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究竟是誰跟誰……
《Bad!Daddy親親壞老爹》 · 野村美月 · 1.8萬 字
“啾……”
森林的茶店之中,有隻灰色絨鼠正在悠哉地玩着胡桃核。
它用前腳咕嚕咕嚕滾着胡桃核,動不動就像是要向前趴倒的樣子,還一邊“啾……啾啾……”地叫着。即使如此。它還是不亦樂乎地繼續滾胡桃核。
天音烤了草莓蛋糕卷。那是在一大片海綿蛋糕滿滿抹上甜滋滋的糖漿和草莓果醬,然後再捲成筒狀,最後在表面塗抹鬆軟的鮮奶油,再以草莓裝飾。
(那個人最喜歡草莓蛋糕捲了……我說在蛀牙治好之前不能再喫點心……那個人就吵着“你已經不愛我了嗎”……就像個小孩一樣呢……)
天音一邊想一邊格格笑着。原本不屬於她的記憶卻能讓她感覺這麼幸福,真是不可思議。
(“她”真的深深愛着那個人呢……)
就在溫暖的思緒滲透到她心中之時……
“……?”
天音停止動作,視線飄往空無一物的半空。
“……”
“啾……?”
百匯也跟天音一樣停下動作,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盯着半空。
天音的嘴脣喃喃吐出低語。
“愛理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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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啦……
風從破裂的玻璃窗外吹了進來,寂靜房間之中有個身穿黑洋裝,綁着雙馬尾的少女,用白皙的手指彈着彈珠。
卡農在她身邊,以一副懶散的模樣蹲着。
“吱……”
柚的手心因爲流汗而溼溼涼涼的,不過也很柔軟。
黑色絨鼠賓士在卡農肩上鳴叫。
“柚,你的臉色好難看喔,我們還是回去吧?”
“咦……?”
柚一臉認真地說,美夢忍不住有些感動。
彈珠撞上彈珠,彈開的彈珠又撞到其它彈珠,各自往不同方向滾開……
“嗯?這是什麼味道?”
“優介先生~~~~~~”
就在此時,甜美的香味竄入美夢的鼻子。
雛乃老師攀在優介身上慘叫。
“鬼魂一定是對圓城寺先生感到畏懼,所以嚇得不敢出來了吧~~”
雛乃的心臟狂跳了起來。
“麗、麗要摔下去了啦~~~~~~~~!”
“我、我也是,不管是兩晚三晚還是一百晚,我也會不眠不休地跟隨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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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真的沒事啦,而且還有美夢和雪姬陪着我啊。如果現在逃跑的話,我就沒臉當男生了。”
“啊,討厭……我、我怎麼會……”
(難道是剛纔的地震把地板震垮了嗎?)
“我……我沒事啦,而且我們纔剛進來呢——”
(現在那個礙事的祕書已經不在了,我可以向優介先生表明心意了。拿出勇氣來吧。雛乃!)
“啾~~!”
玫瑰芳香瀰漫在整間房裏。雛乃像是被這不知打哪飄來的香氣給燻醉了,思考變得混濁,呼吸也詭異地紊亂起來。
喀啦~~~~~~!
紅色彈珠撞上了藍色、金色、綠色的彈珠,各自往四方散開。
美夢、柚和雪姬都發出慘叫,往下急速墜落。
怦咚……怦咚……
“混帳!沒有問過我就任意假冒我家可愛美夢的妖魔鬼怪到底在哪裏?趕快給我滾出來!”
她彷彿全身都化爲心臟,激烈地鼓動着。
“嗯……好……”
“哇~~~~~~如果我殉職了,要叫誰來盯着阿勒曼德司令官啊~~~~~~~~!”
就跟優介在浴缸裏灑滿玫瑰花瓣的時候一樣,飄來一陣成熟的濃香。
“大概就剩……最後一個……或是兩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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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絕對不會離開優介先生!就算死也要在一起~~~~~~!”
在同一時間,其它地方也傳出了悲鳴。
彌賽特和雛乃老師也露出訝異的表情。
“美、美夢~~~~~~~~!”
美夢擔心地問着,但是柚還是一邊發抖一邊搖頭。
雛乃老師的手臂摟住了優介的腰。
雛乃猛地睜開眼睛。搖晃已經完全停止,雛乃以全身蓋住優介的姿勢倒在他身上,那張輪廓深邃而端正的臉龐就在雛乃的眼前。
(我竟然能跟優介先生兩人共處一問寢室……!而且,還是以這樣的姿勢……該、該怎麼辦呢?)
雛乃老師雙手在胸前交握,迷戀地凝視着優介。
優介正想要撐起身體,雛乃卻壓住了他的手,俯視着他。
跟在柚腳邊的白色絨鼠雪姬也敲敲柚的運動鞋,彷佛是在對他說“不要太勉強了”。
怦咚……怦咚……
突然間,有陣強烈衝擊幾乎把他們的腳震離地面,建築物猛烈搖晃起來。
就在彌賽特和雛乃老師互瞪時……
“奇怪……這是玫瑰嗎?”
美夢又笑着說:“我可以一直像這樣牽你的手嗎?”
“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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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這說不定是我第一次跟同年紀的男生牽手耶……)
(寢、寢室!)
彌賽特的嘴裏發出了很不像她平時風格的可愛驚呼。
在牽着手的時候,柚的手漸漸變暖了一些。
優介推開一扇又一扇的門,一邊大吼。
地面躍動般的垂直震動變成了激烈的水平搖晃,建築物喀吱作響,天花板被搖得灑下陣陣灰塵,優介等人也被搖得東倒西歪。
雛乃也看了看這個房間,的確裝潢不太一樣。剛纔他們所在的房間有暖爐和牆邊桌,但是這裏放的是附加頂蓋的牀鋪和梳妝檯,看起來似乎是寢室。
美夢害羞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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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這、這是怎麼回事啦~~!”
“呀~~!”
“優介先生~~”
雛乃緊抱着優介結實的身體。以甜軟的聲音尖叫。
“嘿嘿,柚真的好勇敢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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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伸手拉開雛乃老師的彌賽特也因失去平衡而跌倒了。
她伸手緊緊握住柚的手,柚驚訝地轉頭看着美夢。
地板突然崩塌,彌賽特的身體漸漸往下滑落。
這個時候,有個“咚~~~~~~”的聲音搖撼整棟洋房。
下一瞬間,地板整個傾斜。
“咦,怎、怎麼了?”
不知從哪飄來了玫瑰的香氣。
優介保持仰躺姿勢掃視了屋內,然後冷靜地說:“這裏……跟剛纔那裏好像不是同一個房間。”
“老師,不好意思,你可以先放開我嗎?”
(嘿嘿……嘿嘿嘿……有點開心……)
優介皺起眉頭說。
那雙眼睛明顯寫着“發怒的優介先生也好豪邁、好帥氣呀”。
“喂!你快放開分店長!呀……!”
“咦,爲什麼會這樣……”
彌賽特推開沉浸在幻想中的雛乃老師,板着臉大叫:“分店長,就算鬼不出現,我也願意徹夜陪同分店長直到天亮!”
“啾啾~~”
“哇!”
卡農豎起耳朵傾聽在地底下蠢動的生命,一邊露出淺笑。
“啾~~”
喀……
“呀~~~~我,我們這是……!”
“啾啾~~~~~~!”
“分店長~~~~~~~~”
“可是……”
“……幸好,看來是活得下去了,老師。”
這強烈到使人站不穩的震動,讓他們手牽着手跌成一團。
“美夢……”
“就……就是說啊……呵呵……呵呵呵。”
“分、分店長!”
優介皺眉說道:“唔……她是很堅強的,所以應該會平安無事吧……”
柚的手心和額頭都在冒汗了,嘴脣也變成了紫色,他每踏出一步就要壓着胸口,皺緊眉頭呼呼喘氣,看起來非常痛苦。美夢光是看他這副模樣,就覺得難過得有如一隻大手正在反覆捏着她的心臟。
雛乃的臉一下子就變得通紅。
柚發青的臉頰微微地變紅了。
“哇!”
“咦?”
接着就連優介和雛乃老師站立位置的地板也往反方向傾斜。
雪姬像是在流露微笑,守護着書羞牽手並肩而行的這兩人。
“呀!呀!優介先生~~~~!”
她依然趴在優介身上,扭扭捏捏地說:“對、對了……木下小姐好像不見了耶……”
雛乃雖然眼眶含淚,看起來一臉害羞的模樣,卻遺是牢牢地按住優介。
(嗯?她的模樣怎麼怪怪的……)
優介正在這樣想的時候,雛乃就面紅耳赤地大叫。
“請問!可、可以跟我……親吻嗎?”
這冒昧的要求令優介睜大眼睛。
趴在優介身上,一頭捲髮蓬鬆垂在臉頰上的娃娃臉老師泫然欲泣地傾訴着:“不、不可以嗎?不想跟我親吻嗎?我、我從第一眼見到優介先生開始,就一直覺得優介先生是個跟王子一樣帥氣的男性!”
雛乃真的變得很異常。雖然她本來就不太像個老師,是個少一根筋又冒冒失失的女性,但是再怎麼說這樣也太突然了。
(是這個香味造成的嗎?)
雛乃老師的嘴脣輕輕顫抖,眼眶泛紅,低頭以充滿煩惱的視線看着優介。
“請你接受我的心意吧!優介先生!”
她以果決的口氣說完,就緊閉起眼睛,把臉湊近。
“等一下!不可以這樣!”
優介畢竟是個男人,當然不討厭跟年輕可愛的女性接吻,但是他怎麼可以跟美夢的導師接吻呢!
如果被美夢知道了,她一定不會再理自己的!
——爸爸大笨蛋~~~~~~~~!
優介的腦海浮現出可愛女兒的哭泣表情,就以綁着髮飾的左手抓開雛乃老師的手,正要把她的肩膀推開之時……
房間又開始搖晃了。
“哇啊!”
“呀~~~~優介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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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對、對不起……”
美夢和柚手牽着手滾倒在地上。
美夢把臉靠近了柚。
“就是說啊,害我老是這麼辛苦。”
“呀~~!”
“是啊~~因爲我從來沒有看過鬼啊~~所以很想見識一下嘛~~”
突然地,她的身體迅速熱起來,心臟的鼓動也變快了。
柚維持坐姿,一點一點地往後退。
(啊~~我竟然離開了阿勒曼德司令官的身邊,實在是太不小心了!我好想盡快回到阿勒曼德司令官身邊守護他,可是我又不能丟下美夢重要的朋友不管……)
“可是,可是,美夢……”
“沒、沒事的!柚!你看,我跟雪姬都還在啊!”
如同坐在茶店裏會聊的對話持續了好一陣子,小鳥才以理智的表情說:“對了,這個屋子好奇怪喔~~”
“爲什麼楢崎哥會在這裏呢~~?”
那種渴求庇護的脆弱表情,讓美夢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
“楢崎哥!”
房間搖晃起來,美夢他們的身體再度倒下!
“你沒事吧,小鳥?”
她用指尖推起快要滑落的大眼鏡,定睛凝望着。
“美、美美美美美美美美美美夢……!”
“危險啊!小鳥!”
小鳥高聲呼喊,一邊在陰暗的走廊上前進。
一陣玫瑰花香飄至小鳥的鼻前。
淳平驚訝地睜大眼睛。
“好嚇人的地震啊~~我還以爲地板塌了,人都要摔下去了呢……咦?”
小鳥發出喫驚的呼喊。對方似乎也發現小鳥,同樣“啊……”了一聲。
“啊!”
“這不是剛纔那個房間耶。”
小鳥突然感到頭暈,身體傾了一下。
現在真冬跟笑裏握緊的手也同樣溫暖而有力。
“小鳥纔是呢,怎麼跑到這種地方來了?”
“呀~~~~~~真冬小姐~~~~~~(泣)!”
柚也臉色泛青地起身。
“鬼?”
小鳥一聽,立刻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小鳥!”
(我想跟柚接吻!)
“我跟社團的朋友一起來看鬼啊~~”
“啾~~!”
柚的肩膀猛然一顫。
“楢崎哥好可憐喔~~”
兩人開始並肩而行。
柚似乎陷入了驚慌,所以美夢就像要包住柚的手一樣,用雙手緊緊握住。
叩隆~~~~~~~~
喀隆!
美夢很快就爬起來了,然後對倒在一旁的柚慌張地叫道:“哇!你沒有受傷吧!柚!”
“哇~~~~~~!”
玫瑰的芳香圍繞了美夢的身體。
總之先把笑裏帶到屋外避難,然後再回來找阿勒曼德司令官吧,就在她這樣想的時候……建築物又開始劇烈搖晃。
優介的祕書真冬以冰冷的聲音說着。雖然她的口氣和表情都很冷淡,但是當她發現了縮在房間一角哭泣的笑裏時,就說“一直待在這裏也不是辦法,我們一起出去吧。”,然後溫柔地拉着笑裏的手讓她站起來。
“鷹司同學!聽到的話就回答我啊~~~~~~!”
(哇~~~~我再也忍不住了啦~~~~~~~~!)
“不需要道歉。突然碰上這種搞不清狀況的事,會慌張也是難免的。”
“我能理解啊~~”
柚依然睜圓眼睛,搖了搖頭。
“不是的,只是沒有表現在臉上罷了。”
“真的耶。壁紙的顏色從奶油色變成灰色了,沙發也不見了啦~~~~~~這裏果然是鬼屋啊~~~~~~”
怦咚……怦咚……心跳聲漸漸高亢。
“就是啊~~爲了要向大衆宣傳,外表真的很重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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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夢東張西望地看着房間四處。
淳平和小鳥站在走廊正中央,呆呆地看着彼此的臉。
可是,好想親!好想跟柚親吻!有夠有夠想的!
美夢把手搭在柚的肩膀,紅着臉說:“柚……”
“啊?纔不是這樣啦。呃……因爲我的上司蹺班跟女人跑來肯色頓別墅,所以我是來把他找回去的。”
“嗚嗚……咿咿……嗚嗚嗚……”
“哈哈……果然很像小鳥的作風呢……”
“我、我聽說……在玫瑰藤蔓底下接吻的情侶會永結同心耶。柚有過接吻的經驗嗎?”
“哇~~~~~~!”
“這……對我來說還太早了啦。”
這個念頭頓時浮現,美夢整個人都慌了。
小鳥跟平常一樣,一邊走一邊用悠然的口吻喃喃自語時,聽見了前方傳來叩叩叩的腳步聲。
“沒、沒有……”
柚的眼睛悲切地盈滿淚水,像花瓣一樣可愛的嘴脣半張着。還不停地顫動。
“不過他光看外表的話是很帥啦,又很適合穿工作服,是我理想中的上司典型。”
淳平連忙伸手扶住小鳥,她的眼鏡落到地上。
“嗚……真、真冬小姐好冷靜喔……”
(怎、怎麼回事!柚突然變得好有魅力!好可愛!哇啊!哇啊啊啊!心臟狂跳個不停了啦~~)
“呃……嗯……”
雪姬睜大眼睛,好像屏住呼吸一般,凝神望着美夢他們。
“嗯嗯,外表還是挺重要的嘛~~英雄戰隊最近也都是找帥哥來擔任呢~~”
柚淚眼朦朧地看着美夢。
從頭到尾都漠然回答的真冬,在笑裏的眼裏是一位可靠而完美的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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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美夢。”
美夢緊閉雙眼,在心底這樣大叫的時候……
“啾~~”雪姬站在柚的膝上,骨碌碌轉動它的大眼睛。
“而且啊,那個人還總是我行我素,又愛偷懶,沒有分寸,老是公私不分,把私人的花費拿去報公帳,而且都會不加班就偷跑回家……”
“奇怪?”
那臉紅害羞的模樣,讓美夢的胸口更加悸動,呼吸也開始混亂了。
柚的背後撞上牆壁,再也無路可退了。
“什麼呀~~原來是這麼回事啊~~可是,身爲上司竟然蹺班跟女人跑出來玩,真是要不得呢~~”
“唔~~~~~~我好像從剛纔就一直在同樣的地方繞圈呢~~這是不是就是所謂的靈異現象呢?”
笑裏被木下真冬牽着,哭哭啼啼地走在走廊上。
“是啊~~還要去找楢崎哥的上司喔~~”
玫瑰的香氣變得更加濃烈,她的腦袋也變得更暈眩了。
“就是說啊,非得想個方法離開不可。而且,也要找到小鳥的朋友纔行呢。”
(我、我要親了……!)
“啊~~這種廢物上司的確很常見呢~~”
“不要哭了。既然能夠進來,就應該出得去。”
(討厭啦,這種時候我還在胡思亂想些什麼啊!突然親人家的話,不就跟變態一樣嗎?這樣太奇怪了啦~~~~)
“如果是鬼的話就不太妙了耶~~”
“不會啦。因爲,我們都、都已經是初中生了……就算接吻也沒什麼嘛……”
但是,其實真冬的內心也是同樣地旁徨無助。
“楢崎哥又是爲什麼跑來這裏啊~~?難道是跟女朋友一起來看玫瑰藤蔓嗎~~?”在那副好像快要滑下的大眼鏡底下,小鳥擔心地仰望着他。
淳平也開始沉吟。
“是、是的,對不起。哎呀,我是怎麼了,爲什麼胸口會……”
小鳥很罕見地慌了手腳。
(我是在做什麼啊,竟然因爲被男人抱住就心跳成這樣~~哇~~好像少女漫畫的情節喔~~)
淳平撿起小鳥的眼鏡,交還給她。
“太好了,沒有摔破。”
“非、非常謝謝你~~因爲我近視很深,所以絕對不能沒有眼鏡~~”
小鳥慌慌張張地戴起眼鏡,抬起頭來,自然地露出微笑。
“這樣就能看得很清楚了~~”
她本來想要整理情緒,但是視線恢復清晰之後,就看見有張親切溫柔的臉龐離她好近,小鳥的心臟差點就要停止跳動了。
“是嗎,那就太好了。”
淳平開朗地笑了。
那個笑容讓小鳥的心臟再度狂跳起來。
(怎、怎麼會這樣……楢崎哥看起來好英俊喔。我跟楢崎哥可以聊自己的興趣,所以本來就對他很有好感,但是突然產生這種心情真的太奇怪了啦~~)
(心臟撲通撲通跳得越來越快,好奇怪好奇怪好奇怪喔~~~~)
(啊~~可是,就算理智覺得奇怪,感情也無法制止,這不就是戀愛嗎~~)
小鳥雙手一直貼在鏡架上,面紅耳赤地沉默不語,淳平看得一頭霧水。
(小鳥是怎麼了啊?她畢競是女生,大概還是會害怕吧……)
小鳥終於放開眼鏡,然後伸手拉着淳平的衣服下襬,用細微的聲音說:“那那那那那個,楢、楢崎哥,你對接吻有什麼看法呢~~”
“啊?你說什麼?”
“就是……接吻……”
笑裏以微弱的音量嚅囁回答,優介也以溫柔的目光時而點頭、時而微笑,然後又繼續提問。
“抱歉,你再說一次好嗎?”
笑裏說不出自己是因爲看見優介定進屋內所以纔跟過來,就說得支支吾吾的。
(這裏以前住了兩個小孩啊……)
“嗯嗯,木下雖然年輕,言行卻很禮貌得體呢。她勤於工作,又很細心,是我引以自豪的部下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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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傳來呻吟聲。
“不過,笑裏,你怎麼會在這裏啊?”
就在此時,一陣濃郁的玫瑰香氣包圍了笑裏的身體。
(美、美夢的爸爸正在看着我耶……怎、怎麼辦啊……)
“嗚~~~~我真的變得好奇怪啊~~~~~~!”
美夢叫着柚的名字,往那個方向望去。
這個時候,建築物再度搖晃,地板傾塌。
笑裏墜落到某個暖暖的物體上面,因此嚇得驚叫。
“如果可以快點找到洗手間就好了……你可以再忍耐一下嗎?笑裏?”
聽見自己的部下被誇獎,優介也流露出開心的表情。
“啾~~~~!啾~~~~~~!”
雖然笑裏心中的感情已經很洶湧了,但可能是因爲她的個性太內向,所以聲音也漸漸轉小。
“喔喔,是這樣啊!你是爲了美夢而來的啊!謝謝你!真是謝謝你!笑裏!”
雪姬呼嚕嚕地搖着長長的尾巴,在黑色絨鼠身邊繞着圈圈。黑色絨鼠似乎很迷惘地皺起了臉。
笑裏紅着臉開口說:“那個……那個…那個……”
“啾啾~~!啾啾!啾~~~~!”
笑裏眼角含淚,對着逐漸遠離的優介大叫:“真的不是啦~~~~我不是要去洗手間啦~~~~~~!”
“呀!”
優介皺着眉頭說。
(咦?)
小鳥失去平衡而緊抱着淳平,淳平也牢牢抱住小鳥。
“啾啾!啾啾啾!啾~~~~~~!”
像是她最近在學校的情況如何,平常會聊些什麼話題,或是美夢唱卡拉OK喜歡哪些歌之類……
“哇!又來了!”
笑裏暈眩了一下,下一瞬間就感覺胸中湧起了前所未有的熾烈情感。
就在小鳥手足無措的時候……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優介和笑裏往不同的方向滑落。
一樣摔在地板上的雪姬也不滿地鳴叫着。
“不、不是啦~~~~~~”
“不要~~不要啊~~別喫我啊~~~~”
優介朝笑裏伸出手去。
“因、因爲……我聽說這裏出現了美夢的鬼魂……所、所以很在意……”
“嗯?”
美夢一邊想,一邊在房間內到處張望,然後驚訝地發現一件事。
這個時候雪姬發出了好像很開心的鳴叫,然後急速跑過美夢的身邊。
地板一塌,兩人就這麼往下方跌落。
雪姬迅速跑了好幾圈以後,開始把頭貼在黑色絨鼠的脖子上磨蹭。
“是的,她還一直鼓勵我。那個……那個……真冬小姐非常冷靜……又很溫柔……是個很好的人呢。”
淳平把臉貼近小鳥,結果小鳥卻發出尖叫。
(我不可以這麼簡單就放棄!世界上還是有很多人能夠跟初戀對象結爲連理的!我一定要抱着寧爲玉碎的覺悟去試試看!)
“嗚喔!”
“咦……?”
他們在天花板和大吊燈都佈滿蜘蛛網的走廊上前進,優介還一邊問着美夢的各種事情。
“嗯?怎麼了?”
“啊……這、這是因爲……”
(美夢的爸爸真的好愛美夢喔。)
“柚!”
“沒……沒有啦……應該是……美夢比較照顧我啦……從初中的時候開始,美夢就經常關照我……幫了我不少忙呢……”
(我也好希望能被美夢的爸爸這樣關心喔……可是,應該沒辦法吧……在美夢爸爸的眼裏,我大概只是個孩子吧……)
“危險!小鳥!”
那人一站起來,就清楚展現出修長的雙腿、很有男人味的寬肩,還有輪廓深邃的臉龐。
就在這時,後方傳來喀啦的聲音。
(我下次一定要跟真冬小姐說,美夢的爸爸誇獎她了!)
建築物又開始搖晃。
笑裏帶着哭聲大叫。
低沉而富磁性的聲音傳入笑裏的耳朵。
“是、是美夢的爸爸?”
“啾~~!”
“現在木下大概已經出去外面了,說不定等一下就能跟她會合。總之我們也試着找路出去吧。”
“好痛!”
“竟、竟然還記得……我的名字……”
笑裏聽見了很照顧自己的真冬被這樣稱讚,也覺得很高興。
笑裏支支吾吾地回答,優介則是以愉快的表情看着她。
她邊喊邊跑到房間角落躲起來,全身還不停地發抖,倒在地上的那個物體爬了起來。
他雜亂的頭髮、閃爍的漆黑眼眸都完美得像是會發光,令笑裏的心跳更加猛烈。
笑裏因爲太過感動而滿臉通紅,熱淚盈眶。優介親切地微笑着說:“當然啊,因爲你很照顧我家最可愛最可愛的美夢啊。”
笑裏嚇得半死,忍不住放聲大叫。
“啾~~!啾啾~~!”
“啾啾~~!啾啾~~!”
她一想到這裏,胸口就熱了起來,心臟猛跳不已。
“呀~~!”
——————————
優介看見笑裏,原本嚴肅的表情就緩和下來,大聲叫道:“喔喔!這不是美夢的好朋友水原笑裏嗎!”
雪姬也慌張地掃視着牀上和椅子底下。
“呀啊啊!”
(美夢爸爸的身邊,一定……有很多像真冬小姐那樣……長得漂亮,身材又好的女性吧……)
“那、那個!美夢的爸爸!”
“呀~~~~不可以啦~~~~請不要離我太近——!”
“喔?木下剛纔跟你在一起啊?”
“哇!”
柚不見了。
“唔……這真麻煩呢……”
(嗯嗯,美夢真不簡單,就連朋友都這麼崇拜她呢。)
“沒、沒什麼啦……”
他們這次掉入的房間好像是小孩房,牆上貼着星星月亮圖案的可愛壁紙,室內還擺着兩張小牀。
優介詫異地低頭看着笑裏。
“好的。”
難道那傢伙也在這裏?美夢忍不住再度四處張望。
“看來好像又落到其它房間裏了……”
“啊~~是那傢伙養的絨鼠~~”
笑裏害羞不已,然後她想起了真冬,就說:“那個……我直到剛纔……都跟美夢爸爸的祕書真冬小姐在一起……真希望真冬小姐平安無事……”
“柚!柚!怎麼辦,我們失散了啦~~”
笑裏率直地點頭。
“我纔不會隨便撿東西喫。”
“那個……那個……那個……”
雖然優介心中想着這些事,但是臉上卻對笑裏露出了無上甜美的微笑,笑裏的臉頰因此變得越來越紅,好像隨時都要昏倒似的。
笑裏從幼稚園以來一直是讀女校,在備受呵護的環境之下長大,對她來說,優介是能讓她心跳加速的異性,也是初戀的對象。大家都說初戀是沒有結果的,所以她今後大概也只會被優介當作女兒的朋友,這也是無可奈何的……
美夢一屁股摔在地上,痛得大喊。
但是站在那邊的並不是柚,而是一隻目露兇光的黑色絨鼠。
“哇啊!等一下!雪姬,你在做什麼啊!”
黑色絨鼠歪過頭去,好像不太高興的樣子,不過雪姬還是開心叫着“啾~~!啾啾啾~~~~!”,不停往黑色絨鼠身上靠過去。
美夢抱起了雪姬。
“不行啦,雪姬,怎麼可以跟那種人養的絨鼠這麼親熱啊!”
“啾~~~~!啾啾!啾!”
雪姬在美夢懷裏拼命掙扎,黑色絨鼠彷彿已經不耐煩似的,看着別的方向。
“啾~~~~~~”
雪姬發出悲傷的鳴叫。
美夢覺得自己簡直就像破壞大小姐戀情的壞奶媽。
“總、總之我們要先去找柚纔行啦。”
她這麼說着的時候,門扉突然開啓,有個人走了進來。
“……!”
美夢驚訝屏息,因爲那邊站着一位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孩,露出虛無的眼神。
那個女孩跟美夢一樣高,有着一樣的鼻子、眼睛、嘴脣,相似的柔順長髮綁成兩個馬尾,身上穿着黑色的蕾絲洋裝。
美夢的身體頓時冰冷。
(這女孩就是肯色頓別墅的鬼……?)
——————————
“真是的!這個房子是怎麼回事嘛!不管怎麼走怎麼走怎麼走怎麼走,一直都在同樣的地方繞圈——簡直是欺負人嘛!”
麗在走廊上踱步走着,一邊憤慨地說:“再繼續走下去的話,麗這雙羚羊般的美麗雙腳就要腫得跟蘿蔔一樣了啦!全都是圓城寺同學的錯!明天去了學校,麗非得好好跟她抱怨一頓才能消氣啊!”
爲了達到這個目的,她無論如何都得從這裏出去。
(不對,那是真實發生的事情。)
“沒錯!像麗這麼富有、美貌又才華洋溢的人,如果在這破房子裏遇難,變成一堆白骨,那就太~~~~~~可笑了!”
雖然心中這樣想,柚還是完全打開了門!
“……”
女孩就跟當時一樣,伸出雙手圍繞着柚的脖子。
“果然是你……愛理亞。”
(那個衣櫃就是我小時候曾經被關進去的衣櫃啊!那麼這個房間,就是我撞鬼的房間了……!)
心臟騷然蠢動,記憶就像一條爬上頭部的蛇,慢慢甦醒了。
優介豎耳傾聽這冷清澄澈的聲音,一臉肅穆地走在走廊上。
裏面是封鎖了將近十年的濃厚黑暗。
慢慢睜開眼睛以後,他看見了鋪在地上的地毯。地毯原本好像是其它顏色,現在卻變成了深褐色。
正當優介皺起面孔的時候……
優介撿起彈珠,站在一扇開啓的門旁看着房間內。
當他看見一個巨大的焦茶色衣櫥的時候,一陣恐懼貫穿了他的全身。
喀啦……
美夢跟柚小時候看見的鬼長得一模一樣!
那個聲音高亢得就像剛變聲一樣,聽起來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
優介的左手正在流血。
在充斥着黑暗的狹窄空間裏,站着一位長髮女孩。
“是誰!”
(我也沒有想到,自己還會再踏進這間屋子裏。)
優介閃避的方向又飛來一條線。
地上散落了各種顏色的彈珠,少女用纖細的手指彈開彈珠,讓它撞上其它的彈珠。
“唔……”
當時的情景點點滴滴地湧上,甜蜜地盈滿優介的胸中。
他一把抓住身邊的燭臺當作盾牌。
柚記得剛纔發生了地震,因此地板崩塌。他似乎是在滑落黑暗的途中昏了過去。
細線纏上了燭臺。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停駐的心臟才又開始砰咚跳動。
喀……
這簡直就像小孩的惡作劇一樣,有人改造了這棟房子,看優介他們慌張的模樣藉以取樂。
喀!
一頭栗色長髮綁成雙馬尾,身穿黑色洋裝的少女背對優介蹲在地上。
“你故意放出美夢鬼魂出現的風聲把我引來這裏,到底想要做什麼?”
他緩緩朝着發出聲音的方向走近。
他想起了自己被關在陰暗衣櫃裏,一邊敲門一邊哭喊“救命啊~~放我出去啊~~~~”,然後就累得昏倒的回憶。當時的恐懼絆住了他的雙腳,好像就要把他拉進黑暗的深淵了。快點……
喀啦……
下一瞬間,他看見了那個……
(不可以這樣啦……)
少女並沒有回頭。
劇痛爬上他的臉頰,留下一道紅色痕跡。
(我又掉到其它房間了啊……)
(是個少年……?)
他都想起來了。
這個時候,麗的耳朵好像聽見什麼東西碰撞彈開的聲音。
做得到這種事情的人,想必只有“她”了。
(…………!)
跟他一起來到洋房裏的彌賽特、雛乃老師,還有在中途碰到的美夢朋友笑裏,現在都跟他分離了。
難道自己睜着眼睛作了白日夢嗎?
優介的眼中透露出苦惱的神色。
(不行!)
(那個時候,“跟美夢長得很像的鬼跑進我的身體了”。)
是幻影嗎?
說不定永遠都別想起來還比較好。說不定打開門以後就再也無法回頭了。
喀……
他試着動動手腳,都沒問題,身體好像也沒什麼異狀。
(我到底打算做什麼啊?)
“……呃。”
“……”
堅硬透明物體撞擊般的冰冷清澈聲音陣陣傳來,讓柚恢復了意識。
一顆金色彈珠滾到他腳邊。
他再也不想體驗一次那種恐怖的經驗,也不願再想起當時的回憶。他明明想要把那些事情收進記憶深處,加上好幾道鎖,層層封印起來的……
柚停在衣櫃前方,戰戰兢兢地伸手去抓衣櫥門上的金色把手。
少女又彈出彈珠。
柚回過神以後,發現自己茫然站在空蕩蕩的衣櫃前。
優介的脣中流出低沉嗓音。
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那個鬼魂對柚做了什麼……
然後好像被吸到柚的軀體裏一般,就這樣消失不見。
(不行……)
一定要儘快離開這裏纔行……
初升的太陽把東方天空染成淡淡粉紅,庭園裏雜亂開放的玫瑰被朝露點綴得閃閃發亮。
他總覺得自己遺忘的所有真相就藏在那扇門的後面。
(我一定要快點出去!)
優介皺起眉頭,朝少女伸出手去。
對方沒有現身,只是發出竊笑。
——————————
柚的心臟緊縮,冷汗全冒出來了。
(對了!美夢和雪姬呢……)
在黑暗之中淚流滿面,強烈顫抖的那天,柚看見鬼魂像空氣一樣從門縫飄進來,然而,後來的記憶在他從別墅庭園裏醒來時就消失了。
他的手就這樣穿過了少女的身體。
柚爬了起來,在房間內左右張望,卻找不到白色絨鼠和戴着草莓髮飾的女孩。
喀啦……
(我聽見美夢的鬼魂出現時就應該要想到了……)
喀啦!
對了,他第一次見到美夢的時候,就覺得好像在哪看過她。
——————————
喀……
少女解開了衣襟上的白色手巾,輕輕幫優介包紮起受傷的手臂。
在柚的心中,有另一個柚拼命地想阻止他。剛纔冒出的冷汗讓他全身發涼,身體不停顫抖,而他依然屏息睜大眼睛,拉開門扉。
她有一頭長達腰部的栗色柔順長髮,透露出寂寞神色的大眼睛,雪白的肌膚……柚的喉嚨咕噥了一聲。
優介以抑制了感情的低沉聲音問着。
以前——當優介還是個十幾歲少年的時候,曾經悄悄溜進這棟洋房。
他的口中吐出乾巴巴的聲音。
“!”
臉色發青的柚站起來以後,並非走向門口,而是往衣櫃走去。
一條閃閃發光的細線朝優介飛來。
(美夢!)
細嫩的指尖輕輕彈開彈珠。
“剛纔那是……幻覺?”
但是柚的目光卻被那個衣櫃吸引了。
在這片明豔的玫瑰花海中,站着一位清純柔媚的少女,那長長的栗色長髮在風中漫舞着。
塵埃和嗆鼻的氣味一起從縫隙飄出衣櫃,柚的心臟猛烈鼓動,幾乎要從嘴裏跳出來了。門和門之間的距離又拉開了一些。
某處傳來了玉石敲擊的聲音。
喀啦……
咻!
優介粗暴地揮起燭臺,細線就縮了回去,然後又發出閃光朝他襲擊而來。
“你的動作好像變遲鈍了呢,大叔。難道是因爲缺乏運動?”
那個聲音狂妄地說着。
“大、大叔?”
優介的太陽穴爆出青筋。
“不好意思,我才二十九歲喔。”
“年齡都是我的兩倍了,不就是個大叔嘛。我看你也差不多該退休了吧?你做不好的工作,我鐵定能完美達成唷。”
優介又用燭臺擋開了細線。
“能力越差的孩子,越會大言不慚地說些自不量力的話呢。”
“呵呵……你是在說從前的自己嗎?阿勒曼德。”
窗簾自動掀起,對面出現了一位少年,穿着附加黑帽的上衣。
優介的眼神變得兇狠。
少年稚氣的臉龐流露出狂妄的笑容,繼續說下去。
“你從這間屋子裏偷走了什麼東西。你自己也心知肚明吧?這間屋子會變得這麼孤寂,全都是你造成的。但是,你不僅沒有好好使用握在手上的寶物,而且還親手把寶物給毀了。”
優介的臉上現出殺氣。
“你到底想說什麼!”
優介的身上冒出烈焰般的青白色氣團,令周遭空氣爲之震盪,少年卻彷彿很開心地看着他這模樣。
“我纔不會犯下跟阿勒曼德同樣的過錯,我有辦法達成‘戰慄的阿勒曼德’做不到的事——就是完全稱霸星凪町。只要得到了星凪町,就等於得到整個世界。如同這個傳說,我一定會超越你,站在這個世界的最高點。”
優介冷笑了。
“真是個美好的夢想呢,小孩能夠擁有夢想是件好事。不過,你就是爲了說這些話,才特地用那些無聊手段把我找來這裏嗎?”
美夢想着是不是自己突然說什麼分身所以惹對方不高興了,一邊急忙道歉。
“不,把你找來這裏,只是爲了送你歸西。把你這個‘卓越竄升的虜虜舞領柚’當作眼中釘的人可多的是,也有不少人是因爲個人因素而憎恨你,而我只是想在你死之前,好好跟你打一次招呼罷了。”
窗簾像船帆一樣揚起,遮蔽了少年的身影。
“咦!哇哇、哇~~~~~~~~!”
“哇~~~~!分身真的出現了啊~~~~!”
美夢因爲站不穩而倒在地上。
“混帳!”
銀鞭發出破空之聲舞動,朝着少年擊去。
“呃……”
“想要加害阿勒曼德大人的傢伙,我絕不饒恕!”
優介抓住少年的手腕用力握緊,少年的臉龐扭曲了。
地板傾斜,優介往下墜落。
那樣的表情真的好孤單,好寂寞,令人看得怵目驚心。
“嗚!”
美夢輕輕推開少女的手。
——————————
這是之前沒有碰過的強烈震動。
“來吧……小夜奈……”
優介正要追過去的時候,剛纔撿到的金色彈珠從他的左手掉落。
“小、小鳥!”
“你認識我媽媽啊?可是我不是媽媽,而是媽媽的女兒啊。”
——————————
而且這次的震動比先前都要強烈,就連房間裏的小孩牀都被震得撞上牆壁,書櫃倒塌,窗玻璃劈里啪啦地裂開。
沙!
美夢越來越迷惑了。那位少女看起來應該沒有惡意,不過她現在應該先去找柚纔對。在一旁的雪姬也咬着美夢的衣服下襬。
“呀~~~~~~真希望死前能再見優介先生一面啊~~~~~~”
“什麼嘛,動作還挺快的……”
“呀啊啊!美夢~~~~~~!這次真的死定了啦~~~~”
“呃……那個,真是對不起……”
“真的很對不起,如果以後有機會……”
美夢和雪姬正在煩惱不知該如何是好,少女突然伸手握住美夢的手。
兩人距離瞬間縮短,少年聳然一驚。
“哇!又來了!”
散落地面的彈珠輕盈地浮到空中。少女也同時飄離地面,在空中望着美夢。
“對不起,我不能跟你去。而且我也不是小夜奈,我是美夢,圓城寺美夢。”
(這傢伙會催眠術嗎?)
她正要說“有機會再見面”時,房間又搖晃起來了。
“站住!”
優介的嘴脣浮現出貴公子般的典雅笑容。
地板幾乎傾斜成垂直角度,美夢就像摔落懸崖一樣直直下墜。
然後,在屋內的其它地方……
“嗚……如果你把手放開,我倒是可以考慮考慮喔。”
因爲房間開始劇烈搖晃,原本呆呆看着空衣櫃的柚也驚愕地回過神來。
叮——!
“真感謝你禮數如此周到……你以爲我會這樣說嗎!這個死小孩!”
“哇!”
“好細的手,看來隨時都會折斷呢。”
“啾……”
美夢眼睛睜得渾圓,全身都透露出訝異的情緒。相較之下,那位綁着雙馬尾的少女卻只是冷眼看着美夢。
她以清澈的聲音,對驚訝的美夢說:“小夜奈……”
少年口中嘖嘖作響,掀起了窗簾。
“……”
少年彈起舌頭,露出受辱的神情跳上陽臺。
“哼,如果你只有這點能耐,我還真提不起幹勁咧!”
“那個……你住在這棟房子裏啊?”
“能夠讓你刮目相看還真叫人開心呢。接下來,要讓你連那句大叔都收同去!”
少年高傲地大叫:“你就乖乖地被燒死吧!阿勒曼德!”
“嘖!”
“啾~~!”
少年的耳朵被劃傷了,血像鮮紅珍珠一樣滴下。
少女的臉上流露哀色。
轉眼之間火勢就從優介的手腕爬到肩上,也延燒到腳上,他的全身都圍繞着灼熱的火焰。
呵……
在這劇烈的震盪之下,少女的身體卻毫不搖晃,只是面露哀傷表情站在原處。
趴在美夢懷裏的雪姬也同時鳴叫。
“吱!”
少年的表情變得僵硬。
美夢看見跟自己像是一個模子打造出來的少女,嚇得放聲大叫。
少年憤恨地說着,又要再度射出細線。
少年被優介抓住的手臂突然冒出一團火焰。
“啾?”雪姬歪起腦袋。
“果然只是個孩子。你以爲用這種障眼法就能把我打倒嗎?真是笑死人了。”
那雙漆黑的眼睛發出閃光。
彈珠從優介的左手掉到地上,發出清脆聲音的下一秒,房間就猛烈地搖晃起來。
“楢崎哥~~~~~~”
少女還是毫無反應地凝視着美夢。
少年仰望着優介。
“你以爲我會放開嗎?”
下一瞬間。優介全身散發出青白色的氣團,把火焰撲滅了。
停不下來的震盪,就像暴風雨侵襲着船隻,令建築物劇烈晃動。
優介握得更用力了。
如果問她“是不是鬼”,說不定會讓她更不高興,所以美夢小心地選擇詞彙,然而少女還是保持沉默。
少女的手雖然冰冷,但是摸起來的感覺就像有血有肉的普通人類。
優介往少年飛奔過去。
彈珠在地面跳動,發出清脆的聲音。
優介用燭臺前端刺過去,以間不容髮的距離劃過了少年的臉龐。
——————————
少女如同歌唱般地說,然後拉着美夢的手。
“阿勒曼德大人!”
少年注意到優介一直握着那顆彈珠,不由得驚訝地睜大眼睛。
少女和趴在她肩上的黑色絨鼠一起消失在牆壁之後。
“小夜奈……”
黑色絨鼠則是不以爲然地轉頭看向旁邊。
兩人就這樣一起被黑暗吞噬了。
優介的手放開了少年。
彌賽特在墜落的同時,對優介揮出長鞭,捲住他的身體,以防再度失散。
(阿勒曼德一次都沒用過左手!他只用右手對付我嗎?)
叮——————!
(好奇妙,太奇妙了~~簡直就像在照鏡子嘛~~)
優介明知那是少年製造的幻影,手上卻像是真的被火灼燒一樣感到熾熱。
“我就說了我不是……”
先前跟優介分散的彌賽特衝入房間裏,她的裙襬翻起,大腿都快要露出來了。
“……”
黑色絨鼠跳到少女的肩上。
“阿勒曼德大人……!”
牆壁啪啦啪啦地出現龜裂,玻璃發出劈里的聲音碎裂。就算想要逃,也會被震得站不住,一步都無法前進。掉在地上的玻璃碎片還跳了起來,柚雙手抱頭,害怕地蹲在地上。
有人衝進房間,拍了拍柚的身體。
“喂,早坂同學!拜託你振作一點啦!”
陷入慌亂的柚已經聽不到這個聲音了。
(不要,我不要死在這裏!)
“救救我……”
這句話從柚的口中溜出。這是柚小時候被關在衣櫃裏哭泣時也說過的話。
(拜託!誰來救救我啊!)
在森林茶店的櫃檯上,灰色絨鼠百匯豎起全身毛髮,用兩隻後腳站立,發出尖銳鳴叫。
“嘎~~!嘎~~!嘎~~!”
天音凝望着窗戶,彷佛在跟誰對話一樣,以沉穩的語調說:“沒事的……你一定會平安離開那裏,也能救出所有的人。你擁有那種‘力量’。”
柚因爲恐懼和混亂而顫抖時,好像有人在他的腦海裏輕聲呢喃領導着他。
沒事的……
你一定會平安離開那裏。
也能救出所有的人。
你擁有那種“力量”。
在上方左搖右晃的大吊燈突然斷裂,眼看吊燈就要砸到柚身上的時候,他的身體突然從內部釋放出耀眼金光。
“怎、怎麼回事!”
蹲在柚身邊的麗喫驚地大叫。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美夢—我好怕喔—”
金色光芒溫暖地包圍柚的全身。
彌賽特就這麼走啊走啊走啊走啊走啊定啊走啊,直到她走到建築物後方,纔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軟綿綿地癱倒。
怦咚……
“哇啊!楢崎哥!”
麗好像有什麼難以啓齒的事。
麗倒在被夜露沾溼的地面。
彌賽特在途中碰見美夢,美夢就“啊!”了一聲。
洋裝上還在不停滴水的雛乃老師也哭喪着臉飛奔過來。
然後她便以穩定的步伐走開了。
“呀~~好冷喔!”
怦咚……
(太好了,柚好像沒有受傷。)
抱着雪姬的美夢跌在雜草叢生的花壇上。
麗也從後面追了過去。
“哇!小鳥!”
“呀!”
“對啊,到底到哪去了啊?”
(我、我跟阿勒曼德接吻了……我竟然在玫瑰藤蔓之下把初吻獻給阿勒曼德大人了~~~~我好開心!)
淳平把耳朵貼在玫瑰藤蔓拱門腳柱附近的地面。
在夜晚的庭園裏,美夢認識的人一個接一個出現。
雛乃老師和笑裏都被嚇壞了,麗則是高聲叫着。在玫瑰藤蔓下扭扭捏捏對望的小鳥和淳平也察覺狀況不對,兩人都大感驚訝。
“剛纔他……”
沙啦!
雪姬從美夢的懷裏跳下,迅速跑開,美夢就跟在雪姬後面跑去。
“地、地面在扭動耶~~楢崎哥~~”
“呀!”
“下面好像還發出什麼聲音。”
離他們梢遠的其它人正在爲重逢而歡天喜地。
站在美夢身邊的麗有點臉色發青。一邊凝視着柚的臉龐。
“啊!圓城寺同學!你給麗找了這麼多麻煩,竟然還能被父親摸頭,這真是太不可理喻了!”
正在墜落的美夢等人,也被金色光輝包住了。
“柚怎麼了?”
“美、美夢~~!你覺得那傢伙比爸爸更重要嗎~~~~~~~~!”
柚倒在枝葉茂盛的樹下,雪姬很擔心地舔舔他的臉頰。
在玫瑰藤蔓拱門底下,優介和彌賽特兩個人身體相疊地倒在一起。
“圓城寺同學,這個人……”
她臉龐皺起,眼淚開始撲簌簌地滾落。
“不會……這只是意外。”
怦咚……
“這是怎麼回事啊!”
雛乃老師被噴水池的水潑了一身。
接着又有好幾條跟成年男子手臂差不多粗的藤蔓從拱門周圍陸續冒出,銳利的花刺發出光輝,還帶着詭異的低鳴聲。
另外還有一對男女也在玫瑰藤蔓底下嘴脣相貼。
柚感覺就像是被溫柔白皙的手臂擁抱般一樣舒暢,然後他就失去了意識。
“咦咦,鷹司同學!”
“到底怎麼回事嘛~~~~~~!”
“連、連老師也來了……!”
兩人都面紅耳赤地坐在地上。
“爲什麼大家都來了啊~~~~~~~~!”
笑裏也叫她“真、真冬小姐!”,但是她好像充耳不聞似的,只是像冰塊一樣面無表情地繼續走着。
“哇!笑裏!你怎麼會在這裏啊?”
怦咚……
“看來我們已經到了外面。”
“哇!爸爸也在!”
笑裏一屁股跌在草地上。
彌賽特的手鬆開鞭子。
美夢想起以前在森林茶店裏,灰色絨鼠百匯也曾經發出同樣的叫聲來提醒她們虜虜舞魔獸現身的事情。就跟麗對看了一眼。
“那、那個……我、我的嘴脣剛纔好像碰到好、好柔軟的東西……那個……難道……難道是……”
男男女女總共九人一起被拋到月光照耀之下的荒廢庭園。
“柚!振作一點啊!”
優介張開眼睛,然後驚訝地看着彌賽特。
優介站了起來,有些難堪地說:“不好意思。”
優介被美夢擺了臉色,因此受到極大的打擊。
“我、我也……覺得好像有個像軟糖一樣的東西在嘴脣上……那個……難道剛纔那個就是……”
這時優介面無血色地跑過來大叫:“美夢,你認識這個少年嗎?是怎麼認識的?難道你是跟他一起來的嗎?爸爸覺得美夢現在跟男生交往還太早喔!”
“是嗎……”
相擁倒在一起的小鳥和淳平一睜開眼睛,就驚慌失措地分開。
“應該是吧。”
優介的身體被長鞭捲住,而鞭子的另一端緊緊地握在彌賽特手中。
“啊啊!對了,柚呢……?”
因爲彌賽特看起來很冷靜,所以優介也鬆了口氣。
已經昏倒的柚則是趴在高大的楠樹下。
美夢喃喃地說着,優介也變回正經的表情,眯細了眼睛。
就在此時,有條佈滿尖刺的玫瑰藤蔓從拱門底下撥開土壤竄了出來。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美夢!”
“唔……”
“嗚哇!”
彌賽特冷冷地回答。
正在舔着柚臉頰的白色絨鼠雪姬頓時豎起一身白毛,用後腳站起,尖銳地鳴叫着:“嘎~~~~~~!嘎~~~~~~!嘎~~~~~~!”
“啾~!”
被優介抱在懷裏的美夢瞪大了眼睛。
看到甩着筒狀捲髮的麗跑出來,美夢的眼睛越睜越大。
下一瞬間,柚的身體和觸摸着他的麗同時消失在房間裏。
“嗚……咿……嗚嗚……我、我加入虜虜舞真是太好了。我好開心、好開心、好開心啊~~阿勒曼德大人~~~~~~”
然後……
有如心臟鼓動的聲音響徹整個庭園。
“啾啾~~!”
彌賽特漠然回答之後就爬了起來,她的表情至今沒有絲毫改變,只是以淡淡的口氣說:
彌賽特萬分珍惜地以雙手掩住嘴脣,顫抖着肩膀發出嗚咽。
就在優介發出哀傷呼喊的時候……
(我來的時候只有跟柚兩個人……)
(怎麼辦,小鳥還只是個初中生,我、我竟然親了她~~!)
“老師~~”
(我……我……正在跟阿勒曼德司令官接吻!)
“討厭~~好惡心喔~~”
她本來以爲像自己這麼無趣的女人鐵定一輩子都沒有機會接吻,沒想到第一次接吻的對象竟然會是自己喜歡的人,這讓她忍不住淚流滿面。
“這是什麼啊……”
(哇、哇哇哇哇!我跟楢崎哥接吻了啦~~該怎麼辦啊~~)
彌賽特一睜開眼睛,就看見優介的臉在她上方,而優介的嘴脣剛好不偏不倚地貼在她的脣上。
沒想到美夢這麼一說,麗卻有所反應。
“請恕屬下離開片刻,我要查探一下附近的情況。”
“呀~~~~~~優介先生~~~~”
“討厭啦!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了!爸爸安靜一點啦!”
美夢等人站立的地面開始緩緩扭動。
“小鳥!”
淳平抓住小鳥的手,穿梭在巨大藤蔓之間,逃離了拱門。
另一個方向也傳來了雛乃老師等人的慘叫。
“楢崎哥,那是魔獸喔~~好像很大又很兇暴呢~~”
淳平邊跑邊回答。
“嗯。大概是有人把魔獸的卵埋在拱門底下,情侶接吻時產生的‘願望’變成了魔獸的養份,才讓它成長到這種程度。”
“這樣說來,在玫瑰藤蔓下接吻的兩人會永結同心的謠言,就是虜虜舞散佈出來的吧~~!而且剛纔出現玫瑰香氣的時候,我也覺得心情變得很奇怪,那個香味一定是爲了要讓人想接吻而使出的手段吧~~竟然這樣玩弄純情的少女心,絕對不能饒恕~~”
小鳥憤慨地說。
淳平聽到這番話,表情就變得扭曲。
(我從來沒有看過這個計劃的報告書啊。魔獸在五月祭時作亂那次也一樣。星凪町裏面有阿勒曼德司令官以外的人掌控的計劃正在進行。)
淳平的腦海裏,浮現了他從情報室電腦中偷看到的星凪町新組織表。
特別部隊卡拉波西。
錯不了的,這次的騷動也一定是本部派來星凪町的特別部隊搞的鬼!
(就這麼放任魔獸離開別墅去作亂的話,特別部隊的評價就會上升了。我非得做些什麼纔行!啊啊,可是如果跟小鳥待在一起,就沒辦法跟基地聯絡了,要不然就會被發現我是虜虜舞的一員。)
同時,小鳥也在心中煩惱着。
(讓那東西跑到市區就糟糕了,一定要在這裏阻止它不可。可是~~楢崎哥在這裏我就不能變身成甜蜜蛋糕師啊~~)
地面就連此時也依然搖晃,玫瑰藤蔓還在半空不斷扭曲伸長。
卡農坐在樹上,俯瞰着這個景象。
黑色絨鼠賓士也趴在卡農肩上,一臉無趣地把視線投往地面。
“呵呵。雖然預定計劃被打亂了一點,不過也無所謂了。”
充份成長的魔獸從土裏現出完整的模樣。
“吱……”
賓士低聲鳴叫着。
它的外型就像是紅綠色的玫瑰,無數只帶有尖刺的藤蔓不停扭動。卡農滿足地眯起眼睛,看着這隻吸收了情侶親吻之時發出的“願望”而長大的魔獸,冷冷地發號施令。
“去吧,魔獸玫瑰藤!你第一個目標就是星凪町分部司令官阿勒曼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