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話 我回來了

上完課後我在圖書館打發了一會兒時間，然後纔來到和母親約定好的日本橋站。

「翡翠！」

就算隔了很遠，媽媽也一下子認出了我。她小跑了幾步過來，「不冷嗎？」，溫柔地向我打招呼。

如果媽媽是更加討厭一點的人，那番話或許就不會如此傷人了。

「最近，聯繫比之前更少了。發生什麼了嗎？」

「沒什麼，什麼都沒有」

「真的嗎？不會是被什麼奇怪的男人拐跑了吧？」

「都說了不是的」

就算否認了，媽媽還在一直說這說那。大概只是愛操心吧，但是說實在的有點鬱悶。

走了幾分鐘就到了目的地。是母親之前和朋友一起來的好喫餐廳。

幸好提前預約了，進店過程非常絲滑。過了一會兒，菜就上來了。大概不只是座位，連菜都預定好了。

「翡翠，最近怎麼樣？有好好學習嗎？」

「有的」

「那就好。對了。留學呢？之前也問過你，果然還是沒興趣嗎？」

「沒有興趣」，我這樣回答了，媽媽立刻就擺出一副遺憾的表情。但是沒有興趣就是沒有，也沒辦法。

「還沒開始找工作吧？最近聽說找工作也越來越早了」

隔了這麼久難得見一次面，一直在聊這種話題太討厭了。說雖如此，如果她問我想聊什麼話題，我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

我隨意應付着媽媽的話，集中精神喫飯。難得喫一次這麼貴的東西，不開心就太虧了。

我一直保持這樣的態度，甜點一上來，媽媽就瞪着我看。

「翡翠，你也應該好好考慮自己的將來了。決定將來要幹什麼了嗎？」

我快步走向站臺。想早點擠出人羣回到家。只有我和有棲川在的，那個家。

「……開始找工作的時候就能決定了」

如果這樣說的話，有棲川會露出什麼表情呢。

就像責備小孩子一樣的口氣。實際上媽媽就是覺得這是個孩子氣的夢想罷了。

我收到有棲川的消息後，就開始做晚飯。雖然我已經喫過晚飯了，有棲川大概還是和平常一樣餓着肚子回來的吧。

「絕對是騙人的吧。早上總是喫吐司的」

「……已經不寫了」

今天的菜譜是豬肉生薑燒。我算準有棲川回來的時間，煮了米飯。

爲了掩飾表情而喫的蛋糕，完全嘗不出什麼味道。

我的話讓媽媽安心地點了點頭。

媽媽的話讓我愣住了。看到這樣的我，媽媽喫驚地嘆了一口氣。

◆

我究竟有多麼認真，媽媽不知道。

臉上浮現出捉弄笑容的有棲川有點令人火大。但是看着有棲川的臉就會放鬆下來。

我從包裏拿出手機確認，不過有棲川還沒發來消息。今天有清掃工作，回來大概要深夜了。

「……嗯。明天早上早起有事」

吶，有棲川。

「差不多了吧，翡翠。作家只有那些有才能的人才可以當，說到底，這也不是一份安定的工作」

因爲我在這裏只要做我自己就好了。

◆

「……你回來啦，有棲川」

「我回來了，翡翠姐姐！」

此乃謊言。但是媽媽也沒多說什麼。

就在我思考這些事情的時候，門鈴響了。雖然有棲川也有鑰匙，但是我還是去給她開了門。

「今天真的不回家嗎？爸爸也想見你，隔了好久了」

「……也可以是明天的早飯」

好累，真的。

「今天真累人……話說，有什麼東西好香！？難道是特意爲我做了晚飯嗎！？」

最開始只是用分給她多的食物這樣的理由叫她來家裏，但是現在卻在專門爲她準備晚飯。

如果早前的我知道這件事情，會是什麼樣的想法呢？

我喜歡有棲川說「我回來了」。

『馬上就回來了！』

「翡翠？怎麼了嗎。難道你是認真考慮那些事情的？你又在寫小說了嗎？」

「再見了」，我們在閘機前分開。母親背影消失的一瞬間，我彷彿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

「又在說這種話了……難道你還想着成爲作家，這種小孩子一樣的夢想嗎？」

我不想聊這種話題，還是更想趕快喫眼前的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