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話 試着使出全力──這是極限輸出

在沒有特別需要提及的情況下，從開學典禮過了兩天。

接着，我們被帶到類似弓術射箭場的場所。但以射箭場而言，從射箭處到箭靶的距離太過靠近，實際上這裏並非是射箭場。

「接下來是魔法威力測量，要測量你們現在這個時間點能使用的攻擊類魔法最大值。再怎麼說只是現在這個時間點，不用太認真沒關係喔。」

可以實際使用魔法，讓學生們頓時沸騰。既然被編進這個資優班，表示對自己的魔法也是多少有自信吧。

「只不過，不管威力有多窮酸都得盡全力出招。別以爲能騙過老師的眼睛，要是放水我會毫不留情扣分啊。」

如此提醒後，傑斯特再度開始解釋測量的實際內容。

「哎呀，不是很難的事。總之只要從指定位置朝深處標靶全力施展魔法，說得也是……喂，艾菲亞。」

「有、有！」

被突然叫到名字的巨乳妹卡緹娜連忙舉起手。對於這道有氣勢的回應，傑斯特以仍然惺忪的睡眼點了點頭並指着標靶。

「妳來當第一個，總之麻煩妳示範一下吧。」

「好的！」

很有精神地如此回應後，巨乳妹從學生之間向前跨出步伐……然後不知道爲什麼，她在走路途中朝我投以銳利目光，接着發出冷哼聲別開視線走到指定位置。

嗯……

「喂，艾爾菲你被瞪囉──」

正當我打算拍着身旁摯友艾爾菲的肩膀，他將身體挪開一步，讓我的手失去目標撲了個空。

「她瞪的人是你。」

真的假的？

不顧我們的對話，巨乳妹開始投影魔法。她將雙手舉到正面，展開幾何學紋路的魔法陣。

接着，經過約一分鐘的投影時間後，巨乳妹發出喊叫聲。

「『

風穿衝

』！」

「老師您已經知道了嗎？」

這位少女百感交集地如此喃喃說着，然後「嘶嘶」地啜飲着茶水。這怎麼想都不像是對聖職者──而且還是組織領袖該說出的話，但校長只是稍微帶着尷尬表情沒有追究。

正當傑斯特環視着衆人準備挑選下一個應試者時，結束打靶的巨乳妹舉起手如此說着。

……我是無所謂啦，不過妳那種姿勢強調出原本就很大的巨乳，對青春期男生可是有點刺眼喔？真是養眼。

當所有人皆對此種威力啞口無言時，只有利斯喃喃說道：

現場沒有任何人能回答他這個問題。

只有從出生以來便幾乎過着同樣時間，同時是利斯摯友兼頭號對手的艾爾菲十分清楚。

「這樣啊，那傢伙也該帶一兩個女朋友回來，咱也會比較高興啊……」

──後來因爲我將「標靶」轟得無影無蹤，除了巨乳妹與我之外，所有人都沒辦法再進行魔法威力測量。

從他伸出的雙手釋放出銀色的閃光。

雖然無法否認做得有些過火，但魔法威力測量結束後過了幾天。

我原本就不打算放水，那稍微認真一點吧。

錯身而過時傳來的聲音讓我停下腳步，只見巨乳妹將手挽在胸前瞪着我。

「大概就是這樣，希望各位能拿出全力進行測驗……那麼下一個輪到誰──」

「今天會來拜訪老師，是想問關於利斯使用的『魔法』。」

那幾乎可說是能媲美「

龍之吐息

」般的洪流，閃亮銀光將「標靶」吞沒，即使繼續破壞後方牆壁仍然不見氣勢衰減。

「話說回來，你怎麼會專程趕來咱這裏？應該不是想敘舊吧？」

「『

反射

』！

啓動

！」

她施展出風屬性的高級魔法。以火屬性來說，這與修莉雅使用的「剛炎炮」幾乎是同等難度，在風魔法之中也有首屈一指的威力。「風穿衝」捲起螺旋狀的強風，向前突擊直接擊中標靶。

傑斯特如此誇獎，但巨乳妹浮現出似乎不太滿意的表情。因爲受到風穿衝直接命中的「標靶」還完好地留在她視線前方，明明是被蘊含那種強大風量的魔法擊中，標靶卻幾乎完好無缺。

接着──

見到銀色光輝，他下意識地浮現笑容。

「不知道你是用什麼卑鄙手段通過實技測驗，不過能在這個資優班拿下第一名的人，是我卡緹娜•艾菲亞。區區平民別太囂張了。」

「……像這樣與老師喝茶不知道是幾年前的事了。」

最後那段話沒辦法聽清楚。

◆◆◆　傑斯特　完　◆◆◆

「首席只有你吧……」

「小看我的勁敵讓我很不是滋味，讓這裏所有人都嚇到下巴掉下來吧。」

雖然對測量魔法威力爲何要施展反射感到疑問，但傑斯特更在意另一件事。

在挖穿大樹做成的家中，校長隔着其中設置的桌子，與面貌秀麗的少女相視而坐。縱使兩人看來像是年齡有段差距的父女，但應該很少人能夠看穿其實是正好相反。

光聽這些也許會覺得是很強的魔法，但仍然還是有明顯缺點。

「呃……是不是有點過頭了？」

我走向前方，與巨乳妹擦肩而過。

在強烈的破碎聲響後，強風甚至傳到身在遠處的我們，光是這樣便能推測出魔法含有的風量。

「利斯，既然要做就拿出實力吧。」

──的確是做了很多誇張的事。

◆◆◆　校長　◆◆◆

我前往開始測驗的位置，但在邁出步伐前，艾爾菲用只讓我聽見的細小聲量朝我說着：

「咱拒絕。」

首先不能四處移動使用，而且一反外觀需要莫大的專注力，光是控制就得花好一段時間而無法使用其他魔法。到極限輸出需要「蓄力」一分鐘，在實戰中基本是無用武之地，老實說比較像是「一次性表演」，也是單純只追求威力的「浪漫火力」而已。

好像是這樣，我完全忘記了。

經過與卡緹娜同樣花費的一分鐘時間後，銀色光芒已經無法被利斯雙手完全包覆，釋放出每個人都能清楚看見的強烈光輝。

傑斯特察覺到「銀色」光芒的本質，但就連他──以及在場所有人都無法理解利斯施展什麼「魔法」。

──傑斯特對利斯投影的魔法皺起眉頭。

不顧傑斯特的疑問，利斯彎下膝蓋壓低腰部，將雙手擺在自己的右側。像是用雙手包覆着「某種東西」般，維持着這個姿勢停下動作。

◆◆◆　傑斯特　◆◆◆

「所以，利斯的狀況怎麼樣？畢竟那傢伙是那種個性，肯定是幹了不少誇張的事吧？」

「嗯……一開始就從許多方面……」

（……爲什麼會兩手分別施展反射？應該說他是怎麼補充反射需要的魔力？）

「我說你……你是姓羅維斯吧。」

相反地，他開口說出正題。

快刀斬亂麻指的就是這麼回事吧。

看來大家都很有興趣想知道首席有多少實力。

銀色光輝幾乎滿溢而出的「魔法」。

……感覺真的認真過頭了。

「說得也是……我也有興趣想知道。」

「超久沒有極限輸出了！看招啊啊啊啊啊！！」

光芒消滅後，只剩下被悽慘破壞的痕跡。被直線狀挖開的地面向前延伸到遠處，無法看見盡頭，被閃光直接擊中的標靶當然也是消失得無影無蹤。

………………………………………………

──不，只有一個人完全知道。

──順帶一提，課程被中途打斷後，我被傑斯特叫去並禁止使用「全壓魔力炮」。他表示那招太過危險，我也沒有笨到會對人使用，或許該說沒有使用的機會。

聽到這個提議，傑斯特稍加思索便點了點頭。

接着，利斯形同包覆的雙手中心處開始聚集銀色光芒。

「好，羅維斯，你來試試看。我剛纔也說過不準放水，用全力試試。」

──當利斯開始在魔法學校的生活時，校長正獨自一人造訪森林的深淵處。

從開學典禮的高聲宣言開始，在魔力測量出現神祕的魔力增減現象，魔法威力測量還將特製「標靶」連同測驗場地破壞了半數之多。

「傑斯特老師，我可以提個問題嗎？」

「感謝老師這麼好說話。那麼，再度請老師──」

「那個標靶是特製的，連這間學校的教師都只有一小部分才能破壞掉。艾菲亞，別那麼沮喪了……應該說如果那麼容易被打壞就麻煩了。」

我能感覺到全班同學的視線聚集在我背後，彷彿打量般的銳利視線頻頻傳來。我用眼角餘光朝傑斯特瞥了一眼，他那微微睜開的眼睛也是帶着犀利目光。

──那就大幹一場回應這份期待吧！

單方面敵視我的巨乳妹說完想說的話後，便回到學生羣中。

那個「標靶」好像是爲了將損害減輕到最低程度，幾乎能吸收各種魔法或衝擊力的特製品。不只是「標靶」，附近似乎也做了程度不同的類似處置，但全部都被我的「全壓魔力炮」摧毀了。

傑斯特感到十分驚訝。

「唉，這也是當然的吧。」

「去吧。」

「不、不是……是完全不同的事……」

幾乎可說是防禦魔法的共通點，反射還是會消耗大量魔力，比起施展同樣強度的護盾還要耗費更多的魔力。

雖然剛入學就讓我盡情大鬧了一番，不過接下來纔是正式開始魔法學校生活。

「喔喔，光看威力已經是教師等級了。硬要說的話，如果能更縮短投影時間，感覺就能用在實戰中……看來這是之後的課題，以現在這個時間點，技術已經是很超乎常規了。」

「啥來着？是太執着女人奶子鬧出問題嗎？」

就算是首席，但我還是平民。那些身爲貴族又是魔法師的其他同學，我也知道擁有高傲自尊心的他們看我不順眼。雖然我沒有很在意，既然艾爾菲都這麼說就沒辦法了。

對於巨乳妹的發言，包含傑斯特在內的所有人視線皆集中到我身上。

利斯施展出那道「魔法」。

反射──正如其名，是一種能產生力場接下現象直接反射的防禦魔法，而且還有能將接受的衝擊提升數倍彈回的特性，也是完全兼容「護盾」特性的高階魔法。

在艾爾菲如此呢喃的下個瞬間。

少女發出「呵呵呵」的開朗笑聲，就像是期待孫子成長的老奶奶一樣，此種動作絲毫沒有不協調感。

「天曉得，至少不只是十年還是二十年吧。」

（──唔！？那是……「魔光」！？……不妙，光想着剛纔魔力測驗的莫名其妙魔力增減，我居然忘了最重要的事！？）

「……當然是關於老師的直傳徒弟利斯。」

「咦，我嗎？」

我將魔力聚集在雙手上，刻意發出喊叫聲。

既然是老師親自點名，我也只能照做了。

那招是我能使用的魔法中具有最高級威力，爲了駕馭會有很多限制。

「嗯？艾菲亞，怎麼了？」

「『全壓魔力炮』～～～～～～！！！！」

與巨乳妹互相交換，我站到指定的位置上。

「不知道，只是利斯在咱這裏的時候已經幹過很多誇張的事。就算進入學校的組織單位，利斯那傢伙也不可能乖乖聽話。」

「難得聽到你會帶頭這麼說。」

「難得有這個機會，可以請身爲首席的『那位同學』展現一下身手嗎？各位應該也很有興趣吧？」

「沒問題。」

……………………

「……………………咦？」

這個既簡單且明瞭的回答，讓校長頓時思考停格，只能勉強歪着頭表示不解。

「既然是魔法師，對利斯的『魔法』有興趣也是不難理解。對咱來說，要是沒有認識利斯或沒有接觸過他的思考模式，理應會有同樣心情吧。」

「既、既然是這樣……」

「你既是魔法學校的校長，也是『魔法師』吧。」

被她那微微眯起的視線緊盯，校長無法繼續說下去，這段話可說是一針見血。

校長對自己的膚淺感到羞愧。確實如同少女所說，自己是教師也是魔法師。探求知識沒有捷徑，若是無法靠己身力量找出答案，便無法徹底融會貫通。

少女這番話讓校長試圖迴歸初衷。

「想圖方便直接拜託老師是我太過輕率，十分抱歉。」

「行了，咱也不是不能理解你的心情。」

面對校長低頭道歉，少女笑着如此回答。

「關於他的魔法，我自己會持續考察。那麼，可以請老師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校長直直盯着少女的臉開口說道：

「過去被譽爲『大賢者』的老師，爲何會將只能使用『防禦魔法』的利斯收爲徒弟呢？」

「怎麼，就這點小事啊。」

從校長的認真眼神，還以爲會問出多麼重要的事。對少女而言，這個問題可說是有些敗興。

「請別笑我！雖然這麼說很難聽，連雙屬性或三屬性稀世天才都完全看不上眼的您，竟然會認同防禦魔法──而且是無屬性的少年做爲徒弟，您知道這對我來說有多麼震撼嗎！？」

「怎麼可能知道。咱是『大賢者』，可不是你的母親。」

被稱爲大賢者的少女依然我行我素地如此回應。對於不動聲色的她，校長髮現自己太過激動，於是做個深呼吸表面上恢復平靜。

「對咱來說，不管是雙屬性、三屬性甚至是四屬性都不重要。」

「利斯只是個隨處可見的普通男孩子喔。」

「全部都是我自己賺的，你知道我有登記在『獵人公會』吧？」

「那就要看獵物了，只要獵個兩三頭大型魔獸就還有剩。」

「硬要說的話，就是值得培養的人吧。」

「不愧是在經營下了重本，這間吉尼斯魔法學校的學生餐廳餐點真的很好喫。我說真的，這樣來吉尼斯魔法學校就讀就有價值了。」

「……呵呵呵，只是稍微捉弄捉弄你。」

過去曾經接受這位少女大賢者教導的少數人士，每位都是在魔法師之路上鑽研極致的高手。即使最終無法到達少女的成就，但都幾乎成爲遠近馳名的大魔法師，校長也是其中一人。

「好好。」

「我知道你爸是個技術不錯的酒匠，不過我沒聽說他有錢到付得起這裏的學費。」

『附記──利斯總有一天會成長爲能與咱並駕齊驅的英豪，一不小心連你可能都會被超越，記得努力鑽研切勿怠慢。』

校長悄悄拿出利斯轉交的大賢者親筆信。

艾爾菲原本已經快要接受，但似乎還有疑問。

「──好吧，之後你可要說個清楚。」

上午的課程結束來到午餐時間。對學生而言，這是與放學並稱爲雖日常卻很重要的活動。

「我個人原則是對美食沒有價格上限。」

「說什麼傻話，老爸賺的錢怎麼可能讓我到貴族專用學校唸書。」

打了個大噴嚏後，我跟着走在前面的艾爾菲後頭。

在前往餐廳的途中，我與艾爾菲如此閒話家常。

少女啜飲着茶水如此呢喃。

我讓艾爾菲去找位置，從艾爾菲那邊聽完要點的餐點便開始排隊。

「是知道啦……」

「喔，到學校餐廳了。後面之後再說吧。」

「（嘶嘶嘶）……是誰在說我嗎？可以的話，希望是奶子彈嫩的美少女啊。」

「……老師爲什麼要收那位少年爲徒？利斯有什麼特質觸動了您這位大賢者的琴絃嗎？」

「別說那些傻話，趕快去喫飯了。」

◆◆◆　校長　完　◆◆◆

美味料理也會需要耗費工夫與材料，要我付出此種代價在所不惜。

──哈啾！

「那錢是怎麼來的？」

學校餐廳已經被多數學生擠得水泄不通。

「原來如此……不對先等等，你說的大型魔獸要多大──」

「……信中一開始就寫着『全略』了。」

「……我從之前就想過這個問題，你是怎麼準備入學費用和學費的？我是靠資優保送能免除包含餐費在內的幾乎所有花費，但你沒有這種待遇吧。」

「……那麼，那封信中最後那段話並不是開玩笑嗎？」

「聽說是不輸給宮廷大廚的一流廚師親自下廚，當然會很美味吧，不過也有相對應的價格就是了。」

對於校長這個認真至極的問題，大賢者仍然是帶着笑容回應：

「可是，獵人工作確實是有符合危險的收入，但有能足夠支付吉尼斯魔法學校學費的工作嗎？」

稍微瞪着掩飾地笑着的少女後，校長指着信紙最後那段文字。

「咱啥時會說笑了？」

上面寫着現代幾乎沒有流傳的古代文字，要解讀需要有相對應的知識。校長當然能夠解讀，而解讀出來的內容十分引人注目。

──好啦，今天要喫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