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 僅此而已

「燉菜，難道是牛肉燉菜之類的嗎！？」

有棲川看着裝進盤子裏的燉菜，眼睛閃閃發光。

「嗯，我喜歡牛肉燉菜，也喜歡奶油燉菜就是了」

「好厲害……！」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厲害，但是能讓她高興到如此程度，做了牛肉燉菜真是太好了。

「飲料要什麼？麥茶可以嗎？」

「可以！不管什麼都可以！」

我向杯中倒入麥茶，拿到桌子上。不知道有什麼稀奇的，有棲川東張西望地看着我的房間。

「房間說到底都是一樣的吧」

「不是哦，翡翠姐姐的房間更大一些」

「真的嗎？可能因爲在角落裏吧」

其他房間怎麼樣我不知道。說到底決定這間的是我媽媽。

當時的我正忙於考試，沒有工夫選房間。

「而且非常乾淨……有好好打掃呢」

「嘛，差不多吧」

房間很亂的話我就安不下心，而且不打工也有空整理。

「比起那個，趁着沒涼趕快喫吧？」

「可以的！我開動了！」

有棲川開始喫起牛肉燉菜。說着「每一口都很好喫」，一下子就喫完了。

「好喫嗎？」

如果面對其他人，我或許可以更加坦率地接受這些讚美。但是就算有棲川這麼說，也只感覺空洞。

「沒有沒有，只是照着食譜做的」

「啊，那個……」

我要認真回答。卡在這個問題上很奇怪。我知道的。明明知道，但卻無法流暢地組織語言。

有棲川點了點頭，說「這樣啊」。我不想讓有棲川把話題延展開去，「有棲川呢？」我大聲問道。

「啊，但是，不用擔心的哦！？雖然有點窮，但是父母的關係很好的！」

放在書架上的是我一部分的書。因爲不能全部放下，只在書架上擺了我喜歡的書，剩餘的收在牀底的箱子裏。

我們彼此轉移話題都不自然。我點了點頭，有棲川從包裏拿出了手機。

如果不喜歡的話，也不會加入偶像同好會，模仿偶像跳舞了吧。

果然有棲川，生活有點拮据呢。

只是……只是想更瞭解關於有棲川的事情。僅此而已。

「……不厲害的」

「有棲川喜歡什麼呢？」

「是的。翡翠姐姐很擅長料理呢！」

「這樣啊」

「我喜歡少女偶像」

「……喜歡小說吧。不怎麼在乎類別，讀得很雜」

有棲川的聲音中滲透出對父母的愛與感謝。但是與之同時的，還有毫無辦法的絕望。

「比、比起那個，交換一下聯繫方式吧」

有棲川一邊看着房間裏的大書架，一邊問我。

「我的父母，只幫我支付了公寓的租金。僅僅這樣，就很勉強了。」

「你喜歡什麼樣的書呢？」

「好的！」我注意到笑着點頭的有棲川，眼裏似乎滲出了淚花。

「我料理做多了剩下來這種事情還蠻常有的。這種時候，再叫你過來可以嗎？」

「有那麼多書，我喫了一驚」

並不是因爲她拮据纔要關心她的。

「住在學校附近的女性專用安全公寓。這就是我來東京的條件。」

我們四目相對，有棲川擺出了有些不自在的表情，幾秒之後，像是放棄了一般臉上又浮現出笑容。

回答不出來的話，就隨便敷衍一下也好。雖然這麼想着，但是心裏拒絕這樣。對有棲川……不，應該說對自己，不想再增加謊言了。

我點了點頭，有棲川立馬鬆了一口氣。難道說，因爲被發現家境貧寒後對面都會用微妙的態度對待她嗎。

透明的手機殼沾上了少許污漬，屏幕也有裂痕。大概是經過好幾代的手機了。

「翡翠姐姐？」

就算那是關心，有棲川希不希望也是另一回事。

有棲川做出一副猶豫的表情，說出了和我預料之中的答案。

我不知道這個時候應該作何反應。對於不打工也能生活下去的我來說，不理解有棲川的辛勞。

有棲川雖然笑着，但是我注意到有棲川表情僵硬起來。明明展現出了完美的笑容，我爲什麼會這麼認爲呢。

「吶，有棲川」

「但是也很厲害呀！不僅聰明還是個美女也會做飯，翡翠姐姐真的很厲害呢」

「也是呢」

「對。有沒有什麼感興趣的東西？」

「我嗎？」

「知道了」

有棲川又年輕又漂亮。父母會擔心也是正常的。而且，我能像現在這樣同有棲川面對面，也多虧了她父母。

「怎麼了？」

「話說回來，翡翠姐姐喜歡書嗎？」

「我家有些窮。所以既要申請助學金，生活費也是必需的，一直在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