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歡迎會
《一個人也能活下去的!》 · 曉雪 · 2.5萬 字
八月六日,下午五點過後。
我坐着店主的車,來到了羽田國際機場的國際到達區。
理由自不用說。
——是爲了迎接千紗和小七海。
從停車場走入機場後,我們先往到達區的出口走去。
店主說國際到達區只有一個出口,在那裏就能等到人了。原來如此。是不需擔心會錯過的親切設計。不愧是羽田國際機場。也許這只是件普通的事情,但情緒高漲的我在心中默默讚歎着。
因爲只有一個出口,所以出口前擠了相當多的人。
拿着名牌的職員。帶着孩子的家庭。中年夫婦。揹着大包的年輕人。中國人似的大叔。歐洲某國的人們。
雖然年齡人種各有不同,但他們都抱着同一個目的。大家都在等待重要的人。
抱着微妙的親切感的我變得想和他們隨便打打招呼。不過我不會真去就是了。
在人牆的那一側,出口的正面有一塊巨大的電子顯示屏。
機場內各處都有小型電子顯示屏,但這裏的這塊大概是最大的吧。上面寫着各航班的預計到達時間。千紗和小七海是巴黎的航班。幾乎與預定時間一樣,飛機會在十八點零五分到達。考慮到取行李的時間,似乎要等上一小時。
「上面有咖啡店,兩個人來了的話叫我。」
似乎沒打算迎接兩人,店主直接說道。
這不是討厭等待,而是對等待這個行爲本身感到害羞吧。
「因爲有大行李坐電車太累了過來接我。」
明明都回應千紗厚臉皮的請求,特地開車過來。既然都到了不要害羞不就好了嗎,我想到。
話雖如此。
「不要說這種傲嬌的話,一起迎接她們吧!」
我沒有說出這種話挽留店主的膽子。
接着,「誒嘿嘿,慶人直播吐槽」,她高興地小聲低語。
像個見到陌生人的幼女似的反應讓我不禁疑惑地問。
並非透過畫面,而是站在伸手可及的距離上。感慨萬千就是這個意思嗎。
那之後過了大概五分鐘,在小七海「你們差不多夠了」打斷之前,我們一直不管人們的目光,抱在一起哭着。
「真是笨蛋呢。」
要是能在詼諧放鬆一點就好了,不過不行,我已經轉不了頭了。
……恩,很有可能。完了。完全沒想到這點。我不禁把手伸到嘴脣,確認是否乾裂。沒口臭吧?以防萬一要不要去買Frisk 或者MINTIA?不,我是哪來的少女啊。(譯註:Frisk 以及MINTIA兩者都是薄荷糖品牌)
千紗的說法讓小七海呵呵一笑。
她用這東西稱呼着姐姐,指着自己的身後。
我輕輕吐了口氣,把視線從小七海身上挪到了千紗身上。
千紗的臉頰然後,支支吾吾地說道。
因爲其他航班的到達重疊在一起,陸續有提着大行李的人從裏面出來。
結果,我一直等在這裏。
——接着。
就算是P1的舞臺上我都沒那麼緊張……
我嘆着氣搖了搖頭。
「那個,店主怎麼看?在那邊我每天都被姐姐秀恩愛哦?」
嘛,這件事確實對她很抱歉……
「誒,抱住,誒?」
……不,可是,讓人完全不知道自己會做什麼纔是她。
分別的時候被索吻了,再會的時候會不會也被索吻啊?
「嗚嗚……慶人,我喜歡你……」
「恩,好久不見。」
在這裏等着是確定的,但畢竟有一小時。
這個溫文爾雅的樣子死一樣可愛,可是我也希望她差不多該恢復正常了。千紗不哭了之後一直這個樣子。好不容易小七海特意讓我們坐在後座相鄰而坐,我們卻保持着最大的間距,千紗也沒有要看這邊的意思。不,其實她偶爾會瞥這邊,但是每次我回看後她都很快轉開視線。
哭着說出這句話的千紗真的非常非常可愛。
「……真是的。」
在我吐槽後,千紗害羞地低下頭。
「因,因爲,很害羞啊……」
這時我想到。
「纔不過分哦。突然兩個人一起大哭什麼的,完全意義不明。我超羞恥的。」
在機場裏找個地方消磨時間……不萬一我離開的時候她們來了的話,不行。
「誰が鶏のから揚げよ。」(誰是炸雞啊?)
坐在副駕駛座的小七海斷言道。
「慶人哥哥。很重的所以請對這東西做點什麼。」
我老實地說道:「好的,知道了。」並點頭。
我來到後面,戰戰兢兢地把雙手放到了千紗的雙肩上——瞬間。
「謝謝你過來。」
對露出醜態的姐姐,小七海無奈地嘆着氣。
儘管被驚到了,我還是抱住了她。甘甜的香氣和柔軟的感觸。突然的擁抱,滿溢着幸福的興奮。
千紗也僵硬地回聲,然後像避開我似的,她躲到了小七海身後。接着她就那樣把臉壓在了小七海後背上。
「好了啦,來。」
我在千紗耳邊私語,伸出雙臂緊緊環住了她的後背。
「笨蛋是不是太過分了啊。」
千紗的回答聲——是帶着哭泣的聲音。
最先開口的是帶着滿面笑容的小七海。
變得如果被警察看到會被盤問那樣坐立不安的我等着那一刻的到來。
夏天的清涼裝扮與兩人異常相配。
果然沒法放鬆說話。我僵硬地說道。
誒,額,誒?爲什麼哭了啊?雖然知道千紗大概會哭,誒,居然在這裏?
不,這樣有點沒意思了。喜歡搞笑的我希望能再抱着點娛樂想法,或者來點意外幹感。話雖如此,太奇特也不行。感動的再會不能讓華麗的搞笑蓋了風頭。還是能讓人微微一笑的程度比較好。
腦中一片空白的我順從了小七海的指示。
「……恩,好久不見。」
千紗穿着水色半袖罩衫,奶油色迷你裙。
可是我並沒有不快。這並不是硬撐。
「恩……對不起……稍,稍等一下。」
明明有很多要說的,明明已經模擬過各種了,但那些全部都煙消雲散了。
「好久不見,慶人哥哥。」
「——唔!? 」
我不知道如何是好,除了手忙腳亂還是手忙腳亂。
「それはザンギだ。」(那個讀ザンギ)(譯註:なんぎ與ザンギ音近,ザンギ就是炸雞。)
我把意識集中到了貼着寫着「到達出口」的紙的隔板上。
話說,就算是千紗大概也不會突然親上來吧,應該是這樣的。分開的時候,各種氣氛都很好佔了很大原因。沒錯,應該是爲了消除分別很遠的悲傷而接吻的。所以再會的喜悅,充其量也就抱一下吧。
「……你有個麻煩(なんぎ)的姐姐呢。」
怎麼都找不到點子的我看了看周圍。接着我發現了一家子美國人(大概)。是出差回來嗎,穿着西服的父親受到了家人們的熱烈歡迎。有夫人還有兩個十歲左右的女兒,每個人都又抱又親的。
通常的「長途飛行,辛苦了」或者「能見到你很高興」之類的?
特別是千紗。已經八個月不見的摯愛的女友,終於變得不是人了嗎?她就是這麼讓人出神般的可愛。不,我是認真的。這可愛真的沒問題嗎?太糟了吧。太有魅力了。居然讓她入關啊喂。
矇頭想着這種事情,不知不覺時間就過去了。注意到時已經十八點了。千紗和七海的航班到達了。這樣的廣播傳來。呼,我往電子顯示屏上看去。備註欄變成了「到達」,不一會兒又變成了領取行李中。我的心跳的很厲害,都快讓我覺得痛了。
小七海回過頭朝坐在右側門邊貼着門的千紗說道。
……總之。那似乎是因爲再會的喜悅留下的淚水。
而且,嘛,消磨時間在腦內也行。沒錯。和千紗再會之後第一句要說什麼,趁現在模擬一下吧。

「做,做點什麼啊?」
「話說,姐姐你要扭扭捏捏到什麼時候啊。」
望着走向遠處的店主的背影,我開始思考接下去要做什麼。
*
「……誒,怎麼了?」
……糟糕,超緊張的。
「這種時候呢,總之先抱住就好了。」
小七海穿着白色的無袖連衣裙。
我小心地抗議後。
她們倆什麼時候出來都不奇怪。
「……好久不見。」
這已經和模擬的不一樣了……
店主同情地低語道。
在人羣中不好相互尋找啊。這麼判斷的我舉起右手,在不打擾其他人的情況下往角落移動。
我也回以自然的笑容。
接着,兩人注意到了這裏。她們的表情放出光芒,直接朝這邊靠近。
兩人一邊掃着視線一邊慢慢前進。
小七海抓住我的左手,拉了過去。
千紗猛地轉了過來,撲入了我的胸口。
這一刻終於來了。
離開機場回去的路上。從小七海那裏聽了我和千紗感動的再會的店主說出了這般冷淡的感想。
我也開始害羞起來。
「你這樣也太害羞了點。每天都用skype通話,有那麼久沒見的感覺嗎?」
「……啊,恩,是啊。」
讓人感到過了好幾小時的這一分鐘時間,我感覺跟體驗了三十次一樣。
不是裝哭,是真的哭。
各自提着大旅行包的美女姐妹進入了我的視野。
「這和skype完全不一樣。不如說爲什麼七海那麼平靜啊?活的慶人哦?在這麼棒的人身邊,女孩子一般都會這樣哦?」
……不,就一個吐槽有什麼好害羞啊。
太可愛了,而且直播吐槽(生ツッコミ)語感上也太工口了……(譯註:ツッコミ也可以解釋成刨根問底、深入,生=不帶套)
店主面前不能流露奇怪的想法。二種意義上對心臟不好。
幸運的是,過了三十分鐘左右後千紗慢慢平靜了下來。
看來終於是習慣了。她一直看着我,雖然身體接觸還稍微有點難,普通的說話的話基本和平時用skype時一樣了。
「那個,店主。我,餓了。」
「知道了。」
「抱歉,我也餓了。」
「是嗎,你要喫什麼?」
「等等,我和七海的待遇差太多了吧!」
「當然咯。」
「纔不當然啊!」
……就這樣。
在回去的路上,我們一起去店主常去的壽司店喫晚飯。
壽司是千紗和小七海的要求。果然回日本之後第一頓要喫和食,說道和食的話就是壽司。小惡魔姐妹協作死乞白賴地要求店主。美少女真可怕,我又如此想到。厚臉皮可沒這樣的。都可以算「強求」或者「勒索」了。
店主大大咋舌。開什麼玩笑,不要順着杆往上爬,他留下了這麼一句話。隨後,「你們一直壽司壽司的搞得我也想喫了啊。」,他便開去了回轉壽司店……傲嬌過頭了吧,客官。
順便一提壽司的味道非常棒。我們三人對店主低頭道謝,「承蒙款待」。
店主大方地點頭。感覺就像說這不算什麼一樣。這是大人的從容呢。
我對那樣的店主懷着感謝和尊敬,同時還有些許嫉妒。
千紗大概不會對我這麼撒嬌。雖然對我提了很多亂來的要求,但關於錢的時候就是別的樣子了。她不會要我去做什麼。
「晚安。」「晚安哦。」
「誒,這裏就是慶人哥哥家啊。這房子不錯。建了幾年了啊。」
在變綠燈後,店主繼續直行。
「那,小鬼,之後你要加油哦。」
「……啊。」
「那麼。」
他打開了後備箱,不知爲什麼拿下了兩人的旅行包。
老傲嬌。我頂住笑意下了車。
——這時。
「啊?」
「恩?」千紗歪過小腦袋重複了一遍。「這兩週就受你照顧了。」
「就是字面意思啊?我不在日本的時候日語的用法變了?」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我懂了。話說,提示是二樓,這不是和去年的謎題一個模式嗎……倒是長進一點啊,我……
他用低沉的聲音如此說道,隨後插入鑰匙發動汽車。
千紗露出了大成功的笑容。
「我沒聽說啊!? 」
在說着無所謂的話的時候,我們來到了熟悉的路口。因爲是紅燈,我們停下了車。在這邊左轉沿着長坡道前進就是我們上的子葉高中,再往前走一點就是喫茶310。
糟糕。我急了起來。
「什麼說明什麼啊!受我照顧是什麼意思啊!? 」
「嗚哇,還懷念。完全沒變。」
「…………誒?」
店主微微一笑。「不用介意,反正也不是爲了你。」
「不,雖然這反應很可愛,不過現在不是害羞的時候好好說明啊!」
「……等,那,就是,你們要住我家的意思?」
「話說,不是說了要住喫茶310嗎!」
自己太過大意這件事讓我連發火的力氣都沒了。
「……順道送送而已。」
「纔不多多指教,你能喝混咖了?」
……話說,特地下車就爲了看我家?
離開機場有兩個多小時。晚上九點時,我們終於到了居住的鎮子。
……誒?你們下車幹嘛?
「因爲沒和你說啊。」
「真的非常感謝。幫大忙了,壽司也很好喫。在這裏這段時間,我們會去喝幾次混咖,請多多指教。」
「喂,千紗,七海。」
確實這麼一說,千紗一次都沒有明說過吧……
「——唔,那個,不轉彎嗎?」
「誒,是嗎,原來這是日語啊。」
眺望着窗外的千紗叫起來。
就。
看不見車子後,千紗滿面笑容地說道。
那個,這是法語嗎?喂喂千紗醬,就算在法國生活,你現在回日本了哦,倒是積極點用母語啊。
嘛,店主對湊姐妹來說就像是祖父一樣,我們的立場完全不同。而且,我確實憧憬着店主這種落落大方的表現。
「抱歉,千紗。能用日語再說一遍嗎?」
「……說謊。」
「是,謝謝。」
小七海帶着憐憫的眼神拍了拍我的肩膀。
店主露出溫柔的笑容,「隨你喜歡過來玩吧」,還摸着小七海的頭。之後店主坐上車,打開駕駛座的窗戶對我說道。
「……慶人,臉太近了。」
「我一個字都沒說過這個吧。」
就算會吵到鄰居也沒辦法了,我大聲靠上去回問千紗。
這兩週。
Don9;t mind。不要在意。……這種事到底是不可能的。
然而,解釋這件事本身就是不必要的。
對淡然說着這句話的千紗,我不禁在幾秒內失語。深深吐了口氣後,我繼續道。
姐妹呼呼揮着手,像是回應這個似的,車尾燈閃了一閃。
「小鬼家記得是在『吉永』的旁邊對吧。」
「啊,不過,那邊的招牌動了兩釐米,不,是三釐米吧。」
「慶人。你在叫什麼啊。鄰居們會被吵到哦。」
我甚至沒能道別,便呆然目送走了汽車。
「那是要他接送我們的事情。」
「吉永」是從我家走三十秒的乾洗店。
——不行的。不行不行不行。怎麼可能說出這種話啊……
這人說什麼啊。過了六十歲開始喜歡裝傻了?
「大概。」
「——唔!」
受你照顧了。
我不知道要怎麼對媽媽解釋這番狀況。
「謝謝。」
店主冷淡地說。
才一年怎麼可能變啊。
「這無所謂吧。」
「沒這回事。」
「沒錯。」
……誒,真的?
「……慶人哥哥,不要在意啦。」
「才過了一年,不可能大變的吧。」
「那邊的樹連葉子都一樣多。」
我點了點頭,瞪大眼睛。
那之後我們等了個燈過了路口,花了五分鐘左右到了我家。
我也想盡快獨立,隨便請壽司或者別的什麼的。
夜空中有夏之大三角。不知何處傳來了秋蟬的鳴叫聲。我的織女依然在身邊……只有這件事我能夠理解。
我想了兩秒後向店主道謝。
「——額,不不不,你剛纔說什麼!? 」
小學生沒必要考慮房齡這種事情吧。
「不,不過,你不是說了說服店主費了很大功夫嗎?」
我由衷道謝後打開了後座的門。
「……要是讓她們倆哭就殺了你哦。」
我想盡可能的和千紗在一起,可以的話是想陪到喫茶310的。雖然有這種想法,嘛,反正沒什麼好急的。明天馬上又能見到了。千紗留在這裏有兩週。時間很充足。
我的女朋友還有她妹妹要來借宿,所以讓她們住兩週。
既然你同情我倒是教育一下你姐姐啊,我溼着眼訴說道。
那之後小七海也對店主道謝。
千紗和小七海笑着「是」、「謝謝」並接過了旅行包。
店主對兩人叫道。
千紗忽地紅了臉,躲開視線。
「說明?什麼?」
「啊,小千紗和小七海,歡迎歡迎!我等你們好久了!」
「那是慶人擅自搞錯的。」
門被打開了,媽媽一邊抱怨着一邊出現了。
……等好久了?
我的母親大人注意到了湊姐妹,對兩人說道。
接着,店主,千紗,小七海也下了車。
「那麼,這兩週就受你照顧了。」
「哇,慶人家,好懷念。完全沒變呢。」
小七海露出了平穩的微笑,呼呼搖了搖頭。……也是呢。
「來,快進來吧!慶人!不要杵着了快點搬行李啊!」
*
…………也就是說,千紗給的提示「二樓」不是說喫茶310,而是說我家。
我們家的二樓有兩個房間,一個是我的,隔壁的是爸爸的書房。說是叫書房,本質上是放東西用的。爸爸在家這件事本身就很少見,就算在家,也基本是在客廳。原因是客廳比較寬感覺比較舒服。問他那爲什麼要留個書房,「不,總覺得這樣比較帥啊。」,他就這麼回答。一箇中年大叔能不能別說帥這個字啊,我雖然吐槽了不過……嘛,那種事無所謂啦。閒話到此爲止。
總之那個多餘的房間媽媽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打掃好了,在裏面鋪了兩牀被子,把它變成了客房。雖然作爲生活空間有些狹窄,用來睡覺是足夠了。
當然,在我家留宿也得到了和美阿姨的許可。
就算千紗是個破天荒的女孩子,該告訴的人她都告訴了。
雖然對最愛的男友她半個字都沒說……
嘛,算了。
這樣我也沒什麼好抱怨的。能和千紗呆一起的時間是越長越好。這展開不如說正如我所願。大歡迎啊。
……不過,就算如此,眼前的場面我也沒法輕易接受。
在我把千紗和小七海的旅行箱搬上二樓,回到一樓後——
「嗚哇,好好喫!還是第一次喫到這麼好喫的!」
「啊哈,謝謝。」
在客廳的餐桌上,千紗和媽媽相對而坐,她們一邊喫着千紗帶來的土特產(法式蛋白杏仁餅乾),一邊高興地聊天。
看着她們的對話沒我插嘴的餘地,我有想過回房間。不過,果然還是在意她們再聊什麼,於是我就一邊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一邊偷看她們。
「這個,是小千紗做的?」
「不,這是我的母親做的。聽說繪里香阿姨喜歡法式蛋白杏仁餅乾,媽媽就在我出發之前趕緊做好的。」
「啊啦,那真是太謝謝了。要什麼回禮好呢?」
「不用,請不用在意這件事。之後我們姐妹要在這裏叨擾呢。」
「纔不叨擾呢。我們家盡是些差勁男,能來兩個可愛的女孩子我開心死了。雖然房間有些狹窄,還請你們把這裏當作自己的家吧。」
這之後的聊天內容基本可以猜得到。首先,媽媽問了兩人在法國的生活。兩人謙虛地進行了回答。在媽媽以我爲例,誇起她們倆之後,媽媽低頭道,我們家不才的兒子還請多多指教。
去年千紗來的時候只看了DVD,並沒上二樓,但這次是要住在隔壁的房間,也不是不能預想到會來我房間這件事。
千紗喜歡秀恩愛的本性也確實攙在了其中。
幸運的是,房間前幾天才掃除過也沒那麼亂。也沒有不能給人看見的東西——不,有的。昨天從牧瀨先生那裏借到的cosplay服。放在桌子旁邊的紙袋有些奇怪,就先放到衣櫥裏面吧。
…………好吧,撤了。
我害羞地開口道。
「嘛,之前才掃除過。」
我此刻的心情難以名狀。
「——恩?」
「我可以進來嗎?」
所以我想生氣也生不起來……就是這麼複雜的心情。
老實說被她搶走剛剛再會的千紗和小七海很讓我不甘心,嘛,這樣算是盡孝吧。
「果然在牀下面?」
……只是,同樣我也對此很感謝。
「你好像不高興啊,慶人哥哥。」
「……這種事你聽誰說的啊。」
這麼說完,千紗「哼」了一聲,又一次看向我。
媽媽叫起小七海。
已經聊完了啊?我一看時間,從那之後已經過了一小時。
「受婆媳問題困擾的家庭似乎很多,戀人和母親間關係很好不是件好事嗎?」
不過,在感情上我還不能完全接受下來。
「不過,也不是高興對吧?」
「請不要把我說成是抖M 啊。」
順便一提,雖然這事已經無所謂了,父親昨天開始出差不在家。所以情況還算好點吧。要是父親也在這裏,想想就毛骨悚然。
「當然哦。」
「突然來信非常抱歉。我是慶人的母親。我的兒子最近突然變得認真起來。難道是因爲您的原因嗎?可以的話,希望您能向下面的地址發送郵件。」
「誒,可以嗎?」
千紗紅着臉從我身上挪開眼。
慢慢打開門的千紗怯生生地走進了屋子。
「啊哈,親愛的(darling)發現。」
明天是工作日,母親會去工作。就算會聊到很晚,在日期變更前也應該會結束吧。爲了不爆睡過去我開着燈仰躺着閉上了眼睛。
「那個,小七海也不用管那傢伙了,一起來這裏聊天吧。」
對店主那麼厚臉皮的千紗在面對我的母親時帶着若干緊張的樣子讓我微笑。可是看到媽媽居然興致這麼高我也就不那麼高興了。
要是能和我說說就好了,不過千紗沒有那麼做,而是平平常常地給媽媽寄了郵件。
「……那,我可以喊一下試試嗎?」
可惡,真糟糕。早知道應該先整理一下房間的……
我微微嘆氣,回味起剛纔聽到的話。
「真的。」
「是,謝謝您。」
「……我聽說健全的男孩子肯定有那種東西的。」
更重要的,是千紗的笑容。
這麼過了一會兒後,哆哆哆的敲門聲傳來
請不要做奇怪的誤解啊。我藏的不是小黃書是小黃衣啊!
「你這樣叫不害羞嗎?」
「不,真的沒有啊。」
……親愛的。雖然超可愛的,不過還是第一次遇見在現實裏使用這個稱呼的人。
我坐到牀上思考後,強烈的睡意向我襲來。
我斷然說道,隨後千紗露出了呆然若失的表情。
……因爲不能說出來,「沒有哦,那種東西」,我冷淡地回答。
一開始似乎是媽媽的她們。
接下去的事情就是按部就班了。那之後兩人成了郵友,似乎經常瞞着我聊。這次千紗和小七海來我們家住,也是媽媽的提案。她說要來玩的話請務必住在這裏。
……千紗和小七海被解放之前,我先躺會兒吧。
「那個,等一下!」
也就是說,門那邊的是……
在我身邊一起看電視的小七海說道。
當然,聊天過程中還插着以我做梗的笑話。
「這是慶人的房間啊。比我想的乾淨呢。」
「可以了嗎?」
考慮到精神健康,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小七海看向了我。我可以過去嗎?她用眼神問道。我苦笑着點頭。請。要是那樣的媽媽都可以的話,還請和她聊聊吧。
雖然很想對擅自寄信還有嚇我這件事鄭重抗議,不過這樣能換來姐妹住這裏,只能說媽媽乾的真是漂亮。
「——超可愛的!」
時間是晚上十點剛過。爲了和千紗通skype我已經習慣早起。這個點差不多該睡了。今天早上雖然不用通skype,但是也沒有睡懶覺的理由,所以我和平時一樣早起,困了也是當然的。這麼想着我的睡意變得更強了,大大打起哈欠。
「誒,真的?」
確實如小七海所說。所以姑且就按這個理由接受吧。
「……不,也不是不高興。」
「——啊,沒有書,莫非是電腦裏有?」
紅着臉抬眼喊「婆婆」的千紗的可愛度讓媽媽扭動起身子。
「……婆婆。」
這種懷念的調調讓我苦笑,「可以了」,我回答道。(譯註:這裏千紗用的是玩捉迷藏時使用的もういいかい,這邊聯繫後文可以解釋成『已經藏好了嗎』)
「唔,嘛……」
她露着美麗的微笑,以這個房間裏有小黃書爲前提問道。就像她在走廊等的這一分鐘裏,我真的幹了藏書這件事一樣。
接着,她看見了坐在牀上的我,微微一笑。
「好。」
我反射性地回答,一邊驚訝地起身。
「——那麼,小黃書你藏哪裏了?」
「還有,你叫我婆婆也行哦。」
也就是說,她們聊的是關於我的話題。盡是些羞人的話題啊。
我曖昧地點頭。小七海咯咯一笑。
母親進入兒子的房間時敲門這種文化人的禮儀我家媽媽是不會用的,
就是類似的這樣的書信。
她就這麼來回看了看房間,說出了自己的感想。
因爲,千紗和媽媽在我不知道的時候通信,還一起嚇我,真是意義不明……
小七海一邊稱「是」一邊從沙發上站起,移動到千紗旁邊的座位。
「嘛,話雖如此……」
「那也沒有。」
最過分的,是母親大人居然比我早知道千紗要來的事。
千紗露出笑容,那基本就只能原諒這件事了。
雖然倒也不至於覺得受到背叛,不過果然說不上開心。
她們好過分啊。
果然,是千紗的聲音,我的睡意一消而散。
我慌忙看了看房間。牀,書架,桌子。應該沒什麼不能給人看的吧。
放棄從我身上打聽出原因的媽媽便寄了一封信。
「……被這麼直接吐槽後到真的很害羞的。」
「那,我會生氣的快老實交代。」
「所以說沒有啊。」
那麼,怎麼辦呢。
除了爸爸一直忙於工作,媽媽因爲工作不在家也是常有的事情。不過她畢竟是我的媽媽。去年的文化祭之後,我發生了很大變化這件事她當然注意到了。突然開始打工,成績也驟然變好,不是我突然腦子搭錯就是發生了什麼事。就算是本着放任主義,但媽媽還是對其中的緣由感到在意,她多次詢問我「你突然之間這麼努力是什麼情況?」。因爲覺得麻煩,我便用「什麼都沒有」回覆她。實在是沒可能對媽媽說這是「爲了喜歡的人」。
雖然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不過也沒什麼好做的。
她朝向我寄來書信的那個法國地址寫道。
「誒誒,騙人。我不會生氣的快老實交代。」
「高宮同學。」
那混蛋……我默默咒罵千紗說出的名字。
高宮同學是班級女生的中心人物,也是千紗一直在聯絡的朋友之一。雖然本性溫柔,但她爲人缺乏纖細,時而會告訴千紗多餘的事情。
「……難道說,慶人不是健全的男孩子?」
千紗露出了擔心地表情。
「果然,比起女孩子你更喜歡男孩子……?」
之前應該已經妥善解決的基佬問題再次浮現。而且這次有種讓人討厭的說服力……「纔沒有那回事!」,我慌忙否定。
「……話說,第一次走進戀人的房間就說工口話題是什麼意思啊。」
我厭煩地吐槽道。
「不,這件事很重要。」
千紗認真地說道。
「作爲你將來的妻子,我有必要確定慶人的性癖。」
「……那,如果我是喜歡全裸走在街上的變態你要怎麼辦?」
「報警。」
「好過分!? 」
那是未來的妻子做的事情嗎!一點不留情啊。
「不,要是有這種人一般都會報警吧……」
「嘛,也是……」
「放心。我會去牢裏看你的。」
「不來也沒關係,我本來就不是那種變態。」
「那個,你已經和媽媽聊完了?」
「啊,是嗎……?」
「那是,就算不是母子也會這麼說吧。你們是客人,不用這麼客氣。」
在我猶豫要不要吐槽時,算了,我放了過去,取而代之我吐槽了別的。
在被追究前,我又強硬地扯開了話題。當然,我也對此感到在意。
「真是的!慶人到底是多喜歡我啊!」
這時,我們的對話暫時停了下來,陷入了難爲情的沉默中。
我也害羞地躲開眼神。
我無言點頭。
「被說了好幾次,慶人就拜託你了。」
「……真的?」千紗用鄙視的眼神看我。
「要說是想要,不如說是必要的。沒可能把全部必要的東西都帶來。」
「恩,也是呢。」
「……啊,不過,慶人說要我去旁邊的話,我,我會加油的哦……?」
前幾天在skype裏還說絕不會對千紗說謊的,抱歉,那是謊話。
雖然不知道千紗是哪種,不過大概是後者吧。千紗的嫉妒心很重,畢竟我只和小七海通skype她就會鬧彆扭。
幾天前,我問了千紗在這期間的預定,
「這之後要打擾了,所以我和七海想來做料理。」
我躲着眼神說道。
千紗結結巴巴地說道。
千紗覺得這樣可以的話,我也沒別的意見。只是,要是她想去哪兒,要是她有什麼事想做,我想盡可能的加以滿足。
「你想要什麼嗎?」
「七海洗完之後我也要去洗,慶人呢?想去洗的話你可以先去的。」
兩人獨處。晚上。牀。留宿。戀人。
戀人或者丈夫看小黃書和AV完全不會生氣的女人,以及會不高興的女人。
「以前是有點的,在去年大掃除的時候已經全部處理掉了。」
是說了一會兒話之後緊張緩解了嗎,她的口氣變得和平時一樣了。

……看來要打岔是不行了。我害羞地低下頭說道。
仔細想想,到現在爲止,小七海,店主,媽媽都在,再會後還是第一次兩人獨處。
「……理由什麼的無所謂吧。」
她如此回答。實際上,我們沒做任何預定迎來了今天。
「……我不會襲擊你哦。」
「……請饒過我。」
根據我聽說的,女人似乎分兩種。
「不,千紗先去吧。」
「處理掉了?爲什麼?」
是這個想法傳達到了嗎,千紗發出了「啊」的聲音。
「沒那回事。」千紗搖了搖頭露出微笑,「我覺得她是一位好母親。」
千紗普通地回答道。
「那,爲什麼沒有小黃書啊?」
我裝着平靜吐槽道。
因爲她的話,我失去了不會襲擊她的自信。
我歪着頭問,千紗笑着回答。
「……有那麼多必要的東西?」
千紗露出了壞心眼的笑容。
「什麼啊。」
——什麼嗎玩笑啊!開什麼玩笑!不要讓我產生期待啊!
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的我轉換話題。
「小七海呢?」
「恩。主要是食材。」
「那,失禮了……」
「恩,這件事我相信的,但我不是這個意思……」
「唔,恩。」
這種超甘美的聲音,不禁讓我動心。
和千紗一起洗澡。
我在心底如此大叫,不過會把這件事當真確實是我太傻了。
千紗支支吾吾地回答道。
千紗咯咯笑道,「總之明天去買東西吧」,她順勢說道。
「那,明天之後要怎麼辦?」
這不是社交辭令,而是真心話。
……不妙啊。越沉默氣氛就越奇怪。
「不,不用了。這樣就行了。」
「真的。」我用力點頭。
「去洗澡了。」
「不愧是母子。剛纔婆婆也說了一樣的話呢。」
「那,那個,能坐,你旁邊嗎?」
所以我很快捨棄了那些東西。電腦裏的數據也消除了。要說完全不猶豫那也是胡說。不過,我絕不想讓千紗不開心。和七海聊天能治癒所以不能停,小黃書什麼的沒了就沒了。全都是爲了千紗。我這麼對自己說道。
既然這樣,我也沒有拒絕的理由了。
「……難道是,因爲我?」
話說,就算我不說你也察覺到啊。
「謝謝。我會買很多的做好覺悟哦?」
千紗紅着臉非常高興地大叫起來。
……你真的要叫婆婆啊。
「總之,最重要的任務是寫劇本。其他事情順勢就行了吧?和慶人在一起,不管在哪裏都肯定很開心。」
千紗驚訝地眨着眼。
「要一起洗嗎?」
「原來如此,知道了,搬東西就交給我吧。」
不能接受的千紗嘟起嘴。
「……啊,我的媽媽麻煩你了,抱歉。」
「……多嘴。」
「——真的?」
「這要要是靠的更近的話會有危險的。」
我一邊裝哭一邊低下頭。
「……請。」
什麼都行要找個話題!這麼想的我總之先開口了。
……話雖如此,那個啊。看見千紗的笑容後,我果然還是覺得丟了好。處分掉小黃書那天之後,雖然我好幾次後悔,不過如今看來這個決定很正確……
千紗扭扭捏捏地說道。
「食材?爲什麼?」
「恩。」
「——唔。」
「只是我會小鹿亂撞,暈過去的。」
「肯,肯定是開玩笑啊。」
「我知道的。」我掩飾道。
牀略微沉了下去。現在,我的牀上壓着兩個人的體重。注意到這種當然的事情讓我心裏一陣騷動。
「不和慶人一起洗澡已經是決定的了。」
「……這種事,應該由招待你們的我家來做吧?」
千紗和小七海的手藝就是花錢我也想品嚐一下。
「也不是客氣哦。只是我們想做而已。」
千紗來到我的左邊,坐到了伸手不可及的微妙距離上。
總覺着感覺很肉麻啊。和和美阿姨比起來,我家的父母……嘛,也不能硬是否定。
「……怎麼有種微妙的距離感啊。」
「晚上要辦『歡迎會』。」
「還有就是私心了,我想讓婆婆覺得我是個好妻子。」
「……你不做那種事好感度也已經滿了吧。」
「是嗎?那樣我很榮幸。」千紗害羞起來。
「當然。」我斷言道。
說道這裏,我們又沉默了起來。這次想不到有什麼好聊的話題了。
這是股彷彿沐浴在春日陽光下的讓人舒暢的沉默。是喜歡的人近在身邊帶來的壓倒性的幸福感。
除了時而傳來的汽車聲,房裏安靜地都能聽清對方的呼吸聲。就這麼一句不說也好,不過,我還是忍不住開口道。
「…………那個,千紗。」
「恩?」
「……果然還是,再貼過來點吧。」
「——唔。」
千紗屏住了呼吸,「恩……」,她點了點頭。
接着,嘶嘶,嘶嘶,她慢慢挪了過來。
不到一米的距離,花了十秒才變成零。
我們的兩隻手臂貼在了一起。我的左大腿和千紗的右大腿貼住了。千紗又把頭放到了我的肩上。柔順的黑髮弄的我手臂發癢。身體一邊像是變成別的東西一樣熱。我伸出手臂,環住的千紗的腰。千紗一瞬間身體顫抖了一下。接着更直接的把體重靠了上來。好柔軟,好溫暖。我的心臟猛烈跳動起來。我再一次認識到,自己真的最喜歡千紗了。
……話說,之後怎麼辦。是我叫她坐過來的,然而我什麼都沒想過。只是想再近一點感覺千紗而已。千紗比我想的靠的更近,讓我已經不知道怎麼辦了。總之可以接吻吧。話說,我想親啊。不過可以嗎?突然親上去也許會被討厭。「可以親你嗎?」這種不解風趣的問題就算是我也知道不能問……嘛,算了。已經不能忍了。總之先親上去吧。
異常下降的我的思考力做出瞭如此的決斷(也可以說只是輸給了本能)。
「千紗」,我叫道。
「恩?」千紗抬起頭看向我。我們的視線相合。她的眼瞳是溼潤的。接着,我用力托住千紗的身體。千紗的長睫毛逐漸落下。她慢慢閉上了眼睛。
我嚥了口唾沫,像是被吸引了似的,朝千紗的閉上的嘴脣親了上去——正當我打算這麼做時,某人爬樓梯的腳步聲傳了過來。
窗外非常晴朗。今天也會很熱吧。
雖然是這麼想,不過這果醬是千紗從法國帶來,和美阿姨親手製作的。
因爲小七海說了多餘的話,我微妙的意識着隔着一面牆壁的隔壁房間,睡的很不好。
這麼一來就不一樣了。我烤了烤吐司,用微波爐熱了熱黃油煎蛋加生菜,喫起早餐。和母親說的一樣,果醬異常美味。
走出房間下到一樓後,客廳傳來了說話聲。千紗和小七海似乎已經起來了。
進入店內後,千紗換成嚴肅的表情說道。
「真的?我穿着T恤加短褲睡你也不會失望?」
「在洗澡前就能讓姐姐犯暈,不愧是慶人哥哥。」(譯註:這裏七海指長時間泡熱水造成的暈眩)
注意到我的千紗開朗地向我揮手。
露着意味深長的笑容,小七海向我道早安。
「晚安。」「晚安哦。」這麼說着,她們去了旁邊的房間。
這是千紗剛剛用過的……洗完澡的千紗,真的好可愛……苦惱地想着這些豈有此理的事情的哦沒有泡進浴缸。
我從錢包裏拿出了一萬元,「給你」,隨後遞給了千紗。
過了約四十分鐘,洗完澡的千紗回來了。
我苦笑着發牢騷道。小七海眨着眼。
千紗似乎不願意接受。
「不會啦。」
我打着哈欠走向浴室。
因爲你的原因我基本沒怎麼睡好啊。
「你在煩惱什麼呢?」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困擾會不由的對姐姐產生情愫這件事咯?」
雖說也不是沒有在我們正入佳境的時候被她打斷了的想法,不過老實說我鬆了口氣。
「我可以自己買的哦?其實我還是有點存款的。」
「……不,暈的是我這邊吧。」
「怎,怎麼了小七海?」
我帶着滿眼期待看向他。小七海驕傲地說道。
不等我的回答,小七海便開了門。她穿着很可愛的睡衣。因爲剛洗完澡頭髮溼溼的,臉頰上浮現着櫻色。
「好了快說。」
到上午十點時,我們一起出門買東西。
最初我們走進的是我平時經常光顧的優衣庫。(譯註:原文就是優衣庫)
有一份沒人碰,那應該是我的分吧。
……我也去洗個澡睡吧。
小七海咯咯一笑,淡淡地說道。
…………會產生期待的我真是笨蛋。
千紗比小七海的臉還要紅,她說道。
……我是在早飯喫大米派的,果醬什麼的無所謂啦。
「這很容易解決哦。」
「這點和機票比不算什麼吧?」
我驚得停了下來。數秒後,哆哆哆的有節奏的敲門聲傳來,我和千紗立刻彈開保持距離。
「……嘛,是這樣。」
考慮到法國和日本的時差,對她們來說現在應該是下午,不過她們似乎沒在飛機上睡覺。
「啊,早上好,慶人。」
我說「我去看看那邊」後便離開了。女性服裝區裏的當然盡是女性。跟着的話不太妙。
「穿着可愛的分身睡衣睡的女孩子,和穿着T恤加短褲睡的女孩子,你喜歡哪邊?」
*
「誒,真的?」
「對慶人提問。」
好。OK。重新整理好儀表後我下到一樓,走入客廳。
更進一步說,這是對店主的憧憬。
過了二十分鐘左右,千紗和小七海選好了家居服,來到了收銀臺前。
對沉默的我,小七海斷言道。
對我來說,千紗真的是個特別的存在。
早餐是吐司和黃油煎蛋加生菜配烤麪包。
「來慶人,這個果醬超好喫的哦。」
「早上好,昨晚睡得好嗎?」
「誒,難道說我真的打擾到你們了?」
可是我的身體狀況卻不那麼好。老實說,很累。
女孩子穿着分身睡衣自有其可愛之處,不過T恤加短褲那種有些缺乏警惕的打扮也不壞。不如說,那別有一番風味,也很有親切感。所以說,兩邊各有優勢,很難說清楚兩邊到底哪個好。雖然我不能否定衣裝能改變個人魅力這種說法,不過最重要的還是內在。換句話說,千紗無論穿什麼我都喜歡。
只限於這個果醬的話,我在早上就換成麪包派吧。
爲了打招呼,我打算走進客廳——但很快我打消了這個念頭。
不知爲什麼,平時我是喜歡泡澡的,會慢慢地、最少也要泡個三十分鐘,但今天衝了個涼就完了。
那時小七海已經很困了,千紗也很累了的樣子。
千紗快速回道,隨後便慌慌張張離開了房間。
餐桌邊坐着三個人。媽媽對面是千紗和小七海。她們正優雅地喫着早飯。
容忍千紗全力撒嬌的包容力,還有身上那份可靠感。雖然我知道出錢並不能讓我和店主之間更接近,不過我還是希望能模仿一下他的樣子。
「……嘛,硬要說的話,就是千紗太可愛了我很煩惱。」
「不,沒這事兒。」
雖說只是見習西點師,做了那麼久,千紗應該比我更有錢。而且因爲很忙連花錢的機會也沒有,存款應該不少。
房間裏剩下了我和小七海。
「啊,是呢。恩,謝謝!我去洗了!」
送走去工作的母親,我們一邊看早間新聞一邊慢慢消磨時間。
真的,那種氣氛會很糟糕。如果親了的話,我也不知道之後能不能自制住。小七海再晚一分鐘來的話,我說不定會推倒千紗吧。
莞爾一笑的千紗高興地走向了女性服裝區。小七海也跟了過去。
我們去的是坐電車大約十分鐘不到的大型超市。從地下一層到地上三層,除了食物,還有日用品,衣服,書本,家電等,生活必需品大部分都買得到。
「沒什麼事,因爲洗完澡了所以來叫姐姐去洗澡。」
「啊,早上好。」
「謝謝,那我就不客氣地穿喜歡的咯。」
「慶人哥哥?我進來咯。」
話雖如此。今天中午之前就要陪千紗她們去買東西。我敲着臉頰揮開睡意,從牀上站起。
……話說,這之後要一起住兩週啊。第一天就這種感覺,這之後沒問題嗎。不安的我不禁大大嘆了口氣。
感覺有種微妙的害羞感啊,我撓着頭回道。
「不要多想直接推倒就解決了。」
「不,哪邊都行啊……」
我是打算含混一下的,不過小七海直接說中了重點。你的洞察力也太強了吧……。要是我這麼說,她大概會說我和千紗太遲鈍了吧……
第二天早上。我在比平時晚的八點睜開眼。
這麼說着,小七海理所當然地坐到了我的旁邊。
當然我是知道這件事的,不過我也是要面子的。我也通過打工攢了些錢,更何況我不想讓千紗和小七海在日本期間自己掏一分錢。
這之後我和小七海隨便聊了聊。
就算是爲了調時差,現在也還是休息比較好。
小七海約定要和小學的朋友一起玩,和千紗不同大部分時間已經有預定好。在我震驚她居然有這麼多朋友之後,小七海表示「我和慶人哥哥不一樣是個現充。」
想上就上,我沒法帶着這麼輕易的想法對她出手……。
「……還行吧。」我苦笑道。
省略了早安,早上就興致很高的媽媽如此說道。
「沒錯。」
「……你這問題是什麼意思啊。」
千紗瞪圓了眼睛。
「恩?你要買給我嗎?」
在打招呼之前,還需要把早上必須做的事情做好。我走向洗手間,在洗臉檯前把臉和頭髮整好,然後回了一趟自己的房間,從睡衣換成了外出用的私服。
「誒,真的?」
我身上穿着舊睡衣,蓬亂的頭髮,看起來很邋遢。
「怎麼做?」
對着半開玩笑的千紗,我點了點頭,「是啊。」
因爲這樣下去就要輪到我們結賬了,我朝七海看去。
「恩,這個給小七海。」
「哇,慶人哥哥謝啦!」
「等等,謝什麼啊!」
「爲什麼?姐姐不是不要嗎?」
「給七海不就等於給我嗎!」
這麼說着,千紗把買的東西塞到我手上。
「慶人去結賬。」
「誒,爲什麼?」
「比起直接給我錢,你還是買下來送給我這樣比較開心。」
原來如此。確實是這樣。雖然結果是一樣的,但是過程不一樣收東西的人的心情也是會發生變化的。失策了。不能只是沉浸在模仿店主的滿足,而要用能讓千紗更高興的辦法纔對。
我一邊反省一邊給兩人結賬,隨後提回兩個袋子。
從櫃檯前離開後,我對千紗和小七海喊道,「給。」
「給……你能不能說點別的再給我。」
「真是的。這可是很重要的哦。」
……雖然反省了但很快又不行了。我太沒用了……
「重來」。千紗要求到。
雖然是被這麼說了,不過我想不出送禮物時要說什麼話。
「……那個,這是我個人的心意。請您收下。」
結果我還是直接說了出來,深深低下頭伸出雙手。
「慶人喝啤酒就行了?」千紗問。
「慶人哥哥。」
「誒,這個打扮很工口?」
相對的,姐姐這邊似乎完全沒理解,千紗訝異地皺着眉。
「謝謝。」
我躺在牀上,打開枕邊的文庫本。
這比睡衣還有刺激性,不知道眼睛放哪裏好。
至少她用千紗聽不見的聲音說這話也算是有考慮啊。不過你倒是早點就這樣做啊。
「恩,那接下去買內衣。」
「……我,先回房了,做好了再叫我吧。」
「……慶人也這麼覺得?」
「你要喫飯?還是洗澡?或、者、說。」
「因爲,從前面看就像是裸體圍裙嘛。」
就算不考慮湊姐妹親手製作這件事,每樣看上去也都很美味。法式多蜜醬汁的香味讓人食指大動。嘴裏分泌出了唾液,肚子也開始輕輕叫了起來。
「誒。」
小七海來叫我了(沒敲門就直接進來了……)
當然在百元店和地下商店時,結賬都是我負責的。
「啊哈哈,慶人哥哥。難得的機會,你不好好拜見一下嗎?」
在優衣庫之後我們又去了百元店。
……這小鬼,注意到自己的打扮很不健全了啊。
明明沒拜託過,小七海卻代替我做起了解說。
打斷話題,千紗和小七海站了起來。因爲在意是什麼樣的料理,我也去看她們做。
看到滿面笑容的兩人,我覺得非常開心。能給這麼漂亮的美少女姐妹送禮物,還被她們欣然接受,真是享盡男人之福了。
……你們把我說的有夠慘啊。
「誒什麼啊。」
「是呢。雖然希望能更瀟灑一點,不過那樣就不是慶人了。」
不行啊,這樣下去……我嘆着氣放下筆,關上筆記。
我打開給千紗看用的筆記本,首先考慮起了設定。
在做料理前,她們換上了從法國帶來的圍裙。
「是工口哦。」
「差不多該開始準備料理了。」
兩人打心底開心似地道謝道。
這期間,我開始準備午飯。我打算做的用速食沙司做的意大利麪。雖然是偷工減料的東西,中午就這樣吧。畢竟晚上要嘗她們倆的手藝。
「那,勉強合格吧。」
「不讓用H的眼神看那個也很殘酷呢。」
隨後我們把食材放進冰箱,整理買來的東西。
「當然是姐姐工口圍裙的樣子咯。」
「怎麼樣?」
「我在姐姐之後洗。」
「怎麼說呢,娛樂業界也很辛苦呢。」
無視小七海,我撤回了自己的房間。這叫做戰略性撤退。
直到千紗她們做完料理前,我都一個人寫劇本。
這是前幾天我從牧瀨先生那裏借來的。爲了增加詞彙量,需要讀更多的書,聽了牧瀨先生的建議,第二天我就借了將近十本。牧瀨先生單純覺得有趣的書,世間認爲的搞笑,還有爲了成爲構成作家看的科幻微小說和怪誕小說短篇集之類。我現在讀的是怪誕小說短篇集。因爲體裁的性質,陰暗的故事相對較多,我平時基本不看這類書。
「給我放下那些酒精。」
「看着我入迷也沒關係,但用H的眼光看我是不行的!」
千紗呆然若失地看向這邊。
媽媽滿面笑容地向給自己倒酒的千紗道謝。她露着今天要好好喝一杯的表情。餐桌上除了啤酒,還有葡萄酒和白酒。我家媽媽最喜歡喝酒了。而且還是那種千杯不醉酒量很好的人。因爲情緒很高,雖然我希望她節制一些……嘛,今天就算了吧。明天是星期六反正也是休息。
千紗感慨地說。
「慶人,能洗一下澡嗎?」
「啊,好清爽。」
沒這種事這句話說起來很蒼白無力,我便曖昧地肯定了。
她害羞地叫道,背對向我。隨後她打開冰箱,拿出要用的食材……怎麼說呢,那個,從後面看還是別有一番工口感啊。
因此,我沒有去想那些色色的事情,而是沉迷進了書本中,等注意到時已經是傍晚了。讀完後,我把感想發給了牧瀨先生。他立刻給了回覆,完全不像是正在打工的樣子。就那樣,我們就書的內容討論起來,在結束時,正巧我家車庫那邊傳來了有車停進去的聲音。是媽媽回來了。
「慶人哥哥,結賬就交給你了。」
小七海朝不自然地歪着腦袋的我說了多餘的話。
差不多我也該下去了,這時,
要錢多少我都給,讓我給內衣結賬還是算了吧。
「拜見什麼?」
那圍裙的裝扮看起來很糟糕。
我一邊心動着一邊喫完午飯。之後我們看了午間綜藝節目以及關於演藝界近況的雜談。某個長壽節目在前段時間完結了這件事讓我們兩個都很喫驚。

我撫了撫胸口抬起頭。
我沒法說是或不是,只是含糊着。
「可以哦。話說,不用一一取得許可的,你可以隨便用。」
……不能產出就輸入吧。
「不要說這種讓人爲難的話啊!」
座位順序,是我的右邊坐着千紗,對面是小七海,小七海的邊上是媽媽。
「誒嘿嘿。謝謝慶人。」
這麼說着,千紗和小七海接過袋子。
「喫飯吧。」
我感嘆着來到餐桌邊。
「謝謝,小千紗。」
可是,不管怎麼都集中不起來。默默思考後,千紗的裸體圍裙裝扮就閃過腦海。等注意到時,我已經開始認真考慮起穿着衣服算不算裸體圍裙的事情。啊,沒辦法了。
「看在慶人哥哥的份上就這樣吧。」
千紗又一次轉向我。
我推着推車,在蔬果區慢慢前進。千紗和小七海仔細挑選着,像是已經習慣了似的乾淨利落地往車裏拿着食材。花了十分鐘我們就買好了。
「恩,雖然有點偷工減料的感覺,嘛,慶人哥哥本來就是這樣嘛。」
「拜見?」
很幸運的,買內衣似乎是玩笑話。
「……啊,嘛,要說的話,也不是不是這樣……」
兩姐妹準備好家居服,按順序去洗澡。
我看了眼時鐘,剛好十九點。比平時回的早啊。當然,這是爲了參加湊姐妹主辦的「歡迎會」吧。
在兩手提滿袋子的狀態下,我們從超市回到家裏。
兩個人的露出度都很高,從正面看……通俗的說,看起來就像是裸體圍裙。看了不能看的東西,我反射性地挪開眼睛。
我們買了很多小東西,接着去了地下食品販賣區。
在鍋裏的水沸騰前,千紗洗完澡出來。
我推着不滿的小七海的後背,一起下到一樓。
之後,我們熱烈地聊着什麼企劃能得到收視率,注等意到時已經過了下午兩點了。
那無防備的打扮讓我全身發熱。就算是盛夏期間呆在家裏,這露出度是不是也太高了……肩膀和大腿都露光了啊……
她身上穿的,是吊帶背心和居家熱褲。
接着,千紗的臉染紅了。
小七海咯咯笑着靠到我身邊。
「那,葡萄酒?」
但是,在牧瀨先生的勸說下我開始看了。精煉的用詞,令人驚訝的結局。讀了一本之後,讓我不禁懷疑要怎麼才能寫成這樣?
「哇,好厲害啊。」
餐桌上已經擺了數盤菜。
「不行。」
超市裏有冷氣還行,不過外面正值酷暑。儘管車站到我家距離很短但還是出汗了。
「工口……?」
「謝謝。」
燉漢堡肉,烤土豆,沙拉,奶汁烤乾酪烙菜,玉米羹。
「幹嘛啦,你不讓我喝?」
「你還未成年吧。」
「在法國十六歲就可以喝酒咯?」
「這裏是日本。」
說到底,我並不喜歡酒。數年前曾試着舔了點,那股苦味有什麼好喝的我是完全不懂。
「切,我明明想看看慶人喝醉的樣子的。」
……你是打算在聯誼會打包剩菜回家的大學生嗎。
結果,我喝可樂,而千紗和小七海喝橙汁。
「那麼,爲了慶祝小千紗和小七海的超可愛,還有大家的健康,還有世界和平,更重要的是祝願小千紗將來能變成我家的媳婦,乾杯」
「乾杯!」「乾杯。」「……乾杯。」
以母親的迷之祝酒詞爲打頭,「歡迎會」開始了。
兩人做的料理每樣都是最好喫的。
特別是主食的燉漢堡肉。明明應該沒用那麼高級的肉,卻令人震驚的充滿肉汁,而且法式多蜜醬汁的調味也恰到好處。咬了一口後,一股讓人不禁洋溢起笑容的美味在嘴裏擴散開來。
我和母親大爲稱讚後,小七海害羞起來向我們道謝。
看來這道菜是小七海負責的。
因爲和美阿姨和千紗在店裏工作,現在湊家的家務基本都是小七海負責。所以家裏最擅長料理的實際上似乎是小七海。
「……因爲有甜點,不要喫太飽哦。」
千紗略帶不甘地說。
她那嘟嘴的幼稚表現,你們到底誰是妹妹啊。
那之後。千紗開始說起文化祭還有以前通信的事情,小七海則是說着千紗秀恩愛很煩人,我則是我說着打工時遇到的奇怪的客人,而母親則是在說小時候的我,「歡迎會」相當熱鬧。
「我是真木野令音。請多指教,湊小姐。」
雖然不差但缺乏亮點……
話說回來,就算急也沒用。柔軟有創造力的想象只有在內心從容時才能生出。
因爲站在過道上會擋路,我們便一邊坐到椅子上一邊向他們打招呼。
在中午說「早上好(おはよう)」是打工帶來的習慣。(譯註:對於上班族無論時間,只要對於公司所有人來說是今天第一次見到你,也要說おはよう)
快的話幾小時就能寫出一個劇本,所以還不到着急的時候,不過要勝過牧瀨先生的話就沒有餘裕了。眼前的就是這種狀況。
我要成爲配得上千紗的男人。爲此,我在學習,打工,和寫劇本上努力。
只不過,他們兩個都被逗樂了。
「突然來信很抱歉,之後能一起喫午飯嗎?希望你能介紹一下那位女朋友。」
可是,要怎麼設定呢?
「是。初次見面。我是湊千紗。」
實際上並不是這樣,不過我還是回以笑容。
我知道千紗在法國努力。
——織田慶人配不上湊千紗。
「沒事哦,只是被冰激凌凍到牙齒和心咯。」
可是,差距不是越來越大了嗎……?
牧瀨先生大笑道。
綾音小姐也說「榮一成爲一個成功的腳本家是我現在的夢想」。
「不是的。」
「怎麼了?」
……同時,我也產生了強烈的不安。
在大熱天裏走了十分鐘後,我們抵達了家庭餐廳。
「路提拉提」本月的公演是下週五。而下一次腳本選擇是在公演結束後的那天夜裏。牧瀨先生將把郵件發給各位團員。
這真的只是用在超市買的普通素材,而且是在我家廚房做的?
綾音小姐說了之後,千紗微微一笑鄭重低下頭。
這是家與我打工的地方不同的連鎖店,不過經營的集團是一樣的。因此,能用上我那一大堆沒用的優惠券。嘛,這些優惠券大部分都是直接送給深川和高宮同學的,所以我很少作爲客人使用。
「不可能吧——啊,是牧瀨先生。」
「我是牧瀨榮一。這邊才收了織田君很多照顧纔是。」
「那,這個女孩子就是傳說中織田君的女朋友……?」
湊千紗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子,這件事情我又一次認識到了。
*
真木野綾音(Makino Ayane)。是學生時期就開始交往的,牧瀨先生的女朋友。是個讓人想要個那樣的姐姐的漂亮又溫柔的人。過去她曾和牧瀨先生一起演戲,同時從學校畢業,現在是個普通的女白領。
喂喂,真的嗎……
「不,沒那麼厲害啦。」
牧瀨先生曰「她是我最重要的支柱,動力的源泉。」
還要用這個梗嗎……這麼想着的同時我讀起正文。
接着,到了甜點時間。甜點是草莓乳酪冰激凌。當然是千紗做的。手製冰激凌我還是第一次嘗,不過口感很濃厚驚到了我。和夏天這個季節正相配,不管喫多少都行。
「……算了,在牧瀨先生面前可不要這樣啊。」
我們在寬廣的大廳裏找了找。有了,牧瀨先生,還有一位有着一頭栗色垂肩發的女性。他們坐在窗邊。我們對店員說了之後就去了那邊。注意到我的牧瀨先生舉起一隻手向我打招呼。坐在對坐的女性移動到了牧瀨先生的旁邊。
「哇,某種意義上說是最強的對手呢。」
「那,一點在車站前的家庭餐廳見。」
•便利店。什麼都賣。新商品「OO感」。高揚感,絕望感,躍動感之類的。
「那就沒有不接受的理由了。」
「早上好。」
「恩。久疏問候,織田君。」
——就在這時。放在桌上的我的手機震了一下。
相對的,我和千紗打算一整天都在家裏寫劇本。
追不追的上什麼的,想這種事也無濟於事。
慢慢品嚐着至高的究極冰激凌,我開始思考起要如何對千紗逗哏。
一開始,我們決定了「便利店」,「甲子園」這類大方向,隨後嘗試如何組合能有趣,也因此變得有些脫線。用奇怪的話題引發點子,雖說這辦法被稱爲碰運氣也不爲過,不過這是最適合我們的辦法。
「誰?女人?」
在我這麼稱讚後,「會搞壞肚子哦」,千紗笑道。帶着某種得意的,滿足的感覺。
「我不會讓出慶人的!」
因此。我們在客廳的餐桌前相對而坐,提出有趣的臺詞。接着,在午休前把兩份設定記入筆記本。
全力享受這個「歡迎會」吧。
現在是十二點半。考慮到移動的時間,二十分鐘怎麼也夠了。微妙的空檔啊。在我想着先去家庭餐廳時,終於睡醒的母親出現在了客廳。之後千紗特地爲母親準備了早飯兼午飯,結果我們趕着時間纔出門。
儘管在煩惱是不是要找新的設定,但只考慮設定的話不管多久都完不成劇本。總之先用便利店實際寫腳本看看。
雖然同以臺詞爲主體,但和漫纔不同,喜劇基本上是通過角色和場景引人發笑的。結果上看,設定好的話,基本上就掌握了獲勝的先機。
早飯過後,小七海因爲要和朋友們玩很快便出門了。
總之,我先回信「OK」。立刻回信又來了。
千紗開玩笑道。
千紗露出了害羞的微笑,撫起自己的頭髮。
接着千紗純真的微笑道,「原來如此。凍到了牙齒和心啊」。
之後不管怎麼努力,不是都追不上千紗嗎……?
「恩,和傳說一樣,不,比傳說還厲害。」
那笑臉有着讓人無法直視的魅力,我認真地考慮起來。
這是希望能在整個夏天每天都喫的那種程度的好喫。
第二天,星期六。
在我取回自我後,千紗目不轉睛地看着這邊。
雖然是閒談,不過我稱呼綾音小姐名字是本人拜託的。因爲真木野(Makino)和牧瀨先生的牧瀨(Makise)很容易搞混。
星期六的中午,店裏人很多。看了客人名單後,某桌前標着「牧瀨」。看來牧瀨先生已經到了。
不過,還不到一年,居然成長到了這個地步……比我想的還厲害啊。
就是這樣的邀請。沒有拒絕的理由。不過,姑且還是跟千紗確認一下。
總之,就是理想的情侶。
雖然也有個人口味的原因,也許我在無意識中野做了戀人補正,不過我覺得這比起去年在「西點店四葉」喫的和美阿姨做的甜點也絲毫不遜色。
•甲子園,啾啾叫的監督,和聽指揮的隊長。
……糟糕了。難得是個愉快的歡迎會,露出憂鬱的表情會讓氣氛低落的。
「恩,這看成是對我的宣戰佈告也行對吧?」
更重要的是要讓千紗和小七海開心。
輕聲致意後,綾音小姐回以了溫柔的微笑。
虧了這樣,低落下來的氣氛又一次熱鬧起來。
每個人的工作方法各有不同,我和千紗是那種不停對談的類型。
我搖了搖頭開玩笑說。
綾音小姐也掩着嘴角咯咯笑了起來。
我和湊姐妹在十點過後起牀一起喫了晚早餐。
即,離截稿日還剩下一週時間。
母親還在爆睡中。嘛,喝了那麼多酒也沒辦法。
受「歡迎會」持續至深夜的影響,我們都睡了懶覺。
「我說了不是吧。」
牧瀨先生估計會很從容地接下來,不過這樣很羞恥……
有空煩惱,還不如全力做該做的事情纔對。
「綾音小姐也在啊。久疏問候。」
「啊哈哈!真不錯!不愧是織田君的女朋友。」
「我的丈夫受您照顧了。」
笑完之後,兩人重新自我介紹。
不管誰這麼說,我都不會放棄千紗。
是郵件。我向千紗打了聲招呼後打開郵箱。
要專注眼前,沒錯……
……丈夫,喂喂。沒想到你居然會先發制人啊,我露出了這個夏天最大的苦笑。
千紗又一次低下頭,然後看向我。
「你呢。」
「我要自我介紹嗎!」
我對這差勁的裝傻吐槽後,牧瀨先生和綾音小姐又一次笑出了聲。
……這些人真是愛笑啊。會讓千紗順杆子往上爬的,你們稍微忍忍啊。
「恩,那麼,我們點東西吧。我請客,你們隨意吧。」
牧瀨先生高興地說道。
也沒什麼好客氣的,於是我們聽從了牧瀨先生的好意。
不過,我和千紗早飯喫的比較晚,肚子還不餓。我們在菜單上照着有沒有什麼合適的東西。於是,按千紗的意思,我們點了一份披薩和一份烤土豆分着喫。「你們關係很好呢。」,綾音小姐微笑道。
牧瀨先生點了漢堡套餐,而綾音小姐點了意式培根雞蛋麪。他們還給所有人點了飲料。在飲料上來之後,我們便開始閒聊起來。
話題自然是以千紗爲中心的。綾音小姐主要是說戀愛話題,牧瀨先生則主要是問法國的生活。千紗在關鍵時刻會插入裝傻,問答氣氛很熱烈。
我死一樣的害羞。幾乎忍不住不能繼續待著了。不過要是媽媽我還能撤,牧瀨先生和綾音小姐的話就不行了。此外,千紗似乎很開心,也不能讓她注意點。我放空心情,適度進行吐槽,並負責再給大家叫飲料。
「呀,湊小姐真的很有趣。真希望你能來做這邊的演員呢。」
「我想要個妹妹呢。小千紗要是在我們家一定不會讓人膩的。」
在我們喫完時,牧瀨先生和綾音小姐已經完全被千紗折服了。特別是綾音小姐似乎很中意千紗的機智裝傻,不知不覺間叫起了她的名字,變得親密起來。
……怎麼說呢,那個。
是千紗的人緣或者是爲人好的原因嘛,總之她抓住人心的能力真的很強。
和千紗實際說說話會討厭她的人,大概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吧。
…………不妙,我和她差太多了。
雖然也有覺得自豪,不過格差太大還是讓我難受。昨晚,喫千紗做的甜點時的那種模糊的不安感,又一次在我心中蔓延開來。
領會到這些,我輕輕嘆了口氣。
而且獨當一面,是說有能養千紗的財力?纔不是吧。
就算那樣去迎接她,千紗也絕對不會接受。
——怎麼可能啊。
我和千紗繼續進行午間的劇本作業。
……可是,儘管如此。
半年前的那份痛苦感,我完全沒有反省啊。
我強烈地如此感到。
不管發生什麼,我一定要讓千紗幸福。
那麼,對我來說的夢想是什麼呢……?
那之後,話題轉移到了打工上面。
……不,準確來說,還稍有點不同
可以的話,我想把這個當做工作。
我人生最大的目標,是能獨當一面去迎接千紗。
因爲這樣的努力,場面變得相當熱鬧,像是聊不完一樣,我們一直在家庭餐廳裏坐到了傍晚。
沒錯。就像牧瀨先生所說,我和千紗深深相愛。
結論上開始說,寫出來的劇本都差了點。話說我們聊着聊着聊的太偏了,千紗那無條理的裝傻完全沒法控制住,情況變得混亂不堪。都不用交給牧瀨先生就知道不行了。
……爲了千紗,我不該選擇更穩定的工作嗎?
綾音小姐叉着手「唔」了一聲,瞥了牧瀨先生一眼,然後有些害羞地說。
「綾音小姐,喜歡牧瀨先生哪裏呢?」
自己真的喜歡搞笑。
我想追上牧瀨先生。
說的沒錯,我只能低頭認錯。
千紗有着成爲獨當一面的西點師這個明確目標併爲之努力。
……對千紗來說,也希望我和她白頭到老吧。
綾音小姐也這麼說。
「……對不起。」
「是呢。你們非常般配。」
那時,關於「獨當一面」,我應該更深入仔細地考慮的。
我沒說一句話,只是曖昧地笑着。
我又一次發現。
對豪言壯語瞄準成爲創作者這個目標。卻沒有采取任何實際行動的我來說……
認真製作搞笑的樂趣,讓人露出笑顏的快感,我是知道的。
同樣,我也沒打算把這個責任讓給其他人。
「哈哈,織田君打工的時候也會那樣哦。」
「是吧。」
比如,牧瀨先生和綾音小姐並肩走在街上,幾乎所有人都會認爲他們是情侶吧。反過來,我和千紗的話。在旁人看來像是情侶嗎?
「——慶人,你怎麼了?」
「爲什麼說話的時候會突然走神啊。」
「總而言之呢,織田君和湊小姐之間的愛我是很瞭解了。」
……啊啊,是呢。所以我纔對牧瀨先生抱持着這麼強烈的憧憬。
因爲這不是我自己的夢想,而是爲了千紗的產生的願望。
追逐夢想導致不管多久都不能去接千紗,這樣不行。至少這比瞄準公務員或者普通企業的工薪階層花的時間肯定更多。最糟糕的情況下,或許會耗費一生。
雖然也有繼續挑戰喜劇腳本的打算,但我的主戰場是綜藝節目。
和那個只是想想要當創作者的過去的我不一樣。
那是個像牧瀨先生這樣有實力的人,至今仍未出道的殘酷世界。這就是娛樂業界。它的殘酷絕對超過了我的想象吧。
「抱歉,遇見我之前他一直孤零零的,請原諒他。」
「……不好意思,稍微走了下神。你們說什麼?」
雖然想去詢問他們的意見,但我又搞不清楚要問什麼。
所以要說起來,我想成爲企劃作家(放送作家)。(譯註:綜藝節目中寫劇本做企劃的作家)
「……追逐夢想勇往直前之類的。」
真正追逐自己夢想的人異常耀眼。
模糊的不安感變成了一道明確的課題。
「恩。準確的說是在休息的時候。在和人閒談的時候,織田君會一個人去想完全沒關係的事情。」
千紗立刻問道。
千紗微妙地低下頭,不過牧瀨先生和綾音小姐都爆笑了
我要是能像千紗和牧瀨先生那樣有夢想就好了。
不是單純的興趣,而是想要追求到底把它作爲自己的謀生方式。
回家喫了小七海做的晚餐後。
注意到時,三人的視線已經集中在了我身上。
我的「獨當一面」是爲了變成「什麼」而胡亂在學習和打工上努力。
但這和千紗以及牧瀨先生抱有的夢想不同。
不能再失態了。我集中精神,在裝傻和吐槽上奮鬥。
老實道歉後,千紗「誒」的不滿的聲音。
……可是,對想要留在日本的千紗說去實現自己的夢想的不是別人,而是我。
在我在腦內考慮這件事情時。
或許乍一看確實不般配,不過我應該更有自信。我自虐地說自己不行,是對愛着我的千紗的失禮
要怎麼做才能脫離這個無限循環啊……
……不,別人怎麼想我怎麼會知道。所以,昨晚那些得不出結論的亂想也只是徒增煩惱。
雖然我知道他們沒有客套,但真的是這樣嗎?我想到。
而我更以搞笑爲中心。
*
保持這樣就行了嗎?這件事果然要好好考慮考慮。
這樣的我,能把千紗當作理由放棄夢想?
不過,寫劇本這件事本身很有趣。
千紗喜笑顏開。
牧瀨先生爽朗地說。
牧瀨先生是擅長喜劇的劇作家,腳本家。
把空了的餐具讓店員收了之後,話題暫告一個段落,牧瀨先生親切地說道。
那果然是——
——不能不做任何改變。
「是嗎?」
現在才注意到。我喜歡全心全意追逐夢想的人。
我真的打心底這麼想。
千紗問道。很讓人感興趣的問題。我把煩惱丟在一邊,集中注意力到了這個話題上。
同樣是努力,本質卻不同。產生差距也是當然的。
問題是,要做什麼樣的改變……
也就是說,這就是答案。
嘛,不管怎麼說,要把製作有趣的臺本當作工作這件事沒變。
有錢就好,就沒必要有我了。
是是否懷抱着夢想。
我和千紗決定性的不同,是既不是容貌也不是交際力。
雖然應該不是責備,但是我越來越畏縮了……而且關於這件事我也有自覺。在腦海裏浮現出梗的時候,我就會那樣……
沒法出聲的我也只能笑笑……
不過我打從心底喜歡上她,是聽了她夢想的時候。
站上P1的舞臺,看了牧瀨先生的舞臺劇,和千紗一起寫劇本。
爲了去接回千紗,在經濟上獨立果然怎麼想都是必須的。
「抱歉,有點困了今天我想早點睡。」
話雖如此,考慮到現實…………可是,這樣…………死結啊。
這個答案讓我喫了一驚。我也是這樣啊。清純可愛的容貌,容易親近的開朗個性。我已開始就是被千紗這兩點所吸引的。
……不好,想的太出神了。
看着爲了夢想勇往直前的千紗,我開始想參與到這個人的人生中。
……也就是說,這是個非常不安定的職業。
對千紗說了個謊,我在十點之後便回了房間。
那之後我在牀上默默思考了兩小時。
結果我還是沒有得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