏美給握住了。

保衛者的其中一人走了出來。

「杏美……！」

僅隔了一瞬間，爆發出了讓地軸都搖動的轟鳴聲。

「啊啊，我也要作爲海賊再一次閃亮登場！」

裏面呈3D表示，好像是古城的安全系統的樣子。

紗惠子打算繼續向前跑時被立原給按住了。

「……真的可以嗎？」

「不是，不是這裏。比起這裏的司令部……保衛者的根據地在C地區的訓練場」

街頭上沒有一般市民的身影，黑煙在翻轉的車和被破壞的店鋪上緩緩升起。

「別說傻話了！你忘了自己剛剛纔說自己是背叛者，反逆者了嗎！這樣漫不經心出去的話，這纔是……」

比對方的反應更早，皋月的罵聲已經傾瀉在了他們身上。

「……交給我吧」

「炸彈……這是父親以前設下的，本想在自己去世的時候和把這城堡一起帶走的，但是卻沒來得及用就已去世了……沒想到之後竟然會是我來使用它啊」

而槍聲和爆炸聲距離這裏很遠。

從化爲大火球的纜車裏逃了出來，已經過了30分鐘了。

「通過這條路就到C地區了」

他看着提督的屍體，脫下了沾着血的保衛者的外套給他蓋了上去。

「要重新開始啊，再一次！」

像吹開了一般，皋月無言地向始和杏美追去。

「皋月……」

「好了認真聽我說。我想我已經背叛了這件事他們已經都還不知道。襲擊洞穴的那隊已經全滅了，用我的這雙手殺了……」

這裏又以家屬居多，一般都是丈夫和妻子和孩子們這樣。他們的臉上，訴說着恐懼卻沒有求助，全都在空虛地張望着。在毀滅的預感下，甚至能看出他們甚至連告發始他們的意志也沒有了。

即使如此，在重要的地點還是可以看見保衛者的哨兵，手上扛着步槍，用充滿殺氣的視線環視着周圍。

始這麼回答道，並接過了皋月的鑰匙。

「……確實，有這種可能性」

此時只能聽見撥開枝葉和兩人踏着滿是腐葉的讓人心情低沉的腳步聲。

而且現在也還能看見是不是盤旋在空中，然後急劇下降將囚犯抓住飛到天上的undead們的身姿。

「咳，這樣的話……」

紗惠子以港口爲目標跑着時，漸漸回想起了小時候在這裏玩耍的記憶。

「走吧」

此時皋月竟發現他心中一陣陣刺痛。

立原和紗惠子在森林裏跌跌撞撞地跑着。

說實話，皋月自己也不清楚事情能不能進展順利。

皋月從角落指向了那條路，可是那裏滿滿都是保衛者。

「……走吧」

突然森林戛然而止，斑駁的瀝青路出現在了眼前。

「怎麼辦，皋月？」

「但是，要是知道了呢……這種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還是一如往復交錯反響的槍聲。

「當然，從此，我就真的沒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了，這樣也告一段落了呢」

始沒有對皋月的反應做出回答，只是透過向天蓋都市360度延展的防彈玻璃放眼望去。

三輪月亮灑下那不祥的紅色的光。

「於是，到底要怎麼去C區域呢？」

紗惠子微微一笑，在終端輸入了幾個像是密碼的數字。

沒有可逃之處的天蓋都市，自己的判斷就是爲了活下去放棄這種事，這樣想也是理所當然的結論一般，始從中察覺到了他們的可悲之處。

連考慮的時間也不給，就掌握着讓他們注意力集中到了一點，這也是士兵的基本行動動作，而士兵們現在也渴求着這樣。

雖然要繞道，但也只能在森林裏繞着走而已。

「怎麼回事，這幅慘象，你們這羣傢伙，這樣也算是保衛者這麼！」

現在已經回不去仍然迴響着槍聲悲鳴聲和怒嚎聲的監獄的地塊去了。

在擁有了歸屬感的同時士氣也死灰復燃，但這也意味着他們喪失了自己的判斷。

「是！整隊！」

在立原點頭之後，她按下了最後一個數字。

在一直站着的杏美的催促下，始一個人先朝着朝着小道走去。

一邊砸碾着樹木一邊翻滾的纜車在斜面的中途因爲支架劇烈的摩擦停下來簡直就是個奇蹟。

「小衝突繼續這麼持續也根絕不了，主區域在哪裏，這裏嗎？」

☆

「是我！」

只是那樣，就已經有充分放手賭一把的價值了。

所以爲了避開那些才從一個小巷子穿到另一個小巷子。

「隊長！」

「可以看見在港口停泊着的船了！」

由皋月帶領大家帶到後門通到了空中庭院的外面。

「皋月……」

本以爲他們沒有看見趴下的兩人就這麼飛走的，但聽到那刺耳的切割風的聲音就明白它們又翻轉翅膀飛了回來。

「沒錯……這樣的話，不得不使用這個了」

「咳啊！我到底在說什麼啊？這不是完全成了背叛者，叛亂分子了嗎！」

而這些是決不能被那羣undead聽到的。頭上，周圍，一邊警戒着，其他只管不斷向前跑着。

「明白了」

這上面有一個一閃一閃的赤色光點。

「隊長？」

從始的話回過神來的皋月，停下了準備邁出的步伐。

「就算是那樣不行動我們也什麼都做不到，大家也沒辦法發起暴動不是嗎？」

真不愧是靠近根據地的地方，完全瀰漫着一種反逆者一步也不許通過的緊張氣氛。

話音一落，皋月就開始撓起了頭髮。

「現在，要是叛亂者攻過來的話肯定會全滅的，排好隊列，調整隊形！」

紗惠子面紅耳赤地說道，而立原情緒也高漲了起來。

不知他們是在玩着什麼還是在爭着什麼，他們發出了有如直升機一般奇怪的聲音。

夜空宛如被濺起的火花徹底染亮了。

「決定了呢。要是進去的話，目標就是倉庫，就在北側最裏面的地方。到那裏把它打開，武器彈藥不用說，軍用車輛和定時炸彈應該也有。不管能和我合流與否，都要在那裏佈置一下爆破掉。斷絕補給的話，保衛者們應該半日也堅持不了」

一邊處於處於完全武裝一邊面露不安和困惑表情的保衛者們，現在在得到了指揮官的同時也氣勢一振。

只見紗惠子拿出了一個攜帶終端。

偶爾也會和從窗口窺視過來的一般市民的視線對上。

那張臉上痛苦得陰沉了下來。

鳥鳴和蟲鳴都消失了。

「謝謝你，皋月。不如說……歡迎回來」

脫下了制服的皋月一瞬間也怪異地轉頭看去，而在場的保衛者一齊立正朝着皋月敬禮。

此時皋月眼角餘光也看到了在前面的小巷子跑着的始和杏美通過了出口消失在了C地區，而保衛者的任何一個人都沒有發現。

爆炸在一瞬間連續了五六回。

「這裏誰是負責人？」

「穿過這裏的話，就是港口了！」

能看見天上飛來了三頭undead。

「外面？去外面幹什麼？撒骨灰又是什麼？」

「開始嘍」

皋月說完杏美只能緊咬嘴脣。

如果就那樣繼續翻滾的話，不知什麼時候就會從斷崖落下去，撞上岩石密集區然後支離破碎，然後這麼一起死去也說不定。

看到了皋月那喫驚的樣子杏美不禁露出了笑顏。

之後，古城似乎開始崩落了，巨大的岩石塊相撞粉碎落下似的聲音響徹耳際。

不僅如此，爆發的火焰似乎燒到了樹林上，能聽見那劇烈炸裂開的聲音。

暫且屏息等待了一會。

上空的undead，不知是不是朝着古城那邊逃去了，一隻也沒剩下。

「就是現在！」

紗惠子已經以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跑了起來，立原也緊隨其後。

港口裏，確實有中型船停靠在那裏。

「成功了，立原君！」

當紗惠子再次站到前面，準備向碼頭跑去時，槍火閃起。

紗惠子像是被看不見的錘子就這麼打飛，立原衝上去接住了她而狠狠摔在了地上。

「立原君……我……難道說……被擊中了嗎……？」

鮮血從紗惠子的口中溢出，而胸前也瞬間被染紅了。

「紗惠子！」

在中型船的甲板上，被赤色的月光照映着的五六個男人出現了。

是手持步槍和手槍的看守們。

「爲什麼要這樣？爲什麼要開槍！」

「監獄也被裝了炸彈，醫生，難道是你乾的嗎，這樣的話不是理所當然的報應嗎」

那是一直和立原爭吵的那個守衛，他的臉和半身與其他夥伴一樣遭受了相當大的火傷。

「別擔心立原，很快你也會追上她的！」

槍口瞄準了他，扣下了扳機。

下一個瞬間，重力消失了。

「錨要斷了！」

「女人小孩和老人快到櫥櫃裏去！」

媽媽是很軟弱的人，和鬥吾一樣在船上出生，在船上勞於奔命。她想從方舟下去，爲了不想只能每日唱着搖籃曲，不斷對鬥吾絮絮叨叨唸唱着，最終病倒了。小時候鬥吾並沒辦法理解這些，但是，非常痛苦。所以，我十分討厭媽媽的搖籃曲。一點也不想聽。所以，覺得能忘記有多好。最後，忘記了。

力矢開始哭喊起來，從被吹裂的窗戶射進來的雨在地上積起了大大的水坑，已經讓鬥吾他們全身都浸溼了， 而且水甚至漫到了腳踝上。

果然變成這樣了嗎，在這麼想的時候，方舟已經開始被激浪以駭人的氣勢肆意翻弄了。身體再次被上下左右拉起砸下，特別是在半空中的時候會發現自己的胃嚴重痙攣了。

「把自己的身體綁住！」

「冷靜點，力矢！你沒有溺水的！」

和紗惠子在哪裏很像，卻又有明顯不同的女性，過去也在自己的臂腕裏逝去。

從腳踝開始，腰，胸，頭，顎，嘴都浸到了海里。

不對，不是這樣的。

村浩他們的聲音在通路上就被巨風吹得不留聲息了。

鬥吾恐懼地大喊着。剛纔才漫到腳踝的海水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積存得漫到了膝下了的量了。

「錨什麼的別管它了！」

方舟輕飄飄地向上浮去。

鬥吾的腦子裏，劍崎變身爲blade，爲了追上斷掉的錨躍入海中的情景清清楚楚浮現了出來。

「立原君……快點乘上船……就算只有你也好，從這裏逃出去……到遠離這裏的某處……在那裏再一次……自由地生活吧……！」

背向了本爲了自由而要和紗惠子一起乘坐的船，擺好了姿勢。

這跨越了區域的指示飛速傳播，蓮抱着達伊和梅伊跑進了櫥櫃，鬥吾他們也自己把自己綁在牀和固定的傢俱之類上面。

「抓住我，力矢！一起的話就不會溺水，我會游泳，你知道的吧，力矢！」

混亂着，腦袋發燙着，能聽到那聲音一直不斷響着。

「blade！」

之後，瞬間被數十頭undead給包圍了，天上的，海上的，地上的，而且數量還在不斷增加。

☆

這時力矢伸出了手，緊緊握住了鬥吾的手。

但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到底犯了什麼罪呢？

那個傲慢至極的聲音再度響起，而立原要與之抗爭。

「我溺水了我溺水了……我溺水了！」

「我會憎恨的，我會戰鬥的。把我帶到這裏來，毫無疑問就是要和你這傢伙決一死戰。現在我終於明白了，殺死紗惠子的，既不是看守，也不是undead，就是你這混蛋！」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之後，劇烈的搖動也終於開始了，鬥吾他們也上下左右，如同騎上了暴脾氣的馬一樣，被瘋狂地搖甩着。

即使在鬥吾的記憶裏也沒有見過這麼厲害的暴風雨，完全可以和劍崎乘船失事的那時候的大風相比。這樣大型的船體要是沒法保持水平的話，就會被像樹葉一般被肆意翻弄，只有勉勉強強放下錨纔有避免翻船的可能。

「變身！」

「朝北邊的羣島方向去！」

大海的轟鳴聲和船上咯吱咯吱作響的刺耳聲重疊在了一起。

「沒事吧，鬥吾？」

爲什麼會發生這種事呢？是誰，眼前看不到的誰幹的嗎？

「抓緊了！」

什麼巨大的力量在控制着我們。

落到嘴上的雨十分地鹹腥，明顯是和海水混在了一起。

就在這個時候，鬥吾明白了。

力矢剛剛回想起來的是，我的過去。

錯亂的力矢已經神志不清地要去解開幫着自己的繩子。

風暴，在那座島上剩下的村民登上船纔不到三小時就悄然而至了。

現在抱着的不是其他的誰就是紗惠子，大聲狂吼着的不是誰就是立原自己。

村浩和力矢帶着微笑說道。

最初是突然颳起的暴風，船室的玻璃開始被割出裂紋。接踵而至的是，猝不及防的將船給肆虐的狂風和暴雨。

「只有這樣才能躲過暴風雨了！」

其他的看守也被一隻只襲來的undead瞬間殺死。

「劍崎？blade！」

立原發現那是不知什麼時候又追上來了的undead羣，而看守被從那裏飛來的undead的其中一頭用他的鐵爪直接作用在了身上。

大概是和小次郎小說是代着誰寫的一樣的感覺。

「是誰……到底是誰……？到底是怎麼回事……？」

解開了已經變得鬆軟的繩子，鬥吾滾撞着向船室飛奔去。

就如故事所說，說不定就如同神罰而引起的大洪水差不多。

那是搖籃曲。

也只能這麼想了。

鬥吾拼死地挪開身子向力矢伸出手去。

力矢的雙親在力矢很小的時候就病死了，雖然發現不知爲什麼會把它當成自己的記憶了，但那確實是力矢的過去。而且，力矢剛剛纔發現他把我的記憶當成他自己的記憶。

沒錯，就是這個人沒錯，那不是力矢的母親。

母親一邊低着視線看着自己，笑着，唱着，狂亂着。

「鬥吾！」

「我溺水了我溺水了……我溺水了！」

「抓住我，鬥吾！一起的話就不會溺水，我會游泳，你知道的吧，鬥吾！」

在血煙飄飛的碼頭，立原做好了變身爲garren的動作。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但是，村浩的聲音在暴風雨中被直接吹散根本傳達不到力矢那裏。

就以這衝湧滿腦的怒氣的狀態，立原再次變身爲garren。

就在這個瞬間。

就在思考這個的時候，一直以來在鬥吾明白腦裏稍顯即逝的那些東西大概都是因爲這個吧。

將紗惠子的屍身平放好，立原站了起來。

但這個，被瀕死的紗惠子阻止了。

說不定是剛纔的繩子解開了，和牆以及天花板瘋狂撞擊撞得他們傷痕累累。

而接下來聽到的叫聲，不禁使鬥吾戰慄起來。

瞬間強烈的即視感向立原襲來。

「別擔心，我們溝鼠團一直在一起的」

但是，風雨卻一如既往完全沒有衰退的樣子。

「等等，blade！」

力矢看着鬥吾，緊緊握住了他的手。

「人類就是要憎恨，人類就是要戰鬥。只有這樣人得以爲人。只有這樣你纔是你，garren！憎恨吧，garren！戰鬥吧，garren！」

在船長和機關長的判斷子下，三十分鐘後方舟駛入了大大小小數十個羣島的內部。

可是被母體undead所破壞的地方卻仍然沒有修好。

言盡，紗惠子逝去了，在立原的臂腕裏逝去了。

「放手媽媽！我不想死！救救我，媽媽！媽媽！」

鬥吾拼死地想要解開綁住自己的繩子。

同時聽到了不知是誰的叫聲。

在連着錨的船體再次飄上來回到原來的位置的時候，毫無疑問已和原來錯位飄上了淺灘。

因爲判斷再繼續前進的話會有危險，所以在三小時前拋下了錨。

那是鬥吾對母親所有的唯一的回憶了，臉和名字都忘記了，只有那首歌和聲音還微微記得。

「住手，劍崎！」

方舟正處於暴風雨中。

沒有固定住的日常用具，食器，椅子什麼的紛紛飛向空中撞在一起。

以前曾感覺到的想法，現在在腦子裏愈發地清晰了。

我揮動着被血浸溼的手腕，戰鬥吧！殺戮吧！

鬥吾眼前，以前應該未曾看過的景象在不斷擴大。

那是我的媽媽。

甲板被雨和海水徹底沖刷了，以30度傾斜着。

抓着母親的手，不斷向着深處而去。

櫥櫃的門也不知什麼時候打開了，在那裏偷偷瞄着這裏的蓮也在笑着。像說着“沒關係哦”般點着頭。

再接下來的瞬間，重力返回使得他們狠狠磕下去。

瞬間，那個身體被舉了起來，一把撕成了碎片，血和內臟橫飛一地。

「等等！」

即使是未曾見過的暴風雨，也會在也諸島互相碰撞產生緩衝，雖然計算到它的力量會減弱，但是相反這裏觸礁的幾率也是提高了不少。

這樣啊，鬥吾明白了事情就是這樣啊。

這不是我的手腕，是誰的，是其他的誰的手腕，這樣感覺着，能這樣看着。

再加上，傾斜度又少許增加了一些。在300年間持續航海的方舟，在僅一瞬間後，橫倒了。

緊緊抓住扶手的船員們向下朝着波濤洶湧的大海看去。

變爲Ja的blade從海里飛了出來，落在了甲板上，倒不如說是力盡而掉在甲板上的。

「對不起，我看丟了……海底的泥沙把視線擋住了……」

劍崎膝蓋踉蹌，解除了變身。

因爲想幫助這艘船上的生命，所以，他幫助了這艘船。肯定是這種想法，鬥吾能明白劍崎的想法，所以更能明白劍崎的悔恨。

「劍崎……劍崎！」

鬥吾跑着。

雖然在已經完全浸溼而且傾斜着的甲板上腳完全站不穩，鬥吾還是在跑着，拼死地跑着，撲向了劍崎。

「哪裏都不要去！和我們在一起哪裏都不要去！」

看到似乎是受到了驚嚇的鬥吾，劍崎溫柔地笑着撫摸着他的腦袋

鬥吾明白了，終於明白了，只有這裏是真實的。

村浩和力矢和蓮和達伊和梅伊和小次郎他們，還有劍崎。

只有在自己周圍存在的這些，纔不是哪裏的誰的東西，只是我最珍視的人們。這麼想着的鬥吾哭了起來，留下了安心的淚哭了起來。

可以感覺到劍崎胸前溫暖的跳動。

同時，喚起了劍崎過去的記憶。

不斷向着深暗的海底筆直下沉。

爲了不被投入正颳着暴風雨的海里和同乘的船員綁在了錨上，可是卻因爲如此反被拖到了海底，沉了下去。

眼看就要斷氣時雖然因繩子解開而得以浮上水面,但是卻被暴風雨席捲的海面翻打就這麼不斷地漂流。

多少天，多少天，多少天。

「把船捨棄吧」

「只能這樣做了」

船長和機關長終於下了這個猶豫了不知幾回的決斷。

「啊啊……比起這個你的事情到現在還是沒想起來嗎，小次郎的小說也看了，還是不行嗎……」

沒錯，肯定是這樣。就是命運，鬥吾感覺自己心裏開始火熱高漲起來。

「誒？」

「對了……鬥吾，我只能讀你的心，雖然爲什麼我也不明白……這肯定也是所謂的命運吧」

「命運……」

於是和方舟相遇，被拾救了起來。

已經，不管抓什麼都站不住了。

鬥吾喫驚地看着劍崎，他竟然讀懂了鬥吾的內心想法。

方舟開始尖銳咯吱作響，更加大幅度地傾斜了起來。

但是，在這之上其他不管怎麼都想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