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行本

Episode 5 ―― GOD PALACE

《賽文奧特曼X ULTRASEVEN X》 · 小林雄次 · 1.4萬 字

《賽文奧特曼X ULTRASEVEN X》單行本 Episode 5 ―― GOD PALACE插圖(1)
《賽文奧特曼X ULTRASEVEN X》 · 單行本 · Episode 5 ―― GOD PALACE · 第1張插圖

爲什麼要如此地追求真相呢,對於這個問題,榛原牧遠一定會給出相同的答案。

「我們人類的祖先,不過是猿猴而已。你認爲究竟是什麼,成爲了劃分猿猴和人類的楚河漢界?」

榛原對歪着頭一臉懵逼的紗希,像以往那樣板着臉說道。

「猿猴,居住在森林裏――」

森林裏賴以生存的食物相當充足,只要待在森林裏,就能保障一輩子的安逸生活。猿猴根本不用去關心森林之外的任何事物,一直安穩度日。

但在某天,一隻猿猴突發奇想。從高高的樹上,能看得到遠方的大山。這座山的另一邊,到底有些什麼東西呢?那就是幾乎要燃燒起來的強烈求知慾。沒有辦法抑制好奇心的猿猴,拋棄了安全的森林,踏上前往大山的旅行。這隻猿猴,被同伴們看作蠢貨。但是――

「那隻猿猴,正是我們的祖先。」

他點了點頭。

「我們人類,擁有不畏險阻,去追尋真相的求知慾。是沒有止境的探索精神――使人之所以爲人。像在森林裏的猿猴那樣,過停止思考的生活什麼的,我是做不到的。」

榛原如此說道,凜然的眼睛凝視着前方。

那堅定的目光,使紗希爲之着迷。彷彿入迷地觀看綺麗星空的孩子那樣,兩眼放光地注視着他――隨後以一聲嘆息來收場。

跑得筋疲力盡的紗希,在黑暗中蹲坐下來。

心跳很快。肺部好似燃燒般炙熱。

所穿的鞋,早已因不耐過度的奔走而被脫下。連爲潛入情報局而穿的西裝,也因爲沒必要再穿的關係而打算儘快脫下,但大概不會這麼做吧。

意識到計算靠自己的體力,還能逃多遠的距離,歸根結底還是等於在弄清自己還能活多久,從而憂鬱起來的紗希放棄了這一行爲。

――我,能算是接近真相了嗎,榛原先生?

似乎有些軟弱地自言自語道。在市民network遇到過各種各樣的人,最後想到的果然還是榛原先生。

一心想拿手中的攝像機記錄下真相,老是目光如炬,他就是這樣一個男人。那雙眼睛,哪怕往我這兒看上一眼也好啊――。長期關注着榛原的紗希,在胸膛中鬱結着苦悶。然而他的視線沒有轉向紗希,一直都,停留在遠方的別的什麼東西上。實際上,對被這目光奪走芳心的紗希,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那樣的榛原也已不在人世了。

因爲隕石墜落而引發了放射性污染。藉此名目,完全封鎖了能朱湖――。對這一報道心生懷疑,而太過接近政府所隱瞞的真相的榛原,被人以封口爲目的給殺害了。

――能行的!我,還要向前進發。

話雖如此,還是沒辦法理解那些穿黑衣服的人在想什麼。她不過是一介女流之輩。想追就追,要殺就殺。但是,那些傢伙並不打算這麼做。只不過是和她保持一定距離。好像,要將她逼入哪個地方似的――。那些混蛋,是在找樂子玩我吧。

紗希對確認了發信源,要前往那裏的Jin說:

那一刻,她聽到了徐徐的微弱風聲。

她想起了一度失蹤的後輩。曾經說是要找出真相而藏匿行蹤的女孩――。她現在,怎麼樣了呢?

腳步聲很快就逼近到身邊。已經沒有時間了。

她現在,的確是要進入它的內在。迷宮般的小巷,擾亂了她的方向感。黑暗裏,只有自己激烈的呼吸聲和腳步聲在迴盪。

――要被滅口了!

某天夜裏,他正在酒吧喝酒時,穿着白衣的男人坐到了旁邊的座位上。不可思議的是,那男人知道他是市民network的一員。然後,他因此而開始講述起「真實的故事」。

自己所居住的是個宛如玩具般的假世界,在它外面,存在着真實的世界。她這樣覺得。

那段時間,街頭巷尾流傳着某個傳言。

紗希開始和那個女孩子經常交流,不安感也減輕了。像自己這樣的人,在這世上還不少呢。我不是一個人――。這樣想着,心情也舒暢了。

其實,紗希在數月前確實與她重逢過。已經潛入情報局的紗希,在街頭偶然地遇到了從前的後輩。她在藏匿自己的同時,繼續着同世界的鬥爭。

她給自己打了個氣。

這裏的人全都,同紗希以及她的後輩有着相同的對社會的疑問。她知道自己並沒有錯,因而獲得了自信。然後呢,在那裏她還認識了做視頻攝影師的榛原。

不知道,他回答說。隨即,白衣男子便超然地說道。

但,那是個一個人都沒有的,空虛的空間。

爲什麼要追尋真相呢,對這個問題,榛原講了離開森林的猿猴的那番話。榛原洋溢着燃燒般的熱情,確實與紗希至今所遇到過的人不同。他是的的確確地「活着」的啊。

那是個職場上的後輩。她,同紗希一樣對這個世界持有疑問。隨着時間推移漸漸地死去般厭惡着每一天,是個一般稱之爲社會不適應症患者的人。

忽然察覺到什麼的紗希向Jin詢問道。

奇怪。明明沒有颳風來着――

爲了獲取食物而上街的她,被一羣持槍的黑衣人逼近。那些傢伙無暇交涉,一言不發地扣動扳機。看到從那槍中射出的子彈能將地面一下子蒸發,她不由得發出了「啊」的一聲。

她拖着冰冷的身體回到家裏,明天,然後往後每一天都持續着的吧,準備好一天天的單調工作。

「紗希小姐。

自己一直以來,都在逃避關於社會的疑問。然而一味的逃避,無異於是一步步地慢慢走向空洞的死亡,逃避不就是在至今爲止的人生中自己最厭惡的規訓嗎。現在正是,該與折磨着自己的世界對峙的時候了。

總之,祝這孩子好運。願她也能找出真相――。紗希如此祈禱道。

「拜託你,務必要抓出那些傢伙的真身!也是爲了榛原先生――」

這是個死衚衕啊。周圍環繞着高聳的圍牆,也沒有門。這下子,無處可逃了。

有聲音響起。紗希條件反射般站起身。還打算繼續這場捉迷藏遊戲嗎――。她絕望而疲勞地強支起沉重的軀體,繼續走。

「你該不會是DEUS的特工吧?」

紗希跑過街道。被追得走投無路的她,慌忙逃竄到少有人煙的狹窄小巷中。缺乏個性的黑衣人們從各個方向湧現出來脅迫紗希,幾乎讓她覺得有無限個之多。

紗希知道這點。隨後,紗希也高漲起想要知曉這個可疑的世界的祕密的熱情。

紗希不小心「啊」的喊出了聲,她停下腳步。

紗希逃跑所走的道路上,之前還能零星看到的幾個Hopeless也消失了,不知從何時起連半個行人都沒了。紗希已經連自己正朝哪裏走都不知道了。道路彷彿在遙遠的過去就被世界所拋棄,洋溢着蕭瑟的空氣,路燈也很少出現。

隨即在那個瞬間,我想要去追尋真相,想要助這個人一臂之力然後不斷地前行直到生命的盡頭――就這樣,下定了決心。

只有,用CG製作的表情死板的播音員冷淡地朗讀着不知從何處傳來的信息。這裏純粹是個中轉點罷了。製作信息的那些傢伙,在別的地方――。

所以嘛,信還是不信,取決於你哦――。

「嗯?爲什麼,你怎麼知道有特工這回事――」

政府之流,實際並不存在。在暗中操縱我們的,那不是人類而是別的東西。他們,不在目光所能及的地方。是在地下操縱着人類。這都市裏存在着被封鎖的地道網,您知道嗎?那條路,連接着他們的據點。不過,能歷經磨難到達那裏的人,好像還沒有過――

紗希毫不動搖地跳入未知的深邃黑暗中。

有一天,她拿家裏的小刀切了自己的手掌。於是,紅色的血滴落了,在那個瞬間,她認識到自己是活着的這一事實。家人們起了騷亂,她卻因此而安心。與此同時,她意識到自己被逼到這種地步而全身發抖。

知道此事的瞬間,紗希感到一陣眩暈,幾乎要失去意識。有炙熱的什麼東西要從胸膛湧出。可是,她拼命地剋制住了,堅強地認真聆聽告知他死訊的青年的話。

做不到理解周圍的人們的她,朋友也交不到,常感到孤獨。大學畢業後,紗希在國家機關裏幹起了會計的工作,可這並沒有帶來改變。

這就是結局嗎。

「在情報局進行了破壞工作的女性,正處於逃亡狀態――」

不知道這個地道,究竟通往何方。假如無法離開這片宛如迷宮般的黑暗,自己就只好橫屍於此了。即便勉勉強強留下一命,也是落得個卵覆鳥飛的下場。

是吧,榛原先生。即便如此,我盡過最大的努力了哦――

但,「船」並沒有來到她的身邊。

紗希下定決心,離開了職場。此後,她將辨明社會的真相作爲使命,知曉市民network的存在後便加入了組織。

她每晚一入夜便到外面,仰望星空。然後祈願。

明知道耳邊一直是政府給予的情報,只要把身體沉浸其中,就能被保護着安心愉快地生活。實際上,她的朋友還有家人,都把這當成空氣般自然地接受。

這條街的地下,好像有個巨大的古代地道網,她想到了這一傳聞。相傳在從前,世界爆發了大型戰爭的時候,爲使國家要人逃離遭受空襲的都市,而修建了巨大的地道。可是,在戰後地道被廢棄了,知情者也沒了。自己如今,說不定就走在那地道網中。

她迅速地拼命逃跑。

紗希的手機裏留下了來自她的短信。

總覺得,是命運之神打算讓我再活下去的。是出於何種目的呢,這我不知道,可如果它的意圖是讓我向前的話,我也只好在此處也投身於這意圖啦。

他堅定地點了點頭,便離開了。

情報局是管理播放所有信息的政府設施。不論是新聞,還是政府的資訊,都是在這個地方製作而成的。這樣的話,說不定可以在這座設施裏揭露出政府操縱情報的事實――。如此考慮的榛原等市民network成員們,讓紗希作爲工作人員潛伏到設施中。

正如你們所想的那樣,這個世界的信息被政府操縱着。但,你們覺得那所謂的政府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呢?

榛原費盡周折都未能觸及的「真相」,沒準就在這片黑暗中屏息安眠着。只要這條不足道的命還在,就不停下追尋真相的腳步。這就是,我所能盡全力,給予壯志未酬身先死的榛原的祭奠。

紗希似乎要撥開這片黑暗似的,伸出手摸索着前行。沒有光源的她,前途像是被籠罩在漆黑中。每次用手觸及黏滑的牆壁時紗希都會嚇得脊樑發冷,但這也沒辦法。

我的戲份就到此殺青啦,紗希嘆了口氣。可是,她沒時間來放鬆。

從少女時代開始,紗希就一直覺得這個世界充滿了謊言。

突然她轉移目光,看到牆前的地面上有個不太引人注意又有些搞不懂的洞穴。洞穴上蓋着個像是下水道蓋的玩意,現在蓋子正挪開着。從那裏可以聽得到風的聲音。

試圖折返回去的她,耳中捕捉到漸漸接近的許多人的腳步聲。不行。折返也是行不通的。紗希不想哭泣。

然而,某天,那個女孩子突然失蹤了。

察覺到時,他正合眼睡在酒吧的吧檯旁。這位客人,我們要打烊啦,調酒師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哪裏都看不到白衣男子的身影。他抱着被狐仙戲弄了一般莫名其妙的心情,踏上了回家的路。

不過,逃亡路再長終有盡頭――

她連自己的家都不回,就此藏匿蹤跡。依靠市民network是不可行的。假設紗希被人盯梢,和她產生接觸的組織就有暴露其存在的可能性。那樣的話,組織便會遭受毀滅性破壞。

自己不可能從此處再往前進了。但是,這個叫做Jin的特工的話,沒準幾經周折便可以找出,榛原竭盡一生都沒能觸及的,所謂「真相」。她有這樣的預感。

就這樣,紗希如今在黑暗的小巷的地上獨自坐下,她感到呼吸困難。與此同時,她心想着,要是榛原先生在這裏就好了。

那,您是怎麼知道的?他詢問說。白衣男子露出微笑回答。

紗希沒有空來感受榛原之死帶來的打擊。他的死意味着,由此潛入情報局的自己的身份也有面臨曝光的可能性。在這關頭不能慢悠悠地刺探祕密了。是時候該豁出去賭一把了。

我,試着去追尋真相。」

紗希着迷於榛原率真的目光。

回顧後方時,已經沒有了追擊者的動靜。她鬆了口氣,但是尚不可大意。

Jin驚訝地反問紗希。大概是猜中了。

爲什麼紗希會知道DEUS的存在呢。那是,她過去的後輩告訴她的――算了,眼下這件事情,無關緊要。

從天而降的船,將像自己這樣厭倦了這個世界的人,帶往別的世界。已經有好幾個人真的踏上了前往別的世界的旅途。在那個世界等候着的是,真正的我――

果然,有人在操縱信息。見機行事的速度是何等之快啊。這樣下去,自己也要步上榛原的後塵――

那男人自稱叫Jin。據說是個和紗希等人一樣,對這個世界抱有疑問,想要揭露真相的人。

放棄之類的事情,是絕不能做的!

離開情報局的她,立刻發覺自己被通緝了。

她憧憬着那個傳言。如果,能前往這裏以外的別的世界的話,那該有多美好啊。那,一定是個能感覺到自己真正地活着的世界。

「喂,發現了。在這裏!」

粘稠的黑暗,把地道給填塞滿了。四周潮溼得很,「嘀嗒嘀嗒」地迴響着不知何處傳來的水滴滴落的聲音。

然而,潛伏在暗處的生活也不長久。

她立馬跑到它跟前。除去了蓋子,便能看到在黑暗中延伸的梯子。

顯示屏的畫面裏,在那studio X中合成的播音員,一臉歲月靜好地呼籲着將紗希捉拿歸案。紗希感到汗毛直豎。

說起關於地道的傳聞,紗希想到了另一件給她留下深刻印象的事。紗希的同志,也就是市民network的一個男成員,據說遇到了都市傳說中的「說書人」。

最近,有個震驚世界的針對白衣女性的連環殺人狂事件。聽說那個犯人,也是藏身於這地道里。不管怎麼說,等待着自己的絕對只有危險罷了。來迎接掉進洞裏的女孩子的,總不會是什麼拿着懷錶的慌里慌張的白兔吧❲¹❳。

搞什麼啊,沒有盡興就收場了。不過,追尋真相這事也中途收場,說不定是和到頭來都沒有傳達出對榛原的愛意半途而廢的自己最般配的死法了。她試着自嘲。

在街角轉過彎不久,她繼續在道路上前進。

這條路讓人感到不舒服,可是沒有其他地方可逃了。不久前,這種破落的小巷裏發生過連環殺人事件。聽說是紅衣殺人魔在街道上橫行霸道。這座都市,無異於這種街道。政府或多或少地操縱着信息,將外表修繕得富麗堂皇,內在卻是犯罪頻發的墮落街道。

――求求你,帶上我吧――。

有那麼一天,她首次交到了朋友。

她朝着這個世界的謎團發起了挑戰。

但是,紗希做不到。她明白,有很多政府不會說的信息存在。真正的現實,浮游顯示器是不會說的。政府允許流通的,往往是有被殺過菌的無害信息。大部分人都不抱任何疑問,也許把目光背轉了過去,可她無法忍受這種事情。紗希感覺包圍着自己的滿是欺騙的世界很噁心。

然而,在分工明確的情報局內,連作爲工作人員的紗希也完全搞不清楚節目是何人,以何種工序製作出的。只不過,她得知製作政府資訊的地方,是在工作人員間通稱爲「studio X 」的房間。紗希藉助於Jin之力,成功侵入studio X。

「船」要來了――。

所以一直以來,活着的感覺很稀薄。自己是活得像死了一樣呢還是死得像活着一樣呢,無法判定。

聽說了這故事的朋友們都笑着說,怕不是在做夢吧。連當事人都感覺說不定是做夢,懵逼地歪着腦袋。紗希也是那時在笑着的一個人。

但是,真的走在這地道上時,她就覺得那未必是場夢了。從之前開始,道路一直向下延伸着。對時間的感覺已經麻痹了,她也沒辦法估計自己走了多遠,只是覺得在深處有什麼東西存在。已經,不得不認爲它怕不是要通向地獄了。就算是存在着這個世界的統治者的巢穴,也不感到意外。

響起了呼呼的聲音。紗希感受到,微弱的風撫摸着她的肌膚。

又來了。進來時感受到的風,果然是從地道內吹來的。起初,把裏頭有風當做是這條路通往外部的信號,可好像不太對勁。感覺是從比地下還深的地方,吹來了風。那有悖於自然現象,是不可能的事情啊。究竟,這前面有什――。

簌簌簌簌簌簌…。

她停下了腳步。紗希的耳朵捕捉到了其它的什麼聲音。似乎,是成千上萬的什麼東西同時蠕動般發出的聲音。她想像着有無數螞蟻在她體內集會的情形。若是將那個聲音擴大化,就和這樣的聲音差不多了吧。被自己的想像給噁心到了。

她心驚膽戰地拐過轉彎。震驚地呆立在那裏。那遙遠的黑暗中,存在着無數個紅色的發光點。那些點正在忙碌地移動着。

――那些是?什麼啊?

此時,點同時靜止了。好像是發覺了紗希的存在一樣。沉默降臨了。她開始感受到無言的壓力。

是要到這邊來的意思嗎?

無論如何,只能去調查清楚了。不存在後退的選項。在那裏,說不定還有未知的真相等着我。

紗希嚥了下口水,開始前行。她慢慢地邁出腳――

啊。

那裏本該被她踩到的地面沒有出現。

她的身體就那樣倒向了虛空。

――是個洞!

沒空尖叫了。

就那樣,在陰暗而深邃的,不知延伸到哪裏的未知的黑暗中,她一個勁兒地墜落。

……倒人胃口的美麗。

紗希發覺自己身處於綠意盎然的法式庭院中。

「她目前還沒有死呢。」

「爲什麼,人類裏一定要產生您們這樣的傢伙呢。」

想要打倒他們的人是存在的。助她一臂之力來侵入Studio X的青年。他居然就是,Elea的戀人Jin啊――。而且,他還是那個紅色巨人。這對她來說是接連不斷的驚喜。

令人不寒而慄。如今,自己正與操縱了信息從而支配了這世界的那些傢伙對峙着。這就是,榛原他們追尋而未得的世界的真相――。紗希大聲地喊起來。

可是,要拯救這個世界的人們,現在,正面臨着死亡――就像紗希一樣。講述此事時,男女三人的表情沒有絲毫的波動。

「他和沉入湖裏的特工Jin一體化,讓那男人復甦了。」「紅色巨人,具有強烈的要從吾輩的支配下解放這個世界的意志。」「作爲外星人的他爲什麼要保護這地球?」「而且,甚至要保護其他宇宙的地球?」「無法理解此事。」「不過吾輩擔心,恐怕即將成爲對吾輩最大的威脅的正是他。」「但,這只不過是杞人憂天罷了。」「因爲Jin與巨人一體化後,失去了至今爲止的記憶。」「連所知的有關吾輩的信息,也忘記了。」「同時,巨人的意志也被封印了。」「他已經,不構成威脅了。」「相反,如果暫且放任他不管的話,可以協助吾輩排除逼近這個世界的侵略者。」「就吾輩而言其他外星人的存在只是累贅的障礙。」「紅色巨人沒有意識到吾輩的存在,確實很棒地幫忙保護了這個世界啊。」「要說聲,謝謝呢。」「所以吾輩至今都沒有動他。」

這個庭院,美得過頭了。

「只有一個引起不安的因素,那就是Elea。」「和Jin一起從湖中生還的她,知道太多關於吾輩的事情了。」「讓Elea逃跑了實在是吾輩五百六十年不遇的失態。」「這失敗的記憶今後,將會由遍佈宇宙的吾輩全體代代相傳。」「她在逃亡後,藏身於吾輩的監視所不及的地方。」「繼而關注着Jin,計劃要肅清吾輩。」「此外,最近她的活動格外加劇了。」「吾輩也不能再袖手旁觀了。」

「幸見光臨吾輩之宮殿。」

「憑您的神經元突觸數量是不可能完全理解的。」

「準確來說,所謂生物就是終有一死的存在,但您的死期已經定好是緊接在同吾輩的會話結束之後。」

「您啊,現在,死期將至啦。」

「這,與掌控人類的命運有何不同呢?」

「這個世界上也存在着只能靠虛構來講述的真相,某個人類這樣說過。」

「歡迎您的來訪。」

「吾輩是否同人類想像中的被稱之爲神的存在有相近之處呢。最近吾等正如此思考着。」

「吾輩無法理解。」

「過去吾輩曾在,似乎能理解吾輩原本的身姿的,某個人類的腦中直接顯現。」

穿黑色西服的男子,穿灰色西服的男子,中年女性――。他們,始終是面無表情地從口中發出聲音。雖然他們的嘴在開合着,但聲音卻直接,在紗希的腦中響起。

「您啊,怕不是基於神爲善而獨裁者爲惡的前提做出了那番發言吧,可是對吾輩而言本來就不存在所謂的善與惡的概念。」

「但是,那個人類的大腦承受不了信息量的重荷,崩潰了。」

紗希喫了一驚。眼前的這些傢伙就是神…嗎?

「您,認識那一個女性吧。」

「您只不過是在去黃泉的路上做了個夢。」

「吾輩並不是,只存在於地球,這顆行星。」「吾輩自,這星球誕生前那遙遠的過去便已存在於這個宇宙。」「正如先前所闡述的那樣,吾輩是很多人,同時也是一個人。」「所以,吾輩的記憶是全體共享的。」「吾輩體內,連綿不斷地存有那數十億年間的記憶。」「吾輩,見證過許許多多的智慧生命體。」「他們的生命都很短暫。」「按膨脹着的宇宙的歷史來看,好比是剛出生便死去的氣泡。」「真是愚蠢啊。」「他們成長得過於匆忙了。」「沒有理解到,進化的終點就是死亡。」「吾輩不同於他們。」「他們之所以失敗是忘記了,生命體的本質就是增殖。」「因此他們滅亡了。」「吾輩只考慮無限得增殖這件事,所以活到了現在。」「所以吾輩的成長並沒有減緩過。」「許許多多的智慧生命,不斷追求自己存在的意義。」「過度地被存在的理由所束縛,忘記了增殖。」「結果,便走向了滅亡。」「生命的存在不可能有什麼深刻的理由。」「對宇宙而言,存在生命是異常的。」「所謂生命,只不過是想讓自己無休止地增殖下去的異常存在罷了。」「這樣的話,只要遵從這個本能即可。」「吾輩好不容易纔得出這一生命的真理。」「那恰好是,這顆行星誕生時候的事情。」

「如今,人類離開信息就無法生存。」

「是爲了,同您在這裏享受會話的樂趣哦。」

紗希開門見山地說。自己已經要死了。在這裏聽到的話,沒辦法去轉告給其他人。可是,就算這樣她還是想要尋求真相。這就是,紗希臨終的遺願。

「爲何會到這裏來這個問題,說不定您正百思不得其解吧。但,別把這當做疑問。」

戀人,據說是把同Elea渡過的重要時光給忘記了。可是,在失去記憶前,他向Elea許下了「一定會守護你」的諾言。這次,我無論如何都要爲他做點什麼――。她就是這麼說的。

那一刻紗希,想到了榛原。自己也和Elea一樣。爲了榛原,自己想要拼盡全力。獨自一人是無法生存的。大家,都是爲了某個人而堅強地活下去,她這麼想道。一旦想到這些,就湧現出了勇氣。

美得太過完美了。這樣的風景根本不可能存在於現實中。因此,看到了這副風景的紗希纔會感覺倒胃口。米羅的維納斯❲²❳,因爲殘缺了雙臂讓人感到美麗。這個庭院,則是雙臂完好的維納斯。這份過於完美的美麗,遠遠超出了人類能接受的範圍。超出範圍之外的美麗看着使人發狂。

「你們,對Elea做了什――」

「爲什麼人類明知如此還總想知道呢?」

是在說些什麼――?紗希完全無法理解。

「因爲我――想知道『真相』。」

「如此說來,吾輩就是神。」

好似從細胞內湧現出,毛骨悚然的噁心感使紗希皺起了眉。――這些,是什麼人啊?

「不過,有了轉機。」「在這地球,吾輩成功地找到了,通向那個另外的世界的入口。」「那是個巧合。」「在能朱湖,執行開發新能源的實驗。」「那就是Aqua Project。」「期間突然,打開了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大門。」「那扇門還未完成。」「準備好這扇門之後,吾輩打算要侵入另一側的世界。」「但是。」「越過未完成的門的傢伙已經來了。」「是那個,紅色巨人。」

意識模糊。視野裏,籠上了層紫紅色的煙霧。那是,完美中的唯一的瑕疵。假如沒有這層煙霧的存在,自己看到這風景的瞬間恐怕已經瘋掉了,紗希覺得細思極恐。

「這就是問題所在啊。」

「是啊。吾輩如今,正爲人類那無法理解的行動而殫精竭慮。」

「不過,要是那樣的話就講一講吧。講一講吾輩的故事。」

四周有修剪得當的綠色樹籬笆牆,在它的圃內白色,黃色還有橙色的花朵正爛漫地綻放着。那些花靜止於風光不與他日同的盛期。她如今是在對稱的中心軸道上,軸道延伸向前的地方建有美輪美奐的宅邸。

不知該如此酬謝的她,作爲補償告知了紗希所不知道的情報。

――說的沒錯。紗希覺得自己是受到了神的幫助。

「所謂故事就是由講述者所傳達包含了虛構部分的信息。在瞭解了爲何要虛構出虛構的基礎上人類竟喜愛着虛構,吾輩無法理解。」

「實際上,吾輩是很多人,同時也是一個人。」

「吾輩如今,是首次嘗試與人類進行直接對話,果然人類的思想真是極爲費解的。」

「這問題很含糊。」

剎那間紗希想要揪起眼前的三個人,卻發現身體不能自由移動了。像是被釘子什麼的釘上了似的,腳抬不起來了。

「對這個理想社會抱有不滿。」

這句話使紗希不由得說出了聲。

「人類在面臨死亡的狀況下一旦成功保住性命,93%都好像會在腦中想到神的存在。形如,想到是掌握這個世界一切事物的神明救助了自己。」

「在此地的會話,請當作是給您餞別。」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兩個月前,紗希偶然地與Elea重逢了。紗希告訴了依然尋求這個社會的謎團的她,自己潛伏在情報局中得知的情報。

紗希,默不作聲地聽他們講述令人厭惡的故事。

傳來了聲音。她察覺到,不知什麼時候出現的三個人保持直立不動的狀態並排站着。

在聽他們說話的時候,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他們僅僅是爲了自己的利益,纔給人類留了條活路。隨後從對虛榮的社會一無所知的人類處,榨取出利益。這個世界就是,爲了他們的利益而製造出的人類牧場吧――。

「不!你們纔不算什麼神。只不過是獨裁者罷了!」

「請聽。吾輩的故事。」

她再次詢問道。

「而且好像還有威脅到吾輩存在的人類。」

「吾輩來訪問這顆星球時,人類已經逼近了文明發展的巔峯。」「吾輩知道它命不久矣了。」「若是不加理會,輕易便將滅亡吧。」「人類利用自己創造的科學武器互相殺戮。」「是毀滅行星的典型行爲。」「知道這句話嗎?」「是句從人類處得知的話。」「沒有神的智慧,就會製造出有智慧的惡魔。」「那時的人類,正變成了有智慧的惡魔。」「所以,吾輩思考了一下。」「要是成爲,人類的神,的話。」「人類的滅亡,對吾輩而言並非有利。」「皆因吾輩的生存之道乃是,潛伏於智慧生命的興盛文明的陰影中,借操縱他們來幫助自身增殖。」「假設人類毀滅,那麼千里迢迢來到這一行星便沒有意義了。」「因此,吾輩着眼於人類文明的特點。」「人類,依賴於名爲信息的東西。」「儘管並非眼,鼻,耳,皮膚等感受器實際所感覺到的東西,人類還是信賴着信息。」

「您到這裏來的路上,在被追到死衚衕裏時發現了通向地下的入口呢。其實,是吾輩讓您發現的。」

她鬆了一口氣。真希望Elea能長命百歲啊――不要像自己這樣。

紗希在過去的工作單位――科學省中相識的第一個理解她的人。追尋着謎團,失蹤了的女性後輩――。那就是冴木Elea。

紗希,彷彿腦袋捱了重擊般受到了打擊。雖然自己已經不知做過了多少次要將生命置之度外的準備,但實際被告知了命不久矣時還是感到恐怖。她聲音顫抖着,發問說。

「沒錯。有件事兒不得不跟您說在前頭。」

「爲什麼呢,因爲是吾輩邀請您入內的。」

「你們…是什麼人?」

「您也好,您的朋友也好,都是麻煩的事兒精。」

「呀,好像注意到了呢。」

「又是這個問題啊。」

「你們…邀請我?」

「正如先前所述,吾輩必須無休止得增殖不可。」「因爲此乃生爲生命體的使命。」「所以,吾輩發現了新的目標。」「吾輩的繁榮,僅限於這個宇宙是不夠的。」「按您們的世界認知來說是在約一萬年前開始,吾輩已認識到有同這個宇宙平行存在的,另一個宇宙。」「若進入那個宇宙,可以預見吾輩能更進一步地增殖。」「但是,找不到進入那個另外的世界的方法。」「因此,在一萬年間停滯不前。」

爲什麼,自己會在這種瘋狂的地方呢?確實,在地道里走着的時候看到了奇怪的光,然後朝着那裏走然後――就這樣,掉到了洞裏。

難道說自己真的摸索着到達了仙境嗎?在這裏,接下來發瘋的茶會❲³❳什麼的要開場了嗎――。她開始頭疼了。

「可是,他,失憶了呢…」

「連懷疑的餘地也不留下。」「不,應該說是不能留下。」「人類受信息操控而活。」「構建出了離開信息便活不下去的世界。」「這,不知道對人類來說是幸還是不幸。」「歸根到底因爲吾輩不存在所謂幸福的概念,所以對這種事情沒有興趣。」「吾輩,遵從這個世界的特點來生存。」「即,操縱信息創造有利於吾輩的世界。」「捨棄對吾輩不利的信息,提供人類覺得喜歡的信息。」「對吾輩而言人類是必需的。」「對人類而言吾輩的信息是必需的。」「所以需要與供給的關係成立了。」「由於吾輩操縱着情報,戰爭也結束了。」「世界獲得了和平。」「由吾輩來管理世界。」「以便建設,人類與吾輩兩者都宜居的社會。」「這正是理想的世界啊。」「不出所料,人類對這個世界不抱任何疑問地歌頌生活。」「除了極少數人類呢。」「部分人類對這個世界持有疑問,探索着社會系統的內在。」「沒錯,就是您這樣的人啊。」「不過,將這部分人類排除掉就好了。」「這對掌握了全世界信息的吾輩來說不費吹灰之力。」「這樣一來就可以維持世界的平衡。」「沒錯。」「延續吾輩的繁榮。」「理應是如此的。」「直到那傢伙。」「那個,紅色巨人出現。」

這幅風景,的確是完美的。若作爲畫的構圖來說,是達到了理想的佈局。把平面幾何式庭院之美,毫無瑕疵地體現出來了。然而――。

「獨裁者。對這一概念吾輩也難以理解。」

「正是。之所以沒有殺你只是,爲了那個目的罷了。」

Elea帶着憂鬱的神色,這樣說道。

「您現在,所見的吾等三人,是化作了您的大腦能接受得了的其負荷量的身姿,是吾輩的虛假的身姿。」

「無法做到理解這一點。但是如果人類是這麼想的話,吾輩便以故事來作爲給您黃泉路上的餞別禮。」

男人面不改色冷漠地說。

「吾輩掌握了全世界的信息,以此而掌控了全人類。」

「吾輩隨時都可取走您的性命。」

「Jin即將要取回記憶了。」「同您一起潛入情報局,找出了吾輩操縱信息的把柄。」「似乎也察覺到Mnitor成爲了監視系統這件事。」「他把這些事情告訴了和他一夥的兩個特工。」「那兩個人正在趕往收集並操縱全世界信息的管理設施。」「企圖破壞那裏。」「而Jin和Elea,如今,無疑正在接近設於此處的吾輩的據點。」「這將是件棘手的事情。」「說得對。」「確實棘手。」「哎呀。」「但是沒關係。」「沒問題。」「因爲很快。」「他們全部。」「都要死了。」

「真可憐呢。」

「那時候,您想到了被稱爲神的東西的存在,對吧。」

「所以,選擇以這樣的身姿來存在於您的面前。」

「用您們的話說,是陷入了所謂的發瘋的狀態。」

兩個人,隨後確認了相同的想法,再度離別踏上了各自的道路。

「目前還什麼都沒做。」

「說過您是理解不了的了吧?」

「名叫冴木Elea的女性。」

「人類中能夠碾轉至此的,您可是頭一位吶。」

聽她說了名爲DEUS的組織的存在,還有就是特工在暗地裏與侵略者作戰。Elea的戀人,就是那個特工吧。

Elea!紗希瞪大了眼睛。

「即使人類期望的一切都安排齊全了,還是不滿意。」

「想要去窺視這個社會的內部。」

「想要破壞掉這個社會。」

「看吧。這就是,那種人的下場。」

紗希的腦中,突然有圖像注入。

一對男女在全身散發着緊張感的同時,在了無生氣的藍色走廊中前行。

是穿着白色風衣的男人和穿着黑色風衣的女人。

他們各自在手中緊緊地握着槍。手上溼漉漉的汗水直冒出來。一旦出現阻攔自己去路的東西,就立刻開槍――。她能感覺到他們做了那樣的精神準備。

男人的手裏正提着手提箱。不知爲何紗希知道,那裏面,放着用於破壞這個設施的起爆裝置。

兩個人,在走廊拐過彎。離設施的最深處,還差一點路啦。兩個人點了點頭。

那一刻,無聲的白色球體飄浮着接近了他們的背後。

他們沒有察覺到此事。

球體的眼部發出了詭異的光。

――危險呀!紗希情不自禁地發出聲音。

女人慘叫着倒下。

從球體中發射出了射線。

那球體再次連續發出射線――。

場面變化了。

在能朱湖的湖畔――。

在湖的表面,未知的光,搖曳着,閃耀着光輝。

「到如今這種地步還想要獲得的所謂真相,究竟是什麼東西?」

「對了,想問您個問題。」

不由自主地,紗希和Jin一齊呼喊道。

「爲什麼,您們不滿意這個社會?」

唉,這下真的要退場了吧――。

「那是因爲――」

「吾輩正是這樣做的。」

紗希斬釘截鐵地回答。

一定,會再次站起來。

對。答案不是,很久以前就知道了嗎。就是爲了它我才努力至今啊。

離開森林的猿猴,無疑踏上了充滿苦難的道路。

「你們怎麼可能聽得懂?」

已經連法式庭院也看不見了。一切都從紗希的體內消失了。一切都消失了,可是爲什麼只有最後抓住的溫暖的感覺一直沒有消失,反倒在心中鮮明地擴散開。

「爲什麼您們要不顧危險地,想要知道真相?」

「我,對直到死前都活得像個人類的樣子,感到自豪。」

對於死去的榛原,我什麼都不能做。但,Elea應該不同。她一定可以保護Jin――保護紅色巨人,不會有錯的。

在白色的煙霧間,稍稍能看得見倒在地面上的白衣女性。

紗希真切地看到,男人皺起了眉。

紗希的臉上露出爽朗的微笑。

「咔擦」,「咔擦」,傳來了某種龐然大物蠕動的聲音。

「不抱疑問。」

「――沒有。」

「果然,人類的思考是無法理解的。」

「接下來,差不多該要結束對話了。」

「永別了。」

在紗希漸漸淡去的意識中,再次有圖像注入。

「如何呀?」

「人類可以,同吾輩一起謳歌這永遠的繁榮。」

「這麼說來,也不爲過。」

正在對話的他們,感覺到了什麼隨後震驚地動起身。

「爲什麼您們,被逼到這種地步還不絕望?」

對着如此宣告的三個人,她嫣然一笑,說道。

「由吾輩源源不斷地供給信息。」

他們,人偶般的瞳孔一動不動地凝視着紗希。

「難以理解。別管這種人類了,趁早迎接新的客人吧。」

――Elea!

————————————————注:

但是,無法確認那個身形。

紗希臉上露出恬靜的微笑,慢慢地閉上眼睛。

榛原的臉龐,突然在腦子浮現。

「無法忍受幾乎要燃燒起來的探索欲,而離開安全的森林,人類正是這樣的生物。」

通向平行世界的大門正在敞開。這樣下去,很快便可開始向平行世界的侵略了――。

紗希用透明的眼瞳凝視着,那三個人,還有就在前方的這個世界的「真相」――。

「您們,妄想了解這個社會系統的內部。」

「諸如抵抗吾輩之事,從開始便是徒勞唷。」

他被蜘蛛放出的絲給捆住了,看上去很難受地在掙扎着。

「爲什麼。」

「聽不明白。」

――還有,謝謝了。

然後,在那個瞬間,正是由這隻猿猴,開啓了人類的歷史。

那是因爲――。

有個女人,眼中露出真摯的神情,似乎在祈禱般目不轉睛地看着這些。

「爲什麼?」

――沒錯,這些傢伙能懂纔怪呢。

「爲什麼要如此地,」

紗希回到了法式庭院中。眼前再次,站着三個人。

冷不丁地,火球被從虛空釋放出來。

人類,擁有不論多麼絕望都能爬起來的堅強的心靈。擁有戰勝逆境,活下去的力量。這些就是那羣傢伙所缺少的東西啊。

「追求真相?」

那句話,在被模糊的煙霧所包圍的意識中,無法被聽清楚。

她發覺自己正全身流着冷汗。真是可怕的傢伙啊――。又一次認識到這點。他們對將人殺死之類的事情毫不在意。絲毫沒把人類,當作是人類。絕對,只是當作了韭菜什麼的而已吧。

那雙凜然的,率真的眼眸。

「只要安安穩穩的生活下去就好。」

「如果您們不去做多餘的事情,的話。」

一個男人的眉毛,好像抽搐着動了。

❲¹❳:詳見《愛麗絲夢遊仙境》。

「爲什麼,不肯放棄前進呢?」

但是――。

「他們很快就會被吾輩排除。」

他們仍舊沒有表情,但所說的話裏迸發着火藥味。

隨後,好似融化般,墜入又暖和又甜美的夢鄉。

眼睛所看不見的威脅,確實從樹叢的另一側漸漸地接近Jin和Elea。

「時間到了。」

「爲什麼,直到剛纔還存在的對死的恐懼消失了?」

紅色巨人正同三隻巨大的蜘蛛型怪物作戰。

響起了似曾相識的聲音後,灌木倒下了。是被透明的什麼東西給踩壞的。

兩個人堅定地直起身。

可是,它決不放棄。

聽到這句話,紗希低下了頭。確實,我們人類是渺小的無力的存在。前往管理設施的特工們受了傷,在能朱湖的Elea也倒下了。說不定我們毫無勝算。即使有勝算,也是少之又少的吧。

在森林中有一對男女的身影。是Jin和Elea。

三個人的目光,刀子般射向紗希。紗希開口說道。

「對隨膨大宇宙的歷史一路走來的吾輩而言,諸如您們等人好比是宇宙的塵埃。」

只以那前方的世界的「真相」爲目標,它不停地走着。

「就是爲了要問這個問題,纔將您召喚到此地。」

「啊,歡迎光臨。奧特――」

他們,還活着。就算倒下也有爬起來的力量。而且我們,不還有那個紅色巨人在嗎!

「明明如果這樣做便能永遠性命無憂。」

「如何啊?絕望了吧!」

不過,他們不會放棄的。

就像是畫中所描繪的那種危急關頭。

「您們,企圖要瓦解掉這個社會系統。」

「在這個世界上,您們什麼都不用思考便可生活了。」

「現在,地球成了人類的樂園。」

「――莫名其妙。」

「確實是這樣。」

「您得受死啦。」

「那是因爲,人類是看到了山之後,會去思索它的對面有些什麼東西的生物。」

它直接擊向兩人。

猛烈地擊打着身體的暴風雨,飢餓的猛獸,漸漸耗盡的食物――。不知後悔過多少次,離開安全的森林吧。

紗希的聲音清澈透亮。

❲²❳:即Ἀφροδίτη τῆςΜήλου/斷臂維納斯,於1820年在愛琴海的米羅島被發現。

❲³❳:詳見《愛麗絲夢遊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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