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瞞着爸爸成爲正義的夥伴

第二話 煩惱的國一生

《Bad!Daddy親親壞老爹》 · 野村美月 · 1.4萬 字

美夢的爸爸跟別人家的爸爸不一樣,她急不得自己是什麼時候才發現的。

體弱多病的媽媽過世時,是在美夢剛滿三歲的春天,他們搬到現在住的大樓,也大概是在那個時期。

他們一開始只是住在中間以下的樓層,在美夢進入虹之森學院附屬幼稚園時,已經移到最中間的樓層,她升上小學之後,已經搬到中上樓層,而且每年都會稍微往上移動,等到最頂樓的房子掛上“圓城寺”門牌,是在美夢六年級的時候。從那時以來,四十九樓一直都是美夢和優介兩人獨佔。

多麼迅速的躥升速度啊!

五十年才得以一見的奇才!

邪惡的領袖人物!

雖然美夢聽過優介的部下們這樣稱讚他,但是她看慣的是認真站在廚房裏攪拌納豆、穿針引線幫自己縫補裙子的優介,所以根本無法想象。

不過,在他們搬進大樓最高樓層之前,優介忙碌得很少出現在美夢面前,他早上都很早出門,回來的時候美夢多半已經睡了,所以美夢經常是單獨看家。

優介也忙到無法出席教學參觀日或運動會,從美夢讀幼稚園時候開始,一直都是優介同事的太太代替他前來。很幸運的是,那是一位很平凡的女性,不過美夢自從升上小學之後,也漸漸地不再把家長通知單拿給優介看了。

因爲她不希望給忙到沒時間睡覺的優介增添更多煩惱。

後來優介知道了家長參觀日的事,一臉難過地詢問她爲什麼不講,她就說:“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就算爸爸不來,美夢也不會怎麼樣啊~~~爸爸努力工作纔會讓美夢更高興喔,可是如果爸爸太努力而病倒,美夢會很傷心的,所以偶爾也要休息一下喔。”

這番體貼的回答,優介如今想起來還是感動得幾乎掉淚。

當時的美夢,渾然不知優介的職業在世間獲得怎樣的評價。即使聽見優介的部下們說“阿勒曼徳大人真是了不起!”、“明明這麼年輕工作能力卻這麼出色!”、“他的冷酷無情和果斷大膽,是讓人忍不住渾身顫抖的藝術!”,她也只會單純地佩服說:“爸爸可以那麼冷酷無情,好厲害喔~~~”

她就連對朋友都會挺起胸膛驕傲地說:“我的爸爸又冷酷又無情,很了不起喔~~~”

她上過一些國語課之後,有一天閒閒沒事,翻閱字典查了“冷酷無情”的意義,看見上面寫了:

冷酷

不體貼,沒有同情心。

無情

沒有人情味,沒有喜怒哀樂的情感。

她受到了劇烈的衝擊。

也就是說,爸爸是一個可以毫不在乎地去傷害別人的壞蛋,而且還沒有人類的感情?

“不要一邊說這種話,一邊在鬆餅上塗那麼多果醬!”

跟美夢穿了同樣制服的學生們,在路上到處優雅得互道早晨的問候。

“河……河馬?”

當時美夢是國小三年級,那是開始會拿自己家跟朋友家相比,開始發現自己家有什麼奇怪之處的年紀。她觀察着優介的工作和優介本身的行爲,也聽朋友說了很多家裏和父母的事,心底那種奇怪的感覺變得越來越強烈。

圓城寺家的早餐一定是喫鬆餅。用平底鍋煎成深褐色的熱鬆餅,以金色刀叉切來喫。優介手工製作的果醬酸酸甜甜,口感滑嫩,裏面還有很多整顆的草莓。

他笑容滿面地對美夢宣言。

“……美夢到了反抗期嗎?”

“你不是纔剛說早上要喫日式早餐嗎?”

無情=沒有人情味。

優介兩手撐在桌上,深深低頭。

“我向神發誓,絕對不會。”

美夢也很開心,笑嘻嘻地前傾上身,用手指擦去優介臉上的果醬。

“沾到果醬了喔,爸爸。”

美夢的心臟呯咚地悸動。

“因爲爸爸的肩膀上負擔着星凪町分部所有隊員的生活,爸爸可是虜虜舞的長官中最閃耀的明星喔。”他自我陶醉地說:“爸爸是天生要當邪惡領袖的人,希望你能理解,美夢。”

因此,美夢和優介的感情開始產生裂痕。

“請你振作一點,阿勒曼徳司令官,才二十幾歲就開始癡呆也太早了吧。”

她們一定不需要爲了爸爸是變態,或者爸爸是邪惡祕密組織的幹部而煩惱吧……

“爲什麼生氣呢,美夢?爸爸又沒有穿披風,也沒有討論襲擊幼稚園的事啊~~~”

“我的爸爸媽媽都過世了。”

不,如果只是怪人也就算了,爸爸還是一個擾亂星凪町和平的壞人啊!

我爸爸的工作是破壞公共設施,包括鯨魚座公園的噴水池。方格攀爬遊樂設施,就連星凪町市民中心都是爸爸破壞的,這種家醜怎麼說的出口!

美夢的爸爸果然很奇怪!

“美夢啊,爸爸想要參加你的小學畢業典禮耶……”

“喔喔,不好意思,我忙着處理家裏的事,所以忘記了。”

“您早,綾乃小姐。”

這棟大樓是邪惡祕密組織的祕密基地兼員工宿舍,查達許在下方樓層也有自己的房間,他從樓下直接衝上來,氣急敗壞地大喊:“我剛剛在進行早晨的郵件檢查工作,司令官昨晚就說已經送出社內報紙‘司令官絮語’專欄的原稿,可是根本沒有寄到嘛!我都再三叮囑過了,爲了趕上今天中午以前送去印刷,在天亮前一定要寄出原稿啊!”

美夢一邊“哈啾、哈啾”打噴嚏打個不停,一邊悶悶不樂地走在櫻花飛舞的通學道路上。

“嗯嗯,真是太過分了。”

優介展開雙手,像在演舞臺劇一樣誇張地表現喜悅之情。

美夢丟下茫然的優介,把自己關進房裏。

別人的爸爸,不會明明是日本人卻叫阿勒曼徳或是塔朗泰拉那彙總外國人的名字。

別人的爸爸,不會坐幼稚園的校車。

“阿勒曼徳大人,這件任務就交給通過打字一級檢定的我吧。”

萬一家長參觀日的通知讓優介看到就糟糕了,所以拿到通知單的那天,美夢就把單子撕得粉碎丟進學校廁所,結果塞住了馬桶,讓她傷透腦筋,因此往後她就改成把撕碎的紙張拿到學校頂樓灑下去。就連三方座談的事情也一樣。

雖然其中有些誤會,總之美夢的世界還是產生了天翻地覆的逆轉,後來她又受到了另一番衝擊。

“你對司令官太沒禮貌了,查達許。”

他就是優介的祕書查達許。

“啊,我也常常這樣覺得呢,一提到虜虜舞那幫人誇張的打扮我就想笑。”

邪惡組織成員在圓城寺家廚房表演相聲的隔天早上,美夢坐在餐廳的桌前,在鬆軟綿密的鬆餅上塗了草莓果醬。

附加說明,優介今天早上穿的是白色絲質禮服襯衫,配上黑色緊身長褲,依然是有點不搭調的打扮。

爸爸不是壞人!

“您早,姬香小姐。”

“咈咈咈……老頭子我早上喜歡喫味噌湯配白飯喔。偶爾也喫日式早餐吧,司令官大人。”

“我家人因爲工作的緣故長期待在國外,沒辦法來了。”

充分理解之後,她就下定決心,一定要把優介是邪惡組織一員的事隱瞞到底。

“爸爸是河馬河馬河馬河馬~~~”

“快點交出原稿吧,阿勒曼徳大人。”查達許催促着說。

雖然美夢覺得邪惡祕密組織的幹部向神發誓好像怪怪的,但是看到優介表情認真地點頭,而且臉上還沾着草莓果醬,她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嗯嗯,就是那個叫做‘阿曼尼’的人吧?”

“從今以後,我早餐晚餐都可以跟美夢一起喫了,工作閒暇之餘也可以幫忙打掃、洗衣、準備三餐。因爲我已經是星凪町最偉大的人了,誰都沒辦法插嘴!”

優介用前所未見的速度躥升,終於在去年當上星凪町最高負責人。

“尤其是那個司令官。”

所謂的舞羣,是在形容虜虜舞旗下的大批兵隊全身包着黑色緊身衣,一邊發出“嚕~~嚕~~嚕~~”的聲音,一邊表演側翻和後空翻的模樣。順帶一提,就連優介比較年輕的時候,都當過舞羣……的樣子。一想到優介穿着黑色緊身衣的模樣,美夢就頭暈目眩。

“咈咈咈咈……”

大門碰的一聲打開,一位穿着時尚便服的娃娃臉青年走了進來。

“也不會在家裏辦公?”

別人的爸爸,不會穿着輕飄飄的披風戴着面具出去工作。

優介臉色一亮。

“真是沒血沒淚、無法無天的集團!”

不用說,美夢當然一~~~丁點兒都不能理解,而且她也不願理解。所以她鼓着臉頰,一雙大眼睛瞪着優介,清晰有力地說:“我想要過普通的生活!如果爸爸無論如何都不退出邪惡組織,至少別在我面前打扮得像花式溜冰選手!也不要在家裏談工作的事!而且,千萬、千萬、千萬不要去我的學校!”

優介感動得眼眶含淚。

優介大受打擊,因此拼命討好美夢,每天晚餐都煮美夢喜歡的菜色,還做美夢喜歡的草莓塔、草莓法式奶油凍、草莓果凍蛋糕給她當甜點,就算不是美夢的生日,也經常爲她買鮮花、衣服、布偶。

“就是說啊,那種丟臉的打扮,正常人還沒辦法穿呢。”

“天哪~~~爸爸竟然是壞人!”

他如此卑躬屈膝,固執的美夢也不由得感到心痛。

“喔喔~~美夢!”

結果優介卻露出爲難的表情。

“你還在生氣嗎,美夢?”

虹之森學園是從幼稚園到大學部都一應俱全的直升式女校,因爲必須繳交高到離譜的學費和捐款,所以經濟不甚寬裕的人是讀不起的,因此,學生多半是高雅的千金小姐。像美夢這種比較傾向庶民的學生當然很多,不過,會使用當今世上難得聽到的正統大小姐用語的學生也不少。

美夢試着提議:“那麼,不要再當邪惡組織的幹部,去當個普通的上班族吧。”

“是啊是啊,他們那些嘍囉舞羣竟然還是穿緊身衣耶。”

“一直讓你這麼寂寞真是對不起,如果你希望爸爸做什麼事都儘管說。爸爸已經不是低階的一般隊員了,爸爸爲了一天二十四小時都能跟美夢相處,擠掉競爭對手升上幹部,現在薪水或經費愛怎麼用就能怎麼用。”

“對不起,美夢,從今以後我再也不會在家裏穿披風了,也不會提工作的事,請你原諒我!”

“咈咈咈……飲料喝咖啡就好了,早上還是得喝咖啡哪。”

“咦~~~爲什麼嘛!”

伴隨着悠哉的笑聲,像古裝劇的浪人一樣穿着傳統長袍的魔獸開發主任塔朗泰拉也出現了。

美夢越來越畏縮,臉也紅起來了。

她總是帶着笑容或是傷心落淚,施展三寸不爛之舌度過難關。

“也可以參加國中開學典禮吧?爸爸好想看看美夢成長的模樣。”

“虜虜舞那些人的神經到底有多大條啊?”

跟在後面走進來的親衛隊長彌賽特,以分不清是附和還是反駁的冷漠口吻說。這位高瘦且身材出衆的冰山美人好像即將要出席什麼大場合,穿了一身華麗的套裝,臉上濃妝豔抹,耳朵還掛了副大耳環。

那些千金小姐熱切地討論着虜虜舞的惡行和缺乏品味的打扮。

“嗯嗯。”

她看看優介,小聲地說:“……真的不會在家裏穿披風了嗎?”

門被敲得咚咚作響,美夢也不理睬,只顧着把草莓髮飾綁在頭上,背起掛着草莓吊飾的書包,然後沉默地直接走向玄關。

“阿勒曼徳司令官!”

正在此時,一位千金小姐用憤慨的口氣說:“你聽說了嗎?虜虜舞在附近的國小作亂,把畢業生埋藏的時光膠囊挖出來了。”

“咦~~~太麻煩了啦。”

“喔喔,對耶。那就拜託你了,彌賽特。嗯?美夢?你的臉有變紅了,真的是感冒了嗎?”

美夢的心臟頓時一顫,額頭也滲出冷汗。

別人的爸爸,不會製造怪獸襲擊小學。

冷酷=不體貼。

就在餐廳瀰漫這一股親子之間的溫馨氣氛時。

“唔……我辦不到。”

坐在椅子上不停顫抖的美夢,猛然站起大吼:“爸爸是河馬!”(注:河馬的日文讀音跟笨蛋相反。)

老師在公民道德課的時候說過“對別人應該要有體貼的心,會隨隨便便傷害別人的孩子是壞孩子”。

“就是嘛,而且也沒有穿衣服的品味。”

“好吧,我現在就說,你拿筆寫下來吧。”

“嗯,那就原諒你吧。”

“不行!如果你敢來,我就跟你斷絕父女關係!”

優介悲傷地喃喃自語。

聽着這羣千金小姐溫柔有禮的交談,美夢覺得更憂鬱了。

雖然他努力懇求,美夢卻頑固地拒絕。

“是啊,就是那個‘阿曼尼’。動不動就炫耀地掀起那件毛皮披風,發出低級的尖笑聲,簡直像個暴發戶。”

“是啊是啊,雖然他用面具把臉遮起來,不過拿掉面具之後,鐵定是個醜男。”

“我也這麼覺得唷。一定像猩猩、河馬和駱駝的合體,長了一張悲慘的臉吧。”

“是啊,就是因爲這樣纔對人生絕望,變成那種粗暴陰沉的性格吧。”

“內心和臉都一樣醜陋,真是差勁透頂。”

美夢緊抱書包,連耳根都羞紅了,她真想當場挖個洞躲起來。

她心想,爸爸的藝名(?)是叫阿勒曼徳纔對,阿曼尼不是賣衣服的嗎……而且爸爸一點都不醜,雖然性格很怪,不過光看臉還是很帥的……這些話絕對不能說出口。

而且,美夢還是第一次聽到國小畢業生的時光膠囊被挖出來的事。做了這種事,受到批評也是理所當然的。

(爸爸真是的,爲什麼老是做寫讓大家討厭的事呢?)

話說回來,邪惡祕密組織幹部要是熱心公益,受到大家喜愛,也挺奇怪的吧。

她還是希望爸爸可以不要再當邪惡的幹部。就在美夢這麼想的時候……

“早安,美夢。”

“哇!”

突如其來的聲音,把美夢嚇了一跳,一位跟美夢差不多高的女孩,驚訝地睜大眼睛。

“啊,笑裏,早安,不好意思,我剛剛在想事情。”

美夢慌忙道歉。

和美夢同班,從國小就跟她感情很好的水原笑裏,清純地搖頭。

“不會……我才應該道歉,嚇到你真是對不起。不過,美夢,你是不是有什麼煩惱呢?”

笑裏擔心地詢問。她跟外表溫柔內在活潑好強的美夢不同,是個表裏如一,溫柔親切的女孩,笑裏的關懷讓美夢很開心,不過就算她是好朋友,也不能把自己家裏的情況告訴她。

美夢焦慮地說:“那個,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沒問題的!一定有辦法解決的……大概吧。”

她跟雛乃老師說了一樣的話呢,美夢想到這裏,心中就因罪惡感而刺痛。

“真是的,我不管你們了啦!”

(……什麼情侶嘛,這裏可是女校,聖學姊也是女生吧。)

美夢用她引以自豪的二.〇視力往前一看,有兩人從走廊正中央坐過來。

“我也完全沒有動工。翻譯十頁課文,對國一學生來說也太多了啦~~”

“唉……”

“是、是嗎……”

另一位波浪卷長髮的少女是神谷詩帆,皮膚白皙,眼睛是神祕的水藍色,她父親是外交官,據說她似乎有北歐貴族的血統。她跟聖的感情很好,兩人總是一起行動。

笑裏抓着貓熊形狀的錢包追了過去。

“美夢真是個獨立的人呢。但是,如果有煩惱的話,隨時都可以找我商量喔。”

看到美夢這個模樣,雛乃老師立刻淚水盈眶。她的腦中一定像是兒童名著劇場那樣,展開了一段感人肺腑的故事。

“哈啾!”

聰明的班長珠子戲謔地說。

“有可能喔~~畢竟美夢只看外表也是個美少女。或許是其他學校的男生在上學途中看到你,就一見鍾情了呢。”

聖從上方俯視美夢,以少年般的低沉嗓音淡然地說:“……你是一年三班的圓城寺美夢?”

笑裏連忙跟在拔腿奔跑的美夢後面。

(如果爸爸沒有加入邪惡組織的話,就可以找笑裏她們來家裏玩,甚至是過夜,還可以整晚玩撲克牌、聊天。)

當美夢大吼時,笑裏跟着站起來說道:“啊,我也一起去吧~~唔,七葉要含果粒柳橙汁,小珠要巧克力布丁對吧?”

聖和詩帆這對貴族情侶慢慢接近了。

雖然美夢沒跟她們說過話,但是她們太有名了,所以美夢也認識她們。

輕之國度

“嗯……對了,我還沒去過美夢的家呢。”

她忍不住脫口大叫。

“要在誰家集合呢?”

第一堂數學課時,美夢悄悄地嘆了一口氣。

“你們想要惹火我嗎?”

“哇,是聖學姊和詩帆學姊耶~~好漂亮喔~~兩人好適合~~就像真正的王子和公主一樣~~”

“那我也要巧克力布丁~~數學和縫紉都很在行的美夢小姐~~”

“兩人都美得像仙女一樣,真是登對的情侶啊~~”

(的確很漂亮,不過我實在不想跟這種人交朋友哪。)

“說不定是有人在說美夢的八卦呢。”

那是國中部二年級的遠山聖,還有神谷詩帆。

“嗯,這點子不錯,就這麼辦吧。”

太棒了,這麼一來就可以每人負責兩頁半,很快地寫完作業了。而且討厭讀書的美夢,也很期待能跟要好的朋友們開心相處,一起解決作業。

“今天減肥計劃暫停。”

周圍的學生一起轉頭看着美夢,笑裏也嚇到了。

“還沒,美夢呢?”

“謝啦,笑裏真可愛。”

“嗯,那就幫我買含果粒的柳橙汁吧~~不只外表,連內心也可愛得不得了的美夢小姐~~”

(怎、怎麼了?)

難道無論如何都沒辦法讓優介退出邪惡組織嗎?

她心中的苦惱,化爲實際的嘆息。

“你已經做完英語課本的作業了嗎?笑裏?”

她興奮地說。

“嗯嗯,不過雛乃老師擔心到快哭了呢。”

(哇~~~被大家注視了~~~好丟臉~~~)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集合地點絕對不可以選我家~~~!”

“詩帆小姐既安靜又細膩,旁人好像都無法接近,但是隻有聖小姐對她是特別的呢。”

在走廊上,美夢的嘴裏還唸唸有詞。

蓋上便當盒,美夢又打了個噴嚏。

笑裏驚嚇得地拉着美夢的制服袖子。

“我已經習慣變態了。”她斬釘截鐵地回答。

“怪……怪人……美夢,你沒問題吧?”

“美、美夢~~~”

聖王子殿下看到這個情況,也用銳利的目光瞥了美夢一眼,然後跟詩帆小聲說話。詩帆依然盯緊美夢,嘴脣微微動了。

“我上臺十分鐘還解不出題目真是不好意思哪!”

“我要去福利社,要不要順便幫你們買什麼?”

美夢的臉抽搐了。

“那我們跟小珠和七葉說說看,週六去誰的家裏一起寫吧。”

她果斷宣言之時,前方發生了大騷動,在走廊上的學生之間不斷傳出讚歎聲。

(咦?)

頭上傳來了上課鐘響。

像少年一樣大而化之的七葉也笑嘻嘻地跟着說。

(唉~~太危險了~~)

聖和詩帆轉了四十五度,往疑惑的美夢筆直走來。

美夢的心臟又撲通悸動,笑裏溫和地說:“我看,週六就去美夢家……”

老師吸着鼻子,突然說出這句話。

“美夢,你得了花粉症嗎?”笑裏問道。

正經人家是指什麼啊?笑裏臉上帶着這種疑惑,戰戰兢兢地道歉。

(我是個沒有犯過罪的普通國中生,爲什麼非得爲了爸爸而內疚擔心啊!)

在個性務實的美夢身邊,笑裏也充滿少女情懷地紅了臉。

“對、對不起,美夢。”

她洋娃娃般的漂亮臉蛋動也不動,連眼睛都沒眨。

“總之,像笑裏這樣正經人家的千金小姐怎麼能來我家開讀書會?這種事太可怕了,連說都不能說喔。這樣以後是沒辦法跟帥氣的名門少爺相親的唷。”

“嗚……圓城寺同學,你要努力喔。”

“啊,等一下,美夢!”

“等一下啊,美夢。”

“沒這回事,託美夢的福,過了悠閒的十分鐘喔。”

(怎、怎麼回事?我做了什麼嗎?)

“那個……呃……我的家人經常不在家,沒辦法好好款待大家,而且我家的公寓又舊又窄,四個人塞在裏面就像客滿的公車一樣擠,一定沒辦法專心用功,更糟的是公寓四周還會有怪人遊蕩,這樣太危險了,有時候甚至會鬧鬼喔。”

雛乃老師站在講臺上生澀地說明加減運算,黑板上寫滿老師圓滾滾的字體。

其他學生也都屏息看着。

七葉眨眼說着,珠子也接着說:“嗯嗯,笑裏也很會解數學題目呢。”

結果聖又評頭論足似地瞪着美夢。

“唔……”

其他學生都愣住了,老師大概是想要掩飾,所以趕緊說:“呃,那個,請到黑板前努力解出問題二吧,圓城寺同學。”

她們兩人同樣又高又瘦,身高將近一百七十公分;有一頭烏黑短髮的少女是遠山聖,她是茶道宗師的孫女,外號叫學園王子,是在學生之間受到光大支持的偶像。

氣鼓鼓地反駁之後,美夢把三層相疊的粉紅色便當盒包在草莓圖案的包巾裏,站了起來。

雖然被周圍人們這樣注目,她們卻絲毫不以爲意,表情顯得平常。聖是懶得跟人應對,詩帆則是面無表情,兩人好像都缺乏感情。

“美夢,你不是在減肥嗎……”

“哇!是聖小姐耶!太棒了!”

正當美夢這麼想的時候,不意(33:原文就是如此。)跟詩帆公主殿下四目相接。

美夢脫下咖啡色皮靴,換成白色室內鞋,很有精神地點頭。

其實她根本想不到什麼辦法。

“討厭,‘只看’是什麼意思啊,七葉!”

“啊,班會快開始了。快一點,笑裏。”

“詩帆小姐也來了!真的好漂亮喔!”

“謝謝你,笑裏。”

公主殿下目不轉睛地看着美夢。

“氣死人了!我要買三個草莓牛奶布丁喫個過癮~~~”

午休時間,她照例跟好友併桌聊天。

她在國小的時候就老是碰上這種事,既不能把朋友找來家裏玩,也不能在家裏聚集朋友開慶生會。這全都是優介害的。

“聖小姐真酷,又不苟言笑,對自己的崇拜者也毫不在意,不過跟詩帆小姐在一起真是速配耶。”

“啊,啊,她們走過來了,美夢!”

(如果笑裏說什麼都要來家裏的話,該怎麼辦纔好呢?)

“是啊。”

美夢憑着與生俱來的好強個性,直視對方的眼睛回答。

然後,聖突然彎下她高大的身軀,把臉貼近美夢。

笑裏在一旁爲之屏息。

看熱鬧的學生都呆住了。

美夢也睜大了眼睛。

她的耳邊吹來一陣“嗯……”的氣息。

“……放學後,我在‘森林’門前等你。”

聖用一如往常的漠然語氣說完,站直了身體。

“走吧,詩帆。”

“好的,聖。”

簡單平淡的幾句對話之後,遠山聖和神谷詩帆便一起走掉了。

美夢愣愣地看着兩人的背影離去。

(等一下~~~剛剛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啊~~~)

“美夢,你認識聖學姊嗎?好厲害,好厲害喔~~美夢!”

也不知道哪裏“厲害”了,笑裏滿臉通紅不停叫着“好厲害好厲害”,美夢急忙催着她離開現場,周遭人羣則拋來了驚愕和嫉妒的視線。

“喂,那個女生跟聖小姐是什麼關係?”

“竟然在詩帆小姐面前對聖小姐做出那種事,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做出那種事的人又不是我,而是對方啊~~)

“我問你喔,美夢,聖學姊跟你說了什麼啊?”

放學後,美夢在朋友們的溫暖(?)聲援之下,朝指定地點出發。

“……進去再說吧。”

(好可愛~~~)

美夢迷茫了一陣子,但是看到麗板着臉追上聖,她也湧起一股不服輸的心情,踏出步伐。小鳥也愉快地左右搖晃腦袋跟在後面,每當她晃動一下,眼鏡好像就快掉下來了。

“對啊,不可以把人家弄哭喔~~”

美夢氣得鼓起臉頰。麗雙手抱胸,態度變得更倨傲。

“唔,被人崇拜感覺也不差啦……”

叮噹……

美夢和小鳥也睜圓眼睛。

“我不知道啦,她只說放學後在‘森林’等我……”

“你少無理取鬧了,我也是來等人的啊。”

有一位甩着馬尾,戴着眼鏡的嬌小女孩,帶着開朗表情跑過來,如果她沒穿國中部制服,還真像國小三、四年級的學生,她身上所有衣服配件都很小,只有那副大眼鏡好像隨時都會滑落似的。

“這樣說來你也是吧!”

小鳥笑眯眯對着驚訝的美夢和麗說:“圓城寺同學和鷹司同學都是被聖學姊叫來森林門口前面的吧?我也是喔~~”

詩帆繼續淡淡地說:“我希望在這裏的五個人能夠組成隊伍,爲了保衛星凪町的和平而戰,如何?”

“呀!”

“我哪裏知道後面有人啊?躡手躡腳悄悄走到人家背後,這也算是千金小姐的教養嗎?”

小鳥對美夢和麗的爭執完全不爲所動,溫和地回答:“我的原則是,準確度沒有超過百分之九十八的猜測就不能隨便說出來喔~~~而且,聖學姊和詩帆學姊很快就會告訴我們了。你看~~~”

“……會把你們一起找來,是因爲要挖掘你們。”

詩帆和聖默默走在前方,美夢她們也安靜跟在後面。

之前笑裏興奮地說“那絕對是告白!我覺得聖學姊一定是喜歡上美夢了,所以想要跟美夢提出交往喔”。

而且,傳聞還說星凪町是“祝福之地”,裏面住着守護世界的“歌姬”,以及保護歌姬的“持有鑰匙的少女們”,甚至有人認爲,只要得到星凪町就能征服世界。

“什麼嘛,自己說要‘等我’,結果竟然沒來!”

星凪町有個古老的傳聞,說這片森林叫做“有去無回之森”,只要一踏進去就會走到其他世界,再也回不來了。

(啊,那個女孩是一班的鷹司麗。)

“除了你之外還會有誰?聖小姐到底在想什麼啊?成瀨同學,請問你知不知道聖小姐要我們在這裏集合是爲了什麼目的?”

就像是圖書館書裏看到的溫暖裝潢。室內充滿紅茶和蛋糕的甜美香氣,輕柔的光線從嵌在木框裏的大窗戶流泄進來。

“這種人是在說我嗎?”

美夢忍不住驚歎。

“挖、挖掘?”美夢呆住了。

美夢也跟着大叫:“咦咦!‘也是’的意思是,鷹司同學也在等聖學姊嗎?”

森林裏很明亮,陽光從頭頂清朗地傾注而下。周圍有枝葉翠嫩的樹木並立,腳邊長了鮮綠的青草,處處綻放着白色、黃色、粉紅色的花朵。

所幸,最後她沒有被聖的支持者偷襲,平安無事地抵達校舍後方的大門,高聳的金色欄杆和巨大門扉的另一側,是一片翠綠茂盛,就像是童話故事風格的森林。而且這不只是普通的小樹林,它規模雖小,卻是真正的森林。

市區爲何會有這麼夢幻的森林也是個謎,而這片森林屬於學園的一部分,老師學生都禁止進入。

(怎麼可能?門竟然打開了!爲什麼?爲什麼詩帆學姊有這扇門的鑰匙?)

她單手按着被風吹亂的頭髮,一邊埋怨。今天仙后座商店街的超級市場有鴻禧菇和牛奶的限時搶購,她本來還想早點回去的。

“如果被聖學姊的粉絲偷襲,請不要反擊,要立刻逃走喔~~”

此時,聖和詩帆正好從小鳥微笑指着的方向走來。

麗和美夢一樣神情凝重不發一語,但是她很快揚起眉梢說:“麗身爲鷹司家下一任當家,竟然被拿來跟這種人相提並論,真是奇恥大辱。”

美夢的腦海中,開始想象自己跟麗和小鳥三人組成的團體,穿着豪華舞臺裝唱歌的模樣。

“你說誰呆頭呆腦!”

“麗要在這裏等人,你別礙事,請儘快消失吧。”

“美夢,加油喔~~~”

聖和詩帆坐在桌邊,叫美夢她們也一起坐下。

麗滿臉憤慨地大叫:“聖小姐!詩帆小姐!請問這是怎麼回事!麗是因爲聖小姐的請求,才放下經營學的讀書時間前來。但是被找來的人卻不只有離一個,真是太屈辱了,請你說出一個能讓麗接受的理由吧!”

可是,她對聖的用意也很好奇。

美夢隔着欄杆看到的森林,給人一種清新溫柔的印象。森林中吹來夾帶着青草芳香的涼風,輕撫着美夢的頭髮。

“哇……”

(咦?咦?森林不是禁止進入嗎?)

這女孩的名字美夢也知道,她是跟美夢等人同年級,就讀於二班的成瀨小鳥。她祖父是獲得諾貝爾獎的化學家,她自己也是不曾讓出一次學年榜首寶座的才女。

聖既不驚訝也不疑惑,只是默默環抱雙手。

像個男孩子的七葉也很受低年級學生歡迎,她在小學的時候,就收過籃球社學妹送的情人節巧克力和慰勞禮物了。

當然,在女校待久了,就會聽到一些女同性戀啦、姊姊妹妹啦、喜歡或討厭啦、誰搶走誰或是誰被搶走之類的話題。

(剛、剛纔詩帆學姊說了正義的夥伴?)

“我不太會唱歌,所以……”

聖沒有爲遲到道歉,只瞥了美夢她們一眼,就以低沉的聲音說:“……全員都到齊了。”

(呃……我完全沒聽到這些傳聞。)

“對不起~~我遲到了嗎?”

(你們到底把我當成什麼啦!)

詩帆以平淡語氣招呼說:“……請進。”

“雖然麗是個絕世美少女,而且充滿了個人魅力,但是麗並不想當偶像從事演藝活動唷。”

發出驚叫的不是美夢,而是另一個人。

“成瀨同學,聖學姊對你說過我們也會來嗎?”

美夢壓住頭髮向後轉,看見一位綁着大蝴蝶結,頭髮捲成直直一卷的女孩按住眼睛站在那裏。

美夢目瞪口呆,盯着詩帆那洋娃娃般的端秀臉龐,麗和小鳥也同樣啞然無語。

當然,這些都只是迷信……

“我幹麼說謊啊!”

麗聽了就質問她:“請你等一下,難道你也是跟聖小姐約好在此見面嗎?”

(如……如果真的是告白該怎麼辦?)

“你說什麼?麗纔不會做出那種小偷似的卑賤行爲呢!還不都是你呆頭呆腦地把頭髮甩過來!”

簡直像泡沫紅茶店。裏面有氣氛溫暖的木製吧檯和幾張木桌。吧檯的後方還有一座石造壁爐。

等待之中,美夢越來越不安。

(哇~~丟臉死了~~~我纔不要~~~)

她好像是這樣說的……

“請別說謊了!”

聖不耐煩地忽視麗的質問。詩帆從制服口袋拿出一把亮亮的透明鑰匙,插進大門的鑰匙孔,麗驚訝得屏住呼吸。

就在美夢紅着臉胡思亂想時,一陣強風吹來,揚起她的頭髮。

“……是啊。”詩帆平淡回應。

“不是叫你們當藝人,而是當正義的夥伴。”

可是聖把臉貼近的時候,並沒有那種甜蜜蜜的氣氛,而且聖都已經有詩帆這位公認的對象了,再說,就算聖看起來像少年,畢竟還是個女生啊。

她是日本屈指可數大企業鷹司集團社長的千金,因爲捐款給學校蓋了體育館和游泳池而廣爲人知。就算在富家子弟多不勝數的虹之森學園裏,她也是格外富有的千金小姐。在這種年代還會燙出一頭捲髮,綁上大蝴蝶結,也足以表現麗心裏“我可是有錢人家的小姐”的想法。

“嗄?”

高眺而有着烏黑短髮,像個少年的聖,以及擁有波浪卷長髮和一雙藍色眼睛,氣質神祕的詩帆,兩人同樣面無表情地走到美夢等人面前。

就在美夢附和麗的發言之時。

就在此時……

美夢和麗就像兩隻貓劍拔弩張瞪着彼此。如果她們有毛皮和尾巴,現在一定都豎起來了。

走了十分鐘左右,樹林之中出現了一棟民宿般的可愛建築。有尖尖的屋頂,還有瓦片搭成的煙囪。詩帆和聖拉開掛着金色鈴鐺的木門,走進房子裏。

“沒有喔~~可是,大家都在談論聖學姊對圓城寺和鷹司同學說話的事,所以我早就猜到圓城寺同學你們放學後會來這裏了~~~”

她面無表情,淡淡地說。

詩帆白嫩纖細的手轉動鑰匙,把門往左右推開。

聖跟着詩帆,走向門後那一片寬廣森林。

“爲了什麼而挖掘呢~~?”小鳥笑嘻嘻地問。

虹之森學園以這片森林爲中心,在東西南北四面建築校舍,國中部則是在南側校舍。

完全沒發現周圍情況的笑裏,一臉好奇地問。

小鳥笑着否定了美夢的疑問。

“怎麼辦嘛,好煩惱啊~~~我連被男生告白的經驗都沒有耶~~~”

(唔……這樣真的好嗎?)

笑裏一聽就大叫:“咦——!美夢!那絕對是愛的告白喔~~~!”

麗以不怎麼排斥的表情說着。

咯啦。

小鳥笑容滿面,以開朗的聲音慢吞吞地說:“太好了~~聖學姊她們好像還沒來~~~”

她以正統的千金小姐用語氣憤咆哮。虹之森學園的某些學生會使用懷舊的千金小姐用語,也有些學生會像美夢一樣普通地說話,看來麗應該屬於前者了。看到她如此傲慢,美夢原先的抱歉心態也煙消雲散了。

鈴鐺發出清澈的音色。

所有人就座之後,詩帆才緩緩開口。

麗激動揮動雙手,怒氣衝衝地對美夢說:“討厭,你的頭髮打到麗的眼睛了啦!竟然擅自侵入麗又閃亮又可愛的尊眼,真是無禮的頭髮!如果你多少有點愧疚之心,就請立刻把那頭長髮剪掉吧!”

就算她問如何,三人也不知該怎麼回答,美夢受到強大的震撼。

“那、那個,爲什麼會突然想要成爲正義的夥伴呢?”

一般國中生應該不會想到這種東西吧?

詩帆很乾脆地回答。

“……我家世世代代都是正義的夥伴,包括我的祖母和曾祖母,都跟搭檔一起成爲正義的夥伴,對抗邪惡勢力。”

“詩帆學姊的父親不是外交官嗎?”

“因爲只有女性能繼承家業。”

“當正義的夥伴能算是‘家業’嗎?”

美夢的腦海浮現出創業數十年的糕餅店,或是單傳一子的傳統技藝之類的形象。麗彷彿正在拼命掩飾內心的動搖,表情十分僵硬。

“詩帆小姐家裏的事情麗已經明白了,但是,爲什麼說要挖掘大家呢?”

這一點美夢也很在意。爲什麼偏偏找上自己當正義的夥伴呢?

詩帆依舊漠然地說:“人選的首要條件,就是這間學校的學生,而且要儘可能找國中部的學生。因爲這樣比較方便聯絡。再來就是成績和體育測驗的結果,還有參考周遭的評價,再跟聖討論之後決定的。”

此時,一直保持沉默的聖也冷冷地開口說:“鷹司是因爲捐款最多,成瀨是因爲成績最好,圓城寺則是體育測驗的結果遠勝過所有人。”

“體育測驗……”

美夢在上週的體育測驗裏,的確拿到了壓倒性的優秀成績。但是,正義的夥伴可以光靠着投球或跳高來決定嗎~~~?

“什麼!這樣說起來麗不久好像只是沾了父母的光嗎?”

麗氣氛地站起來。聖只是冷談地看着她繼續說:“鷹司因爲家裏是日本名列前茅的富豪,碰過的綁架事件,光是記錄有案的已經高達十八次,早已習慣那種危險場合了。這個記錄在學校裏也是首屈一指的。

而且,鷹司爲了在緊急狀態保護自己,從小就拜在知名武術家門下,熟習各種防身術和格鬥術,並非一看到血就會暈倒的軟弱大小姐。”

美夢震驚地望着麗,光是記錄有案的綁架事件就有十八次?像麗這麼富有的人,過得真是辛苦呢。麗的個性會變得如此剽悍,或許也是爲了保護自己吧?

麗滿臉通紅。她似乎不知該露出什麼表情,困惑地看着聖,但是仍然挺起胸膛說:“呵、呵呵呵呵呵,說的沒錯!”

“我不是因爲害怕,而是……”

說話的並非絨鼠。絨鼠爬上吧檯,然後跳到說話者的肩膀上。

麗正經八百地回答:“麗平時就對公益事業不遺餘力。仔細想想,再也沒有其他職責比這個更適合麗了。除了麗以外,還有誰能守護星凪町的和平呢?”

“咦咦——————————!鷹司同學,你決定要當正義的夥伴了?”

尖尖的小耳朵,厚厚的毛皮,就像老鼠和兔子混合成的奇特動物。

(等一下!一般人會這麼輕易就答應嗎?這可是正義的夥伴耶!說不定上場時還得說出‘只要集合五人之力就無所不能’之類的可恥臺詞喔!)

美夢突然異想天開。

聖和詩帆異口同聲回答:

突然有一種心臟被捏住的感覺,讓他渾身僵硬。

然後她瞄了美夢一眼。

那聲音的主人看着美夢她們,溫柔微笑。

美夢猛然朝詩帆傾出上身。

因爲這位女性跟她認識的某人實在太像了。

(我纔不要這樣~~~再說,爲什麼還在接受義務教育的國中生要當正義的夥伴啊~~~)

“虜虜舞。”

灰色的類兔生物看見美夢她們好像嚇一跳,悄悄地縮進吧檯後方,從一旁稍微露臉窺視外面,發出“啾、啾”的叫聲。

而且在星凪町裏,美夢唯一知道的邪惡組織只有爸爸擔任幹部的那個團體。

“你那種口氣真叫人火大!”

(果然!)

這時,那個聲音再度響起。

美夢慌了。

“不過呢,像你這種只有體力可取的一般愚民,還是當個普通的國中女生比較好吧。如果跟你組隊一定會被你扯後腿,麗可是敬謝不敏唷。”

嘎啦!

“……!”

從開啓的門口,跑進來一隻灰色的小生物。

(什麼啊?爲什麼鷹司同學和成瀨同學都可以這麼幹脆地答應啊~~!)

這實在不像學年榜首的才女會說出口的輕率發言。

“啊,是絨鼠耶~~~”(注:chilla又名美洲栗鼠、絨毛鼠、毛絲鼠、金絲鼠。港臺地區經常稱之爲龍貓。)小鳥看着類兔生物說。

現場氣氛讓她很難開口說出“不要”,但是,如果現在乾脆地回答“好”的話,就真的得當正義的夥伴跟邪惡一方戰鬥了。

美夢驚訝屏息。

雖然她想反駁,但這句話卻說不出口。

聖威嚇般的銳利眼神緊盯美夢。詩帆缺乏感情的藍色眼睛也看着美夢。

叮噹……

“我纔不怕咧!”

“要絨鼠的話,麗多的是絨鼠手套和絨鼠大衣呢。”

美夢喫驚地望向小鳥,發現她一臉開心的模樣。

但是,美夢突然心念一動。

在她急得滿頭大汗,吞吞吐吐說不下去之時。

“我從以前就很喜歡電視上的英雄戰隊了,就連現在也有收集英雄模型喔~~感覺還挺有趣的,所以我要參加~~”

即使如此,她也無法在此說出“因爲我爸爸用艾雷慢的的名字擔任虜虜舞幹部,所以我不能加入正義的夥伴”這種話。

美夢何必害怕爸爸呢!

美夢瞪着麗時,小鳥舉起手來,開朗地問:“啊,好的!我也願意當正義的夥伴~~”

“那個,我……”

“虜虜舞。”

美夢正在煩惱,麗就不屑地批評:“如果聽到虜虜舞就怕成這樣,還是別當正義的夥伴比較好,你說是嗎,圓城寺同學。”

“要說起來~~在虜虜舞之外也別無他人了吧~~”

那種強烈的懷念感,令她胸口疼痛。

“請問!具體來說,你們要戰鬥的對象是誰呢?”

(這個聲音……)

美夢的心臟急速鼓動。

“我回來了。”

門口鈴鐺發出輕響,門扉打開了。

有一位用絲巾紮起來柔順栗色長髮、長裙之外套了一件樸素圍裙的年輕女性站在那裏,她手上提着裝滿草莓的籃子,肩膀上趴着絨鼠。

“絨鼠?”

就某種角度來看,這比成爲偶像集團還要丟臉一千倍。

然後她紅着臉坐下,把頭扭向一邊。

(怎麼辦?如果我當了正義的夥伴,就非得跟爸爸作戰不可了。)

聖低聲漠然地說:“成瀨和鷹司都決定了,那圓城寺呢?”

她好像曾經在哪裏聽過!

“如果兩位極~~~力堅持需要麗的幫助,那麗就大發慈悲答應當正義的夥伴吧。反正全力保護弱者就是領導人物天生的使命嘛。”

“是新客人啊?歡迎你們來到森林的茶店。”

輕柔溫和的聲音鑽進美夢的耳中。

小鳥唱歌般地附和,麗也加重語氣說:“着是當然的。麗的忍耐力也被虜虜舞逼到極限了!”

美夢拉開椅子站起來,像要喫人似的凝視着他,喃喃說道:“……媽媽……”

(呃……剛纔那句‘我回來了’,該不會是它說的吧?)

美夢好像聽過這個名詞,不過真沒想到絨鼠是這樣的生物,有點像神祕森林裏的龍貓呢,她身邊的麗自傲地說:

跟邪惡的一方戰鬥?所謂的邪惡,在這裏應該是指破壞星凪町和平的邪惡祕密組織吧。在電視的英雄片裏,跟英雄作戰的也都是邪惡組織。絕對不會是瀆職的政治家或放高利貸的金融界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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