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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伏地蠕動之物

《J的神話》 · 幹胡桃 · 2.1萬 字

1

「嗶嗶嗶——」的電子音,喚回了美音子的意識。

鮫島發出「切」的一聲,從美音子的身體上離開了。然而身體卻依然無法恢復自由,更加上現在全身都已經麻痹了。

「咔」的一聲,應該是電話聽筒被拿起來了。

「是我。現在稍微有點脫不開手。……你說什麼?爲什麼在這個時候……。切,知道了。讓他本人來接吧。……啊,是我。怎麼了,在這個時間打電話來。……現在不行。你稍微等一會兒。」

聽到這裏,感覺到鮫島的視線看向了這邊。

「真的很快就可以結束嗎?我知道了。那我現在過去。」

「啪」的一下,粗暴的把聽筒放了回去,然後鮫島走出了房間。

——在這個時候……

美音子努力集中精神。想要逃走的話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了,雖然頭腦裏非常明白這一點,然而身體卻像根本聽不到大腦的命令一樣。之前在體內馳騁的快感的風暴,現在還漾着餘波,讓全身都鬆弛着。

——像那樣……

那樣的高潮,對於美音子是第一次體驗到。大腦的最深處,現在還麻痹在其中。——如果那只是普通的高潮的話,自己從剛纔到現在一直感受到的愉悅又是什麼呢?

像那種至今以來從未體驗過的頂級的愉悅,居然只是單純的藥物反應帶來的,這讓美音子現在都覺得驚訝不已。……不需要情話和愛撫這種東西,甚至根本不需要心理上有任何情愛的想法,僅靠着藥物的作用,就能夠獲得那種從來沒有體驗過的,簡直堪稱世間最強烈的愉悅。

美音子感覺到,自己至今以來所信奉的世界觀,正在伴隨着清脆的聲音破碎崩壞。……藥物的作用足以到此,也就是說,不管是喜悅還是悲傷,都只不過是身體中的化學反應造成的生理現象罷了,除此之外完全無他嗎?失去父母時的喪失感也好,追逐獵物時「黑貓」的愉悅感也好——不,就連對生命的執着,對死亡的畏懼,在那壓倒性的高潮的愉悅感之前,簡直什麼都不是。只要是體會過那種滋味的人,都終將會把那種愉悅作爲自己人生的唯一追求了吧。

——就一直這樣下去好了。這樣的話,還能讓鮫島給我那個。

——不對。這就正落入那傢伙的下懷了。

——這樣不也很好嗎?

一片混沌的大腦中,正在這樣爭執着的時候——

「砰」「砰」的聲音在耳中響起。然後是誰的慘叫。

——這是?

感覺到一直漂浮在虛空之中的意識,總算是迴歸了自己的身體。聽覺也恢復了。突然安靜下來的房間裏,只能聽到外面傳來的狂風的呼嘯。

「你說什麼!」

「砰」的爆裂聲,響徹室內。

從臉到整個上半身都被鮮血染紅的男人,正在瘋狂地扭曲着身體。從胸口到右手,都插着像是手槍的碎片一樣的東西。——看樣子是槍爆炸了,應該是相當劣質的產品吧。火藥爆炸的衝擊把彈倉周圍的部分全部向後炸飛,像是散彈一樣直接從頭到胸口的打在了蛭川的身上。

「唰」的一聲,門口的幕簾被拉開了。

親衛隊裏不知道是誰的聲音。

「她們在做什麼不知羞恥的事情呢?吶,椎奈大人……」

2

——椎奈大人。

而在人牆的那邊,傳來了「啊……」的驚歎聲。

響起了「咔嚓」的聲音。少女們全部屏住了呼吸,優子也睜開了眼睛。

「嘎啊……!」

透過麻里亞派的少女們並着的腳跟的空隙,優子看到了另一邊椎奈的身影,猛吸了一口涼氣。可以肯定的是,椎奈的視線也看到了自己,因爲她的表情馬上扭曲了起來。

「喂,青木。你以前不是也和我們做着同樣的事情嗎!」

也就是說,他是在真正的意義上,無法得到自己愛人的愛了吧。

強烈的嫌惡感從心底湧了上來,不過美音子已經無暇顧及,以最快的速度開始了行動。

蛭川的聲音。然後是「砰」的一聲,什麼東西掉在地板上的聲音。美音子戰戰兢兢的睜開緊閉着的眼睛。

「你們到現在爲止,還覺得Jack是生長在麻里亞大人身上的東西啊。其實那只是寄生蟲一樣的東西,可以從一個女人的身體移動到另一個女人的身體。——就算我這麼說了,你們也不會相信的吧。好吧,那我就讓你們看看吧。」

冴子像要阻止椎奈一樣開口了,不過椎奈只是看了她一下,她就閉上了嘴。

優子被壓住自己的少女們的身體組成的牆壁攔着,看不到那邊發生了什麼。

椎奈這麼說着,向前走了一步。

(小椎!)

「——椎奈大人!」

看起來鮫島已經死透了,連最輕微的抽搐都不再有了。看着那張失去了血色的臉,美音子無端的覺得,那像是一個充滿了製作者愛意的雕塑。

比鮫島把門鎖上的動作更快的,是外面的一股力量直接把門推開了。反作用力把靠在門上的鮫島直接撞到了地板上,一直滾到了美音子旁邊。

而站在門口的——正是蛭川。

蛭川站在門口。

就在這個時候——

——不注意點的話……

(那就是……Jack?)

蛭川臉上的冷酷與嫌惡慢慢消失了,看起來像是要擠出一個笑容來。

美音子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

(怎麼……?要做什麼……?)

美音子將意識集中。兩手被綁在背後,雙腳也被綁在一起。下半身被完全脫光了。內褲、緊身衣、皮製短褲,全部被脫了下來,在腳踝處捲成一團。

門被關上,發出了「啪嗒」的聲音,然後椎奈派的少女站成的人牆向左右分開,最後走進來的是——

「嗖」的一聲,美音子感覺到右耳旁有什麼東西掠過。火藥燃燒的氣味直衝鼻孔二來。

琴美的聲音,像是被神恩感化的信徒一樣。

「可惡……可惡……」

優子抬頭看向那些少女們,「咕咚」的吞了口唾沫。不過少女們的目的,似乎只是站在原地,擋住優子的視線而已。

「……椎奈大人。……椎奈大人。」

而學生會會室裏面卻被異常的熱氣包圍着,簡直就像戶外悽風冷雨的聲音是幻覺一樣。

「沒想到會在這裏巧遇啊。……鮫島醫生對你做了什麼,我也稍微有點興趣呢。」

琴美大聲的質問椎奈,總算是讓室內的氣氛鎮定了下來。

3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掙扎了幾下,蛭川最終還是倒在了地板上,濺起的血沫飛到了美音子的臉上,根本來不及用手去擋住,就緊緊貼在了鼻子下面。帶着體溫的溫暖觸感,當然還有濃郁的血腥味。

走廊上傳來啪嗒啪嗒的腳步聲,有人靠近了這個房間,然後——

「那個Jack是假貨。」

(是誰進來了……?)

空氣中可以聞到火藥的焦味,順着看過去,可以看到蛭川手中握着的手槍。美音子馬上認了出來那個是「託卡列夫」。蛭川的臉上浮現出殘酷的表情,細框眼鏡下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對於總是眯着眼睛的他而言。嘴巴在不停的張合着,好像在唸叨着什麼東西一樣。

激烈的爆鳴聲響起。

「吵死了。你們這些傢伙都給我滾出去。」

「在那邊拽個什麼啊!」

「——等等。」

而另一邊,蛭川則還在地板上痛苦的翻滾着。……他應該是鮫島的幫手纔對,但是爲什麼現在突然襲擊了鮫島呢?

「讓你也成爲我們的夥伴……」

冴子以嘲諷的口氣這麼問道。

麻里亞派的少女們七嘴八舌的吵開了,開始向着站在門口的椎奈派少女們湧過去。而在這個時候……

「在做什麼呢,衝野同學。」

像是能穿透一切的,椎奈的聲音。麻里亞派的少女們停下了腳步,室內的空氣一瞬間變得更爲緊張了。

美音子試着從對方的眼中看出對方心中的想法,然後倒抽了一口涼氣——什麼都沒有。

蛭川的心中,什麼都沒有。就算看到美音子被扒光了的下半身,心中也連一點感覺都沒有。

美音子看向倒在自己腳邊的鮫島的樣子。他在滾到這裏之後,就一動也不動了。以他的身體爲中心,血泊在不斷向外擴散。

4

「真貨在我這裏。」

椎奈這麼宣言着,然後對站在後面的斎田未知留他們耳語了一些什麼。親衛隊的四人點了點頭,然後繞過麻里亞派的少女們,站在了優子前面。

「說謊吧!怎麼可能——Jack是麻里亞大人的東西吧。怎麼可能這麼簡單的轉移到別人的身上?!」

「Jack進入了我的體內。然後我接受了洗禮,失去了意識。不過在那之後,麻里亞大人的樣子就很奇怪。然後從我們連接的地方,開始往外噴血。——冴子最開始覺得是Jack進入了我的那個地方之後所流出的血。呵呵。並不是那樣的。Jack在那個時候,離開了麻里亞大人的身體,進入了我的體內哦。

那個樣子就像是中邪了一樣。

「哦呀,這可真是稀奇的再會啊。好像是,鈴堂小姐吧。」

「在麻里亞大人去世的那個晚上——五月八日的那天晚上,我被冴子帶着,去了麻里亞大人的房間。然後在那裏,接受了Jack的洗禮。就和大家一樣呢。

有誰把優子的T恤一直向上掀開到肩膀,而另外的誰則把優子的連褲襪和內褲一起拉到了腳踝。熾熱的空氣直接舔舐着優子的肌膚。在性奴們圍成的圓環中,優子像是一個觀賞品一樣,讓自己的裸體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中。

狂風的咆哮割裂了黑夜,暴雨的颯颯聲向宿舍樓裏傾瀉而來。

「我來說明吧。」

首先是解開兩手的束縛。俯下上身,彎下膝蓋,用被綁住的兩手摸索着腳踝處的衣服。皮短褲的口袋裏,匕首還好好地放着。把它拔出來,讓刀刃朝上,然後把手腕彎成相當扭曲的角度上下運動,總算是把綁住手腕的金屬線切斷了。雙手自由後,首先整理了一下着裝,然後解開了腳踝的束縛。

——仔細想想的話,其實他扭曲而瘋狂的研究背後,有的只是他對十六年前自殺的那個青年,青野徹毫無保留的單方面的愛罷了。

(小椎……)

優子閉上太過驚恐的眼睛,背過臉去。然而脖子之下的身體的自由,卻早就被麻里亞派的性奴們奪走了。

——這個男人已經沒救了。

椎奈的一句話,在麻里亞派的少女中激起了相當激烈的動搖。與此同時,青木冴子也顯得相當的狼狽。

轉過身子,關上了房間的門。可以聽到輕微的「嗤」聲,留心注意的話,可以看到紅色的液體正從他的身體裏噴出,直濺到銀色的門上。

5

(不要看啊……)

門被「啪」的一下撞開了,進來的是鮫島。然而他臉色蒼白,目光也空虛無神,而一身白大褂上也染上了可怖的一大攤鮮血。

聽到了琴美帶着怒氣的聲音。押着優子手腳的少女們也都鬆開了手,站起了身子。優子慌忙拉上了褲子,蓋住了自己赤裸的身子。

走在最前面進來的是青木冴子,後面列着隊進來的是斎田未知留她們「椎奈親衛隊」。在狹窄的室內,麻里亞派的少女和椎奈派的少女們對峙着。

「啊,你們這羣傢伙——」

然後,椎奈繼續說了下去。

「然後,麻里亞大人就去世了。而我則從那時候開始,變成了Jack的持有者。冴子一開始想要獨佔我的Jack,所以沒有把這件事情告訴你們。不過,我不會滿足於只把冴子一個人作爲對象的,所以也把其他的孩子——就是這些孩子們了——把這些孩子拉到了我的身邊。」

「這是怎麼一回事?」

「啊……Jack!」

蛭川俯視着美音子,視線閃爍着。

這麼說着,向着房間中間邁了一步。

想要得救的話——如果想要讓蛭川的注意力分散開的話,就算是自己那令人羞恥的地方也要儘可能的利用起來。在美音子看來,只要是男人的話,看到自己這淫靡的姿態,一定會產生慾望的。反正已經成了這樣子,就算這個身體再被他蹂躪一次也沒關係了。只要能夠抓住那個空隙,解開自己的束縛的話……

順利的站起身子後,美音子轉過頭去,看向倒在地板上的兩個人。

蛭川抬起右手,瞄準了美音子的頭部,然後——

腦海中響起了他那魔怔的呢喃。——對了。蛭川的報告中有提到過,在麻里亞死亡之後,學校裏像是新的女王一樣擴張自己勢力的少女——也就是在鮫島看來,從麻里亞那裏繼承了那個生物的少女——名字就是叫高橋椎奈。而三浦聰美所目擊到的,在街上坐在蛭川車裏的那個少女,名字也叫高橋。恐怕那就是同一個人吧。

恐怕,蛭川是被那個叫高橋的少女籠絡了吧。

那個液體——讓美音子不斷高潮的那個液體,聽鮫島說,是從冷凍庫裏那個陰莖怪物體內抽取出來的。這樣的話,和它是同一種生物的——從百合亞轉移到了麻里亞,現在則是存在於名叫高橋的少女體內的,叫做Jack的生物,應該也有着分泌同樣液體的能力吧。也就因爲此,這個叫蛭川的男人,也就變成了只會按照少女的命令行動的,性奴隸一樣的東西了吧。而今晚,則是依照少女的命令,來這裏殺掉鮫島的。

如果放着那個叫高橋的少女不管的話,會出大事的……

——不把Jack根除掉的話是不行的。

美音子強行讓還麻痹着的雙腳運動起來,走出了染滿鮮血的房間。

6

「哈,給我。把那個……。吶。已經好幾個月沒有和它……」

琴美以淫靡的聲音懇求着。麻里亞派的其他少女的口中,也說着同樣的話。

「不是『給我』,而是『賜予我』纔對吧。……像這樣說,『椎奈大人,請把那個賜給我』。」

冴子這麼說着,琴美帶着怒氣反駁了回去。

「青木……你這傢伙,說什麼像是自己很了不起的話。這幾個月裏,你都一個人獨吞了Jack,一直欺騙着我們吧。我們絕對不會原諒你!」

「——琴美。」

雖然只是輕輕地一句話,卻有着讓對方立刻沉默下來的壓迫力。說出這句話的,自然是椎奈。

「其他的各位也是一樣的……請稍微等待一會。大家從今往後,還會有很多很多愉快的時間的。——不過現在,不解決那個孩子的事情不行啊。」

優子抽了一口冷氣。因爲被親衛隊的少女們包圍着,直到現在爲止都看不到說話的那些人的身姿,不過這個時候,可以很清晰的感覺到所有人的視線都投在了自己身上。最爲直接的,是斎田未知留她們四個人,目光死死的盯着地上的優子。

(那個孩子的事——是說,難道是說,我的事?)

Jack到底是什麼呢?聽椎奈說的,琴美穿着的那個東西是假貨,真貨是從麻里亞到椎奈——從前者的腹中轉移到了後者的腹中。

(——洗禮?)

優子對於椎奈告訴其他少女的話完全無法理解。——不,實際上她應該已經察覺到了,只是到現在爲止,她的理智一直在拒絕接受這件事情而已。

「吶,各位。……可不可以爲了我和她,讓我們兩個人稍微獨處一下呢?」

美音子在走向玄關口之前,向藏在角落裏看着外面的情況。站在大門口的穿着警備員制服的男人,似乎也倒在了血泊中。

和美音子對上視線之後,他一邊呻吟着一邊向這邊伸出手。好像還有意識的樣子。而他的另一隻手裏,則緊緊地抓着對講機。

美音子超越了前方的卡車,因爲速度太快,那輛車在車窗裏都留下了殘影。好像底盤上有個齒輪脫落了,不過美音子沒打算去管,繼續踩着油門。

「啊疼疼疼疼……」

(爲了讓我和小椎真正的合爲一體,那是必要的東西吧。)

「啊,喂,你……不要緊嗎?」

……Jack就在這裏。

美音子迅速改變了腳步,踉踉蹌蹌的往前走着,於是警備員喊話的最後就變成了這樣,甚至伸出手來想要攙扶美音子。美音子則迅速抓住對方的手腕,死死按在了他背後。

美音子「呼」的吐了一口氣,掛到最低檔,讓車慢慢地在穿過校門的狹窄道路上滑行。

美音子的Mini在八王子出口下了中央高速,就這樣沿着街道向着郊外開去,很快就看到了拐入山路的交叉口。開到了這裏,街上已經看不到別的車了,於是美音子無視了紅燈信號,直接右轉,掛低了一個檔位後,爬上了連路燈都沒有的山路。沿着溪流向上,最後終於在左手方向看到了寫着「純和福音女子學院」的路標。然後在那裏左轉,開上了最後一段未鋪上瀝青的山路,前方頭燈的光亮中,已經可以看到學校的校門了。

「我也是……」

修女慢慢的走近,向這邊投來像是在責怪美音子打破了學生宿舍的寧靜的行爲的銳利目光,不過最後還是低下頭,打開了鎖,把門拉開了。

美音子踩下剎車,把車停在路邊,熄滅了引擎。從高處的天空上,傳來呼嘯的風聲。在擋風玻璃的正前方,以佈滿暗雲的天空爲背景,一幢巨大的建築正聳立在黑暗之中。

椎奈慢慢的靠近。那張臉上的溫柔與明媚,直到昨天爲止優子都沒有見到過。那是四月份開學時見到的,那個令人懷念的笑臉。

從泥土上跑過,美音子衝向了玄關。黑暗中,只有那裏兀自浮現着光明。跳上那幾級臺階,把手放在玻璃門上,但是不管是推還是拉,門都毫無動靜。

走在最後面的冴子,用帶着恨意的眼神狠狠地瞪了優子一眼,最後也還是不情願的轉過身去,離開了學生會會室。

「叫出聲來也沒關係的。」

美音子走下車,抬頭看着黑暗中建築的剪影。沒穿鞋子的腳踩在泥土上,隔着緊身衣都能感到那柔軟的令人嫌惡的觸感。暴雨乍停後特有的黏着而潮溼的空氣,像是粘在皮膚上一樣揮之不去。

「拜託了,開下門!讓我進去!」

嘴被椎奈的脣封住了。

「我現在就去純和。因爲是違法侵入,所以你可以派警察到那個學院裏來抓捕我。」

7

下意識的發出了聲音。兩個人就這樣緊緊相擁着倒在了地板上。

不是這個……。「黑貓」搖了搖頭。這應該是修女們的宿舍纔對。繼續把車往前開,透過側邊的喬木林,已經可以看到對面透過來的破碎的光線。

「想要看嗎?」

美音子簡單的說明了一下狀況。就在這之前幾分鐘,長沼也剛剛接到了鮫島醫院傳出槍聲的報告。

於是,持續對立了兩個多月之久的麻里亞派與椎奈派的少女,現在並着肩整齊的走到了門口,走出了房間。

優子一瞬間喫了一驚——然而稍微考慮了一下,還是緩緩的點了點頭,調整了一下呼吸,抬起了上半身。椎奈直起了身子,站在了優子面前,然後,全身痙攣一樣的顫抖着,而那又酸又甜、無端讓人懷念的芬芳,以前所未有的濃郁程度在空氣中擴散開來。

「沒關係。」

「我已經知道Jack的真面目了,修女。高橋同學——叫高橋椎奈的一年級學生,現在在這間宿舍裏嗎?」

——被鎖上了。

「稍、稍微等等。爲什麼要這麼急——」

愛撫還在繼續。對於肉體上還完全未經開發的優子幼小的身體來說,這樣的刺激實在是太過激烈了——而她的反應也與之相應。

哪裏傳來不知是誰的喊聲,美音子直覺地看向外面。停車場的門口處,正站着一個警備員。

向西邊。再快點。

「啊……」

安城由紀跳下來的那座尖塔,帶着令人不快的氛圍直刺入天空。

「……是。」

「……明白了。」

對方的語氣十分淡定,好像完全沒有半夜遇到訪客的緊張感,頭深深地低着,也看不清對方的表情。美音子不管三七二十一,急切的向對方表明了狀況。

優子被壓在下面。椎奈的嘴脣和雙手,像是早就瞭解了一樣,精確的觸碰着優子每一個敏感的部位。

高高的天花板上傾瀉下光明的學生會室裏,只留下了優子和椎奈兩個人。

「誒……你說什麼?!」

只是在椎奈的手和口下,她就已經要到達頂峯了。於是——

因爲聽到了槍聲吧,病房樓上亮着的燈,比美音子來的時候要多了好多。而其中的幾扇窗戶裏還映着人影。

雖然對方一副斥責的口氣,不過美音子也知道,長沼其實也是想要利用美音子去進行那些警察沒辦法去做的違法的調查,然後等得到結果後再坐享其成的。

「怎麼這樣……椎奈大人?!」

「我是鈴堂。現在就去抓捕Jack。」

身體感覺到了椎奈的提問。耳邊響起了椎奈溫柔的聲音。

剛剛拐上山手大道,就看到了幾輛警車向着醫院這邊開來,和自己擦身而過。恐怕是誰——估計是那個警備員吧——已經報警了。

「小椎,小椎!我,我……」

「抱歉了。」

用膝蓋狠狠的撞了一下對方的股間,看到對方無法動彈之後,把他的身體丟在地上,繼續向門外走着。停車場外,有個搖搖晃晃的走着的行人,看到走向這邊的美音子,驚訝着發生了什麼事而停了下來看向這邊。美音子無視掉他,徑直走向自己的Mini,一邊打開車門一邊鑽了進去,然後迅速發動了引擎,幾乎是粗暴的發動了車子。

8

在優子面前展現的,是完美無缺的「美麗」這一概念本身。在優子面前,擁有完美無缺的曲線的椎奈的身體,正不遺餘力的展現着自己。

這麼說着,美音子掛掉了電話,然後關掉了手機。

從鮫島醫院出來算起,還沒過三十分鐘。

幸而外面的雨已經停了,然而頭上的烏雲還是令人不安的激烈翻滾着。

對了……美音子突然想起了什麼,用一隻手從包裏拿出了手機,撥出了前幾天長沼告訴自己的電話號碼。雖然是深夜,但對方還是在幾聲「嘟」之後接起了電話。

走到外面才意識到,像這樣只穿着緊身衣,腳底就直接接觸到了陰溼的地面。一瞬間,美音子想要折回去取自己的靴子,然而時間卻容不得她耽誤,於是一邊安慰着自己「這樣就好」,一邊大步向前走去。

「……你好,我是長沼。」

被衝動驅使着,優子向對方的身體伸出了手。在肌膚重合的地方,有着肉體碰撞的觸感,以及對方身體傳來的溫暖。而那又酸又甜的芳香,充滿了優子的鼻孔,似乎打開了優子身體深處的某個開關。

聽完美音子的話,修女的表情像是凍結了一樣。

拐上了首都高速的四號線,美音子又一次加快了Mini的速度,目的地自然是純和福音女子學院。——Jack就在那裏。

沐浴在其他車輛的頭燈和尾燈中,美音子就這樣掛着最高檔,從山手大道向右拐上了甲州路,然後把剛纔放在副駕駛座座位上的手機再拿起來,接着和對方說明了Jack的真面目。

然後,「那個」終於展現在了優子的眼前。

「吶,優子……拜託了。」

終於可以和椎奈合二爲一了。

椎奈把身體和優子分開,慢慢地,開始脫去自己的衣服。

「怎麼會……這怎麼可能!」

優子自然的訴求着「那個」。那究竟是什麼,現在她差不多知道了,雖然不知道爲什麼椎奈的身體上會有那樣的東西。

「小椎!」

門「啪」的一聲被關上了。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下了,從封閉的窗戶傳來的,只有在戶外兀自不休的呼呼的風聲。

「吶……Jack」

美音子用手掌重重的拍打着玻璃門的表面。終於,入口大廳的角落裏某扇門打開了,從裏面透出淡黃色的光線,之後,一個修女從那裏走了出來。美音子馬上扔出來,對方就是上次來學院調查的時候,和校長一起接待自己的相馬修女。

「到底是有什麼事呢?這個時間來訪我很困擾的……」

9

「啊,喂,你!」

「……優子。」

大腦中掠過「那個叫高橋椎奈的學生已經回家了」的可能性,不過「黑貓」的直覺告訴自己,她還在那個學校裏。

溫柔的耳語也像是在愛撫優子的耳朵一樣。

「琴美你們也是。」

椎奈蹲下甚至,把優子緊緊抱在胸口。

斎田未知留帶着一臉委屈轉向了門口。親衛隊的其他少女們應該也是帶着怒氣和委屈的吧。不過,她們並沒有轉過身去。

心中的溫暖無止境的溢出。

正如優子心中無止境的幸福一樣。

(——愛着小椎的。)

「你又在亂來了……」

聽到優子的話,椎奈停下了動作,然後輕輕地,然而語氣嚴肅的問道。

(已經……不行了。)

在長明燈的照射下,可以看到左手邊就是上次來訪時停車的停車場。不過美音子把車子繼續往前開向更面。右手邊沿着道路密佈的松樹,正「沙沙」的擦過右側的車身。前方的道路以圓弧形的線條向左邊拐去。再往前開了一點,左手邊便出現了一幢小型的建築。

最後,在風聲迴響着的狹小房間裏,兩具雪白的裸體彼此相望。

「我期待着你的後援。」

聽着椎奈的請求,優子也脫掉了自己的衣服。

「拜託了,修女,把門打開下。……我已經知道Jack的真實身份了。」

「哈啊……」

「高橋……椎奈同學?」

「是的。她就是Jack。……她在這裏吧?」

透過對方的反應,美音子將其解讀爲「是」,於是推開了修女,走進了宿舍,之後——

「不能讓你打擾那位大人!」

穿着修道服的女人這麼大叫着,突然就向美音子撲了過來。由於太過突兀,等美音子的身體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太遲了,對方的兩手已經緊緊抓住了美音子的咽喉。

沒法呼吸了……。美音子就這樣順勢向後倒在了地板上。相馬修女騎在了美音子身上,更爲用力的掐着美音子的脖子。美音子抓住對方的手腕,拼了命的想要把它們從自己的咽喉上拿開,然而那雙手根本不是這麼輕易就能夠掰開。

……不好。這樣下去要被殺掉了。

這麼想着的瞬間,美音子體內「黑貓」的血液流動了起來,身體本能的按照最優的對策運動了起來。……把自己的兩手伸到對方的兩臂中間,和對方的雙手形成一個倒三角形,然後雙肘向兩邊用力,強行把對方的雙手張開。然而對方的大拇指還依靠着自己的體重,緊緊的壓在美音子的喉嚨上。於是「黑貓」把身體彎成一個倒弓形,然後就勢一躍而起,將對方的身體從自己身上彈開,這樣總算讓對方的手鬆開來。然後,美音子張大嘴巴,因爲缺氧而灼熱的肺部貪婪的呼吸着空氣。

不過,到底爲什麼修女會突然襲擊自己呢……。一邊這麼考慮着,「黑貓」一邊警戒着對方的下一次攻擊,迅速的站起身子做好準備。

「去死——!」

修女發出了奇妙的嘶吼,又一次飛撲了過來。不過這次,在看清楚了對方的動作之後,「黑貓」這邊沒有再給對面任何機會。左手抓住了對方襲向美音子頭部的右手腕,並且與此同時——

「哈!」

以合氣道的姿勢,用右手的掌底擊在了對方的下顎上。修女的身體在美音子右腰的前方轉了個圈,然後向後倒在了地板上。

站在原地等了幾秒,確認了對方不再動彈之後,美音子才把手拿開,調整了一下慌亂的呼吸,「咕咚」的吞了口唾沫。身體上的每個毛孔都在瘋狂的往外冒汗。……然後,美音子終於有了思考對方襲擊自己的原因的時間了。

腦中迴響起電話留言中修女的聲音。

——關於Jack的事。

——我現在就去詢問那個學生。

去向學生問話之後……

——不能讓你妨礙那位大人!

恐怕,這個可悲的修女也一樣被Jack玷污了吧。和那個蛭川老師一樣,淪爲了Jack的性奴隸,以及真正的奴隸。

「你是誰?找椎……高橋同學有什麼事?」

最後剩下的對手,背對着走廊深處的門站着。是之前那個表情理智的少女。從少女的站姿來看,美音子判斷出對方是學過一點武術的。看來這裏沒辦法像之前那樣簡單的過去了。「黑貓」謹慎的靠近對方。緊張的空氣中,只有樓下走上來的拖鞋聲不斷靠近。

美音子如是回話,少女們的臉上馬上寫滿了驚恐。

「你這傢伙,居然敢反抗!」

優子這麼問着,慌忙站起了身子,看向椎奈。她的表情冷峻而嚴肅。

10

意識如同神遊天外一般。全身都在燃燒。熾熱,高昂,像是在熱湯中沐浴一樣,全身都沸騰了起來。

優子現在腦袋還混亂着,這麼問道。

優子在意識快要中斷的最後,這麼祈禱着。

(一輩子都能這樣就好了……)

「……吶,怎麼了,小椎?又是那些人嗎?」

三樓……四樓……。每層樓樓梯轉角的地方,月光都在地面上投下窗戶的形狀,讓那裏意料之外的明亮。輕風吹散了密佈的暗雲,從縫隙間透出的月光靜靜地照在窗上。而月光在地板上描繪出的平行四邊形上,依稀可以辨別出縱橫的窗欄投影出的歪斜的十字架。

感受到了身體深處熾熱的觸感。之前所有的愛撫都完全無法比擬的快感,瞬間貫穿了優子全身。衝擊讓優子的背向後彎成弓形,連同着身體上方的椎奈也被頂了起來。

發出了「嗚」的呻吟,少女倒在了地上,再也沒有動彈。已經失去意識了。

「啊——!」

和自己預料的一樣,那裏有着十多名少女。令美音子喫驚的是,大半少女都是全裸或者只穿着很少的、連關鍵部位都沒能遮住的衣服,有的少女正在自己撫慰自己,而有些少女則正互相貪求着彼此的身體。衝上樓梯的美音子,眼睛都瞪圓了。

雖然心中已經完全接受了,但是優子含苞未開的部分,一開始還是抗拒着外物的侵入。不過椎奈並沒有急於求成,而是慢慢地,溫柔的,不斷加大着力度,一次次衝擊着,終於衝破了優子的阻礙,進入了裏面。

然後——

椎奈的身體在優子上方顫抖着。

「叫高橋的孩子在哪裏?」

Jack就在那扇門後面……。這麼想着,一瞬間意識有些鬆懈。

(現在終於和小椎,合爲一體了……)

風暴初息的夜氣包裹着「黑貓」的身體,被汗溼透了的劉海粘在了額頭上。然而現在的她完全注意不到這些。自己正在緊緊追捕着獵物——自己正在追捕的,是女性的敵人,不,是人類的敵人。「黑貓」現在的大腦裏,只有這一件事情罷了。

不是風聲。應該是從門外的樓梯間那邊傳來的。少女們的叫聲,然後是像幾個人在爭執的聲音,以及不明來由的悶響。

以之前坐在樓梯口自慰的少女爲先鋒……

不自覺的大聲呻吟出來。沿着脊椎而上的快感之潮,在那之後傳到了四肢之上,然後很快包圍了優子全身。

「不對。總算來了啊,優子。——敵人來了。」

「哈——!」

狹窄的房間裏,兩個少女雪白的身體相互交纏着。

「小椎……喜歡你……」

應該是看到了堆疊在轉角處的赤裸的少女們的身體吧,驚愕的悲鳴聲響徹整個樓梯間,而這也成爲了打破「黑貓」與少女間的僵持的契機。

「啊!」

11

兩個人翻起了白眼,倒在了美音子的腳邊,然後滑下了樓梯。

因爲少女身體上附加着的那個東西,椎奈甚至超越了性別,作爲一個超越者,出現在了優子面前。

椎奈迅速把「那個」從優子體中抽離出來,站起了身子。兩腿之間已經沒有了Jack的影子,變回了普通的女孩子的身體,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塔上。

淹沒在黑暗中的宿舍樓梯上,無聲的向上奔跑着的身影。

「你這傢伙!」

「恩——」

優子的陶醉被一聲巨響打破了。

美音子調整了一下呼吸,把腳邊的那具身體也踢了下去。向後方看去,那裏是不斷累積而成的,少女身體堆疊而成的山。有失去了意識的,有還下意識的做出掙扎的,也有不斷痛苦的呻吟着的。大概有不少人都骨折了吧。……不過「黑貓」完全不關心。這些雜碎毫無意義,她的獵物只有「Jack」一個——

這是直覺。

「嘎啊……!」

「……忍不住了……」

——Jack。

恐怕,這就是成爲Jack的性奴隸的少女們了吧。「黑貓」瞬間就判斷出了那個集團的真面目。從聽到的對話內容上來看,她們並不知道美音子的侵入,不過從結果上來看,她們還是無意識的成爲了名叫高橋的少女的護衛。

「唔……」

以這一聲爲開端,少女開始了連續的攻擊。右腿前踢,右手前刺。——接下來,應該是在對方意料之外的地方以左腳完成迴旋踢。「黑貓」的判斷是正確的。前踢出的腳踩在了地板上,而突刺而出的右拳也順勢轉換成手刀在體側向外劃開,身體的重心降低,左腳向後抬起——就在這個時候,美音子迅速俯下身,出手攻擊了對方作爲軸心的右腳。

猶豫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出其不意的衝上去的話,十個左右的小姑娘完全沒辦法把自己怎麼樣……下定了某個決意之後,「黑貓」跑上了樓梯。轉過轉角平臺的時候,少女們看到了美音子的身影,喫驚的睜大了眼睛。

然後,Jack——名叫高橋的學生,還在這幢宿舍裏。

「咻咻」的撕裂夜空的風聲中,混雜着這樣的聲音,都是還沒完全成熟的少女的聲音。算上喘息聲的話,大概有十個人左右,不,應該還有更多。

疼痛感迅速傳遍全身。優子因爲劇痛而不自覺的發出呻吟,而在這時候——

接在她後面飛撲過來的少女也是氣勢洶洶。其實,在樓梯上戰鬥的話,對於站在下方的人來說,想要回避上方過來的攻擊是非常簡單的一件事。「黑貓」把注意力放在少女們的腳上,自如的避開一個個衝下來的少女們的踢擊,然後抓住她們的腳,往下一拉。這麼一來,少女們就一個接一個的失去了平衡,倒在了樓梯上,一直滾落到轉角。就這樣連「反擊」都算不上的突破了一個個少女,「黑貓」一步又一步的走上了臺階。

然後,美音子把手放在了門把手上。

在矩形的拐角處轉了個彎,快要登上五樓的臺階的時候,美音子聽到了上方傳來了什麼聲音,警覺的停下了腳步。聲音是從臺階的前方傳來的,聽起來是塔的入口那附近。

衣物摩擦的聲音,像是喘息一樣激烈的呼吸聲,呻吟聲。

「我說你們啊……意點啊,還有一般學……在的啊。」

四人組中的兩個人同時向美音子飛撲了過來,「黑貓」則沉下了身子。少女們分別從左右抓住了美音子的衣袖,看起來是想要帶着美音子和自己一起摔到樓下去一樣。

「敵人?……啊。」

「啊啊啊——」

裏面也混雜着斥責的聲音。

椎奈發出輕輕的呻吟的同時,優子的身體深處,接受到了和之前同樣的熾熱物體。那份熾熱一瞬間,就沿着脊椎傳到了她的大腦。

「但是……大人的Jack……」

而優子又一次變得不明狀況了。

「椎奈大人,有一個奇怪的女人來抓Jack了……快逃!」

一名好好地穿着衣服,表情也很理智的少女從集團中向前走了一步,向美音子提問。

「是……」

「哈!」

「阿蛭是?……是說蛭川老師嗎?」

「嗚……」

「滾——!」

「誰?」

「咕……」

椎奈把身體稍微抽離開,這麼問道。優子重重的點了點頭,然後,儘量的張開了自己的雙腳。

椎奈那彰顯着完美的美感的身體,正呈現在優子的面前。作爲女性,不,作爲人類而言,椎奈的身體是完美的。美麗的容貌,修長伸展的四肢,形狀完美的胸前的突起,柔和的曲線勾勒出的身體線條……。然後,在少女本來擁有的那個東西上面,更是加上了男性的那個東西。

由於這一腿正中胸口,少女一時間無法呼吸,發出了一聲悶哼之後,身體不自覺的蜷縮成球形,就這樣倒在了樓梯上。剩下的兩個少女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美音子用左右手的掌底擊打在了下顎上。

感覺到了後面的氣息,腳向後跳了一步,用腳後跟重重的踢在了想要從後面抱住她的叫的少女的臉。因爲完全沒有控制力度,少女發出「嘎——」的恐慌而痛苦的慘叫,飛下了樓梯,墜落在了已經堆積在轉角平臺的少女身體上。然後迅速的轉頭,讓左腳保持着踢出的姿勢,以右腳爲中心迴轉着身體,將身側的少女從橫向直接踢飛了。

「……還不知道。恐怕就是阿蛭那傢伙一直唸叨的那個人吧。」

像是完成了一項工作一般的椎奈,把那堅硬的物體留在優子的體內,就這樣慢慢俯下身來,抱住優子。肌膚與肌膚相接,呼吸與呼吸重合,在包圍二人的呼嘯風聲中,在半睡半醒一樣的朦朧裏,優子感到了無上的幸福。

「那麼……可以嗎,優子?」

「我是來抓它的。來抓我們的敵人……Jack的。」

「切。」

呼嘯的風聲迴響着的宿舍中,「黑貓」無聲的踏上了一級又一級臺階。

從緊緊閉上的嘴裏下意識的漏出聲音。——「那個」慢慢地侵入了進來。

12

——在哪裏?

這就是性的頂峯的快感吧——優子的身體,一瞬間就理解了。

大腦融化的瞬間,疼痛就已經消失了,只有快感支配着整個身體。等回過神來的時候,Jack已經進入了她身體的最深處。而和優子交纏在一起的椎奈,「哈」「哈」的喘着氣,慢慢的前後運動着身體。和她的運動相同步,進入優子身體的熾熱的物體,也從最深處慢慢向外抽離,繼續給優子帶來刺激。

(這就是……)

那麼,該怎麼辦呢……

美音子走上了最後幾級臺階,調整了一下呼吸。全身冒出的汗水溼透了黑衣,大滴大滴的打在地板上。正面的門——恐怕是通往屋頂的吧——後面傳來「呼呼」咆哮的風聲。樓下的某個地方,傳來了房門開關的聲音,之後是拖鞋「啪啪」的聲音。應該是被美音子她們格鬥的聲音吵醒的一般學生吧。

後背重重的撞倒了樓梯上,美音子迅速伸出右手抓住了欄杆,好歹停止了繼續下落的趨勢。然後,剩下的兩個人也飛撲了過來。「黑貓」迅速回轉着身體,躲開了兩人帶着體重的飛踢,然後向後翻了個身,總算是站在了地面上。因爲動作太過粗暴,剛剛撞在樓梯上的後背以劇烈的疼痛發出了抗議。

因爲這次攻擊,少女踢出的腳打在了走廊的扶手上,身體完全失去了平衡。爲了支撐向前倒地的身體,兩手不得不前伸,撐在地板上。這樣,毫無防備的後腦勺就完全暴露在了美音子面前。「黑貓」果斷的用手刀擊在了對方的後頸部上。

打頭陣的少女被腳踝處脫下來的衣服絆了一下,在「黑貓」什麼都沒做的情況下就自己失去了平衡,倒在樓梯上,翻滾着落到了美音子的身旁,撞在拐角平臺的地板上,發出了巨大的「咚」的聲音。

美音子停下了腳步問道。少女們終於瞭解了現在的狀況,紛紛從地上站起身來。還來不及整理自己身體的癡態,就用帶着敵意的眼睛,盯向了美音子。

兩三名少女發出同樣奇異的聲音,跟在了後面,向着下方的美音子衝過來。不過好像誰都沒有拿着能當做武器的東西。

「那個,敵人,是……?」

還有兩級。在那上面,四個穿着整齊的少女用身體構成了牆壁,而在她們後面,之前那個表情還殘存着理智的少女則瘋狂的敲着右手的走廊深處的一扇門,不停的大喊着。

(敵人……是說?)

自己和椎奈剛纔結下了本來不能被容許的關係,這一點優子還是清楚的。學生會(性奴會)的少女們,也和麻里亞或者說是椎奈結下了同樣的關係的事……又或者是一直在優子腦中盤桓不去的,名叫安城由紀的學生去年冬天自殺的事……又或者是Jack到底是什麼東西的事……又或者是麻里亞死去,Jack轉移到了椎奈身上引發出的那場衝突的事……

而如今,優子到現在爲止煩惱不已的問題,全部一口氣被解決了,而與此同時她也終於得到了椎奈的愛。對於擁有Jack的椎奈,自己並沒有像安城由紀那樣排斥她,而是認同了她的美麗。而從此之後,自己也可以像這樣無憂無慮的和椎奈繼續着這樣的關係——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然而,「敵人」……到底是什麼呢?

門外的聲音還和之前一樣,充斥着少女們的叫聲和肉體從樓梯上滾落的聲音。——然後,是「咚咚咚」的,從外側重重的拍打着門的聲音,優子吸了一口涼氣。

「椎奈大人,有個奇怪的女人來抓Jack了……。快逃!」

冴子的聲音這麼叫着。優子驚得屏住了呼吸,望向椎奈的臉。

椎奈的目光中染上了一絲悔意,表情扭曲了,嘴脣被牙齒緊緊的咬住——就算是這樣,她的美麗也毫無改變。

「小椎……」

「優子,我要走了。」

椎奈這麼說着,猛的翻了個身,向着門對面的螺旋樓梯衝了過去,然後「嗒嗒」的迅速跑了上去。從鐵板的縫隙中,可以看到那具雪白的裸身一點一點移動着,每次都出現在更上方的那個空隙中。

「等等,小椎……」

優子也慌忙想要追上去——就在這個時候。

背後,學生會會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外面寒冷的空氣湧了進來,優子下意識的回過頭去——

(……是誰?)

被打開的門前站着的,是緊緊盯着優子的,被黑衣包裹的成熟的女性。最開始優子以爲是哪一位修女,不過下一個瞬間,就意識到並不是這樣。——並不是學校裏面的人,但是總有一種在哪裏見過的感覺……然後優子終於想起來,對面的女性就是那一天自己躺在醫務室的牀上,透過門縫看到的,自稱是朝倉麻里亞家人的,像貓一樣的美麗的女性。

對上視線之後,對方問了過來。

「……你就是,高橋同學嗎?」

聲音之中混雜着些許疑惑的語調,不過下一個瞬間,在優子還沒來得及回話的時候,就像是確認了什麼一樣,向上方看去。

「不對……。上面還有另一個人在!」

然後「黑貓」總算想起來了——自己還有刀。

「Jack是……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東西。不要再去增加受害者了……」

抓住美音子雙手的兩個警官也把手鬆了開來,嘴巴里唸叨着意義不明的話,慌忙地從現場逃離了開來。

而黑衣的女性——椎奈所說的「敵人」——正直面着椎奈,站在她的正前方,堵住了她通往出口的唯一道路。

「Jack嗎?!不,怎麼會……是這樣嗎?現在和我說話的,是Jack吧!」

從喉嚨深處不斷的發出不祥的低聲,下一個瞬間,嘴巴里開始冒出大量污濁的液體,挾着大量的水泡,在張大的口腔裏破裂,然後液體噴出,染污了少女的臉。液體的飛沫也濺到了美音子的臉上,那種本能的嫌惡感讓美音子總算意識到要把少女的兩手從自己身上掰開。——然而,那並不是什麼容易的事。少女如蔥的手指簡直像是鋼鐵打造的一樣,緊緊的嵌進了美音子的T恤之中。

——不好。

「高橋同學……請冷靜的,聽我把話說完。」

椎奈的聲音絲毫不輸給迎面而來的寒風,冰冷的響徹整個瞭望臺。

「說謊。這種事情是做不到的。我自己是最清楚不過的了。」

少女的左手抓住了美音子的褲腿。還沒來得及叫出聲,下一秒,之前抓在腳踝上的少女的右手已經爬上了美音子T恤的衣角。

在醜陋的身軀完全暴露出來後,Jack的身軀扭動着,開始在泥濘之上蠕動前行。美音子沒辦法把目光從那上面移開。在尾部被毛髮覆蓋的肉瘤上,有什麼地方反射着白光。那是——眼睛。

優子這麼叫着,自己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追在黑衣女性的身後,匆忙跑上了螺旋樓梯的階梯。因爲是看着正上方奔跑,在優子眼中世界正隨着自己的腳步而不斷旋轉着,像是喝醉了酒一樣的光景,讓優子的意識又一次模糊起來。

感覺到聲音裏的沉重,優子不自覺的看向對方的臉。強風吹亂了女性的頭髮,而在那之下,是滿溢着悲痛的表情。

從短褲的口袋中抽了出來,打開刀刃,美音子首先把刀尖刺向少女的手背。「嗤」的一生,從握着刀柄的右手傳來匕首刺入肉中的令人嫌惡的觸感。——但是什麼變化都沒有。少女的右手像是沒事一樣,依然緊緊揪在美音子的T恤上。

優子慌忙從出口爬了出來,站到了瞭望臺的地面上。摧枯拉朽的強風咆哮而來,直接打在少女裸露在外的肌膚上,讓她忍不住顫抖。

然而美音子完全無法理解事情的發展。這名少女,明明已經死掉了——

「你是——」

白色之中可以看到黑色的瞳仁,那個瞳仁緊緊的盯着美音子。——美音子只是接觸到那個目光,就感覺到了激烈的嘔吐感,身體不自覺的彎了下去,胃裏的東西翻湧而出。

「……這個女人已經沒救了。」

最後關頭好歹是恢復了理智,抑制住了精神的崩壞,然而那因極度的恐懼而爆發出的癲狂的大笑卻無論如何都止不住。美音子一邊狂笑着,一邊被心底的恐怖折磨。

椎奈口中冒出的,是奇異而沙啞的聲音,臉上也掛着扭曲的笑容。放在背後的護欄上的雙手,暗暗向下使力,於是整個身體便被撐了起來,從優子這邊看過去,就像不自然的浮在半空中一樣。然後,保持着面對這邊的姿勢,把腰靠在了護欄上。表情不自然地彎曲着。

椎奈站在瞭望臺東側的牆壁前。塔的屋檐隱藏在深濃的黑暗之中,映在支柱間的巨大空隙裏的天空裏,烏雲被風吹動,瘋狂的流動變形,而月光則從層雲的間隙間投射過來,從椎奈完美的裸體背後照進了瞭望臺裏。瞭望臺的地面上,被月光投射下的椎奈的影子異常狹長,不安定的左右擺動着。

黑衣女子絕望的大叫。然後——

甚至都忘了自己爲什麼要跑上樓梯,不,現在甚至都無法肯定自己正在上樓梯這件事是真實還是幻覺了。

「——這傢伙就會把我吐出來。當然,我會轉移到別的女人的身上……」

本來正對着黑衣女性的椎奈的目光,轉向了優子這邊。

(小椎……)

「那麼,你說我應該怎麼做呢?」

注意到美音子的接近,爭執聲慢慢停了下來。

女性不自覺的後退了一小步。夜空中的月亮前,烏雲不斷飄過,作爲舞臺的展望臺也隨之不斷重複着明與暗的變化。

另外一隻手抓住的是自己皮褲的褲腳,在那個角度上,美音子由於是反手,根本沒辦法順利的動作,而且切割緊身的皮褲幾乎必然會劃傷自己。於是把匕首插到一邊,解開了皮帶,然後像蛇一樣,從被少女緊緊抓住的皮褲之中「唰」的抽出兩腿,總算是成功脫離了。

而少女的下半身也順勢從泥濘中站了起來,伴隨着黏着的聲音濺起泥花。——然而抓住美音子T恤的手卻一直沒有鬆開。被少女的全部體重壓在身上,美音子失去了身體的平衡,跪在了泥土之上。

女性一把推飛了優子,迅速的跑上了臺階。

美音子在笑。從心底而起的狂笑。這太可笑了,這實在太可笑了。

美音子只能把刀抽了出來,轉而把刀刃轉向自己的T恤。在被對方抓住的部分上方,果斷的切了下去。刀尖劃過了肌膚,傳來了灼熱的疼痛感,不過美音子管不着這麼多,拼命地往下切割着T恤的纖維,總算是把少女抓住的那個部分完全割落了下來,少女的一隻手也無力的掉在了淤泥中。

「保護現場是我們的工作!」

——Jack!

「呀——!」

在少女的屍體周圍,已經圍着一圈不同身份的人,似乎在相互爭吵着。

在這一瞬間,風不可思議的停止了。之前那彷彿能撕裂天空的呼嘯,一下子就聽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近的刺耳的警笛聲。而與此同時,就像是計算好了一樣,在這一瞬間,從腳下很遠的地方,傳來了「啪嚓」的沉重的鈍響。

「——所以在還活着的時候,不就應該儘量隨心所欲的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嗎?」

在事件全部結束後才姍姍來遲的警察們,宣稱着要保護現場,而因此被他們擋在外面的則是身着黑衣的修女們。美音子正對面的,是之前有過一次照面的江田修女長。

——全部都結束了。

「給我等着!……Jack!」

(啊……)

(小椎……)

雙方尖銳的憤怒似乎一下子都轉移到了自己身上來了,然而美音子無視掉這一點,徑直撥開人牆向前,慢慢地走近少女全裸的屍體。

「喂,是你把這孩子推下來的嗎——」

(小椎……)

「高橋君!」

美音子向後退去,而少女也跟着向前,腳往前踏了一步。在着地的瞬間,腳就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彎向了一邊,傷口處露出雪白的骨頭。——已經骨折了吧。

通過兩手抓住的部分,少女全部的體重都壓在了美音子身上,美音子向後踉蹌了幾步,而少女的身體則以美音子爲支點慢慢地站了起來。

13

然後,迅速的轉過身,從那裏逃了開來。

在那位女性說出這句話的瞬間,頭頂上傳來了「啪」的一聲鈍響,於此同時,瘋狂咆哮的暴風呼嘯着從上方席捲而來。在風中連腳步都站不穩的優子慌忙用手抓住了螺旋樓梯的扶手,而黑衣的女性則頂着風壓,抬頭對着上方喊着。

「——永別了,優子。……我愛你。」

(我必須要保護小椎……)

眼淚劃過美音子的臉頰。

「小椎!」

喉嚨裏發出的聲音,迴歸了少女的聲線,那是優子熟悉的,椎奈的聲音。

優子根本發不出聲音。身體也完全動不了,簡直像是被死死的綁在了原地一樣。在這個舞臺上,她就像一個裝飾物一樣,能做的,只有傻站在原地,目睹面前發生的一切罷了。

大概是覺得美音子的態度很奇怪吧,又有一個人伸出手抓住了美音子另一邊的手腕。而腳踝也是……

「咕……嗚……」

「哈,哈哈哈……」

然後,音調突然扭曲了。

黑衣女子向前踏了一步,用不輸給風聲的音量高喊着。

「你是想說要幫助我,要救我嗎?我告訴你,再過七個月,這個身體就要把Jack……」

「等等。……還有七個月吧。一定可以找到什麼方法的。可以讓你不用死去,而把Jack處理掉的方法……」

「喂,你這傢伙,回答我們的問話!」

一名警官向着美音子的手腕伸出手。已經沒有力氣也不想再去掙脫了,美音子就這樣放任對方抓住自己的手。

眼睛睜到了最大,完全看不見眼皮了,眼眶中黑色的瞳仁左右轉動着。下顎上下開合着,嘴巴里像是人偶一樣不斷髮出上下牙碰撞的「嘎達」聲。

然後,簡直就像噩夢一樣。直到剛纔那個瞬間,都還坐着椎奈的,東側的護欄上方,已經什麼都沒有了。亭臺構造的塔頂,除了四角的支柱以外,其他地方都空蕩蕩的,像是通往地獄的入口一般。在那後面,除了烏雲湧動的夜空的景色,什麼都沒有……

把失去意識的赤裸少女放在塔上不管,美音子迅速走下了塔樓。穿過學生會會室,越過被自己的打倒的少女堆成的肉山,一口氣衝下樓梯,穿過地上倒着修女的玄關大廳,然後,來到了地面上。

「喂,那邊那個,問你話呢,回答我們的問話!」

(小椎在哪裏……?)

血沫在空氣中飛濺。而在那紅色的血霧之中,少女的私處被大大的撐開,在那之中,一個紅黑色的、狹長的東西蠕動而出,前段的突起像是爬行動物的頭部一樣。在淤泥之上扭曲着身體不斷前進的樣子,簡直就像蛇一樣。而作爲宿主的少女的屍體,已經一動不動了。看樣子,木偶的提線者已經拋棄了那具身體了。

「小椎……」

——但是少女卻還在動。

階梯的盡頭是舞臺一樣的半圓形平臺,在正面有一個垂直伸向上方的鐵梯。梯子的長度並不高,像這樣踮着腳伸出手臂,就能勉強觸摸到最上方的橫欄。黑衣的女性已經爬到了出口,半個身子探到了外面,優子也跟在了她後面,腳踩在橫欄上,幾步爬到了頂端,慢慢地把頭探了出去。出口處有一段高出地面的邊緣,從優子的視角,瞭望臺的地面比自己的鼻樑還要低那麼一點。

「小椎,快逃!」

抓住美音子腳踝的是——是少女的手。半邊身子浸在泥污裏的少女,伸出唯一潔白的手,緊緊的攥住了美音子的腳踝,力道大得可怕,劇痛讓美音子的臉都扭曲了。

少女屍體旁圍觀的人羣突然作鳥獸散,江田修女長直接跌倒在了泥濘之中,然後絲毫不顧及儀表的手腳並用的爬開了。其他的修女們也是一屁股癱坐在地上,臉上寫滿了驚恐。

然後,優子失去了意識。

黑衣女性聽到這番話,臉色「唰」的變得蒼白。

在優子覺得世界就要像這樣永遠旋轉下去的時候,光影的轉動突然停止了。看到那個陌生女性的身體出現在自己的正上方,優子的意識總算是迴歸了自我。等她終於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現階梯的螺旋部分已經到頭了。

「真可憐啊。我們必須要把她的遺體好好安置起來……」

——腳踝?!

然後,在仰視上空的優子的眼前,掠過了一道黑影。

「我在這裏……優子。」

優子睜開眼睛,拼命抬頭往上方看去,剛纔從樓梯的間隙裏看到的椎奈雪白的身軀現在正在矩形中空的樓梯出口那裏向上爬行着,似乎想要爬到塔頂的瞭望臺上。

(難道說……是警察?那麼,這個人也是……?)

黑衣的女性像是爲了與優子保持距離一樣向前跨了一步,然後向着椎奈開口了。

更遠的地方,傳來了警笛的聲音。雖然在呼嘯的風聲中聽不太真切,但是還是可以分辨出那個聲音越來越大,向着這邊靠近。

優子倒抽了一口涼氣。

右手抓住了美音子的左腳踝,而左手則像是尋找獵物一樣來回揮舞着。美音子右腳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少女的兩腳也開始動了起來,兩腳慢慢向自己的身體收攏,以膝蓋爲支點,大腿以上的身體慢慢向上撐了起來,構成了一個非常奇妙的姿勢。

「啊——!」

脖子完全折斷了,整個頭部已經完全無法固定在身體上,在肩膀上方像壞掉的人偶一樣左右搖擺着,然而那張臉上的表情,卻像是還活着一樣在不斷變化着。

生物的前端現在已經盤桓在了少女的兩膝附近,而在少女的私處,蠕蟲的最後一部分也被吐了出來。——只有尾部的區域和蛇的造型有所不同,生長着比拳頭還要小一點的瘤子,在那上面生長着毛髮。而在那之後,還有着吸盤一樣的部分。大概是和胎兒的胎盤功能相同的部分吧。而那像是吸盤一樣的部位——那纔是這個生物真正的尾巴——染滿了鮮血,可以看見原來應該是透明的,無數極細的像是纖維一樣的東西糾纏在一起,垂落在地面上。

這是優子意識中,最後能見到的畫面,最後能聽到的聲音。這之後,萬籟俱寂,萬象俱滅。

「……是誰啊?」

等到跑開了一段距離後,纔敢回頭看去。少女屍體的四肢還在狂亂的扭動着。美音子沒辦法挪開自己的視線,就這樣盯着對方看着——最後,那具身體突然向後仰倒在地,然後,兩腳大大的向左右分開——在兩腿之間——

泥濘不堪的地面上,屍體就那樣扭曲的躺着。近處的牆面,已經被從高空墜落的屍體落在地面上激起的污泥的飛沫染污了。順着牆面抬頭向上看去,覆蓋着藤蔓的牆壁的最上方,尖塔的剪影聳立在天空中。之前還在東方天空上的月亮現在已經隱去,只有昏暗的雲朵像漩渦一樣盤桓着。

嘔吐感持續不斷的襲向美音子的身體,她不得不用手按住肚子,任由消化道里所有的東西從喉嚨深處翻滾出來。而在劇烈的嘔吐結束之後,美音子睜開眼睛,而出現在自己眼睛和鼻子正前方的——正是Jack。

美音子從未以如此接近的距離與Jack對峙。

那東西的前段,和男人的陽具形狀相似。現在,那個爬蟲一樣的頭部,也彎曲成了陽具勃起時的角度。——看到這個,美音子的心中,各種各樣的感情漩渦一樣攪動着。

嫌惡——這是當然的。讓自己止不住嘔吐的醜陋。然後是美——不可思議的,美音子在覺得那個身體無比醜陋的同時,也感覺到了它很美。恐怖——會把宿主毫無餘地的拖入死亡的可怕的寄生蟲。以及,愛——

被鮫島注入藥物的時候感受到的,那彷彿永不中斷的高昂快感,又在身體最深處復甦了。那就是從這個生物體內提取的東西吧。這個生物——Jack,應該就是在性交的過程中,作爲射精的替代,在對方體內發射這種液體吧。

而現在,那個生物就在自己面前。面前的生物正揚着彎曲的頭顱,尋找着下一個宿主。那麼……美音子一瞬間,因爲自己心中突然萌生的激情而目眩起來。然而右手卻還是緊緊的握住了匕首的刀柄。……心中,天平的指針正瘋狂的左右搖擺着。然後——

美音子揚起了右手,匕首的刀刃深深刺進了Jack的軀體。刀刃貫穿了Jack的身體,順勢深深的插進了土地裏。

眼前,血沫四濺。

身體被穿刺的Jack,激烈的抽搐着。每一次抽動,都會讓更多的血「噗噗」的冒到空氣中。而漸漸的,身體運動的幅度也越來越小,終於不再動彈了。

等美音子回過神來的時候,Jack已經醜陋的萎縮成一團,一動也不動了。血腥氣在周圍擴散開來,混雜在其中的,還有那讓美音子感到深切的懷念的,又酸又甜的不可思議的氣味。

警車的警笛聲——總算是過來支援自己了,大概是長沼警官吧——由遠而近的,傳入了美音子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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