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3――LAST STAGE
《賽文奧特曼X ULTRASEVEN X》 · 小林雄次 · 1.6萬 字

剛到達那裏,強烈的臭味就鑽入鼻孔,直達腦中。從車上下來的Kei不由得皺起了臉,瞬間就把慘叫着東逃西竄的周圍的人羣啊,被某種龐然大物啃掉一半的大樓啊,特工的任務啊,快到付款期限的新車的貸款啊什麼的,忘在了九霄雲外。
「啥玩意啊,這股臭味――――」
頭都暈了。感覺像是把放了一整年的爛生活垃圾,從頭上猛地倒下來。雖說是難得地被新車的香氣所包圍着,颯爽登場,但這樣一來心思就白費了。
「在β地區,出現了巨大生物。附近的各位羣衆,請迅速避難。」
用白色風衣的袖子捂住口鼻的Kei頭上,正懸浮着投射出女性臉龐的顯示屏畫面。冷靜的口吻與周圍的混亂間的失諧, 甚至有些可笑。
哎呀呀,明明是這麼綺麗的星空可――――。
他搖了搖頭。沉浸到感傷中的Kei的背脊,被討厭的感覺輕撫着。這種感到有什麼東西要來了的直覺。正是成爲特工後最初掌握的能力。
好像避難已經完畢,周圍沒人了的樣子。「呲溜呲溜呲溜」,傳來了龐然大物在地面移動的聲音,Kei的腳下好似地震般搖晃着。隨後,那個聲音立刻在附近停止了。
Kei邊擺出「這下完了」的表情,邊緩緩向後回過頭。
巨型老鼠的臉從街道的拐角處,彷彿要喫幹抹淨般一動不動地朝這裏盯着。
雖要說是老鼠的話它已經有了讓人害怕的體型和兇猛的性情,不過只能稱之爲老鼠了。覆蓋着暗色體毛的臉中,僅有眼睛正閃閃發光地在Kei身上聚焦。感覺只是爲了咬死敵人而生的,露出牙的嘴裏,口水瀑布般流下。
啾的一聲,嘴裏吐出了白色的氣息。Kei也差不多搞清了周圍瀰漫着惡臭的原因,還有啃咬大樓的犯人,以及自己該打倒的敵人是啥。
對峙並沒有持續很久。怪物發出尖銳的聲音,隨後撼動着大地,猛衝向Kei和那輛新車。
「喂喂喂!」
Kei張大了嘴,然後急急忙忙轉身前往狹窄的小巷。下一瞬間,怪獸便以電車般的速度通過了街道。等睜開閉上的雙眼時,他的新車已經不在那裏了。片刻後,從天上「咣」地落下來。上下顛倒,車身砸扁,是報廢無疑了。
「――――這,這死畜牲,把老子的新車給…!」
瞬間計算了剩下的貸款,聲音在顫抖着的kei拔出奧特槍。(ultragun)
――――絕對饒不了它。
巨大的臉突然接近勇敢地跑出來的Kei。距離露出獠牙的嘴,還不到十米。
我,這是要活不成了嗎?
忍受不住痛苦的,怪物邊發出慘叫聲邊在大樓的間隙裏亂翻亂滾。
「kei,沒事吧!」
事實上,那個巨人的戰鬥正是全世界最宏大的節目。在五年前結束了最後的戰爭的這個世界上,人類沒準正如飢似渴地期待戰鬥。那之後所剩下的,便是和從地球之外迫近而來的侵略者們間的戰鬥了。
有個黑衣男人,穿過瓦礫間的縫隙走來。――是Jin啊。
就在這時候,傳來了細胞失竊的噩耗。
手腕上的VC發出信號,秀起了存在感。一把它打開,就傳來聽膩了的司令的說話聲。
「特工.kei。該巨大生物被命名爲戴爾塔斯。採集戴爾塔斯的細胞,與Jin一同將其移送至DEUS的生物化學研究所。」
在夢中,kei就是那個紅色巨人。平日裏以人類的姿態活動,可一旦城市遭遇危機,就立馬變身成巨人,抵抗侵略者的救世主――。這說的正是kei。
紅色巨人確認老鼠已被消滅後,飛往高空。之後就這樣,消失在星空的彼岸。
「怎麼了?」
「果然――」
「研究所內的監控攝像頭,拍到了人影。去確認一下吧。」
「嗯啊。話說,出啥事啦?」
「我,最討厭你這種傢伙了。」
「所以說我討厭老鼠啊。」
VC響了。
「喂,kei,你在聽嗎?」
「趁現在!」
「就當是表示遲到的歉意,開我的車帶你去研究所吧。你車沒了吧?」
「不對,並非如此。」
kei聳了聳肩。
像是在回應kei說的話似的,巨人雙手擺出劍指[1]似的手勢,放到他的額前。「唔嗯」地一聲,巨人的身體漲滿了能量。
「沒辦法咯。那個巨人,已經全都收拾好啦。」
「幫我停一下!」
這種事,就算是想像一下都很恐怖。要是,細胞被混到自來水管中的水裏,全國各地的人把這玩意喝了的話――。
「好慢啊,Jin!
耳邊傳來衆人對巨人的讚美之辭。居然還有下次也要加油啊之類的聲音,kei驚呆了。這所謂的下次是個什麼鬼啊。還盼着再來次這種騷亂嗎?
纔不――――。
綠眼睛的少女。那個,在夢裏遇見的少女――。
靠,不能這樣傻看着了。全權都交給那個巨人處理啥的,豈不是丟了特工的面子嘛。
「老子差點就殉職了喲。」
哈,臨死前,就和這畜牲好好的玩一場唄――――。
「太好啦!」
在某個瞬間,有東西在眼中留下了殘影。倒帶回放,然後在那個地方暫停影像。
kei一臉悲催地對含糊其辭,抿嘴偷笑的Jin說:
紅色巨人直面怪物,擺出了強勁的格鬥預備姿勢。
「這樣啊。那咱們走吧。」
「哈?你怎麼知道我的新車沒了?」
話雖如此,爲什麼今晚的巨人有種不像是外人的感覺。就彷彿是一次又一次共度了危機的,戰友似的呢。kei感到不可思議。算了,是錯覺吧。
「這下可不妙了啊。」
――Dyua!
不管怎麼說,這事兒和外星人的侵略無關。是人類自作自受。DEUS的任務到此爲止,要把戴爾塔斯細胞嚴格保管起來一事已經決定好了。
看樣子,老鼠提防着以免遭巨人捕獲,在他周圍迅速地到處亂竄。這樣下去城市所受的破壞會越來越嚴重。
在那個巨大生物――戴爾塔斯襲擊城市之後,大約已過了一個禮拜。細胞的檢查結果,已經出來了。
Jin用手指着監控畫面。
又是這傢伙啊――――。
「你又來揣着明白裝糊塗這套。不過,沒關係。即便如此我也,喜――」
紅色巨人的臉轉朝向這裏,感覺像是點頭同意了。
kei握槍的手復燃起勁道,他跑了出去。
kei不假思索擺出了勝利的姿勢[2]。
爲什麼會出現這樣的生物。儘管無法確鑿地來斷言,但他還是能想像得出的。
每一天都在艱苦地戰鬥着――。治癒了這種日常生活的是在某個夜店裏唱歌的,長着綠色眼睛的神祕少女。不久,兩人便墜入了愛河。然而,儘管如此,kei也沒有揭露自己的真實身份。
「你是不是有事情瞞着我?」
他到研究所時,Jin早就嚴陣以待了。
聽到浮游顯示器的聲音,不知藏在了何處的,人們都戰戰兢兢地露出頭。然後,響起了震耳欲聾般的熱烈掌聲。
看到和自己體型相當的敵人,老鼠也嘶吼着往前衝。它朝着巨人的胸膛,如箭矢般衝刺。
光芒消失了。他發現,在那裏出現了紅色巨人屹立着的身姿。
「被盜時間是昨天晚上。」
「巨大生物,已經被紅色巨人給打倒了。大家爲這位拯救了世界的勇者的活躍,送上熱情的掌聲吧。」
雖說還想看看這甜美夢境的後續,但恐怕是不行了。不過,出現在夢中的那家夜店,那個長着綠色眼睛的少女,確實是在什麼地方看到過――
現實裏的,Jin的聲音傳入耳中。
「嗯。要是戴爾塔斯細胞到了侵略者手上――」
他從牀上一躍而起,披上白色風衣出門。
隨即,發生了大爆炸。
就在這時,耀眼的紅光照亮了四周。他下意識地捂住眼睛。鼠型怪物也痛苦地顫抖身體。
爲了明天還有以後能夠安心睡覺,得要儘早把細胞拿回來。
「從β地區傳來,巨大生物正在肆虐橫行的消息。那位紅色巨人,再度出現。現在,正同巨大生物在交戰中。各位觀衆們,也請看看這一情形吧。」
kei喘了一口氣,抹了抹汗。
飄浮着的monitor裏,顯示出紅色巨人和老鼠的殊死搏鬥。
聽了少女的低語,kei溫柔地撫摸她的頭髮回答說:
「是啊,男人也有很多祕密。」
「在發什麼呆呢。不像是kei的作風。聽好了。送往生物化學研究所的,戴爾塔斯細胞被人盜走了。」
光線從巨人額頭的星中,徑直瞄準着老鼠發射而出。四周爲白晝般的光芒所照亮。在那光芒之中傳來了老鼠垂死的哀嚎――――
Jin邊走邊說道。kei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這回是第三次見面了吧。之前那兩次,這個巨人都將人類的危機給化解了。第一次是把侵略者,還有他們操縱的巨大生物打成了渣渣,第二次是把帶走孤獨之人的「船」擊退了。保護地球免遭侵略的,救世主――――。人們正是如此稱呼這巨人的。那貨到底是什麼人啊?
「我已經在去研究所的路上了。kei你等會也過來吧。」
Kei不顧額上流下的汗水,筆直地把槍口對準怪物。
kei回過神來時已經在巨人對面了,他大聲地喊道。
在chemimedic的開發途中,碰巧製造出了能使生物兇暴化的物質。那家企業便草率地把,失敗的藥品排入廢水裏銷燬處理。下水道的老鼠沐浴了藥品後巨大化――。這樣想的話,之前的事件就合乎邏輯了。
「啥?」
想來,這個叫Jin的男人也是個奇怪的傢伙呢。初次見面的時候,Jin失去了記憶。把特工的任務教給連自己是誰都忘記了的Jin的人是kei。最近他像是回想起了作爲特工的自己,但還沒恢復過去的記憶似的。反正,不管怎麼說都是個很謎的男人啦。
收到Jin發來的聯絡時,kei還沉浸在夢鄉里。
此處拍下的女人的眼睛,是綠色的。
「喂――!我來讓這傢伙停下!你負責打倒它!」
「就是這個。」
少女用那散發出綠色光芒的眼瞳,凝神注視着他――
他將ultragun對着老鼠溜圓的眼球。使精神集中於一處,扣下了扳機。
巨人從容不迫,握拳來迎擊迫近的龐然大物。老鼠被彈了回去,吱吱吱地邊慘叫邊撞倒大樓。
「好像穿着連衣裙。可能是女人吧。」
最近,被稱爲chemimedic的食品相當有人氣,企業都在爭相開發。所謂的chemiedic,就是具有醫療效果的功能性化學食品。像是能回覆視力的品種啊,能治療輕度認知症的品種啊之類的已經在市面上銷售了。經常聽說在其開發過程中,產生了錯誤的可怕的物質的事情。
那個像是女性的人影,抱着裝有細胞的盒子,穿過走廊――。
扭曲了空氣的飛翔着的,能量熱塊擊穿了眼珠。
――Dyuaaa!
「啊啊啊!」
「抱歉。遇上些麻煩,捲到了亂七八糟的事裏頭脫不開身。」
老鼠被巨人用健壯的手臂猛扔出去,又一次撞進大樓裏。大樓的碎片完美地徑直砸向kei的車,最終結果便是車化爲了烏有。
從戴爾塔斯身上摘除的細胞,具有可以使得生物遺傳子突變,並使其兇暴化的能力。被植入戴爾塔斯細胞的溫順小鼠,在一段時間後突然巨大化,用獠牙粉碎了防彈玻璃製成的隔板,向人類發起襲擊。在場圍觀實驗的kei他們,只得又拔出槍。看着變得像牛一樣大的小鼠的屍體,被職員們迅速焚燒銷燬,kei搖了搖頭。
被黑暗籠罩的走廊。其中,有個緩慢移動的人影。
kei攤開雙手給他看。
那可不是在做夢。kei的確在,現實中遇到過一次長着綠色眼睛的少女。
kei在Jin的帶領下,前往警備員的值班室。
「沒錯吧。你可真夠慘的啊。」
「Jin,走吧。我對這傢伙的落腳點有印象。」
kei站起身。
「要到哪裏去?」
「夜店咯。我有一回,在那兒見過綠色眼睛的少女。」
kei一邊走,一邊回憶着到那兒去的夜晚。
那是個,相當疲累的夜晚。連月光也沒有的,城市被黑暗所籠罩。流光溢彩的街道,反倒像是在虛張聲勢一般,讓人覺得有些許寒意。kei忽然感到了孤獨,便加快腳步。就在此刻,小小的夜店的看板映入了眼簾。
DARK-ZONE
這便是那家夜店的名字。好黑的店名啊,kei忍住了發笑的衝動。不過,他覺得這兒和今晚的自己,倒還挺般配的。
店中好像是個由寂寞堆砌成的世界,微弱的,鋼琴的旋律靜靜響起。
那個少女,就在那裏。
她用沁人心脾般的聲音唱着歌。那歌聲,簡直是要用悲傷籠罩這世間的一切。kei,被少女的綠色眼睛給迷住了。她的眼瞳,充盈着快要溢出的寂寞。
少女唱的歌,誰都沒有聽過。可是,kei無法把視線從少女的眼睛上移開,所以那晚,他一直坐在那裏,一直坐到了店打烊。
特工們幾經周折,總算到達了那天的夜店。
夜店的寂寞感,在太陽的照耀之下,被稀釋了幾分。
兩人踏入了,光線昏暗好似在抗拒陽光般的店裏。
「這裏,是不是僱了個綠眼睛的歌手?」
Jin向店主打聽道。
「嗯,你是說波兒[3]吧。她怎麼了?」
他乾脆地搖了搖頭。
「沒怎麼樣。只是有所耳聞罷了。你知道她在什麼地方嗎?」
――――那孩子,真的是陽炎吧。
「在那以後她過得怎麼樣,沒有情報記載。但是,混成在那個寂寞的夜店唱歌的波兒,匂坂七海大概是窮途末路了吧。」
外星人的狗腿子。侵略者的間諜。怪物――。她被這種謾罵聲掩埋。此前一直支持着她的製作人還有朋友,都懼怕着她――其中大部分是懼怕被視爲她的同類,因而遠離了七海。
kei低下頭,馳念起她的人生。心頭浮現出被孤獨所浸潤的,綠色眼睛。
「告知各特工。戴爾塔斯細胞的去向已明瞭。現已被移植入名爲波兒的少女體內。數日後,預計波兒將巨大化並對人類造成威脅。在此之前,找到波兒,將其處死。現在波兒正與特工kei接觸中。重複。找到波兒,將其處死。」
「Jin,對不起。我,還要再去一次。」
kei留下想要說些什麼的Jin,跑到了外面。
她要拿被盜的戴爾塔斯細胞來做什麼呢?只是爲了被打倒而,出現的怪獸――
但是,想鑄就輝煌的人,必有醜聞相伴。
少女那嬌小的身體,即便事已至此還是拼命地奔跑,與此同時,她牢牢地盯着kei的臉。
「爲什麼?爲什麼你不惜無視命令,對我的事情這麼――」
kei走近了黑暗中的,兩個漆黑的影子。
「我本以爲已經無路可走了。但是,我想到了最後再一次被全世界注目的方法。那就是使用這個細胞。」
她堅毅地,盯着kei。不過,kei捕獲到了,那雙綠色眼睛裏浮現出的不安的神色。
她那綠色的眼睛從kei身上移開視線。即便如此,淚水還是止不住地滴落。
「我,自己乾的哦。」
「我曾經夢想要成爲明星。讓我的歌,傳播到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可是,這個夢想沒辦法實現。只差一步之遙的時候,我被人拉下了舞臺。――還被加上了最噁心的污名。」
揹負着喪失感,kei來到了Agent room。希望好像伴隨着西沉的夕陽一同消失了,此後殘存的唯有徒勞感。他沒有找到少女。
是綠色眼睛的少女。
波兒那綠色的眼睛,露出催促kei的神色。
我有種預感。這事不是很奇怪嗎。波兒是怎麼知道放置戴爾塔斯細胞的地方的呢?爲什麼能和走出夜店的我,碰巧見面呢?怎麼會知道我是個特工呢?想來答案很簡單。
Jin正在光線昏暗的房間裏,忙碌地操作終端。
少女,懇求說一定要把怪獸打倒。所以,目的不是要利用細胞破壞城鎮。如果是這樣的話,是爲了什麼?只是爲了被打倒而出現的,怪獸――――?
「不會讓你死掉的。我一定要試着救你一命。」
kei估算了一下,對着波兒低語道。
「說不定她打算利用戴爾塔斯細胞,向這拋棄了自己的世界復仇。也許,她真的是侵略者的爪牙――――」
她的綠色眼瞳,是遺傳自身爲宇宙人的母親。她的雙親早已離開這個世界。然而媒體是無情的。在那之前一直力捧七海的他們,翻臉不認人似的,一齊向她發難。
店主露出深表歉意的神色。
「而且?」
「是你偷走了戴爾塔斯細胞嗎?」
聽了Jin的話,kei粗暴地吼道。話一說出口,連自己也被嚇到了。
Jin和kei,面面相覷。
幾年前,突然出現在音樂界的七海,表現相當活躍。能將心靈洗滌一新的,猶如低聲私語般的歌聲。猶如春日陽光般,嫵媚的美貌。還有,彷彿妖精似的神祕的綠色眼瞳――――。無論是其中哪一點,都足以俘獲人們的心。
kei一邊跑,一邊注視着前方,堅定地說。
「沒錯。因爲我,決定了,要請你來打倒。」
離開了店後,特工們分爲兩組行動。
他走到外面,環顧四周。在沉默的廢墟里,有個孤零零的佇立着的人影。
「你在跟蹤我吧?」
不久,匂坂七海的身影從音樂界消失了。簡直就像是顆流星般,只有瞬間的光輝。
kei制止了她的舉動。在那個方向,有同類的氣息。假如有同行在的話他立馬就能察覺到。雖然說沒注意到波兒的跟蹤,但kei可不是個划水的特工。
店主深深地低下了頭。
手腕上的VC發出聲響。
「你的目的是什麼?」
「瘋了嗎!被人關注,就這麼重要嗎?」
「跑!」
極其傷感的歌聲。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到底是誰幹的?」
少女輕聲說完就迅速跑開,身影消失在狹小的巷子裏。
波兒沒有回答。只是,停止了歌唱。
她的歌聲與美貌,通過顯示屏讓全世界的人都陶醉了。匂坂七海很快就爬到了階梯的頂峯――照理應是如此的。
「除了歌曲,我一無所有。雙親早就死掉了,其他的一切也已經沒了…。被奪去這些東西的我,沒有活下去的價值…」
「難道說!」
kei把手腕上的VC調成掃描模式來掃描波兒的身體。他屏住了呼吸。
波兒被嚇了一跳。她掙脫了kei,奔跑開去。
七海是,宇宙人和人類生下的混血兒。
「我去這叫波兒的女人家裏看看。Jin去調查下,這女人她到底是什麼來頭。」
「假如找到她,請勸她回到店裏來。波兒,是個不錯的孩子。」
「停下。」
也有人說這是敵對歌手的策略。還流傳着是因爲她所唱的歌,過於接近世界的真相的說法。雖然難辨孰真孰假,但是媒體盯上了她的綠色眼瞳,揭露出了那個祕密。其結果是,被謎團所包裹的她的出生之謎,被曝光了。
震撼到媽的kei,不承想,脫力地癱倒在地。少女繼續解說道。
連一直懷揣着的夢想也消失了,失去一切的波兒,喪失了生活的希望。這樣的我,已經沒有再存在於世界上的意義。忘記了歌的金絲雀,丟掉它最好啦。她已經做好自殺的準備。就在那時,她得知了戴爾塔斯細胞的存在。
――有兩個人啊。
kei站起身。熱血湧上了頭。將強有力的雙手搭在,彷彿一旦被粗暴地對待便會折斷的肩上,大聲地說。
匂坂七海,是波兒過去的藝名。
據說波兒從幾天前,便沒有再在店裏露過臉。處於電話打不通,去她家找也沒人這樣的狀況。關於她的身份,店主除了以上所述之外,也是一無所知。
「等我發出信號,你就全力衝刺。我從後邊追過來。」
習慣於昏暗夜店的眼睛,適應不了外面傾泄而下的燦爛陽光。
就在那時,不知從什麼地方傳來了優美的哼唱聲。
一閉上眼睛,耳邊就回響起那個少女――波兒的歌聲。
戴爾塔斯細胞,被嵌入在她的心臟區域。
正像植物紮根般逐漸蔓延的細胞,按目前的趨勢無需懷疑在週日即將遍佈全身。到那時,她會――。kei的腦中,浮現出怪叫着逼近而來的,巨大鼠型怪物。
被戴爾塔斯細胞侵襲的波兒,大概會變成怪獸襲擊城鎮吧。那個紅色巨人便會在那裏現身。人們,正一心期待着紅色巨人的戰鬥。因此全世界都會來關注,紅色巨人和波兒。被巨人打倒的波兒,無疑將作爲悲劇的女主角,留名青史。
察覺到了kei的存在,Jin回過頭來。用興奮的語氣解說道。
正要追過去時,波兒轉身就跑。不過,kei不是那種會在一天裏接連失敗兩次的男人。他抓住了逃跑的少女的手腕。那份纖細感還有縹緲感,讓kei在試着握住後大喫一驚。
他突然察覺。如今所聽到的,好像能洗滌心靈的歌聲。的確是,她的聲音。
少女竭盡全力地挺起平坦的胸膛說道。
「抱歉啦。真不湊巧,我也不知道那孩子在哪兒。其實,不久前她就失蹤不見了呢…」
「本週的星期日晚上,怪獸會再度在街道上顯身。一定要把它打倒喲,特工先生。」
聲音在發顫。kei,沒辦法將手從少女瘦削的肩膀上移開。這個柔弱的少女,再過幾天就要――。
「那就是我,最後的舞臺哦。」
kei站起身。
「請我來打倒……」
「我沒辦法原諒,把你逼上絕路的世界。不試着挽救一下,就要來殺你的DEUS也是一丘之貉。而且――」
少女站起了身,注視着kei的眼睛宣佈說。
穿着黑衣戴着墨鏡的兩個人,從對面跑到跟前。kei迅速地用腳踹向其中一人的腹部,隨即打落了另一人手中的槍。
在想要撓頭的衝動的驅使下,kei喊叫道。少女平靜,卻堅定地說:
他抓準空隙,慌忙在後面追趕。可是,她的身影已經看不到了。
Jin的身影消失後,形單影隻的kei閉上了眼睛。
「對不住咯。」
「你在夜店裏唱歌的時候,難道不算耀眼奪目嗎?爲什麼要尋死…」
只給呻吟着的兩人拋下了這句話,kei便在少女的後面追趕。很快便趕到了她身旁。
kei爲了尋找少女,在街頭苦苦彷徨,他的腦海裏,她的身姿似乎在搖曳。
「喂,kei,那個叫波兒的少女的身份搞明白了。
kei,唯恐她如陽炎❲⁴❳般消失似得,緩慢地走近她。
「…不,抱歉。不過,你說錯了――――」
他睜開雙眼。綠眼睛的少女坐在那裏,隨風搖曳似的哼唱着歌。尚還有些孩子氣的面孔轉向這裏,用綠色的眼眸凝視着kei。
「你這樣的人,是理解不了我的痛苦的!」
背後傳來波兒飛奔出去的感覺,與此同時kei截住敵人逼近的手腕,一拳打到了他的臉上。那個男人被擊飛出去,墨鏡都碎成了渣。kei躲開另一人的攻擊,風衣翻卷着在空中飛過,飛踢正中他的腰部。
「她不是!」
爲什麼想要救她呢?那是因爲――
「喂,發現目標。請求人手支援捉捕。」
kei一邊輕微地調整呼吸,一邊說道。怎麼就這麼巧呢,這個少女本不該出現在我身邊的。竟然沒發覺被人尾隨,也算是我失了水準。
kei瞥了一眼她的眼瞳。那個寂寞的夜晚的歌聲,在心中迴響。
――哦,是這樣啊。
kei在這時候第一次察覺到,自己愛上了少女這件事。
要逃亡就得拿上必要的東西。你,在噴泉廣場等着――。kei對少女說了這番話後,便轉身返回Agent room。
剛想着幸好Jin不在,收拾行李時身後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你要走了嗎?」
搭檔,正站在那裏。沒有拿武器。只是,他臉上露出彷彿有些死心了似的神情。
「嗯。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加油。去保護那個女人吧。雖然我也覺得有什麼就算賭上性命都必須保護的東西,但是――」
失去記憶的男人,悲傷地搖搖頭。
「想不起來了。」
「過幾天,一定能想起來的。」
似乎在鼓勵他似的,kei如此說道。現在,他感覺沒什麼事情是辦不到的。
「對了,kei。你,知道『說書人』的傳說嗎?」
「嗯。當然啦。」
那是個,在街頭巷尾風傳的都市傳說。不知從何處渺無影蹤地現身的白衣風來坊。他,被人稱作「說書人」。傳言道「說書人」是唯一知曉這個世界的祕密的人。據說,他會突然出現在抱有煩惱的人面前,講述「真實的故事」,在解決問題之後離開。當然,實際的情況如何還有待考證。
「要是『說書人』真的存在就好了。那樣一來,這個世界上就將再也沒有煩惱。」
Jin感慨地說。可是kei搖了搖頭。
「我可沒空等風來坊。」
包圍着我們的世界是殘酷的。一旦到了週日,她就會――――。
兩個人緊緊地握手並道別。
「走吧。」
兩個人在海邊彎腰坐下。
不知不覺中,波兒將一切都毫不隱瞞地告訴了她。自己,只能活到週日這件事情。還有和預定要殺死自己的男人,一起踏上逃亡之旅的事情――――
過了一會兒,kei就出現了。
「媽媽她,特別喜歡像這樣把腳伸到波浪中,所以給我取名叫『波兒』。說是在讓波浪將腳浸潤的時候,能感受到這顆星球是活着的呢。不過我卻不太能理解。」
「我發誓說要救你。誓言,是必須得堅守的。」
少女寵溺地看着kei,醞釀要說的話。
可是,在那時少女還沒有察覺到,這就是所謂的戀情。
「kei。我,爲什麼不早一點兒遇到你呢。那樣的話,這種事情就…」
那一晚,結束工作的波兒正走在那個地方。這是個,顧客們依舊沒有傾聽少女的歌曲的日子。波兒一直沉浸在悲傷裏。像這樣的世界,還是趁早告辭吧。她如此想道。
「這感覺真好啊。」
「有機會的話,我們還會再見的。」
儘管沒有心情來笑,kei被她的笑容所感染而露出了微笑。
他們費盡周折總算到達的海濱,只有波浪回返的聲音。周圍沒有多少人,不時傳來的海鳥的鳴叫聲,更凸顯了這份寂靜。
「謝謝你!」
「對不起――」
「讓你坐這種破車,真是對不住啦。雖說我前幾天還是有輛新車來着的――――」
「不過呢,我還活着哦。」
娜塔爾開心地說道。在遠處,有個相當高挑的男人正在揮手。
「是這樣啊…。其實,我也挺危險的。」
可是,她的身體不適合在這顆星球生活。生下了波兒後,她很快就撒手人寰了。
波兒愣住了一會兒,隨後微笑着,點了點頭。
浪頭湧來又退去,在一起一落的波浪衝刷下,兩個人漫步時留下的足跡很快便消失了。在那之後,什麼都沒有留下。
聽了波兒的話後深受感動似的,她訴說了自己所處的狀況。自己背叛了故鄉。這是,罪無可恕的反叛行爲。星球的掌權者爲此大怒,正伺機處死娜塔爾――
「吶。你覺得,我的歌怎麼樣?」
「你快走吧。」
「嗯。」
「誒?」
然而時間是殘酷的,一天又一天,真切地流逝而去。
在有噴泉的廣場等待着的波兒,被邊彈奏吉他邊唱歌的,美麗的女性街頭音樂家吸引而駐足。
聲音裏摻雜着嗚咽。
「什麼?」
流逝而去的每一分每一秒時間都彷彿在蠶食她的生命,這讓kei感到了揪心之痛。面對這猶如雪一般在手掌裏逐漸融化的少女,kei只能無計可施地看着。只有,焦躁之情不斷地加重。
那個女人用圓溜溜的眼睛注視着波兒,詢問道。
週六的早晨來臨了。臉色蒼白的少女坐在舊式車的副駕駛座,而kei手裏握着方向盤。
kei微笑着說,輕輕地把手放到少女頭上。
不過,波兒自己極其清楚的是,那樣的機會根本就不存在。
「爸爸也去世了之後,我想我只能唱歌了。一旦我唱起了歌,大家都會回過頭來看我。正因如此,離開舞臺的我,認定了即便活着也沒用。可是,我現在明白事情並非如此。kei,我,還想活下去啊…」
他認真傾聽着這歌聲,盡力地要讓它銘心刻骨,永遠縈繞在耳旁。
少女低下了頭。淚水啪嗒啪嗒地滴落,潤溼了她的膝頭。她哭了起來。
抱住了少女戰慄的身體,kei咬緊牙關。
「那天,我看到kei了哦。」
「爲了我再唱一次歌,好嗎?」
「好懷念啊。我,就是在這海邊上的鎮子裏出生。」
「不是啦。我,想看海。帶我去海邊吧。」
她噗嗤一笑。
「我也,愛上了這顆星球的男人喲。」
「啊,他來了!」
「即使她明知這一點,還是,愛上了爸爸…」
「你啊,就算在怪獸面前也毫不畏懼。拿槍筆直地朝向怪獸,戰鬥到了最後一刻。看到了你像蠢貨一樣亂來的樣子,我不知道爲什麼有些想笑。如果是這個人把我殺死的話,也不虧――在那一個瞬間,我如此想着。」
波兒脫下鞋子露出迷人的裸足,她將腳伸入波浪裏,害羞地笑了。
kei忽然伸手摟住少女的肩膀。除此之外的事情,他都無能爲力。
「嗯,與君共勉。」
少女哆哆嗦嗦地搖頭否認。
演奏結束後,波兒爲她獻上了格外響亮的掌聲。
在那之後,kei爲挽救波兒而四處奔波。爲了尋找抑制戴爾塔斯細胞的活動,從而恢復正常的手段,他偷偷潛入研究所。但,越調查便越清楚,不存在這樣的方法這一冷酷的事實。
「好啦,我走咯。你要加油哦。」
「到頭來,我什麼忙都沒能幫到你…」
「你和我是一樣的吧?我懂噠。」
「你現在,也處於熱戀中咯?」
在這彷彿世界盡頭般的靜謐裏,她的歌聲如此美妙。
她的話很溫柔。溫柔得――――竟讓波兒忘記了自己的生命到週日就將終結這件事情。
她的歌聲輕快舒暢,彷彿要將心靈溫柔地包裹住似的。即便波兒,在此之前遇到過許多歌手。實際上,也有不少被她感慨『這人是個天才』的歌手。但直到今天,她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直擊人心的歌曲。
被這樣調侃了的波兒茫然失措,臉一下子變成了紅色。
她可愛地微笑着,露出了潔白的牙齒。
說話時絲毫不在意的樣子,讓波兒喫驚地眨巴起眼睛。
「初次見面。我叫娜塔爾。是個宇宙人喲。」
「喂,kei,我可以提一個任性的要求嗎?」
「請我把你打倒的話,門都沒有。」
少女邊走邊說。kei握住了她纖細的手,同她並肩而行。
「活着,在這顆星球上堅持不懈地歌唱。和他一起,無論去啥地方都成。我是這樣決定的。在最後關頭之前,你也努力地活下去。好嗎?」
「我知道。是不是被那隻老鼠弄沒了?」
波兒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
波兒的母親,是由於宇宙飛船遭遇事故而墜落到地球的。她的父親在那裏救了她一命。因爲無法修復宇宙飛船,返回故鄉的希望就此斷絕了,可是男性地球人對女性宇宙人溫柔以待。不知不覺間兩人便墜入了愛河。甚至還孕育了孩子。
聽到搭檔的話,kei無言地點點頭。他義無反顧地前往少女所在的廣場。
娜塔爾,惡作劇般地笑了。
「母女兩個,都昏了頭。爲什麼明知道不可能幸終,還是要重複同樣的錯誤…」
「來自宇宙的媽媽,她讓宇宙飛船飄浮到這個鎮子。就在這兒,她遇見了爸爸。」
波兒不忍心看到kei疲累不堪,如此懇求道。但是,kei不願罷休。
「就這樣,出現了那個鼠型怪物。我,下定決心說,終究還是一死了之吧。你便在那裏現身了。」
他發覺,在第一次聽到時深藏在歌曲裏的悲傷,不知不覺間化爲了烏有。可這並沒有使歌曲的魅力衰減,他想大概是因爲如今這少女找回了自己真實的樣子吧。我存在的價值就只在於此了吧,kei這樣想道。
她最初出於爲侵略做調查的目的來到了地球,但卻漸漸喜歡起這顆星球。隨後,與男性地球人墜入了愛河。因此,她決定留在這顆星球上――――捨棄了作爲故鄉的星球。
兩人將渺小的身軀緊緊地靠在一起,眺望着大海。
車,載着與世界爲敵的,無比渺小的兩人,迅速駛過街道。
她站起身,面向大海靜靜地開始歌唱。那歌聲溫柔地撫慰了kei的心,隨着海風消失在天空的另一邊。
「太完美啦。我,被感動到了呢。」
「喂,我也想提個任性的要求。」
波兒的聲音在顫抖。
kei冷不丁地說。
「…嗯。其實――――」
她堅強地說。
「原來如此。就是說,你父母的關係,跟我和他的關係差不多咯。」
「不要再這樣努力了。我死定了。根本不存在什麼抑制的方法。」
「我媽媽是宇宙人――――我是個混血兒。」
「媽媽,知道自己活不久了。」
西沉的落日讓海面上映射出耀眼的餘暉。這景象不僅美麗,還確切地宣告了一天的終結。明天就是週日了。
兩人的身影,離開充滿光明的廣場,消失在黑暗之中。
那天晚上,兩人在被建造於俯視這片海的山丘上的,非常非常小的小屋裏過夜。
「你說錯了。現在,你陪在這裏,我就特別開心啦――――」
「誒?你咋知道這事?」
風藉着牆壁的間隙灌了進來,滿是灰塵的小屋裏面很是寒冷,但對緊緊依偎着的兩人而言,這樣就足夠了。
兩個人,暢談了各種各樣的事情。話彷彿永遠都說不完。
就一直繼續下去,讓天不要亮該多好――――。kei由衷地想着。
不知不覺間,兩人都進入了夢鄉。
翌日早晨,小鳥嘰嘰喳喳的叫聲將kei喚醒。
總覺得,做了個相當悲傷的夢。可一覺醒來,那份記憶便消逝在某個遙遠的地方,只在心中殘留下悲傷的情感。
意識到直至昨晚都還確確實實存在的暖玉溫香消失了之後,kei一躍而起。
少女不在那兒了。
只有,紙條被孤零零地留在牀上。
拿在手裏,讀了留言的kei,攥緊紙條,迅速地跑到外面。
「kei。相當抱歉。
我好像,已經不行了。
能在臨終前遇到你,真好啊。」
文章很短,字跡稍許有些顫抖。腦海裏浮現出,一邊與痛苦作鬥爭,一邊拼命寫信的少女的身影,這讓kei無法忍受。
kei呼喊着少女的名字,一個勁兒地奔跑。尋找着綠色的眼睛,在街頭疾馳。
但是,哪兒都沒有少女的蹤跡。
週日的晚上。
怪獸,襲擊了街道。
這隻二足步行型的怪物,軀體覆蓋着紅黑色表皮,彷彿在燃燒一般,外觀看起來毛骨悚然。不過,那副胡亂地撞倒大樓的姿態,有些讓人聯想起自暴自棄的人類,博起了目擊者的同情心。
那頭怪獸,長着綠色的小小的眼睛。
「啊?嘛,總之我過來咯。」
怪獸被壓倒在kei所站的大樓旁。擋在他眼前的是,像一堵牆似的紅黑色脊背。怪獸,再次向紅色巨人發起橫掃進攻。
大滴的眼淚從綠色的眼眸裏,流淌而下。
在這山丘上,豎着小小的墳墓。墓前,每週都會雷打不動地,換上一批新的花朵。這正是屬於那悲傷的少女的墳墓,除kei之外無人知曉。
巨人立刻釋放出的閃光,將周圍照耀得一片慘白。
(文中出現了很多致敬賽文tv的梗,因爲原文沒有註明,所以翻譯時也沒有一 一標註。)
可是,就在這時,史上最大的侵略者迫近了地球。kei爲了守護地球,下定決心要變身爲紅色巨人。
那一晚,只是爲了被打倒而出現的怪獸,就這樣被紅色巨人擊潰了。
――――做了個長着綠眼睛的少女的夢。
「匂坂七海,她的身體因受侵略者改造,變成了怪獸。這是何等卑劣的侵略者啊。我們今後,要繼續堅持同侵略者抗爭到底。」
怪獸悲哀的咆哮聲,響徹四周。
――Dyua!
「可惡!」
kei閉上了淚滿將溢的眼睛。那就是波兒啊。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他也領悟了自己不得不做的事情。他伸手搭在收藏起來的槍上。不知不覺中,他已經在朝着巨人大喊了。
那…的確是波兒啊――――。
――Dyua!
求求你,等一下――――。
沒有。人類也好紅色巨人也好,你就是你。
於是又一次,放聲哭泣。
[4]:即光在冷熱不均勻的空氣中發生折射而產生的類似跳動的火焰的自然現象。
Jin大概回憶起了賭上性命都必須保護的,那重要的東西。然後,他一點點地接近了這個世界的祕密――。
少女,化爲灰塵消失在夜空中。
「幫助冴木Erea逃亡,非法潛入情報局――――。這是理所當然的後果啊!」
到頭來,她連kei的真名都還不知道就死了――――。
――――波兒,我走啦。
對kei「嚇到了嗎」的詢問,少女受到衝擊的同時,微笑着回答。
kei邊爲有這樣想的女友而感到高興,邊坦率地說出了自己的決定。
————————————————注:
kei如此想道。那個柔弱的少女,已經不存在了。那,只不過是受破壞本能所激發的力量驅動的――――
滿溢着悲傷的眼眸,靜靜地凝視kei。
突然,街道被白晝般的光芒照亮。等睜開眼睛時,那個紅色的巨人已經屹立在那裏了。
kei,回想起那個嬌小的少女。將腳浸泡在波浪裏,露出害羞的微笑的少女。站在海邊,唱出美妙的歌聲的少女。
「不,我是不會收手的。科學省好像有與Erea相關的情報。我想要獲取這些情報。你也來幫個忙吧。Es現在已經到了。」
kei的子彈,打穿了這眼眸。
kei笑着地岔開話題。
對如今的自己而言,能做的大概就是照看好她最後的舞臺吧――――
[2]:原文意即「Guts pose」。
不對。那是…那眼眸是…
「但,我必須得回母星了。」
就在這時,VC的來電提醒將kei拉回了現實。是Jin發來的。
戴爾塔斯細胞是人類開發出的失敗品,這一可怕的事實被埋葬在黑暗中。
但是,kei沒有把這場騷亂放在眼裏。顯示屏裏播映的少女是匂坂七海,不是波兒。那個站在最後的舞臺上的少女,她的綠色的眼眸,並沒有對着吵吵鬧鬧的全世界觀衆。她在最後,只看着我一個人,只爲了我一個人而歌唱。kei這樣相信着。
ost特典附贈的插曲歌詞
用滿溢着悲傷的,綠色眼睛俯看kei。
他回憶起,在那個夜店寂寞地唱歌的少女。怎麼那時候就沒發現呢。我那天晚上,就愛上了這個少女的眼睛。要是早點發現的話――――
話剛說到一半,顯示屏畫面就被狠狠砸落到地面,冒出了火焰。
宇宙人和地球人。
他回想起那個少女。
kei睜開眼睛。
爲什麼,會做這種夢呢――――
聽說科學省那裏,三天之內便失蹤了整整七個人。kei總覺得,有誰要搞出件大事情。沒準再過幾天,就有場和這個世界爲敵的大戰要打――。特工的直覺,如此預告着。
中斷VC後,kei陷入了沉思。
「你現在在哪裏?」
對不起――――。
那天晚上,通過顯示屏讓全世界的人共睹了,紅色巨人同獸化的波兒之間的戰鬥。據說化爲了怪獸的她的歌聲,使人們不假思索地爲之流淚。
顯示屏中的女性,如此宣告道。這是,DEUS所捏造的符合聽衆喜好的報道。
彷彿能沁人心脾般的哼唱聲,響徹夜空。
「我來讓這傢伙停下。你負責把它打倒。」
kei毫不動搖地將槍口,瞄準向綠色的眼睛。
kei,在大樓的天台上心不在焉地看着這一切。他不習慣這樣束手旁觀。無法拯救她的自己,可以做的事情一件也沒有了。
時間像凝固了似的,kei被這首歌吸引住了。紅色巨人也停止了行動,專心地聆聽這歌聲。
巨人撲上前去阻攔,按住了正在胡作非爲的怪獸。但卻被它甩頭抖落,撲通一聲摔倒在地。
那纔不是她。
他陷入了苦戰。以往那猶如軍神般的強大力量,這回有些差強人意。他打出的連環拳有氣無力,好幾次被擊倒在地。巨人看起來像在爲不知道要在何處用什麼方式來處置怪獸的緊急問題而苦惱。
波浪湧來又退去――。
kei站在略微隆起的小丘上,俯瞰着彷彿世界盡頭般的海。
媒體一窩蜂地將七海營銷成悲劇的女主角。她過去的歌,藉此東風再度擁有了巨大的熱度。恰如她當初所預謀的計劃所願。
同時,那將是我最後的戰鬥,也說不定呢――――。
掙脫開少女後,kei變身了。
[1]:原文意即「Peace sign」。
「再亂來的話,執照都給你撤了。」
「在α地區出現了巨大生物。附近的各位羣衆,請盡――――」
憑藉毛骨悚然的露出獠牙的嘴,怪獸――不,少女,毋庸置疑地唱着歌。
「你管得着嗎。我,也有很多祕密啦。」
波兒――――。
「我…我…,我不是人類。是那個紅色巨人。」
意識到眼淚流淌到了臉頰。
隱瞞了紅色巨人這身份生活的kei,和少女墜入了愛河。
在那一刻――――。
secret room――。波兒事件之後,kei也被叫到了那裏。在被暗黑所籠罩的空間中,從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的司令那裏,領受不容分說的嚴重警告。
自少女去世後,已經過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他對着墳墓低語。我,再也不會後悔了。
給人以可靠感的戰吼聲,撼動了空氣。衆人翹首以待的,英雄登場了。
[3]:原文中少女的名字寫作「ナミ」,意爲波,雖然可以翻譯成波美之類的,爲了讀上去順口,還是選擇了波兒。
kei懵逼地吐槽道。
伴着耳旁響起的彷彿能撫慰心靈的歌聲,他向着等待他的命運,慢慢地邁出了腳步。
即使變成了醜陋的身姿,她的歌聲依然如此美妙。
巨人,堅毅地點了點頭。
怪獸,轉向身後。
kei,最終向綠眼睛的少女說明了一切。
怪物…..
「kei在嗎。我剛纔,去了DEUS的secret room。」
kei轉身背對墳墓。
可是,同侵略者的戰鬥很嚴酷,這讓kei的身體疲憊不堪。已經到了,必須返回自己的星球的時候了。要是再戰鬥的話,肯定會送掉自己的性命――――。
ナタルのテーマ~花に変えよう
在那時,這世界過於強大,強大得讓kei和少女無法反抗。但如今,已經到了該與它再度針鋒相對的時刻。
兩個人從一開始,就深陷於無法結成連理的命運――――。
星が流れる時
當流星劃過天際的時候
悲しみも花に変えよう
讓悲傷也化爲花朵吧
つらい宿命0;さだめ1; 出逢った偶然
痛苦的宿命 相遇的偶然
二人果てない迷路 越えてく
兩個人開始跨越沒有盡頭的迷宮
ころび倒れ 傷を得て嘆いても
即使爲跌倒 受傷而嘆息
想う力があれば 愛が咲く
只要心懷憧憬 愛便會綻放
宇宙0;そら1;を見上げる今
現在抬頭仰望宇宙
明日への虹が見える
可以看到通往明天的彩虹
きみの笑顔 胸に守り
在心中守護着你的笑容
走り出そう
想要就此出發
即便煩惱糾纏不休 號哭着呼喊
懷裏傳來你的心跳聲
きみの息吹0;いぶき1; そばに感じて
奔跑着出發吧
翔0;と1;んで行こう
當流星劃過天際的時候
二人 無情の旅路 生きてく
高聳的山崖和險峻的道路
飛翔着出發吧
星が流れる時
現在抬頭仰望宇宙
熱い心があれば 希望0;ゆめ1;が勝つ
可以看到通往明天的彩虹
讓悲傷也化爲花朵吧
高い崖と険しい上0;のぼ1;り道
身邊傳來你的氣息
兩個人開始在無情的旅途中求生
悲しみも花に変えよう
明日への虹が見える
駆けて行こう
まどい悩み 涙渇0;か1;れ叫んでも
只要有熾熱的心 希望就能戰勝一切
きみの鼓動 腕に抱いて
宇宙0;そら1;を見上げる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