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正義夥伴忙翻天
《Bad!Daddy親親壞老爹》 · 野村美月 · 1.1萬 字
“討厭啦,都是爸爸不好啦~~”
週一的早晨,美夢趴在教室裏的桌上忙着趕作業。
“我都說了有很多作業要寫,叫他安靜一點,他卻不停在我房門口大呼小叫着‘爲什麼迴避爸爸啊~~’、‘爸爸想跟美夢進行充滿愛的親子對談啊~~’,真叫人不敢相信。”
到了最後,他甚至“嘎嘎嘎”地抓門,一邊哭哭啼啼地說:“我一個大男人含辛茹苦養大女兒,卻被女兒當作毛蟲一樣討厭,爸爸……爸爸覺得好孤單啊!”
拜他所賜,美夢完全沒辦法好好寫作業。
“有什麼關係嘛,還有溫柔的朋友願意借作業讓你抄呢。不過啊,美夢的爸爸還是一樣那麼有趣呢。”
擔任班長的毒舌派珠子毫無顧忌地說着,像個小男生的七葉也在一旁深有同感似地點頭。
“真的很奧妙耶~~擁有那樣的長相,那樣的氣質,再加上那種嗓音,但是舉止卻又很有喜感。”
“呃……我想,美夢的爸爸一定是真的很希望能跟美夢好好聊天吧……”
以細微可愛聲音幫優介說話的人是笑裏。她那大家閨秀般的清純臉龐露出有點害羞的微笑,支支吾吾地說:“如果換成是我。與其忙着寫作業,我覺得……跟美夢的爸爸聊天……還更愉快呢。”
她大概開始想像起那樣的情景了,迷濛的視線在半空盤旋。
美夢丟下自動鉛筆,用力搖着笑裏的肩膀。
“哇~~不行啦!笑裏!我爸爸可是會跟蹤自己女兒,又會偷拍女兒的制服照、睡衣照、泳裝照加以收藏的變態狂耶!他在家還會穿兔子造型拖鞋,剛洗完澡還會穿着品味爛到極點的閃亮亮紫色浴袍,用一副自以爲是的模樣蹺着腳喝紅酒喔!他還會豎起小指,裝模作樣地搖晃酒杯耶!”
還不只是如此!優介的真正身份其實是會穿上豪華鮮豔服裝,披上毛皮披風尖聲高笑的祕密邪惡組織的幹部,有事沒事就去破壞公共設施,或是做些脅持幼兒園娃娃車之類的壞事。
想當然爾,她對笑裏和其它朋友都絕口不提這件事。
“總而言之,絕對不可以崇拜我爸爸,也不可以跟我爸爸扯上關係!如果走近爸爸身邊半徑一米以內的範圍,就連笑裏也會變成變態喔!”
“如果美夢說的是真的,那麼從小到大都跟爸爸住在一起的美夢早就已經是變態了吧?”
“也對啦,午休時間會在福利社一口氣買三個草莓牛奶布丁又一口氣全部喫光的女生,就某種角度來看的確很特別。”
七葉和珠子紛紛吐嘈了。
“哼!那又怎樣嘛!我在生氣或是肚子餓的時候就是這樣,我哪有辦法啊!”
“嚕~~嚕~~”
“爲了守護美好的生活。”
“那個……可是……我已經加入美夢爸爸的……後援會了耶。”
最後是最右邊那位留着一頭飄逸長髮的美貌少女,她以冷漠的聲音淡淡說出:“讓你喫到撐死爲止。”
“秋季流行的束縛!甘慄驟雨——!”
再往旁一位是表情好勝、頭髮形成筒狀直卷的女孩,她也挺起胸膛,正氣凜然地宣告:
一個悠閒的聲音響起,有位戴着大眼鏡,綁了馬尾的女孩從教室後門探頭進來。
柚從便利商店的自動門外望向掛在裏面牆上的時鐘,忍不住熱淚盈眶。
“初戀的甜美心跳,草莓炸彈!”
“喔~~~~~~~~呵呵呵呵呵呵!敬請享用吧~~~~~~~~!”
“嚕~~嚕~~!”
“熊熊燃燒的熱情火焰!紅色薩瓦侖!給我吞下這團灼熱的白蘭地火焰吧!敬請享用!”
黑色歌劇院展開雙手,柏油路面頓時掀起一片波濤,化爲黏稠的咖啡色波浪衝往舞羣。
(是美夢!)
美夢瞪大了眼睛。爲什麼學校裏面會有某位學生家長的後援會啊!
白蘭地的濃烈香味瀰漫得到處都是,火焰一邊飛濺着金色泡沫,一邊往虜虜舞的舞羣們衝去。
從以前就經常如此。柚本人的個性雖然溫和又低調,但是他的面前總是有黑貓經過,頭上總是有烏鴉發出不祥叫聲飛過,天災人禍發生在他周遭的機率高到簡直像是開玩笑。
(三位數!也就是說已經有上百人加入了爸爸的後援會嗎?)
做了服務生打扮的兩人報上名號以後,幾乎在同一時間跳落地面。短髮冷漠的少女是黑色歌劇院,而波浪卷長髮的美貌少女則是藍起司蛋糕。
這件事當然要對優介保密。
筒狀捲髮少女用千金小姐的語氣說着,然後從天橋上翩然躍下。
“怎麼了?成瀨同學?”
“不好意思~~~~圓城寺同學在嗎~~~~”
七葉和珠子冷靜地說。笑裏還面紅耳赤地拿會員證給美夢看。
第一個出聲的人,是站在最左側的黑色短髮少女。身材修長,有着中性氣質的她面無表情地睥睨着虜虜舞的舞羣。
他依照鬧鐘設定的時間起牀,緩緩喫完早餐,跟平常一樣慢條斯理地走出家門。
美夢也站在天橋上自報名號。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邪惡組織行事卑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甜蜜蛋糕師在此拜見!”
沒錯,美夢參加的社團“公益同好會”其實是完全由女孩組成的正義戰隊,美夢每天都要爲了維護星凪町的和平跟其它四位蛋糕師一起對抗虜虜舞。
“我之前可喫了你們不少虧啊!當時欠的帳,今天一定要好好討回來!”
(慘了,再這樣下去,就連純真的笑裏也會漸漸沾染上爸爸的色彩吧。)
“就是啊,他三天兩頭就跑來我們學校,又是抓着麥克風大叫我愛你,又是舉辦握手會,就算不想受到注目也沒辦法吧。我看虹之森學園裏面大概已經沒有一個學生不認識美夢的爸爸了。”
早坂柚被一把閃爍着冷光的長劍抵在喉嚨上,不停地顫抖。
戴着一副好像隨時都會滑落的大眼鏡,像小學生一樣的嬌小女孩開朗叫道,雙手俏皮地向前伸出。
——————————
“哼!終於來了!甜蜜蛋糕師!”
(今天的第一堂課有英文小考耶。虧我昨天讀得那麼用功,這麼一來根本趕不上考試了啊!)
“因爲美夢的爸爸是名人嘛。”
柚的視線鎮定在中央那位長髮少女身上。
即使說虹之森學園是能直升到大學的學校所以學生很多,但是這樣的會員人數也太誇張了吧。笑裏還歡欣雀躍地把一個手機吊飾拿給美夢看,上面掛着以優介爲範本而製作,身穿白西裝手拿豔紅玫瑰花束的小人偶。
無論如何,都非得把笑裏給拉回正途纔行啊!正當美夢這樣想的時候……
這個左搖右晃的“爸爸人偶”看得美夢直冒冷汗。
巴斯坦斯把劍緊緊地貼在柚纖細的脖子上,柚“咻”地倒抽一口氣,全身都僵硬了。
用滿是肌肉的手臂勒住柚的面具男,仰起野豬般的粗壯脖子高聲大笑。
(難道說……)
當~~當~~
天橋的欄杆上面有五位女孩並列站着。
“啊,太好了,你已經到校了~~”
抓住柚的男人憤恨地低罵。
磅磅磅磅磅磅磅磅磅磅磅磅磅磅!
“嚕~~!”
從那雙小手的手心冉冉冒出黃色的栗子糊纏在舞羣的身上,裹住了他們的手腳,讓他們跌得東倒西歪。
“栗子滾啊滾,朝氣、活力、黃色蒙布朗~~!”
“我的會員號碼……是五十二號喔。”
美夢聽到呼喊而走到走廊上,小鳥就像得到餌食的小松鼠一樣開心地笑着說:“虜虜舞在五丁目的路口挾持人質作亂唷,我們立刻就要出動了~~”
(虜虜舞在尖峯時間跑到交通要道來作亂,給市民帶來這麼多麻煩,而且竟然還抓了手無縛雞之力的柚當作人質,絕對不能原諒~~~~~~!)
他那張像女孩一樣可愛的臉蛋已經嚇得發青,還滲出了冷汗。
站在最旁邊的兩人穿着高到胸下的圍裙式長裙,打扮得一副服務生的模樣,而中央三人則是穿了裙襬寬鬆的女服務生洋裝,頭戴白色大帽子,五人的胸口各自有一個像是懷錶的大胸針在閃閃發亮。
美夢氣勢洶洶地瞪着優介的部下巴斯坦斯——熊野五郎。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爲了阿勒曼德司令官,跳吧跳吧~~~~~~~~!”
“這是入會禮物……你看,眉毛也做得好瀟灑,很棒吧?”
某處傳來了鐘聲,原本指着八點四十五分的時鐘指針突然開始迅速旋轉。
藍起司蛋糕依然不顯露任何表情,伸出食指對準舞羣,淡淡地說着。眨眼之間,她纖細的指尖射出好幾支銳利的冰箭,割碎了舞羣們的黑色緊身衣。
“深夜的怦然心動,巧克力波浪!”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讓星凪町的民衆好好理解虜虜舞的恐怖吧~~~~~~!願榮光歸與阿勒曼德司令官和虜虜舞~~~~~~!”
熊野先生打從心底崇拜着他的上司優介,每次在公司宿舍大樓裏彼此碰面的時候,他就連對優介的女兒美夢都會很有禮貌地打招呼,是個親切和藹的人。但是他一戴上面具、換上了超豪華服裝,就會完全切換成邪惡組織隊長的模式。他聽到美夢說的話,就很不屑地嗤之以鼻。
“正義的夥伴當然是以助人爲優先嘛,而且被抓去當人質的初中男生是圓城寺同學的男朋友早坂柚喔~~”
“純情可愛!粉紅千層派!”
“咦!可是,等一下朝會就要開始了耶!”
咚~~咚~~
她伸出的右手冒出一顆晶瑩剔透的橘子,金色表皮呈螺旋狀自動剝開,裏面有一道火紅的烈焰像活物一樣猛然竄出。
她直接把雙手高舉過頭,叫出粉紅千層派的絕招名稱。
“這還真是典型的小嘍囉臺詞呢。現在說得這樣意氣風發,等一下可是會更丟臉唷!”
“嚕~~嚕~~!”
她的手腳都顯得小巧精緻,乍看之下像是小學生,不過她其實是跟美夢同年,而且還參加了同一個社團的夥伴成瀨小鳥。
“唔~~~~~~卑鄙的傢伙!”
繼續旋轉的兩根指針分別指向十二和三,然後遽然停止,接着冷冽的聲音自衆人頭頂響起。
星凪町分部第三部隊隊長巴斯坦斯像熊一樣粗獷的臉孔漲得通紅,憤怒大吼。
站在旁邊的是一位戴着大眼鏡,跟小學生一樣嬌小的女孩,她以悠然而明朗的聲音開心叫着:“爲了守護點心的時間。”
穿着黑色緊身衣的舞羣之間興起了一陣騷動,柚也嚇得屏住呼吸。
“嚕~~嚕~~嚕~~”
“蒼藍閃光,冰之箭。”
草莓形狀的粉紅色以及綠色光球有如機關槍掃射的聲勢,朝地面陸續射去。
紅色薩瓦侖接二連三地放出飄着白蘭地香味的火焰。
舞羣們擠命互相拍打身體,想要拍熄火焰,或許他們是被白蘭地的香味燻醉了,腳步都不穩地搖來晃去。
“沉靜淑女的愛好,藍起司蛋糕。”
舞羣在豪雨般的草莓炸彈攻擊之下,被炸得紛紛飛起,一時之間到處都聞得到香草精的香味。
“嗯……會員人數已經到達三位數了……好像吧。”
美夢憤然咆哮,笑裏被她的魄力嚇得直髮抖。
站在最中央,有一頭栗色長髮的女孩不太好意思地接着說道:“愛與正義的蛋糕店!”
(爲什麼我老是被捲入這種事情啊?)
“苦澀的成熟滋味,黑色歌劇院。”
“什麼?後援會!那是什麼鬼東西?”
寬鬆的裙襬像降落傘一樣攤開,美夢也跳了下來。
“嚕~~~~~~!”
“嚕~~!”
“已經有五十二位會員了嗎?”
“嚕~~嚕~~”
(我只是很普通地走路上學啊……)
“快點釋放人質吧!巴斯坦斯!”
“哼!如果你說放人我就放人,那我一開始還抓人質幹麼!我纔要警告你們咧,如果不立刻停止攻擊,這小子的腦袋就要落地囉!”
“哼!果真來了!”
結果沒想到他在上學途中碰上身穿黑色緊身衣的虜虜舞舞羣,他們發出“嚕~~”、“嚕~~嚕~~”的怪聲,一邊瘋狂跳舞。柚還沒意識過來時,已經被一位身穿鎧甲,打扮得像是壞蛋摔角手的大叔抓住,他纖細的身軀就這麼被人抱了起來。
“嚕—!”
就在他暢快狂笑的時候……
“秋季流行的束縛!甘慄驟雨!”
黃色蒙布朗不知何時已經繞到巴斯坦斯的背後,出其不意地把黏糊糊的黃色繩索拋向他。
香甜的栗子糊捆住了巴斯坦斯粗壯的頸子。
“可惡!”
“嘿!”
繩索往後一拉,巴斯坦斯就失去乎衡,險些跌倒。
“幹得好啊!蒙布朗!”
美夢朝巴斯坦斯猛衝過去,然後急速抬起右腳。
“呀~~~~~~!正義夥伴之踢!”
“嗚喔!”
臉部正中一腳的巴斯坦斯哀號了一聲。
“哇!”
洋裝裙襬高高飄起,柚不小心窺見了裏面的可愛草莓內褲,不禁羞得滿臉通紅。
咚~~~~~~!
巴斯坦斯臉上帶着一塊鞋印而倒地。
美夢粲然一笑,眨着一隻眼睛,說出了決勝時刻的臺詞。
“喫完點心之後,要刷牙喔!”
——————————
同一時間,在虹之森學園的教室裏,美夢的級任導師雛乃老師露出了哭臉。
柚有點畏縮,然後很不好意思地說:“我的食量很小。”
(柚真是個體貼的人呢。)
雛乃右手拿着粉筆,左手拿着課本,一邊結結巴巴地講課,視線還不斷飄往教室門口好幾次。
柚想起了自己在美夢使出飛踢之時窺見她的草莓內褲,臉又紅了起來。
(哇~~~~~~超級開心的!)
“嘿嘿,我最喜歡草莓了。我還蒐集了好多草莓商品;就連浴巾和馬克杯都有草莓圖案喔~~”
(唉,運動過後肚子就餓起來了啦~~)
不過,柚一次又一次地看破美夢的身份,而且還看破得非常自然,簡直是理所當然。
“好喫~~~~~~好好喫喔,柚!”
“我喫太多的話,立刻就會肚子痛。而且我也因爲有過敏體質,所以不能喫某些東西……”
“所以你不會討厭食量很大的女生囉?”
“嗯……是啊。”
美夢的胸口再度感到緊縮。
“肚子剛好餓了~~那我要開動了~~”
(開始上課三十分鐘了都還沒回來,說不定是被捲入了什麼不得了的大事件。)
“呃……嗯。”
“那個、那個……所謂的變身都會有耀眼的光芒包圍全身,所以聽說就算被熟人看見,應該也不會被識破真正身份耶……”
既然如此爲什麼要當數學老師呢?聽到學生提出這種帶有吐嘈意味的問題,她紅着臉“呃……呃……”地沉吟,一邊重新改過黑板上的數字,此時……
(好棒喔!感覺好像很~~~~~~有教養的樣子耶!)
但是她又立刻換個角度思考。
“那你喫完便當之後,也不會去福利社買布丁、果凍、甜甜圈、可樂餅、大福之類的點心囉?”
一個鮮奶麪包和一罐草莓牛奶遞到了美夢面前。
美夢因爲老師盛大歡迎的態度而露出五味雜陳的表情,一邊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雛乃老師哭喪着臉,一邊用軟弱扭曲的字體在黑板上慢慢寫着數學算式,這時有學生大喊:“老師~~你算錯了喔~~”
“嗯!”
“嗚~~~~~~”
“雪、雪姬……?”
美夢羞答答地跟柚道別之後,就提着從仙后座商店街的蔬果店買來的長蔥和馬鈴薯回家去了。
“喔?是這樣啊?”
以前柚說了“美夢跟我家的雪姬很像”的時候,她也忍不住地想過“那、那是說我……很像一匹野馬的意思嗎……”,覺得心情很複雜。
“咦?柚在午餐和晚餐之間都不喫點心嗎?”
雛乃老師的臉上頓時變得神采飛揚。
(該怎麼辦啊~~~~~~!如果圓城寺同學有個三長兩短的話,我就沒臉去見優介先生了啊!)
“那……那個……你果然……看得出那是我啊?”
“嗯。”
“謝謝你今天早上救了我。多虧美夢的幫忙,才讓我及時趕上了英文小考。這些是謝禮,請用吧。”
“啊。柚自己的份呢?”
柚或許也察覺到美夢的心情,所以同樣沒有主動提過當時的事,他想着只要放着不管就可以了。
(沒錯,她可能是在走廊上撞見了正在逃亡的殺人犯,又或許是在中庭散步的時候撞見了從動物園裏逃出來的大象,說不定是在頂樓放鬆心情的時候,撞見了來地球進行調查的外星人之類的……)
美夢撕開鮮奶麪包的包裝袋,張大嘴巴正要咬下,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於是轉頭說:
唰啦!
“沒關係的,別在意唷,圓城寺同學。不管是誰都有過肚子嗶嗶叫而出不了廁所的經驗啊。太好了~~圓城寺同學平安無事地回來了!”
美夢搖曳着輕柔的栗色長髮,喘得上氣不接下氣地衝進來。
“嘿嘿,下次見囉。”
“可是,爲什麼會被柚看出來呢?在五月祭的時候,柚看到變身之後的我也叫了我‘美夢’耶。”
“不、不用安慰我也沒關係啦……”美夢的臉尷尬地扭曲了。
“就算你問我爲什麼,我也說不上來啊……”
美夢的臉上又恢復了笑容。
“給你,美夢。”
雖然美夢去當正義夥伴不是爲了什麼崇高的理由,而是因爲只要打倒了虜虜舞,就能讓優介去普通的公司上班……
美夢以幸福洋溢的表情喫着鮮奶麪包,用吸管咻咻地喝着草莓牛奶,柚也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這時,美夢突然想到小鳥說過的“是圓城寺同學的男朋友早坂柚喔~~”。
美夢探出上身。
美夢的笑容燦爛到最高點了。
柚笑着點頭。
“咦?哪、哪裏啊?”雛乃老師一雙大眼睛惶恐地盯着黑板。
——————————
(算了,無所謂啦,反正柚也誇我可愛了。)
柚也有點臉紅了。
“謝謝你,柚。鮮奶麪包和草莓牛奶我就拿來喫囉?”
鮮奶口味的奶油餡似乎變得比之前更香甜了。
雖然這番話聽起來像是說謊,不過也是千真萬確。今天早上被美夢打倒的巴斯坦斯就沒有識破美夢的身份,就連她變了身站在優介面前的時候都沒被揭穿過。
“對不起~~我因爲喫壞肚子,在廁所蹲太久了~~!”
“我的眼睛不管怎麼看,都是看到美夢穿着女服務生那樣的輕飄飄洋裝在戰鬥嘛。”美夢聽得臉越來越紅,還一邊揮動雙手急速地說:“那、那種衣服實在華麗過頭了,真的很怪對吧!我穿上那樣的衣服,遺要說些什麼‘愛與正義的蛋糕店’啦、‘初戀的甜美心跳’啦,我、我真像個笨蛋吧!啊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真的嗎!”
柚又笑了。那是完全合乎他溫馴性格的可愛、溫柔笑容。
美夢至今一直避免談到這個話題,主要是因爲擔任正義夥伴的事情本來就得對所有人保密,再說她穿的還是那種蓮蓬裙,以那些詭異的隊名、必殺技跟詭異的邪惡組織作戰,實在是丟臉到讓人說不出口。
“再見了,柚。”
柚站在她的前方,手拿鮮奶麪包和草莓牛奶,以聖母瑪利亞般的慈祥表情溫和微笑着。
美夢聽得差點跌倒。這個雪姬其實是柚飼養的寵物絨鼠,聽說是因爲它有一身雪白的毛皮,所以取了這個名字,不過美夢又聽說它的個性跟外表截然不同,總是在家裏啪嗒啪嗒到處奔跑。
放學後。美夢在回家途中去了鯨魚座公園,坐在長椅上。
柚有些抱歉地喃喃回答。
“在放學回家的途中,也不會去喫個可麗餅、漢堡、巧克力百匯、豬肉雙蛋大阪燒、大碗拉麪之類的東西嗎?”
美夢大口咬下面包,灑在麪包表面的糖霜十分香甜好喫,塞在麪包裏的奶油餡整團流入她口中。
“嗯,幾乎都不喫。”
她不自覺地露出笑容,柚就歪着頭問:“美夢,你怎麼了?”
美夢的肚子沒有嗶嗶叫,而是咕嚕咕嚕地叫着。
“嗯!”
不過,柚沒有嘲笑美夢,還這麼支持她,真的讓她覺得好開心,喜悅之情幾乎要滿出胸膛了。
“我不用了啦。我肚子又不餓,而且現在如果喫了東西,晚餐就喫不下了。”
柚也笑嘻嘻地點頭。
“沒有這種事啦。美夢在戰鬥的時候看起來好帥氣喔,而且洋裝和帽子也很可愛,很適合你啊。”
結果柚卻睜大眼睛,搖了搖頭。
“因爲我自己喫得不多,所以很喜歡看別人大口大口地享受美食喔。”
(可是柚跟我還不算男女朋友耶……)
美夢除了每天固定的三餐會好好喫完之外,還會大喫點心和宵夜,有時覺得放到超過保存期限的甜麪包丟掉很可惜就喫了,一樣什麼事都沒有,因此這番話讓她受到極大的衝擊。
柚說得越來越害羞。
(多麼細膩的胃袋啊!)
“沒、沒有啦,這個鮮奶麪包真的好~~~~~~~~~~好喫喔!謝謝你,柚。”
“對、對不起,老師對數學不太拿手……”
(圓城寺同學,你跑到哪裏去了?爲什麼還不回來呢?)
美夢從柚的手中接過了鮮奶麪包和草莓牛奶,柚也在美夢的身旁坐下。
美夢面紅耳赤,支支吾吾地開口了。
她的腦海浮現出像雛鳥一樣顫抖不停的可愛胃袋,突然覺得心頭一緊,而且十分感動。
既瘦小又是娃娃臉、光滑細緻得一點都不像教師的雛乃老師,其實是個想像力非常豐富的人。
“那我要喫囉。我開動了~~”
食量很小!跟美夢完全扯不上關係的這句話,讓她愕然地睜大眼睛。
(不過、不過……我們經常會約在公園見面聊天,還會一起走一段路……看在別人眼中一定很像在交往吧……嘿嘿……嘿嘿嘿……)
“第二行還有第五行喔~~”
美夢發出乾笑。這種時候也只能笑着敷衍過去了。
“就是那位粉紅千層派對吧。嗯,我怎麼看都是美夢啊。”
美夢慌忙敷衍,然後繼續喫着麪包。
“嗯,掰掰,美夢。”
“不是的,我真的覺得你非常非常可愛,而且也很帥氣啊。而且,正義的夥伴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當的,我覺得要爲了大家而奮戰是非常、非常、非常了不起的喔。你好厲害喔,美夢!”
美夢的口中發出呻吟,然後她又不甚流暢地試圖辯解。
“我家的雪姬也都喫得好多,真的很可愛喔。”
她走進坐落於星凪町外圍地區的黑色高大建築“星界皇宮13”的大門,搭電梯到最頂樓——四十九樓,然後打開家門。
“啊啊!又沒鎖門了!”
明明都說過那麼多次了,爲什麼他老是不上鎖啊!
“我回來了……”
在美夢纔剛踏進玄關的時候……
“喔喔!美夢~~~~!”
穿着紫色浴袍的黑髮美男子突然飛奔過來抱住美夢。
“歡迎回家,爸爸的純真天使!爸爸的調皮妖精!爸爸摯愛的太陽!”
“哇~~~~~~別這樣啦!”
美夢下意識地推開了優介。
優介高舉雙手,抬高臉龐,用非常誇張的動作表現出心中的哀愁。
“爲什麼!美夢!爲什麼抗拒爸爸的擁抱呢?”
“別、別人家的爸爸纔不會穿着這種用金線繡上玫瑰的紫色浴袍來抱女兒咧!”
除此之外,優介的黑髮還是溼淋淋的,而且全身散發着陣陣熱氣和玫瑰芳香。美夢突然驚覺。
“爸爸!你又把玫瑰花瓣灑在浴缸裏了對吧!”
“唔,因爲我常去的花店通知我有上好的玫瑰進貨了啊。”
“不要把一支兩千元的玫瑰拿來當泡澡劑啦!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
優介漆黑的眼瞳散發出甜美的光采。
“呵呵,邪惡的領柚是很適合玫瑰浴的喔。而且小夜奈也很喜歡用玫瑰泡澡呢,剛結婚的時候家裏經濟還不太寬裕,光是買五支三百元的玫瑰,負擔就已經很沉重了,不過她還是很高興地說了‘好羅曼蒂克喔,就把今天訂爲玫瑰浴紀念日吧。’……那時小夜奈的表情真的好高興好可愛,所以我就跟她約定,等我出人頭地之後一定會天天在浴缸裏灑鮮紅的玫瑰。就算到了現在,我只要泡在玫瑰花瓣裏還是會想起小夜奈。”
“不要什麼事都扯到跟媽媽之間的回憶啦!飄着玫瑰花瓣的熱水就不能再拿去洗衣服了啊!”
“咈咈咈咈……”
廚房裏傳來了蒼老的低笑。
“美夢對洗衣的執着有多深,爸爸已經非~~~~常清楚了,但是爸爸也有不能妥協的事情喔。”
“美夢說得一點也沒錯啊!阿勒曼德司令官!”
附加說明,優介的部下之所以會穿着工作服大搖大擺地出現在美夢家裏,是因爲“星界皇宮13”不只是虜虜舞的公司宿舍,在地下還附設了虜虜舞祕密基地,也就是他們的工作場所。
“啊?”
砰咚……
“現在談的只有浪費的事,不要一臉正經地扯開話題啦!而且爲什麼會在這種時間洗澡啊?都還不到下班時間不是嗎?爸爸的‘工作’呢?”
她的腦中交織着各種想法。
(就是說嘛,甜蜜蛋糕師都把虜虜舞的魔獸和隊員打得一敗塗地了,虜虜舞的高層也差不多想要放棄爸爸了吧。)
“阿勒曼德司令官,屬下真心認爲,司令官的歌聲絕對比羅馬歌劇院的歌手還要優美多了。”
優介好像在演戲的樣子,伸手指向客廳,然後一邊哼歌一邊走過去,跟在他後面走到客廳的美夢,看見房間中央擺着一套嶄新閃亮的卡拉OK機。
“不、不是啦~~~~我不是肚子餓~~~~”
(啊,可是我們還沒存夠搬家資金,而且爸爸的下一份工作也還沒有着落!哇!該怎麼辦啊!明天一定要跟學校請假,然後帶爸爸去星凪町求職中心纔行了!)
優介摟住一臉茫然的美夢的肩膀,用低沉甜美的聲音輕聲細語。
她的心情頓時大放光明。
“啊!快住手啊!塔朗泰拉!不要隨便碰我爲美夢做的愛情料理啊~~!”
(爸爸在目前這種情況下都已經怪到這種地步了,沒事就跑去學校、偷拍女兒的照片、爲了跟女兒合唱而買了卡拉0K機、還訂了什麼卡拉0K紀念日,實在是做得太過頭了。如果爸爸被虜虜舞開除就會變得更有空,說不定還會大大增加家中服務的項目……)
(難道說,爸爸終於被虜虜舞開除了嗎?)
今後的預定計劃在美夢的腦海中急速展開。
美夢猛然抬頭,流露認真的眼神對優介說:“求求你,爸爸!現在立刻回去工作場所,專心地做事吧!”
裝着長蔥和馬鈐薯的塑料袋從美夢的手中落到地上,美夢也跟着跪坐在地。
(不要穿着那種邪惡組織的打扮跑來我家啦~~!拜託你們,讓我過着平凡的生活吧~~~~~~)
“我們的第三部隊一大早就被甜蜜蛋糕師打得落花流水,爲什麼身爲最高負責人的阿勒曼德司令官還敢自己一個人早退啊!更過份的是,早退的理由竟然是因爲卡拉0K機送來了,要跟美夢一起合唱!現在可沒有時間讓你悠閒展露不怎麼樣的歌喉啊!”
“我怎麼看都看不出分寸在哪裏啊!啊啊,算是我求你,請好好地工作吧~~!阿勒曼德司令官!”
在查達許的催促之下,優介把工作用的毛皮披風穿在紫色浴袍外,揮着手叫道:“美夢,你等着!我很快就會結束工作回家的!等到那時,我一定要跟美夢歡唱卡拉OK直到喉嚨啞掉爲止!”
“查達許,阿勒曼德司令官自有分寸。”
一想像起那副光景,美夢就更加沮喪。
或許他還會誇張地揮舞雙手,說出“呵呵,爸爸現在沒工作了,今後每天都可以二十四小時陪伴着美夢囉!爸爸要像影子一樣隨時跟在美夢身邊,用這強大的愛的力量保護美夢!”之類的話。
“美夢,振作點啊!美夢!”
以漠然表情和冰冷語調說話的人,就是親衛隊長彌賽特。她也一樣穿着“工作服”,那是一套非常低胸的無柚上衣、性感圍在腰上的裙子、絲質的披風,還露出了肚臍,一條銀鞭掛在她的腰問。
“與其擔心無農藥蘆筍,不如想想要怎麼跟‘塔’的大幹部會議解釋吧!這已經是連續第十一次輸給甜蜜蛋糕師了耶!連續十一次耶!就連大聯盟之中最爛的隊伍連輸十一次也會被憤怒的觀衆砸場子耶!就連教練都會被開除耶!”
那位穿着長袍、頭戴青帽、滿臉皺紋的老人——魔獸開發主任塔朗泰拉,正拿着還沒切的豬肉卷一口咬下。
然而,美夢也跟平時一樣在心中大叫。
不過,優介卻露出笑容,以難掩喜悅的表情說:“我今天早退了,因爲那個東西送來了啊~~”
擔任司令官祕書的查達許緊盯着優介,以劍拔弩張的語氣開始說起長篇大論。
優介“唉”地長嘆一口氣。
優介臉上血色盡失,衝入了廚房。
“磅”的一聲,客廳門打開了,有位長得像個公子哥兒的青年身穿柚口胸前綴有蕾絲的豪華衣裝,翻起長長的披風走了進來。
“這蘆筍可是從北海道的十勝空運過來的無農藥蘆筍!不要喫啊~~~~~~!”
美夢講到這裏突然大喫一驚。
“怎、怎麼了呢,美夢?你肚子餓了嗎?爸爸現在就去廚房幫你煮法國雜菜鍋!也有鰭場蟹色拉和蘆筍豬肉卷喔!要甜點的話也有好大一盤的草莓巴伐利亞蛋糕!你先等一下。爸爸立刻就去準備!”
(卡拉OK?爲什麼會是卡拉0K?)
彌賽特用足以讓室內溫度降到冰點的冷漠口氣幫腔(?),眼睛一邊還看着阿勒曼德司令官跨開雙腳擋在冰箱前面,跟塔朗泰拉爭執些蘆筍、紅蘿蔔、青椒之類的東西。
苦命查達許的哀號傳遍了圓城寺家的客廳。
美夢低着頭。雙手撐在地板上,以無力的語氣說着。
“美夢。爸爸一直以來總是忙着工作,都沒什麼機會好好地做些親子間的交流,美夢長久以來都過得很寂寞吧。不過爸爸現在已經升上幹部,站在星凪町的頂點了,再也沒有人可以阻礙美夢跟爸爸親密的親子時光了。所以,爲了加深美夢和爸爸的感情,爸爸纔買了這套最新型的卡拉OK機喔。既然是日本人,當然要唱卡拉0K啊!來吧!美夢!握着麥克風,跟爸爸一起合唱吧!今天就是爸爸跟美夢愛之卡拉0K的紀念日啊啊啊啊!”
“咈咈咈……好個飽含湯汁的新鮮蘆筍豬肉卷啊。豬肉應該是紀州的巖清水豬吧……咈咈咈……真不愧是司令官,連食材都這麼講究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