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話 喘氣男也有過去──自作自受

◆◆◆　巴爾薩　◆◆◆

「我離開居然沒有人目送，可惡……」

在留置室經過一星期禁足（幾乎等於是拘留）的生活後，喘男巴爾薩•阿莫斯走在罕無人煙的路上。

對自小身爲名門次子成長的他來說，從來沒有想過會在只有硬牀、薄被與桌子的狹窄空間中生活。

即使是普通人，被關在這種房間內一星期，肯定也會感覺到相當痛苦，更不用說是習慣奢華的貴族子嗣。

而且做爲在城鎮內未經許可施展魔法差點危害一般民衆的處罰，一星期的禁足（拘留）生活中必須書寫大量自省文，還被威脅不寫的話會增加禁足（拘留）時間，因此巴爾薩無法逃避現實，只能在毫無極限的精神折磨中寫完自省文。

如同利斯等人推測，即使有很多減刑原因，這肯定還是相當寬鬆的處置。不過，身爲初犯還是最重要的主因。學校教師再三提醒，要是累犯肯定會不由分說地受到退學處分。這件事也傳回巴爾薩的老家阿莫斯家，家中也同意此種處置。

「全部都是那個無屬性混帳的錯……」

雖然自始至終都是巴爾薩自作自受，對本人而言，萬惡根源都在無屬性的利斯身上。

或許該說，從入學典禮以來就變得越來越不順利。

即便不到艾菲亞家與葛諾亞克家的程度，阿莫斯家在魔法師之間也算是頗具名氣的貴族。身爲下任當家的巴爾薩兄長也同樣就讀吉尼斯魔法學校，目前就讀三年級資優班。

雖然懷有些許嫉妒，但對兄長的強烈憧憬更勝於此種感情。爲了成爲不讓優秀兄長蒙羞的弟弟，懷抱着身爲阿莫斯家族一員的驕傲，巴爾薩進入吉尼斯魔法學校。

如果情況允許，他很想得到首席的身分，今年卻只能用運氣極差形容。

畢竟在同年級的入學生中有卡緹娜與艾爾菲。

就算就讀不同中學，卡緹娜的優秀資質在貴族子嗣間仍然相當有名。

艾爾菲的傳聞也在入學前衆所皆知。身爲歷史上罕見擁有四種屬性的曠世逸才，甚至還讓教師親自出馬挖角。

即使目標是首席之位，前述兩人已經讓巴爾薩大致猜想到不可能達成這個目標。即便如此，巴爾薩仍然盡力參加入學測驗，結果果然力有未逮，但還是得到資優班前段的成績。

然而……

情況完全顛覆原先的猜想，首席之位並非是卡緹娜或艾爾菲，而是由無屬性的平民利斯拿下，而且還在入學典禮對新生誇下豪語。

拉託斯與卡緹娜當初也對無屬性魔法懷着強烈偏見。這點巴爾薩深有同感，或許該說因爲加進平民這個因素，對利斯能夠感覺到更勝於兩人的憤怒。

「……既然目的不是侮辱我，你有什麼目的？」

對於展現怒氣的巴爾薩，「聲音」反而回以竊笑聲。

即使巴爾薩瞪大雙眼，「對方」仍然繼續說着：

即使巴爾薩對利斯發起決鬥，肯定也會敗北。對於誤判防禦魔法與利斯實力，而且是初次見到的他，要獲勝的機率幾乎等於零。

──可以肯定的是。

另外，貴族與平民之間最爲影響魔法師才能的「血脈」濃度截然不同，貴族們反覆讓具有才能的魔法師互相結婚。另一方面，平民的婚姻並沒有顧慮這點，後代繼承魔法師血脈的濃度差距可說是一目瞭然。

巴爾薩懷着此種壯志，踏上返回宿舍的歸途。

──沒錯……前提是依照目前狀況的話。

「你這傢伙……是說我會輸給那個無屬性嗎？」

雖然沒有查出寫信的人是巴爾薩，但他的自尊心已經嚴重受創。就算沒有指名道姓，還是被當成同性戀，這時候不感到憤怒才真是同性戀吧。

如果他是能將此引以爲戒的優秀青年，巴爾薩從一開始就不會做出這種行動了。

讓無屬性平民繼續囂張下去會關係到身爲貴族的面子。懷着此種想法的巴爾薩寫信將利斯叫出來，準備告訴他貴族與平民之間的「層級」差距。

可惜的是，被當成喘氣男的巴爾薩沒有朋友。如果他沒有對利斯出手或是耍小手段，也許就不會演變成這種局面，只要他能稍微容許利斯這個「異類」，或許會有不同結果。

巴爾薩原本打算任憑怒氣投影魔法，這道聲音讓他懸崖勒馬。

即使如此，是否能夠饒過讓他發狂的利斯又是另一個問題。

從不愉快的事物別開視線，讓巴爾薩的心情暫時獲得平靜。

「至少在沒有任何對策的情況下，挑戰肯定會輸，而且會輸到顏面盡失。」

「脖子洗乾淨給我好好等着，無屬性。」

「──────！！」

放在利斯抽屜的信被誤以爲是「情書」向全班同學公開，而且不知爲何被導向「寫信的人是男同性戀」這個莫名其妙的結論。

或許是因爲花了一星期的時間，巴爾薩也恢復冷靜，理解到自己舉動的嚴重性。不論怎麼腦充血，確實不應該在城鎮中使用魔法。

因爲以拉託斯的決鬥爲契機，不僅是資優班，一年級所有學生的目光都聚集在利斯身上。無屬性魔法又是防禦魔法使用者的話題，不由分說地傳進巴爾薩耳中。

然而，懷着奇特使命感挑戰後，緊接而來的卻是如同地獄般的一星期留置室生活。

──然而，直到重新點燃「戰火」，並沒有耗費太多時間。

別說是碰了一鼻子灰，心情就像是多重骨折般。

平民不可能贏過蘊含魔法師優秀才能的貴族，大家都被騙了。

「剛纔那是什麼意思？」

「很簡單。」

──在測量魔力時的對話釀成了悲劇。

無屬性──尤其是防禦魔法在這個世界中地位極低。無屬性幾乎沒有具備攻擊能力的魔法，就算有也是遠遠劣於屬性魔法。而且既然有時間防禦，不如儘可能施展魔法攻擊，這已經成爲魔法師之間的常識。

巴爾薩也知道再做出同樣舉動會被立刻退學，但同時也知道沒有禁止對利斯發起決鬥。

──情況卻遠遠超出他的猜想範圍。

「不說出來就聽不懂嗎？」

「我是希望你能打倒利斯•羅維斯。」

爲了讓那些開始認同無屬性平民的學生清醒，還有展現出貴族纔是真正的魔法師。

因此他被班上男學生避之唯恐不及，也被女學生投以白眼。雖然是利斯在傷口上灑鹽，但畢竟是巴爾薩自己引起整件事的開端，果然只能說是自作自受。

突然聽見的「聲音」讓巴爾薩停下腳步。

當他發現時，巴爾薩已經被貼上「有抓着男人胸口大聲喘氣癖好的男生」這個丟臉至極的標籤。

貴族對繼承魔法師血脈很有自信，對出身平民的魔法師具有強烈優越感也是很自然的現象。光是這點，身爲貴族的巴爾薩對平民（利斯）感到煩躁也是理所當然。

這次絕對要在正式決鬥的場合剝下他的面具，讓學生們對他改觀。

只要有第三者在場，應該就能指出巴爾薩從來沒見過利斯戰鬥的問題。

「不好意思讓你感到不高興，我沒有鄙視你的意思。」

只是假設「如果」沒有任何意義，最後巴爾薩決定對利斯發起決鬥挑戰。

即使感到極爲憤怒，巴爾薩後來儘量避免對利斯做出多餘舉動，或許該說是「完全拒絕扯上關係」。

「喔，別用魔法。要是再犯就不只是一星期禁足而已了吧。」

巴爾薩的感情並不算特殊。

對方發出噗嗤笑聲並現出身影。

巴爾薩並非是個愚蠢的人。就算耍小把戲，肯定會以超出預想的方式反噬到自己身上。

「……要洗乾淨脖子的人也許是你喔？」

多數一年級學生開始對利斯──尤其是對防禦魔法重新評估，但巴爾薩始終不認同，甚至對讚賞利斯的人感到憤怒或是憐憫。

……就某種層面而言，這也算是自作自受。

無法見到對方的身影，但這段令人不悅的話語讓巴爾薩皺起眉頭。

不過在幾天後，他才體會到這只是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