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章
《純黑的執行者》 · 青木杏樹 · 2195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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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視廳搜查一課的淺倉久志直到昨天還滿懷期待。
因爲聽說新的搭檔是一位女警。
那位女警因爲在某起事件中違背搜查方針,一氣之下將上司過肩摔,還害對方斷了兩顆門牙。原以爲這次的人事命令是要強迫這樣的問題人物主動離職,但她大膽又秉持原則的正義感不知爲何得到很高的評價,從轄區榮升到警視廳來。
在淺倉面前總是板着一張臉的上司,上星期不知爲何很開心地說要把她編進淺倉組,因此他覺得要來的說不定是個大美人。
……胸部確實很大。
雖然沒有化妝,但臉蛋還不賴。
將一頭柔順的黑髮在後頭綁成一束的她,抱着一個紙箱走了過來。
晃着碩大的胸部,將東西放在淺倉旁邊的辦公桌上後說了一句:
「好臭。」
「啊?」
淺倉向她問早,爲了握手而伸出的手僵住。
「你上一次洗澡是什麼時候了?至少洗一下襯衫吧。還有去刮鬍子,髒死了。」
「你說什麼……?」
彷佛聽到理智線「啪」地斷裂的聲音。
「喂,你這女人,講話也太沒大沒小了吧。」
「你自己說話也很沒禮貌吧。我不叫什麼女人,是鈴城惠美。」
「是喔是喔,惠美小妹妹。我是搜查一課的淺倉久志,給我記好了。」
「這樣啊,果然是『本店』的人呢。只有擺架子最會的本店搜查一課大人。」
不知不覺間,他們吵到出手揪緊住彼此的衣襟。
「我跟你好像不是第一次見面呢。」
「是要參加開學典禮嗎?」
天氣預報員說,似乎是受到漫長寒冬的影響。
「今井……鈴木……渡邊……還有——」
警察確認父女倆已經抵達對向步道之後,放下旗幟。停下的車子接連向前駛去,因此一陣強風吹來,把制服帽子吹歪了。
很可惜的是他們不但同年,階級似乎也一樣。淺倉響亮地咂嘴並鬆手之後,惠美也冷哼了一聲,一邊整理自己的衣襟,坐上自己的位置。在設置筆記型電腦時,惠美對新搭檔說「叫你淺倉就行了吧?」,淺倉也在上班鐘聲響起的同時,點開更新過的共用數據資料夾,「嗯」地隨便回應一聲。
淺倉去年底在偶然前往的烤肉店「天狼」中,與高中同學重逢。神宮寺二三子——現在已經改名爲淺倉二三子的她,似乎對自己曾離過一次婚感到羞恥,但還是會稱呼淺倉「小久」,從以前就有種苦命氣質,個性親切隨和。那雙下垂眼下的痣很惹人憐愛。
惠美在寬敞的搜查一課辦公室後方,看到一扇老舊的木門。
「……路上小心。」
「爸爸,好棒喔~!這樣穿很帥耶!」
一直摸着再怎麼整理還是四處亂翹的頭髮,他鎖上公寓門。
「還有人願意嫁給你這種髒兮兮的男人啊。這世上也是有天使般的女性呢。可別嚇跑人家,要好好珍惜喔。」
他重新戴好帽子,目送那對父女倆走遠的背影。
「車子很多,要小心喔。」
「當然有啊,像是……」
「那扇門後面是什麼?」
「喔喔,正好呢,我也有一樣的想法。」
「你那是在對誰說話?」
「所以,你負責的案件中有什麼特別急的嗎?」
「雖然是你調過來的第一天,但我今天要準時下班喔。」
「快點帶我工作啊。你之前沒有跟其他人搭檔過嗎?」
一樣揹着全新的天空藍書包,女兒步未轉了一圈,回頭露出潔白的牙齒一笑。平常只穿公司工作服或家居服的伊波,因爲不習慣合身的西裝而感到彆扭。
「……淺倉。」
上司說出令人震撼的這句話,他們同時喊着「「咦!」」並回頭看去。
惠美莫名受到那扇門後的空間吸引。八成是將那些以忙碌爲由,沒有數據化的懸案資料丟在那裏吧。那種事情大多都是新人要處理的工作,難道沒有這樣的慣例嗎?惠美之前待在規模較小的目白署,因此傻眼地想着因爲是警視廳,所以能被原諒嗎?
淺倉的左手無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真是的,爸爸每次都這樣,別擔心啦!步未都有仔細確認過了。」
應該還有其他人才對,但記錄上,淺倉帶過的實習新人只有這些而已。
「到底是有沒有啊……不過社會能和平是再好不過了。」
「馬上就叫我有什麼事?」——他喀嚓喀嚓地點擊着滑鼠。
「老婆果然還是世界上最可愛的。」
在極近距離下瞪視彼此的兩人之間,似乎迸發出火光。
「我晚上要到老婆的店幫忙啦。別看我這樣,我剛新婚喔。」
步未精神飽滿地向吹響哨子,讓車子停下來的警察打招呼。
「啊……有沒有忘記帶什麼東西呢?」
「是沒差啦,但爲什麼啊?」
「置物間,什麼都沒有。硬要說的話,就是堆積成山的資料。」
櫻花花瓣輕撫似的紛紛落在白色的斑馬線上。爲了表示自己要過馬路,步未「嘿!」地高高舉起牽着父親的手。伊波差點因爲這個動作而摔倒。
「有是有,但也可以說是沒有吧。」
被她這樣一問,他無法立刻說出前搭檔的名字。
「唉嘿嘿~對不起。那我們走了!」
「啊,是的……喂……等等,步未,不可以用跑的。」
靠在椅背上往後仰,淺倉邋遢地伸長腳坐着。
「是、是嗎?」
「是喔……」
「相機放在哪裏……」
伊波向警察點頭致意之後,被女兒拉着走過馬路。
惠美煩燥地推了一下筆記型電腦。
淺倉挺出下巴,懶散地確認案件資料。最近像劇場型殺人案那種會震撼社會的過激殺人案件有減少的傾向,尤其是手頭上很少有衝動犯下的連續殺人事件了。這都是多虧了監視器的普及,以及受到網路監視的社會。
「……爲什麼把嫁給我講得好像做志工一樣啊?」
今年東京的櫻花一路綻放到四月初。
步未跑上前抓住父親不知所措的手,拉着他走。
「我不說過放在書包裏了嗎?討厭~真是個不可靠的爸爸!」
在女兒開學典禮這天想盡辦法請到假的伊波嶽鬥,在鬧鐘響起的十五分鐘前就換上了新買的西裝。
「你們已經這麼要好了啊。真不愧是同期呢。」
淺倉無意間停下動作,朝身旁看去,就被惡狠狠地瞪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