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話 就算我一無所有也好

「……那個」

「對不起，有棲川。我現在，不想聽到仙道碧的事情」

無論是告訴她這個的聲音，還是輕輕按住有棲川手的手，都在輕輕顫抖。我也知道動搖到如此程度實在是太丟人了，可完全沒有辦法。

「我、我知道了。不好意思，那個，我不知道翡翠姐姐討厭仙道碧」

並不是討厭。但是我無法說明這只是嫉妒，只是含糊地搖了搖頭。

從別人看來，我一定很奇怪。這麼嫉妒沒有任何關係的人，只是聽到名字就會變成這樣。

但是，這也沒辦法吧。

看到仙道碧的書的時候，在網上看到仙道碧的名字的時候，我都會變得心情低落。然後，我就會開始討厭如此不像樣的自己。

「那個啊，有棲川」

「嗯」

「走吧？果然想看的不是新書，想看看其他類型的書」

此乃謊言。實際上，哪怕早一秒離開仙道碧的書也好。只是不想看到她的書整齊地擺在那裏。

我知道這只是無聊的嫉妒。但爲了保持心情平靜也只能這樣了。

「好、好的。那我們走吧、現在就走！」

啊——啊。

明明難得有開心的一天。大概有棲川給我圖書券讓我選書的機會，不會再有了吧。

總之要先改變一下心情。我知道的。但是即使努力過了，也不能自然地笑出來。

◆

從車站出來，我立馬紮進附近的便利店。有棲川也給我發了好幾條擔心我身體的消息。

選好書之後，我就和要打工的有棲川分開了。雖然直到最後有棲川都在堅持請一次假來照顧我，但我還是拒絕了。

因爲，身體沒有哪裏不舒服。健康到讓人生氣。還不如發個燒呢。

「喝了水，酒就會醒了」

哈哈，我發出乾枯的笑聲。明明說出這樣的話只會給有棲川徒增煩擾。

更讓人討厭的是，醉意已經完全消失了。

有棲川撐住我的肩膀。然後就這樣把我帶進房間，看到空的酒罐，有棲川開始慌了。

◆

「欸？」

「沒有這樣的事情哦。翡翠姐姐又漂亮，頭腦又聰明。無用至極什麼的，完全不存在。連做飯都很擅長！」

我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只是沉默地看着有棲川。有棲川瞳孔中流露出不安，眼中蓄滿了淚水。

現在是下午8點。有棲川還沒回來，要睡覺也還太早了。

我還挑了一些下酒菜，走向收銀臺。希望喝了就能儘快忘掉這些討厭的事情了。

「我，我……」

我走到酒類專櫃，拿起眼前所有的罐裝氣泡燒酒裝進購物籃裏。雖然不是不會喝酒，但平常喝得也不多。

明明沒有發生什麼愉快的事情，不知道爲什麼我的臉頰放鬆下來。

我勉強站起來，扶着牆壁走向玄關。我一打開門，有棲川的雙眼就瞪大了。

「都是因爲無用至極，無可救藥的我」

◆

但是今天，我要放開了喝。

我一站起來，就傳來一陣頭痛。心情糟透了。而且因爲用奇怪的姿勢睡着了，腰也很痛。

謝謝你。如果換作平常，即使悶悶不樂，大概也能好好和有棲川說出這句話吧。

「難道說翡翠姐姐……你喝了酒？」

我說不出更多的話。這不是能向有棲川傾泄的情感。

果然，我這不是一直都沒有放棄嘛。

一定要用若無其事的表情，迎接有棲川回家。

明天一定，會宿醉吧。

不行啊。口齒不清。雖然我自己能感覺到，但是醉意完全沒有消失。

門鈴響起，我稍微冷靜了一點。但是，哪還談得上洗澡，連收拾桌上散亂的酒罐的時間都沒有。

我打開冰箱，又拿出兩聽氣泡燒酒。

「翡翠姐姐……」

「翡翠姐姐，爲什麼……總之，先喝點水吧」

但是，現在不行。

再少喝一點，洗個澡就去做晚飯吧。在有棲川回來之前，還要把空酒罐扔掉。

我理性的部分應該知道這一點，但是我已經無法停止了。

腦中輕飄飄的，不能流暢地思考事情。

中間的某一罐只喝到一半，還剩下一點。

既然都這樣決定了，不止氣泡燒酒，我也在籃子裏放了啤酒還有梅酒，葡萄酒也放了進去。不知不覺間籃子變得十分沉重。

說出口的瞬間，我掉下眼淚。焦急的有棲川慌忙拿出手帕。

「哪怕變醜或者變壞也好，就算我一無所有也好……我那麼想要有寫小說的才能啊」

「不要」

我推開有棲川的胳膊，倒在沙發上。真想就這樣睡過去。但是，我也不想早晨到來。

「翡翠姐姐！？」

我慢慢睜開雙眼。大概是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桌面上散落着好多空酒罐。

啊啊，爲什麼啊，我。

「……啊。我、睡着了……？」

「有棲川，你肥來啦」

「不是有棲川的錯，全部是我的不好」

「爲什麼，不要呢？」

「怎麼了？是有什麼討厭的東西嗎？難道是，和在書店的時候，仙道碧的事情有關嗎？」

「翡翠姐姐，你把這些全喝掉了！？今天，一個人！？」

「不是什麼要緊的量，這些」

「……這種事情，怎麼都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