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4 BITTER SWEET
《賽文奧特曼X ULTRASEVEN X》 · 小林雄次 · 1.5萬 字

和那個巧克力姐姐的相遇,是個單純的意外,也是件直至如今依然影響着我的事情。
但是我,不想就這樣簡單的概括。和那個巧克力姐姐的相遇,是我沒辦法用語言來描述得完的,因爲這事對我太重要了。
媽媽她有句一出什麼事情就要掛在嘴邊的話。
「人生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遠不知道你會得到什麼。」
我想這可以算媽媽少有的名言了吧,所以在葬禮的時候說了這句話,然後就被人科普了這句話是從著名電影❲¹❳裏引用的臺詞啊。真是的,要是真的像這人說的那樣,我也就呵呵一笑了。
管他是不是,我都在揣摩着這句話的含義。人這一生中,有時,真的有可能會在出乎意料的時刻經歷捉摸不透的奇遇。隨後,這場不可思議的奇遇,也將會給今後的人生帶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我,沢渡堇,是在十九歲的夏天明白了這個道理。
我隔壁的屋子裏,住進了奇怪的鄰居。
那還是在七月初,夏日的酷暑一點點一點點顯露頭角的時候的事情。
葬禮結束後回家的我,連大學都不去了,老是在家裏閉門不出,拒絕接觸外界的一切。
從很早以前就想着,對大學的學習我完全沒什麼興趣。巨大的顯示器畫面上放映出教授的臉,只有他講的纔算是聖旨般的講義。幾百個學生並排着默默的聽講。這有啥有趣之處?
這裏,纔不是我應該待的地方。
醒悟了這一點的我決意不去上大學而回到家裏。可是,我看書,洗澡,打掃房間,打理衣服舉辦一個人的時裝秀,如果突然間想到時在心裏面向媽媽道了歉的話,做了的事情就會失去意義。
什麼嘛,是因爲我嘗夠了無聊的滋味,纔對這種事情掛起心了吧。
那一天也是,我到了陽臺上面,任由風呼嘯着的從身邊刮過。
我知道必須要做點什麼了。
但是該做什麼呢。越是想要擺脫焦慮,越是陷入更深的焦慮。就好比是身處在無法逃離的深海海底,而我已經遊的精疲力盡了。
――媽媽說的對,我果然是個笨小孩啊。
說着喪氣的話,我不由得地閉上雙眼,搖了搖頭。
無論如何,再這樣下去真的要完了。
我焦急地,移動老爺爺的身體,就在這時。
試着舉例來說吧。對着既不去工作也聽不勸去上大學的女兒,生氣的媽媽會恨鐵不成鋼的罵道「你這小畜牲,再這樣下去,總有一天要去當個Hopeless。」被罵了一頓的女兒也就會暴跳如雷,宣告說「好啊,反正這家我已經不想回了,媽我也不想再見了。」她就這樣離家出走了。然後,真的,再也不見到了。所以,這個詞還是不要隨便用了。
實際上她是守護地球的女英雄,爲了與強大的惡勢力作戰,日夜兼程,就算犧牲生命也在所不辭――
周圍一個人影都沒有,只有我疲憊的腳步聲跫然響徹。
過了一會兒,爸爸一如既往地低着頭開腔了。
雖說是連自己都覺得「你是不是傻啊」的妄想,但是根本停不下來。
受此影響,老人也向後退走,幾步便碰到了身後的行道樹。下意識地回過頭來。
她的槍口絲毫未動,一點點地逼近這邊。
伴隨着討人厭的咕嚕咕嚕聲,老人化作綠色的泡沫融化了。
Hopeless這個梗在街頭巷尾火起來,是幾年前的事情。雖說不知道梗的出處是誰,爲了減少已經變成社會問題的Hopeless羣體這目標,政府利用了那個浮游顯示器嘮嘮叨叨的提這個梗。
淚眼朦朧的視野裏,浮現出黑色的人影。
自那日起,我以排遣寂寞爲由,開始擬定《巧克力姐姐研究報告書》。
是什麼時候到這兒來的呢?我有點摸不着頭腦。
「你已經無路可逃了,普特羅梅烏斯星人。你們的所作所爲被認爲是針對地球的侵略行爲。這種事情不可饒恕。」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我把翻來覆地去對那個可疑的小姐姐身份的進行各類腦補當做了樂趣。冷峻的眼眸的彼岸,她到底在想些什麼?
雲遮住了起先還掛着的月亮,這條原本就沒有幾盞燈的路,完全陷入了黑暗之中。
其結果,顯而易見。
最終意識到那個姐姐一臉懵逼的表情是因爲我的舉動的時候,我臉紅了。
這時按着腹部的滿是皺紋的手摸到了我。滑滑的。我發出了驚叫。糟了。這肯定是血吧!老爺爺的側腹好像一直在出血。怎麼會出這種事情呢?
就在這時,我感受到了來自隔壁家的陽臺的視線。這是我第一次注意到那裏有人住着這事兒。
要死在這裏了嗎,我。
小姐姐,確實是個可疑的人。
老人的身體被踢開,狠狠地撞到水泥牆面裏。我解脫了扼住我的手,滾到地上。
我猶如壞了的娃娃似的,晃動着腳。幾乎能聽到命不久矣的喪鐘聲。
我也很清楚,這些歸根到底,只不過是「如果」罷了。現實中,老媽她死掉了。被人殺死了。已經不存在了。
場內鴉雀無聲。我說出了誰都知道但誰都不敢說的事情。但,這是不應該說的。
但很快我就知道了小姐姐的真實身份。
我將老爺爺的手腕環住我的肩膀,支撐起他的身體。
她沒有放過這個瞬間。
突然眼前浮現出,我那麼討厭的媽媽的臉。媽媽死的時候,也是這樣吧。
出席者們,然後就連家人們也圓滑地假裝媽媽是死於事故似得掩飾着。簡直就像匆匆忙忙做了大掃除之後那樣,我身邊滿是撒謊的惡臭。
「……我沒..事」
仔細觀察了下,總覺得這像是個老人。長得是相當的儀表堂堂。老爺爺捂着側腹,側着身子在地上爬似的前行。
直接去問小姐姐本人的話,馬上就可以解開對她身份的疑問。但我不敢這麼做。我想永遠都不要得到直接的答案,保持着神祕感。大失所望什麼的,人家纔不要呢!
這次聽到的是爽朗凜然的女性的聲音。
「地球人唷」
「把手從那孩子身上拿開」
小姐姐似乎很快就失去了對我的興趣,從口袋裏掏出了閃着光的銀色盒子。本來還以爲會拿出菸草來着的,她把能在手裏滾來滾去的東西含在了口中。――是巧克力啊。
我要被這傢伙殺死了――
我的心跳幾近驟停。
穿着黑色風衣的女性,衝着這邊持槍而立。
她總是穿着那件黑色外套。據保守估計,離開家外出時僅有這一種打扮。小姐姐只有一樣的衣服的嗎。同爲女性,我有一丟丟的擔心她了。
爲了維持生計而乾的活很辛苦,很單調。我化作了龐大機械的一部分般重複運轉,渺小的齒輪的心境我感同身受。一點也不知道,自身的存在,可以給社會帶來什麼影響。這讓我感到既不安又悲慘。
「你要是過來,我就殺了她!」
「孤獨的人總是徒增心病,請積極地飼養小貓小狗這樣的動物。」
那是個好看的小姐姐。她那與如今這夏季所不相稱的黑色外套被風吹拂着。她的黑髮濃密而又富有光澤。
我,只能疲憊無力地走着。走向沒有人等我回去的家。
那是,巧克力小姐姐啊。
顧不上隱藏落下的眼淚,只是一味的奔跑。
「擊退你們的專家喲」
關於那個晚上,我得在這裏做個說明。
回答的聲音像在呻吟。不行。怎麼可能沒事啊。
「看到了啊」
「你沒事吧?」
我想到了媽媽葬禮上的事情。
出乎意料的是它立馬就靠近過來,我被嚇了一跳,愣住了。隱藏在夜幕裏,不像是常見的東西。
起身的機會,對那傢伙來說,已經蕩然無存了。她如意地輕快落地,立刻扣動了槍的扳機。光彈貫穿了老人的軀體。
如子彈出膛般,她行動了。無聲地起跑,蹬地。風衣翻旋間,便凌於天際。
這聲音從遠處,就像穿過濾過器般傳入耳中。突然,頭的壓迫感變輕了,空氣得以進入肺部。我「咳咳」得咳嗽起來。
我說不定就有了認錯的機會,說不定就不用早早地從這個世界退場了。被捲入那羣沒人性的混蛋的襲擊,到頭來落得個連犯人都沒被逮捕的結局這種事情,說不定也就不會發生了。
總之,我是把自己夢想中的姿態投影到她的身上了吧。
我收到的回覆是句冷漠的「你好」。
總算辨認出了爽朗女性的臉龐,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各位,不感覺奇怪嗎?媽媽她纔不是死於事故。她是被外星人殺死的啊――」
「你…你好!」
操着一如既往沒有感情的,強勢的說教口吻,浮游顯示器從我面前漂浮而過。
按着我的老人氣急敗壞得叫道。
就是這樣,我想永遠永遠保持着這種狀態。人就生活在一個距離產生美,到處都是平行線的世界裏嘛。我和小姐姐發生交集什麼的根本沒可能。
浮游顯示器相當討人厭。雖然顯示的臉是立體的,棒讀的話倒是難以言喻的平面。
啊,我,到頭來,什麼也做不了嗎――
我始終低頭向着柏油馬路,精神恍惚地如此呻吟着。
被烏雲所遮擋的月亮,露出了臉龐。
老人轉過頭來時,她的身姿已在那裏了。下一瞬,她的迴旋踢擦過我耳根,命中在老人的臉上。
散發着簡直要把我吸引到她那邊去一樣的神祕感。
她在家的時間特別少,有是有日常呆在家裏這樣的時候,也有到讓人感覺她是不是已經搬家了這種程度還不回來的時候。這種時候,我就會感到不安了。
看到這一幕的瞬間,我對小姐姐產生了深深的好奇。
雖然我是這麼想的――
月光灑在周圍,稍稍變得亮堂起來了。無意中,我看到了手上粘乎乎的液體。
「這個,不是我們能夠左右的事情。你母親,被捲入了不幸的事件裏。僅此而已。除這以外的其他事情,我們無能爲力。這也就是說――」爸爸他如釋重負般說着。
那血是觸目驚心的藍色。
這個詞所指的,是毫無希望,混喫等死的失敗者。
然後是巧克力的問題。小姐姐去陽臺的時候,一定會喫巧克力的。我的話有點擔心,像這樣喫巧克力,真的沒關係嗎?總是攝入這麼多的卡路里,還保持着過人的苗條身材比例。或者,只靠喫巧克力活着也說不定哦。
老人用佈滿血絲的眼睛怒視着我。我的手腕,被他用異乎尋常的力量抓住了。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後,感到了一陣劇痛。我不明白都發生了些什麼。另一隻露出了骨頭的手扼住了我的喉嚨。無法呼吸的時刻,我總算有些理解了。
我對着那張女性的臉,盡情地做出嘲諷的舉動。
大學也上不好,工作也做不好。我已經不知道該做什麼了。
回過神來,我出聲詢問。他肯定是因爲某些原因遇到麻煩了。可能是發病了也說不定。要是這樣得快點送到醫院去。
如果,我有力量的話。如果,我不是個笨小孩的話。如果――
失去了經濟援助的我,爲了生存,只好去工作了。至少,我也有必要去證明自己纔不是Hopeless什麼的。
那傢伙,不是人類啊…
我無法忍受這種氛圍,情不自禁地踹翻了椅子。
「這也就是說,離家出走的你懂些什麼…!」
視線變得像是顯示屏播放的沙塵暴一樣。
即使如此我,不對,就是因爲這樣我才把自己實現不了的願望,寄託到了謎一樣的小姐姐身上。如果不這樣的話,我就什麼都不能爲死去的媽媽做了,有種再也無法忍受自己的軟弱無能的感覺。
老人用野獸般的聲音呻吟道。
假如我有更強大的力量,有可以保護別人的力量的話――
我,就這樣飛奔出了殯儀場。
白天在空想的世界裏遨遊發呆的我,主要的工作時間是晚上。所以,在那個夜晚,我快步走入黑暗的街角,不想被當成是啥喜歡在晚上浪的人。
「你,是誰」
媽媽說不定就不會死掉了。
無意中注意到,前面有什麼東西在匍匐的樣子。
小姐姐確認完消失的遺體,轉頭朝這邊過來。我與她目光相對。
是本人啊。她果然
是保護地球的,女英雄――
這時,我打出生來第一次昏倒了。
再次醒來時我睡在自己房間裏,自己的牀上。
剎那間,我想着起先的那些事難不成全都是夢吧,但,看到在枕邊的那個小姐姐暗中觀察着我的樣子,就明白不是那麼回事兒了。不是夢那就太好惹,我發覺自己因此而安心時,嚇了一跳。
「醒過來了呢」
「…謝謝你」
「巧克力,喫嗎」
小姐姐,假裝出冷淡的樣子詢問道。
我點點頭,收下一顆巧克力。從在口中慢慢融化的巧克力中,多少像是感受到了小姐姐的溫暖,心稍稍平靜起來。
一看到我安定下來,小姐姐就開口道。
「怎麼樣?你今晚,就當什麼也沒看到。只不過,做了個噩夢。請就按這樣來做吧。」
「但是――」
「沒有但是。請你把這些忘乾淨。本來的話,我就不適合出現在這裏。只是,碰巧因爲你是我鄰居,所以做個順水人情罷了。要謝就去謝這點吧。」
她循循善誘似的說着,站了起來。
「好了,我該回去啦。」
「等一等啊。」
我想都沒想,離開被子站起身。
「小姐姐,你要走了嗎?」
「還好啦,沒多久。快走吧。」
事件,發生在東歐的新興國家G共和國。
懷有侵略意圖的外星人們,連續不斷地侵入地球。她作爲機密組織「DEUS」的特工,搜尋出這類外星人後,作爲任務祕密地抹殺他們――。特工們混雜在一般市民中生活,極其隱祕地執行本部下達的任務。組織的實際情況被謎所包圍着,DEUS的本部在哪裏,那個所謂的司令到底是誰,就連Es也,完全不知道的樣子。
我渴望只用來守護某個人的力量――
「今天,看樣子還能見到你爸爸呢。」
心裏感覺能夠理解,她眼眸中流露出的冷漠的含義了。
「我也和小姐姐一樣想要守護某個人。已經任誰都,抵不過我的這種想法了。求求你,讓我做吧。如果,我要是能幹得了的話,我――」
「纔不是。我幹得了。試試看好啦。我,要是小姐姐不在的話,今晚會死吧?會活不成吧?我的媽媽,她去世了。就是因爲沒有像小姐姐這樣的人保護着…」
我一直,注視着她的眼眸。她也有力地看着我。如此認真的注視和被人注視着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呢?在這次之前――對,是我在媽媽面前,發表了要離開這種家庭出走的宣言那時候的事情。那時候也是,兩個人無言地目光相對。應該在生氣的媽媽,不知道爲什麼瞪着的眼裏有少許悲哀的色彩。
她好像沒多少朋友的樣子,所以和在課後向她搭訕的我,很快就成了好朋友。
她微笑着,點點頭。
小百合露出真誠的過意不去的神情,翩翩而來。
似乎洋溢着純真的氣息,我無法將視線移開她映射着暮色的側臉。
「好像很順利囁。但是,不要麻痹大意。」
「嗯。因爲我老是在說關於堇的事情,他期待已久了唷。」
我忘記了小百合的家庭狀況,情不自禁得畏縮不前,比已坐入汽車的她慢了一拍,急忙跟了上去。
「請您上車吧。」
聽了Es的話,我嚥了下口水,點點頭。
不久,她突然打破了緊張的局面。
還是想請你從他的家庭成員入手,發起攻勢。」
「這樣說來,名字還沒說過呢。你的名字是?」
可是,在海外出差的父親回來了,這改變了她的想法。
「與小百合接觸,刺探她的家庭情報。這是入門的潛入搜查。」
「對噠。但,怎麼了嗎――」
死因是無可厚非的事故。他在訪問地點被捲入了落石流中。事故的來龍去脈都被攝像機拍了下來。爲了避免混亂這些畫面被封印了起來,無法再重見天日。
把腰靠在了軟綿綿的座椅裏,車門自動關閉後,車向着一條家開始出發。
果然沒錯。
「我沒有母親。」
襲擊我的是,在本國發現的第三個外星人。他擬態爲政府工作人員,今晚被Es所追捕。在和她交戰後,負傷逃亡的外星人,遇到了我,大概如此了。
我邊說,腦海中邊浮現出目前只在照片中看到過的,一條家族中撐起這般家庭狀況的頂樑柱的臉。
「我叫Es,Agent・Es。本名已經抹銷了。」
「是在三年前,因爲事故去世的。那時候我和她在一起。媽媽她再也回不來了….只留下我苟活於世。」
「誒,那個時候你爸爸出差的國家,莫非是G共和國?」
他是外星人擬態而成的。何時遭頂替尚無定論。然而,他手握大權,確實做好了侵略準備。
掙扎着從岩石間逃出,於中途氣絕身亡的,史上罕見的大政治家――他流出的血液,並非紅色。
「不論發生了什麼,一定要向我報告。好不好?絕對不可以自作主張地行動。」
我猜在失去重要的東西的那天,她下定了決心要變強吧。於是,用黑色的風衣牢牢地遮蓋住了心靈。好像,已經不會受傷的樣子――
DEUS的特工們,自此立刻便收到了,搜尋擬態爲地球人的普特羅梅烏斯星人並消滅的指令。
「――你,眼睛長得相當漂亮。和我從前一模一樣呢…」
媽媽的臉,浮現在我的眼前。
「不是。汽車應該會來接的――」
「爸爸他,爲了媽媽去世這件事真的很傷心。那時候,我第一次感受到悲傷的不止是我。爲了爸爸,我也得要堅強的活下去――最後我這樣想着。」
小百合說,有段時期想過要追隨媽媽去死的事情。她對於只有自己活下來這事,感到了罪惡感。
這就是,給予我的任務。
那天,Es交給我張五十歲上下的男人的照片並說明道。
我不顧她已經皺起了眉,叫嚷着。
「嗯。到了明天啊,隔壁的房間就要變成空屋子咯。跟你,第二次見面的機會不存在吧。」
「你說什麼呢?像你這樣的女孩子,不可能幹得了的。」
「沒什麼」
「是嘛。」
爲了要掩蓋忿忿不平的神情,我不得不緊咬住嘴脣。
這事我已經從來自DEUS的情報中瞭解到了,但我默默地傾聽着她的話。
三個外星人,靠着特工們的活躍,得以被擊退了。但是,到此還不能說是畫上了終止符。
在那以後,我們保持着親密的關係。我並沒有忘記原本的任務,每天都向Es彙報情況。
據說一條和提到過的那個G共和國的領導者生前有過聯繫。
小姐姐像往常一樣,嘴裏邊喫着巧克力邊說道。
「我叫沢渡堇。」
話還沒說完,流體車身閃着黑光的車像滑翔般到來,恰好在我們面前停止。
「抱歉。堇,等我很久了吧?」
然後,與此同時對於普特羅梅烏斯星人的憤怒井噴般湧上心頭。讓她想着非活下去不可的,那個作爲她依靠的父親是個外星人啊。欺騙了這樣純真無邪的少女,背地裏準備着侵略地球的手段。
一條家持有相當可觀的資產,簡單來說就是超有錢,不過小百合不是那種炫富的少女啦。有的時候,會不諳世事似的,突然做出沒常識的舉動,這就是所謂的傻白甜吧。
――絕不原諒。
「真是個不聽話的大小姐呢。好。就請跟着我來吧。」
是媽媽去世的那天,強烈到讓我全身爲之顫慄的,渴望啊。
一條的妻子早已與世長辭,他和名爲小百合的獨生女相依爲命。小百合是個大學生,還和堇同級。
從這以後Es,將這個世界的真相教給了,什麼都不懂的小姑娘。
我如今總算是明白了,自己真正想要做的事情。
「我不要。出去的話就捎上我吧。求求你了。」
我拉着她的手,漫步在陽光明媚的校園裏。
自其死亡以來,他們這些普特羅梅烏斯星人的侵略計劃便浮出水面。政治家,宗教家,公司員工――
「哈?」
小百合身材嬌小,是如今少見的散發出陣陣幽香的清秀少女。沒錯,不是通常所謂的大學生,我想,不管是誰看到她都一定會用「少女」來形容。披着長長的黑髮的她,簡直像是個人偶。
終於可以去小百合的家,達成見到一條嶺司的目的了呢。
我把臉轉向車窗外流動的風景,努力不讓她察覺到自己僵硬的表情。
「但是不要誤會了。這絕對不是份簡單的工作。幹這行有幾條命都不夠用。期盼不要被捲入其中的時刻,總會來臨。到了那時候,不要說喪氣話之類的。你行嗎?」
她倨傲地拒絕了。但是,我是勸退不了。
隨後,她眯起眼睛說道。
「已經有能力證明,自己纔不是笨小孩什麼的,也說不定啊!」
他們在將原主殺害後頂替身份,巧妙奪取原主的地位。隨後,靜候同胞完全侵略地球的機會。
「被DEUS認定爲外星人的人,還有一個。」
然後,開始說明和如今她正親自執行着的任務相關的事宜。
「一條嶺司。會社社長。是個憑藉開發新能源而發家的男人。」
「那麼雖說還早,有個任務想要讓你試着去做做看。這個,對我來說到底還是有點難度的。沒準你能做得到?」
「我呢,曾經,失去過重要的人。沒能保護好那個人這件事情,之後讓我極其懊悔。對我來說,也是想着如果有力量來保護那個人…,所以才選了特工這條道路。」
確認他是否真的是外星人,如果果真如此便迅速抹殺――這,就是DEUS下達的下一個任務。
「是要跟襲擊我的那個一樣的傢伙戰鬥嗎?我也想搭把手。我想要一起戰鬥。」
有一說一,我做夢都不會想回歸大學的時刻到了之類的事情,就連教授都入不了我的夢。不管怎麼說,我可是最喫驚的那個。
發出聲音,將門打開的駕駛座上空無一人。無需司機即可前往目的地,這就是傳說中的最新款汽車。也是最高級的。按我如今的年收入來說,要入手它,得花十年左右吧。
也絕無公開的可能性。
「小百合!」
過了不久,我被邀請參加一條家的茶會。
小姐姐,邊玩弄着巧克力盒邊用一本正經臉說道。
G共和國於三年前,由引導終結了地區的民族・宗教間戰爭,身負極高支持率而成爲大總統的,那位指導者所創建。該指導者,利用於約五年前發現的取代石油的新型能源,在世界範圍內使G共和國地位迅速提升。
「雖說我也潛入了一條的公司。那裏的防衛相當的牢固。不過,雖然到此爲止我對於那傢伙是外星人這點,擁有十足的把握,但――
而是深藍色。
她對於能向我如此敞開心扉,感到很高興。小百合也像我一樣啊。都失去了媽媽。可是,我認識到正因如此絕對得要動手。在這一點上,我跨越了做任務的立場,我們這兩顆心無疑產生了共鳴。
我的內心,充滿了喜悅與溫暖。從媽媽去世以來,這是第一次感到滿足。
今年一月,這位如有神助的指導者,突然逝世了。
從教室裏湧出的人羣裏,我找到了她的臉,誇張地揮手示意。
有一天,小百合看着傍晚時分遙遠的天空說。
我大幅度地點了頭。嗯,如果她沒來救我的話,我就死了。可以失去的東西我已經沒有了。
「所以,要乘什麼去呢?電車嗎?」
「啊,你看,看到了嗎。那就是我家。」
她用手指着的前方,有座構造厚實的洋館。四周被綠色的庭院所包圍。車靠近時,將訪問者者拒之千里的門發出聲響,打開了。
――啊,總算到了。
我喘了口氣,進入臨戰狀態。
「一直以來,小女給您添麻煩了。」
這笑着伸出手的男人就是一條嶺司。
好像比起照片上看到的,還要年輕的多。面貌精悍。
遲了一步伸出的手,立馬被緊緊地回握住。手的溫暖讓我喫了一驚。這沒毛病。因爲即使是外星人,血也是流動的。
「哪有,彼此彼此啦。」
我這樣回答道。擔心起表情有沒有擺得太僵硬。就算如此,也是會被當成因爲不習慣豪華的宅邸而緊張吧。絕對。
變得像是要說出你們就是貴族吧似的,端出了看着就很貴的茶和點心,但是我沒有空來品嚐這些。
在面前爽朗的款待我的這個男人,是個外星人啊喂。是好像要殺死我的,普特羅梅烏斯星人。是和殺死我媽媽的傢伙一樣的,冷酷的侵略者。縱然披着人類的皮囊,一旦暴露本性,如今這將蛋糕送入口中的纖細的手,會易如反掌地將地球人的頭顱扭斷無疑。
我們談及到了各種各樣的話題,一條內在的知性光輝可見一斑。
我試着將話題引向他所專長的新能源方向。依賴石油的文明是如何的不經濟?新能源對地球環境的有利之處?它的有效性等等。他滔滔不絕地講解着。
「話說,G共和國的大總統逝世了誒。」
我把話題轉移到此,想聽聽看回應。
「他,是我的好朋友啊――被捲入如此不幸的事故里頭,真是太遺憾了。」
一條發自內心的,哀悼般的表情被我捕捉到了。
這直白的回答與我所預計的不同,讓我多少有點難以理解。這是,在敘述作爲同族宇宙人同胞的正直的感想嗎――?還是說,他真的不知道大總統是外星人呢――?我搞不明白。
「我,暫且去削個蘋果來好嗎。」
我下定了決心。
絕對不可以自作主張地行動――回憶起Es的話,稍稍有些扎心。我衣帶裏還藏着,從Es那裏擅自借來的Ultragun(奧特槍)。
那種事情,絕不能發生。
「喂,別亂搞。你到底是什麼人?」
「或許你已經聽說了吧,這孩子的母親在事故中去世了。只留下了這孩子。」
「小姐姐也?」
然而,這是我非做不可的事情啊。我的目標是,成爲保護人們的生命的特工。對普通人要被殺害置之不理什麼的,我做不到。而且――父親死掉了的話,小百合該依靠什麼活下去好呢。
「只是,別誤會了。我覺得那貨就是外星人。」
安啦,沒關係的。
忽然我緊張起來。心臟砰砰直跳。
她短暫得沉默後,終於開口如此說道。
我用耳傾聽着他醞釀的話語。
「…是戀人的遺物來着。」
明明那麼信任你。明明那麼信任你的――
她愛搭不理地回答說。我怒上心頭。
「出什麼事了!」
「但爲此,如果你想相信什麼的話,只好自己去確認啦。」
一條踹反椅子飛奔向廚房。我被這種反應速度嚇到了。經過時我所看到的他殘影的表情,有如世界末日般的悲愴。
我到達了臺階底部。在那兒還有扇門,從縫隙間露出微弱的光線。
「我那時候,在海外聽說了妻子的訃告。――令我動心駭目啊。不得不去考慮諸如沒了妻子的生活等事。但是,我肩負不了絕望的重擔,不多久就半死不活地回國了,這孩子正在那兒等着我。儘管明明自己也深受母親去世的打擊,這孩子反倒來激勵了我。」
「那孩子,有點怕生呢。雖說如此,又耐不住寂寞――所以,我挺擔心的」
「忘記說了,其他特工馬上就會去抹殺一條嶺司了。」
所謂的特工,是份連最親近的人都不能信賴的工作嗎――
「小百合,在大學裏過得真挺好嗎?」
「請看一眼父親大人吧。」
「堇你搞錯了哦。」
果然,只能靠自己的眼睛去確認真相。
「小命不保…」
貌似一時疏忽脫力地癱倒在了那邊。儘管如此我拼命站起來,掃視那個地下的廣闊空間。莫名其妙的機械如同植物般蔓布着,其中央安放着黑色的圓盤。
我搖了搖頭。即使是我,不也正這樣活着呢嘛。爲了守護想要守護的東西,不也拼上命了呢嘛。…對吧,媽媽。
「那就太好啦。對了,我找你問情況這件事情要保密。免得她再生起氣來。」
我任由怒火控制身體,用槍攻擊周圍的機械。不知道是什麼的裝置破裂了。伴隨着破裂聲,四周被火焰所包圍。宛如地獄般――
我低下了頭。這人確實深愛着女兒啊。
「――請住手吧,堇。」
「…紅色的。」
「誒?可是結果尚未――」
我感到了眩暈。
這時,響起了小百合「啊啊啊」的驚叫聲。
忽然傳來似乎散發着寒意般的聲音。我回頭看去,在火焰中浮現着宛如日出般閃耀的少女的身姿――是小百合啊。
「你不也差點被弄死過嗎?外星人就是這路貨色。我給你個忠告。不要相信任何人。好嗎?即使是我也不要相信。」
他將食指放在嘴前,露出惡作劇般的微笑。這彷彿是,理想中的父親的樣子。
我邊用毛巾擦拭汗水,邊詢問Es。
她注視着窗外的黑暗。此刻,她的眼裏,大概正浮現着她那個戀人。他大概正在微笑吧。
「不許動!」
他傷感地傾聽女兒哼唱的歌。輕聲說道。
我,坦坦蕩蕩地從玄關侵入進去。
她留下正默默笑着的父親,慪氣似的朝廚房走去。
小百合離開了座位。
真正的――?嗯,按之前所見,似乎看不到一條是宇宙人的跡象。要是說這些只是巧妙地在擬態成地球人的話,那就到此爲止吧――可是,看到這個由父女組成的家庭,我在他是外星人這件事上,產生了疑惑。
一條捂着腳,臉因痛苦而扭曲。從他的腳――從他的腳流出的血液的顏色是――
「我無論如何,都不覺得一條是外星人呢。DEUS的情報出錯了吧?」
「你親眼所見的,纔是無疑的真相。」
這句話,沉重的壓在我心頭。
「你在那裏幹什麼?」
深夜,我站在一條的宅邸前。
我摸索着來到了,一扇金屬製的門前。唯有這扇門,較別的地方來說新的不自然。我想要是存在些什麼的話,就在此地了吧。
我的身體彷彿被燃燒的心火所吞沒。
「囁,你怎麼看?」
我驚了。眼前浮現出一條的笑臉。
我突然發問說。就特工的任務來說,沒辦法拿巧克力的甘甜來彌補,畢竟它是苦澀的吧――
「閉嘴!」
在那裏,有個巨大的圓盤。
我沒勞心去扶起被他起身的勢頭弄倒的茶杯,又一次陷入,有關一條是否真是外星人的沉思中。
「沒什麼事。只是手有些被菜刀切到了。」
「真的,看起來很開心喲。」
我發覺,自己正在扣動扳機。一條捂着腳倒下。
「情報應該是準確的。他就是個外星人。」
在我瞧着傳來哼歌聲的廚房的方向時,他突然來詢問道。
「唉呀呀,小百合要去打下手這種事情,可是百年不遇的啊。」
「你,一直,都在欺騙小百合!」
她眼眸中浮現的溫情轉瞬即逝,再度冷漠起來。Es說話了。
「在堇面前別提這種事情啊喂!」
我對自己說。不管遇到什麼,這輩子都不準再昏迷了。我用滿是汗水的手,攥緊衣袋裏的槍。咬住嘴脣。將門打開。
「父親大人是地球人啊!」
搜查着一條家,要是沒發現侵略者的跡象的話就讓他們去逃命――我是這樣想的。
她的表情痙攣着卻依然紋絲未動地說。
我一直以來都光明磊落的心,開始出現陰影。
突然,一條從機械的背後出現。我立刻舉起槍。
變成了欺騙小百合的朋友這一事,使我產生了相當重的罪惡感。
「那羣傢伙有多會擬態成人類,你還不知道。一旦麻痹大意,小命不保唷。」
跨過門,侵入宅邸是能容易地完成的。白天,我只不過高高興興地去茶會什麼的,想着都難。我仔細確認過安保的薄弱點。然後,密碼也確認過了。
「『應該』是什麼鬼?真的可信嗎?」
屋裏正被黑暗所籠罩,什麼聲音都沒有。我躡手躡腳地,進入走廊。白天,登門拜訪的時候,有個很在意的地方。
「嗯。你要是懷疑我是外星人的話,就請堅定地攻擊我。這樣纔算是特工啊。」
「這孩子,是我的掌上明珠。」
手一推,門便悄然打開了。門後,深不見底的黑暗中有條通往地下的臺階。我用手穩住手電筒,一段又一段得邊謹慎確認邊走下去。
這是個讓人微笑的場景。哪裏不像是個真正的家庭呢?
「我的戀人也是個特工。他特別喜歡喫巧克力吶,走路都老是帶着這個裝滿巧克力的盒子。但是啊,他被外星人殺死了。爲了這事,我便下定決心要做個特工。做了特工後的第一個任務,就是殺死擬態成他的外星人――」
「DEUS好像已經不想等了。與此同時,說不定他們正在進行着侵略。等不及確切的情報了。」
我低着頭,耳邊傳來她故弄玄虛的聲音。
Es取出盒子,將巧克力送入口中。
我察覺到了。一條的血毫無疑問是人類的血。
在與小百合會面之後,與Es進行練習成了每日功課。槍的操作,格鬥的方法――。雖說我一開始是糊里糊塗的,最近成長到了「身手不錯」和大致甘拜下風的階段。
「好啦?我們特工是DEUS的一份子。因此,沒辦法不信任來自DEUS的情報。事情就是這樣。」
我思索着,假如一條是外星人,那麼小百合該如何是好吶。媽媽也沒了,爸爸也沒了,這般柔弱的少女能活得下去嗎。
我微笑起來。果然,Es認真思考了我的問題。
「不,我沒有。」
「要小心點啊。」
Es的話讓我泄了氣。結果,豈不是什麼都不能信嘛。
「…誒,Es。Es你爲什麼這麼喜歡巧克力?」
果然,一條就是個外星人!
不停傳來放心不下女兒的父親的聲音。
之後,像是要終結這段記憶似的,巧克力盒慢慢地被合上。
「那…」
小百合剝開纏在手指上的創可貼。那兒還殘留着菜刀弄傷的痕跡。
是一條青色的傷痕。
「至今爲止都沒有告知相當抱歉。我,是個外星人。」
這一回,我似乎真的要昏死過去了。
「…你騙了你爸爸嗎?」
「沒有。沒有欺騙什麼的。父親大人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是宇宙人哦。」
「知道?那麼,你是明知故犯地協助侵略咯?爲什麼?爲什麼?」
我衝着一條叫喊道。完全理解不了。
「我的妻女,在事故中雙雙殞命…」
一條呻吟般地說。
「我回國的時候,兩人已不在這世間了。我想再苟活於如此世道也沒意義了,決定去死。可,就在那時小百合回來啦…」
「那纔不是你的女兒。是外星人啊?」
「就算是這樣也好啊。小百合對我很好。給予了我再次活下去的勇氣。多虧了她我――」
「新能源也是外星人傳授的咯。」
「沒錯。」
小百合在火中點了點頭。
「父親大人,做得相當好。」
「你,瘋了嗎!」
我叫道。已經忍受不了了。
「沒事的。你就按你自己的方式來生活吧。你,去相信自己所相信的事物就可以了。你這顆相信別人的心,總有一天能夠拯救某個人。」
Es的話語,不知爲何有種讓人深信不疑的感覺。我,相信了她的那番話。
「誒?」
我回想起舊事,慌慌張張地說。
「上吧,堇,快開槍!」
「不用了…肯定,已經來不及了。我自己明白。」
「可以嗎?從明天起,你就繼承我的名字成爲Es吧。」
我支撐起Es的身體,走向開着門的階梯。
「遵命。」
「什麼?」
Es溫柔地,把手放在我頭上。
我條件反射般把槍朝向小百合。
「你看看你,不要哭啦。」
此後,我便像那個小姐姐一樣,身穿黑色風衣,與侵略者作戰。爲了保護人類――。爲了自己所相信的事物――。這樣做是否正確,我並不清楚。但是,我想這樣就很好了。因爲太拼命努力,被冠上了「過激的最強武鬥派」這類名號――但這樣也挺好的啦。
少女――不,外星人,咕嚕咕嚕地化作藍色的泡沫溶解了。
保護――?直到剛纔,我都想要保護站在面前的這個少女來着。但是――
就在那時,響起了撕裂空氣的巨響,Es捂着胸膛倒下了。
「堇,別開槍。」
「最後我要問件事情可以嗎?」
「――我那麼信任你。你卻欺騙了我。」
入口處的門裏,屹立着持槍的黑影。
「那孩子――小百合她,剛纔在被擊中前對我說「永別啦」。她的神情看起來好寂寞。」
「說什麼呢…」
「別上她的當。」
該如何是好,我們心知肚明。眼下,Kei的手中,牢牢握住了炸彈的開關――
「一定還會再見的」
「…真的會有那麼一天嗎」
「我去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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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痛快地回覆道。然後我發問了。
我脫口而出。似乎快要落下高興的眼淚。
而現在,我和Kei正身處最後的戰場。
Es喊道。
此地相當於是,那些傢伙操縱情報從而統治人類,的中樞。換句話說是心臟部分。要是這裏受到攻擊,那些傢伙迄今爲止所構建的一切都將化爲烏有。如此一來,人類便可擺脫,不知不覺間淪落成的奴隸地位。
是Jin。我確信無疑。前往能朱湖的Jin和Elea大功告成了。
此外,擊出子彈射傷Es的,並非是外星人,而是人類同胞啊。
我難爲情地說道,小姐姐猶豫了很久,認真地對我低聲耳語出了名字。
「堇,你得開槍。不然就跨不過這個檻了。你不是決心要保護大家了嗎?」
用於破壞這裏的炸彈,在面前就可被設置。然而,不管是我還是Kei,連單從此地逃離的體力,都已經沒有了。
我將Es橫放好後,想要跑去叫人。
「所以我說絕對不可以自作主張地行動咯。謝天謝地,我在你身上裝了發信機。好啦?堇。別上當受騙。一旦這些傢伙侵略了地球,就會來奴役人類喲。這孩子並沒有復活。只不過是外星人的擬態喲。」
我――
「Es,我還沒搞懂呢…」
「突…..突然問這個幹嘛。搞的像你不知道特工要抹銷真名一樣?」
小百合的眼裏像是流露着悲哀的神情,她說:「你在說些什麼呢?騙人的難道不是堇你自己嘛。隱瞞了自己是特工的手下這件事情來接近我。你不明白嗎?就算我是人類,也改變不了什麼。」
「喫一塊吧。」
「地球,由於人類的關係變得越來越壞了。再這樣下去,會毀滅噠。換作我們的先進文明的話,就不會有那種事情。而且,就像我遇到父親大人那樣,連你也可以遇到媽媽喲。如何呀,堇。」
「沒有。我感到很幸福…」
我停止了思考。這個詞語不斷迴響着。
那一刻,包圍着我們的大量monitor的畫面,同時爆發出了火焰。爆炸發生了,天花板噼裏啪啦地崩塌。這聲音,在我們聽來好比是那些傢伙臨終時的悲鳴。
我扣下了扳機。
「Es!」
「與其去叫人,不如留在我身邊。…好嗎?」
將渺小的身軀靠在柱子後面的Kei,突然提出了問題。
「嗯。一定會。」
「新任Es,交給你第一個任務。」
我被相當熱情的Kei的氣勢所折服,回答說
同小百合度過的快樂時光――
本該抵抗的小百合,她什麼都沒做。
我緊緊抱着小姐姐。爲什麼我想要牢牢把握住的東西,總是從手中溜走隨即消逝無蹤呢――我難已忍受這份悲痛。
沒錯。前任Es去世那天,沢渡堇成爲了Es,「あたし」改成了「わたし」。那天的少女有沒有好好地成爲大人呢?這我可不知道。
滿天的繁星下,Es靜靜地閉起眼睛。
「快開槍啊!開槍!」
少女用央求般的目光注視着我。
「Es!」
在黎明前,我依偎着Es似的抱着膝蓋,很快特工們就奔赴而來。按照Es先前指示的那樣,我很快被正式認定爲DEUS的特工。
少女在被擊中前,看着我,寂寞地自言自語了些什麼。小百合的身體,慢慢在地面上土崩瓦解。
這時,在我耳中響起尖銳的聲音。
「正如父親大人所說。我們,將這個星球的人類的幸福擺在了第一位哦。」
「既然都陷入了這種狀況,現在還管什麼特工不特工的?我超想知道。告訴我唄。」
我一度回頭望去,一條他摟着藍色的泡沫,一個勁兒地呼喚着女兒的名字「小百合,小百合,小百合…」
小百合說道,她臉上殘存着少女的天真爛漫。
「告訴我,Es真正的名字。」
我想起小姐姐說的話。我相信Jin,他可以做到的。我,果然沒有看錯他呢――我,在心裏自言自語道。
「看好啦,這個,送給你咯。」
我們和Jin在定下這樣的約定後兵分兩路。不過,看來是口毒奶啊。
媽媽――
「Es你把真名告訴我好嗎?」
Es將槍口指向小百合。
走完臺階,宅邸完全陷入了火海。我在煙霧中尋找空隙,竭盡全力離開庭院。從外面來看,如此厚重的洋館,猶如火柴盒般脆弱地分崩離析。
Es從衣袋裏取出銀色的盒子,放到我手心裏。
「喂,快逃吧。」
隨後,小姐姐和我一塊接一塊地喫起巧克力。無法遏制的眼淚,再次唰唰落下。
Es痛苦地說道。紅色的,溫暖的血滲入地面。
「不要被她蠱惑!」
小姐姐微笑着說。
她歪着頭,用渾圓的眼瞳窺視着我。
「你已經,即使只有自己一人,都算是個能打滿分的特工。沒有讓你感到不安的事物了呢。」
「該守護什麼,該相信什麼,我一點也不知道。我一直都在努力成爲像小姐姐這樣大人。但是,果然不可能,趕得上小姐姐啊…」
不知何時,一條已拿着手槍匍匐在地板上了。
我咬住嘴脣。眼淚唰的落下。
――你這顆相信別人的心,總有一天能夠拯救某個人――
「對不起」
火焰不知不覺佔據了幾乎全部的空間。
「再也,不要哭啦。還有就是,請你不要再用『あたし』來自稱,換成『わたし』。」
「…沒關係,走吧。」
「――堇。我叫沢渡堇。」
「我確實是個外星人。可,你我難道就不是真正的朋友了嗎?」
Es拽起失魂落魄般呆立着的我的手,說道。
「我好不容易纔遇到你的。才遇到你沒多久來着…那種事情怎麼可能啊!我,必須要向小姐姐學的東西還有好多好多。對吧?所以求求你,活下去啊!」
「喂,問你件事情可以嗎?」
我持槍的手顫抖着。我要將這孩子――
我的眼淚,混入Es的血中。
謝謝你,小姐姐。
我將手伸入衣袋,觸及到了巧克力盒。這給了我些許安心感。它從小姐姐的戀人那裏,傳給了小姐姐。然後從小姐姐那裏,傳給了我。關於巧克力的回憶,被好好地傳遞着。我,可不是孤軍作戰呢。
我打開巧克力盒,取出了一顆。然後,Kei也拿了一顆。
兩人把巧克力塞入口中。自然地展露笑意。即使我在此地喪命,那也不算是個終點。我的回憶就像這巧克力一樣,毫無疑問會被某個人接着並傳遞下去。
嗯,肯定是這樣噠。
我們,四目相對,將手伸向炸彈開關。
巧克力甜甜的――
稍微,有一丟丟的苦澀。
————————————————注:
*:本文通篇以第一人稱展開。原文第一人稱作「あたし」,常見於女性自稱,似有賣萌傾向,意即「我」。
❲¹❳:指《阿甘正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