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話 決鬥之後──是「攻城槌」

在沒有特別需要提及的情況下，從開學典禮過了兩天。

在決鬥仍然餘韻猶存的時候，我造訪校長辦公室，因爲我有件事絕對要向校長確認。

「所以校長，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是指什麼事？」

「別裝傻了，你也在決鬥的擂臺上吧？別說你沒看到那對充滿特別感的『奶子』喔。」

我對校長忘了用尊敬語氣並逼近他。

如果說卡緹娜的巨乳是弩炮，那藍髮拉託斯就是攻城槌。同爲戰略級武器卻有不同風格──不對，現在這不是重點。

我回想起今天早上拉託斯在餐廳曾經出現的反應。

當我不經意地說出「奶子」這個字眼，拉託斯展現出甚至有點過度的反應，我原本以爲藍髮只是個純潔的單純青少年……結果看來是我誤會了。

那是帶有害臊心態「少女」的普通正常反應。

拉託斯的聲音與表情都是較爲中性，也能解釋成看起來像男性或女性。而且因爲穿着男學生制服，因此一直被固定在「男性」的觀點。

然而，現在我腦中已經無法將拉託斯視爲男性了。

拉託斯──毫無疑問是個「女孩子」。

校長正面接下我的視線並開始說着：

「……我先聲明，拉託斯目前是以葛諾亞克家嫡子的身分在吉尼斯魔法學校就讀。」

「啊？可是那對奶子絕對是……」

「先不論你見到的景象──」

校長蓋過我的說話聲繼續說着：

「──拉託斯是葛諾亞克家『嫡子』，同時也是『下任當家』的身分。至少只要沒有明確證據，葛諾亞克家就不會改變此種主張吧。」

我總算理解校長兜圈子想表達的意思。

因此，我將腦中浮現出的另一個疑問說出口。

「……拉託斯有其他兄弟姐妹嗎？」

「這根本不算稱讚吧。」

我突然想到，校長的魔法契合屬性是哪種？記得在入學測驗的時候是使用地屬性魔法，不過現在那不是重點。

校長還補充說明「另外下面還有一個妹妹。」此一事。

「別看我這樣，身爲教育學者也有滿長一段時間了。只要稍微說幾句話，就能大概知道對方的本性。」

……等到自己覺得充分冷靜下來後，我緩緩睜開眼睛。

「這種事我只有在婆婆家的娛樂小說看過啊。」

「你觀察力這麼敏銳真是幫了大忙。」

……也就是說，在那裏盯着拉託斯奶子猛看的人，除了我以外沒有別人。隨着只有我佔盡便宜的感覺，又有種能保護拉託斯身爲「女性」的尊嚴真是太好了。

只是感覺一切都被校長看透，讓我不是很舒服。

最後收下這句話，我開門離開校長室。

「……不要過問太多比較好的意思嗎？」

「爲什麼會允許拉託斯以『男性』的身分入學？這在法律層面也會有很多問題吧？」

在吉尼斯魔法學校中，只有我和校長知道拉託斯的真實性別。而我原本也是不知道，是剛纔的「決鬥」成爲得知的契機。

奶子是從這個世界開天闢地以來最重要的因素之一，但校長似乎沒能理解我的想法。

我再度做個深呼吸讓心情恢復平靜。

「關於這點不會有任何漏洞。在拉託斯的輕便鎧甲脫落的時間點，我就已經對覆蓋擂臺的結界動了點手腳。」

「就算是這樣，拘泥這件事的貴族出乎意料地多，尤其是從古老時代傳承至今的名門貴族。」

取而代之地，我朝他拋出問題。

「這當然是稱讚喔。」

「動了點手腳是指──」

如同校長所說，我從決鬥結束後還沒有對任何人提到拉託斯的性別，之後也沒有說出去的意思。

當我用手握着門把時，背後傳來校長的搭話聲。

「在結界外面的人眼中，拉託斯的胸前看起來應該是與男性無異。」

「那爲什麼要准許拉託斯和我決鬥？要是出現像剛纔那種意外，拉託斯的性別很容易就會穿幫吧？」

「你差不多該回自己的房間了吧。畢竟從開學典禮就引人注目到現在，像這樣頻繁造訪校長室也會有不必要的流言蜚語。」

我閉起眼睛做了個深呼吸，讓激動的腦袋冷卻。

──至少在這間學校就讀的拉託斯•葛諾亞克是「男性」。

我本身是完全不清楚，葛諾亞克家是傳承已久的水屬性魔法師名門，越是古老的家系越難脫離舊俗也是時有耳聞。

「只有我和你而已。包括班導師修莉雅在內，其他教師都不知道這件事。」

「而且如果是你，就算知道拉託斯的真實性別，我也能確定你不會隨便到處宣傳。不是嗎？」

「我忘記說了，今天讓我見到那麼有意義的魔法，真的很感謝你。」

「至少在入學手續需要的文件類沒有任何問題，差別只有拉託斯本身的性別。」

校長先浮現出笑容，然後隨即恢復認真神情。

「嗯，辛苦你了。」

「我好歹是被稱爲國家首屈一指的魔法師。連這點程度都做不到，沒資格擔任魔法學校的校長吧。」

校長兜圈子的回答反而引人遐想，我決定不再繼續追究下去。

「雖然有一位優秀的兄長，但因爲不幸的意外，已經身故了。」

「葛諾亞克家的內情沒有那麼單純就是了。」

「目前有誰知道拉託斯的性別？」

不管有什麼內情，我的身分還沒有高到能對校長的判斷指指點點，所以只能閉口不談。

我看向窗外，天空已經染上黃昏色，快要是能見到星空的時間了。

「先不說平時那副模樣，利斯真是個聰明的孩子，真不愧是老師的徒弟。」

「……那我就先離開了。」

校長看起來似乎很年輕，但這種時候便能知道是活了很長一段歲月的人，這就是所謂的「識途老馬」吧。

「建議別過問。」

我帶着無法釋懷的心情走向校長室門口。

「啊，利斯。」

「不論葛諾亞克家有什麼想法，身爲教育學者讓我非常猶豫是否該捨棄拉託斯的年輕優秀才華。」

「我覺得那是最不能錯的地方吧。」

我忍不住仰望着天花板。

雖然能夠理解，但不代表能接受這一切。

「……現在這個時代，限男孩子繼承家業是古老陋習了吧。」

這讓我搔了搔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