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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作戰會議

《銀彈的銃劍姬》 · 村崎幸也 · 1.2萬 字

AAA太平洋區域軍旗艦尼米茲級核動力航空母艦—O6赫斯珀裏得斯號,治療室中——

排水量十萬噸的巨大船艦隻要沒遇上暴風雨,幾乎不會搖晃。

房內醫療設備充實,甚至可以匹敵東京市中心的大醫院。

根據轉述,我的心臟附近似乎被刺傷,重要血管被切斷的樣子。

是跟迪古斯的戰鬥中受到的傷。

普通狀況下應該會當場死亡。就算運氣好一點也會在幾分鐘內喪命纔對。

這就是我的診斷結果。

然而,我的身體卻漸漸在復原。沒錯,我——龍崎螢介是個不死人,一點都不普通。

在回覆系(Hea1)干涉效果(Cross Prote)的幫忙下,身體幾乎可以說是痊癒了。

主治醫生還很遺憾地說,他本來想徹底研究這個不死之身的。

然而身爲司令官的鷹姊似乎嚴格禁止別人調查我的身體。甚至連抽血都不允許,實在很奇妙。

——難道是有什麼理由嗎?

不管怎麼說,總之醫生告訴我,我的傷勢已經痊癒了。

於是我道謝後,爬下病牀。

接着拿到一套AAA的軍服,替換我原本那套沾滿鮮血的衣服。

雖然穿不習慣的立領軍服讓我感到有點呼吸不順,但同時也覺得很適合現在這樣充滿緊張感的狀況。

關於富士山山腰發生的事情,我在治療中有聽艾弗裏副官說過。

接下來該怎麼做是由鷹姊決定,因此我也不清楚——不過畢竟她很可靠,肯定已經有什麼想法了。不管在什麼時候,鷹姊總是很正確。相信她今後也會往正確的方向引導我們。

我走出病房。

空調的聲音「隆隆」地傳來。

「請問、還會有下次的戰鬥嗎?」

「請問『那個』是什麼意思!?」

「難道你是在講自己輸給迪古斯的事情?」

雙眼閃閃發亮。

「這樣啊。居然比我還要快治好,真了不起。」

「……哦、哦哦……傷痕。」

我來到護士告訴我號碼的病房前。

「既然如此,只把這次的失敗看成自己的責任,不是很奇怪嗎?」

被染成赤紅色的肌膚。

我不禁歪了一下頭。

「搞什麼,原來你醒着啊,露諾雅。」

「有……鷹姊一定有什麼想法。要不然她保留AAA的銃劍兵(Gunswordman)們還有其他戰力的意義就讓人難以理解了。」

而她的身影——

「也、也不是那樣……」

「嗚……就因爲我輸掉的關係,害螢介大人被刺傷……刻印銀彈(Code Silver Bullet)也被奪走……」

「嗯嗯?」

如果她在睡覺,那我稍微看一眼就離開吧——如此決定的我,輕輕打開房門。

「……我的傷已經治好了。」

「螢介大人對銃劍(Gunsword)和戰鬥都還不習慣,而且迪古斯實在太強,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雞塊和薯條也是!」

「既然這樣,露諾雅會輸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吧?對方可是擊沉了AAA旗艦的異界人,當時我們那種人數根本沒勝算啊。」

「我說,露諾雅,從毛毯出來啦。你應該已經沒事了吧?」

但露諾雅的病房中卻沒有那些奇怪的儀器,看起來就像普通的房間。

我接受治療的病房中擺有莫名巨大的機械,而且滿地都是管線讓人沒地方落腳。

雖然因爲像地上的建築物一樣都不搖晃,讓我容易忘記這件事……

「我、我的肚子上還有傷痕!不好意思讓螢介大人看到呀!」

看來她感到很自責的樣子。

可是我的腦海中卻閃過露諾雅受到重傷的身影。她被迪古斯用刀刃刺傷,尖端從她背部刺出來的畫面。

「哇呼!熱狗也很受歡迎的!」

我稍微放心了。就算是食量不尋常的銃劍兵(Gunswordman)們,應該也不可能一個人喫下一水桶的冰淇淋纔對。

「哇呼……呃……多虧螢介大人,讓我有點精神了。可是、那個……」

不過這裏是空母赫斯珀裏得斯號的醫療區。

就躺在牀上,蓋着毛毯,透過縫隙跟我對上視線。

「那種事情先放到一旁,你還有其他想喫的東西嗎?」

「哦哦……那樣啊?珂洛依也是嗎?」

「結果還是一個人喫一水桶啊!?」

「這麼說來,我沒喫過外國的冰呢。聽說很濃稠是吧?」

這麼說來,露諾雅說過她連甜甜圈都很少喫到。

「你哪裏在痛嗎?」

沒有回應。

於是我針對這件事詢問了一下後……

「哇呼……好像也有其他選擇,可是我不太清楚。」

「水桶!?那應該是大家一起喫的吧?」

「啊……」

露諾雅用我過去從未聽過的微弱聲音如此說道。

「總之,我們去喫個飯吧?赫斯珀裏得斯號的料理應該不是隻有漢堡吧?」

「露諾雅,在嗎?」

「那當然。」

「那是因爲我幾乎都在前線,大部分都是在戰地接受補給、治療和維修的。通常都是受到必須集中治療的重傷時纔會回到這裏……而那種時候就必須喫醫院餐了。」

別說打輸,我根本是因爲看到露諾雅被刺傷而陷入動搖,連反擊對手都做不到就被殺掉了。雖然最後沒死啦。

同時用誰也聽不到的微小聲音姑且詢問:

帶有紅色的黑眼睛不斷注視着我。

露諾雅猶豫了很久,不過還是做出覺悟對我說道:

接着敲了一下門。

露諾雅依然用毛毯蓋着自己。

「……我實在沒有臉面對螢介大人,還有部隊的大家。」

露諾雅又發出像虛弱小狗的叫聲,坐到牀緣。

雖然她的預測能力扯上異界人就會讓精準度下降,不過她想必當時已經知道會有強敵出現。

會留有傷痕是很理所當然的事情。

「不、呃、雖然我不討厭,難道這裏的菜單隻有速食類嗎?」

娜娜平常的言行舉止總是很奇怪,老是喫飽就睡、睡飽就喫,又經常半裸身子到處亂走,讓人眼睛不知該往哪裏看,是個很傷腦筋的人物——不過到了關鍵時刻就很可靠。我也能理解她爲什麼能獲得專用銃劍(Special),被稱爲銃劍姬(Gunswordia)了。

「我們雖然是同一個小隊,但我過去執行單獨作戰的時候也很多。」

「嗚嗚……」

「嗯,畢竟現在血量不足,多喫點肉也好。」

「跟螢介大人在日本請我喫過的冰的確不一樣。從容器上就不一樣了。」

「不是甜筒餅或杯子?」

「不是的,是和大家一起同心協力。」

毛毯妖怪忽然把身體靠過來。

從毛毯中傳來難過的聲音。

「要那樣說的話,我也是……明明鷹姊交代我要保護好希兒芭雷特,可是我到最後還是讓她被奪走了。」

不過通常只要治療到能夠正常行動的程度,就會放着讓傷口自然痊癒。

於是我在空出來的位置坐下。

然而,赫斯珀裏得斯號上的伙食並沒有那麼糟糕。

「明明爲了那個目的必須做的事……大家都爲我達成了。可是……我實在太沒用了。」

「既然不是哪裏在痛,你到底怎麼了?啊,該不會你正在換衣服吧!?」

「就算如此……但那是命令……」

「原來露諾雅其實很厲害。明明平常有點那個的。」

我配合變成毛毯妖怪的露諾雅放低視線,用不算太大的聲音對她說道:

我走到牀邊。

「……我說,露諾雅……你至今都是自己一個人在守護這個世界跟銀彈嗎?」

「怎麼啦?如果你不介意,可不可以告訴我?」

「咕嗚~……」

「哇呼……」

「哦哦,鷹姊的確說過。唉呀,確實輸了就是輸了,我也明白你沮喪的理由。但我們還活着,還可以繼續戰鬥。就算沒辦法馬上做到也沒關係,但你要振作起來。」

露諾雅的聲音聽起來有精神多了。

「我想也是。」

然而跟醫院不同的是,各病房並沒有貼掛患者的名牌,門上只有標示房間編號。

就算我叫她別在意,她應該還是會在意。

「赫斯珀裏得斯號的冰淇淋是裝在水桶裏的!」

「畢竟我被刺傷的是腹部,而且受傷後娜娜有立刻幫我使用回覆系(Heal)的干涉效果(Cross Prote)。」

狹窄的走道與裸露的鐵板和管路,都再再讓人想起這裏是軍艦內部。

這麼說來,我身上倒是已經沒有痕跡了。畢竟我的恢復力異於常人。

「可是,統劍姬(Gunswordia)的任務就是站在前線與敵人戰鬥,是因爲有AAA的大家支援,我才能那樣全力戰鬥的。而且,前鋒必須保護後衛纔行。」

雖然我聽說她的治療已經結束,性命也沒有大礙……

「要喫的時候,大家會把水桶排在一起喔。」

或許只是在睡覺而已。

總覺得會喫壞肚子。雖然我有不死之身。

如果當時只要輸給迪古斯戰爭就會結束——鷹姊應該會把AAA的所有戰力都投入纔對。

因爲是莫名強大又戰績顯赫的士兵,讓我經常會忘記這件事……但露諾雅是個十六歲的女孩子。

嘰……鋼管牀鋪微微發出聲響。

「原來如此。唉呀,如果露諾雅贏過迪古斯,或許狀況真的會不一樣。」

「……呃,我要進去囉?」

露諾雅想了一下後,挺出上半身——

「那要好好感謝她纔行囉。」

「螢介大人,請問您喫過冰淇淋了嗎?在赫斯珀裏得斯號上說到甜點,就是冰淇淋呢。」

「嗯……不過,那是爲了保護我們而奮戰過的證明吧?我覺得你沒必要感到丟臉。」

露諾雅依舊蓋着毛毯。

「我、我不想讓最喜歡的螢介大人看到我身上有傷痕呀。」

「啊……因爲對象是我嗎?既然這樣,我更不會在意了。我不會因爲這種事就覺得露諾雅不好的。」

「……請問是真的嗎?」

「相信我吧。」

「那、就讓您看………………嗚嗚……果然還是很害羞的!」

「喂喂喂……」

「螢介大人!請把眼睛遮起來!這樣我應該就可以從毛毯出來了。」

「好啦,好啦,那我就閉着眼睛,看露諾雅自己要怎麼樣才能接受吧。」

我坐在牀上閉起眼睛。

隨後便「噠」地傳來把腳放到地板上的聲音。看來露諾雅總算從毛毯出來了。

畢竟有約定好,因此我不能現在就把眼睛張開。

唰。我的眼睛忽然被一塊布遮住。

是繃帶嗎?

雖然看不見,不過從正面傳來露諾雅的聲音。

「已、已經可以了,螢介大人。」

「呃,雖然還是什麼都看不見啦。」

「請把手借給我。」

「嗯?」

在露諾雅的引導下,我伸出左手。

「這樣啊。這是肚子?」

「咕哈咕哈……我……我好像……已經不行了!」

「似乎是那樣。」

很可惜——我並沒有像鷹姊那樣俯瞰世界並進行預測的能力。聽說銃劍兵(Gunsword)的直覺都很優秀,但我也缺乏那樣的素質。

「我是龍崎螢介,請多指教。」

換上軍服的露諾雅也同樣跪在我旁邊,像只被罵的小狗一樣,露出沮喪的表情。

我應該已經摸到傷痕了吧?

「我是不清楚誰講了什麼,但我這次戰鬥的對手是迪古斯,我不記得有和你打過。」

希兒芭雷特再次出現在我們眼前了。

「呃……在下面、一點……的……樣子。」

可以摸得出來那地方有一道傷痕。

「……露諾雅一直以來……都是像這樣,爲了保護世界在戰鬥啊。」

「哇呼……」

白天和迪古斯戰鬥之前——刻印銀彈(Code Silver Bullet)變成了一位名叫希兒芭雷特的少女。

「初次見面……這樣講好像也不對,但我還是打個招呼。我是菲雅拉斐爾上尉。」

「再下面一點?」

「不需要,我已經聽過關於你的各種傳聞了。你是司令官的弟弟,是個不死人,刻印銀彈(Code Silver Bullet)的持有者……還是聖人對吧?」

「咕呼……再、再來……」

說要觸摸傷痕確認的目的是不是變調啦!?

不過我們還是勉強成功把她搶回來了。

眼睛看不見真是讓人焦急。

當我把眼罩拿下來的時候——

露諾雅柔軟的雙手放到我的左手上。

這明明是攸關人類命運的貴重物品,在保管上卻很隨便……但這東西有個特徵是,如果嚴密保管就會消失,因此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喂,露諾雅!?應該搞錯什麼了吧!?」

「不,只是有點癢。」

「……不滿?不安?」

於是我把手往下摸。

希兒芭雷特有說過:

「……我試試看。」

不管別人怎麼說,我都認爲這傷痕值得驕傲。

我對着手掌上的銀色子彈說道:

「與生俱來、嗎。」

「哇呼……哈呼……是的……螢介大人……這裏就是、我的、肚子。」

因此我完全沒有預測到,病房的門竟然同時被打開了。

「這個人就是傳聞中的龍崎螢介嗎?是露諾雅的情人?」

「是嗎?」

「嗯……」

耀眼的光芒頓時充滿房間。

「我是不是自我介紹一下比較好?」

難道比起用眼睛看,用手觸摸比較不害羞嗎?露諾雅的優先順序依舊很奇怪。我不禁回想起初次見面的時候,她比起穿上衣服更優先向我完成報到招呼的事情。

「這是、肚臍嗎?」

「……這、這男人……是個變態呀!」

慵懶地靠在牆上聽着這些話的,是名叫菲雅的少女。

露諾雅輕輕吐了一口氣。

回收回來的刻印銀彈(Code Silver Bullet)目前由我保管。這裏面封有我的靈魂,根據研究人員的說法,要是讓這東西離開太遠,我就會死亡的樣子。

「啊,搞錯了?」

菲雅用疲憊的聲音詢問珂洛依:

在滑嫩的肌膚上,可以感受到些微的起伏。

我輕輕撫摸着露諾雅的傷痕。

「……大概是因爲血緣吧。我聽說龍崎司令的預知能力是與生俱來。你會擁有什麼特殊能力,或許也是天生的……搞不好還有其他人也擁有那樣的才能,但目前在我們身邊的只有你一個。」

指尖觸碰到某種柔軟的東西。

「AAA太平洋區域軍只要在我龍崎鷹音的掌管下,就絕對不允許脫序的行爲。你們給我好好記住。」

我忍不住抓起眼罩。

她敞開身上的病袍,幾乎等於全裸。肌膚上隱隱約約浮現一道傷痕。然而,那模樣反而讓我有種赤裸裸的妖豔感。

順道一提,把鋼管牀鋪踢壞的珂洛依也跪在露諾雅旁邊,有點淚眼汪汪。

咖!腳蹄踏在地板的聲音傳來。

「……這樣呀。」

「呀嗚!」

「『聖人』到底是什麼?爲什麼我是那樣的存在?」

「希兒芭雷特的確有說過那樣的話。根據副官轉述,鷹姊好像也那麼說過我的樣子。」

「這次我也給你添麻煩了……」

從臉色看起來,她光是要站着應該就很喫力了。

鷹姊接着說道:

她伸出舌頭舔了一下我的臉頰。

她微微舉起右手,對我做出不太標準的敬禮動作。

「咦?」

「……不是嗎?」

明明異界人都是很恐怖、教人毛骨悚然的傢伙,而希兒芭雷特也是來自異界的存在,但這潔白的光芒卻不可思議地讓人感到安穩。

我不禁屏住呼吸。

「聖人啊。」

不知不覺間,病房門被打開——鷹姊用冰冷的眼神看着我。然後,珂洛依露出彷彿寫着『絕望』的表情。

「呼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珂洛依一腳踢了過來。

「螢介大人!」

我回憶起和她初次見面時的姿態。

露諾雅就在我眼前彷彿呼氣都能感受到的距離。

「喂、喂,露諾雅!?」

『我會化爲得到我的人所希望的姿態……我就是這樣的存在。因此我現在的外觀也只是暫時的東西。』

「啊,是不是很癢?」

「嗯嗯,哈呼……啊……螢、螢介大人……」

我跪坐在地板上。

雖然最後我們輸給迪古斯,讓希兒芭雷特又變回子彈,被敵人使用……

我從軍服的口袋中拿出銀彈,放到手心上。

接着把我的手拉過去。

「……大家都一樣。」

「螢介,能不能把希兒芭雷特叫出來?」

「……希兒芭雷特……沒能保護你,真的很抱歉。你能不能再跟我們說說話?拜託你了。」

「在這裏……還有傷痕……留着……」

全身變得僵硬。

被她抱住的我,不知道雙手該往哪裏擺。

我稍微再把手伸過去,用手掌觸摸。

要不是這樣,它現在應該會保管在地底避難所之類的地方吧。

「會痛嗎?」

她提供了我們幾項有關異界人的情報。

鷹姊交抱雙手,嚴肅地如此斷言。總覺得她的語氣聽起來就像雷聲轟轟作響。

頭上長有像羊一樣彎曲的犄角。宛如用銀熔化做成的豔麗秀髮輕撫我的臉頰。

露諾雅凌亂着她那一頭帶有紅色的金髮,露出陶醉的表情靠到我身上。

因爲她抱着我的關係,讓我可以看到她背後的狀況。

從高度判斷,應該是劍突下方,稍微偏左側的部位。

「不,只是沒什麼現實感。」

在肚子中央可以摸到一個凹陷處。

菲雅想繼續說下去,卻被嗆到而咳了一下。

她毫不遮掩帶有起伏的肢體,也一點都不害臊,無所顧忌地注視着我。

反而是我害羞得臉開始發燙。

「呃……爲什麼又是全裸啦!?」

「你在說什麼呢?不就是因爲你如此期望嗎,龍崎螢介?」

「糟了!因爲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是全裸,我纔不小心——!」

我腦中想像的姿態,就是全裸的。

「這個變態!」

珂洛依握起拳頭,露諾雅趕緊「別這樣別這樣,衣服那種東西只要穿上就好了。」地勸阻她。

鷹姊則是聳聳肩膀,遞出她似乎早已準備好的衣服。跟剛纔露諾雅穿的是一樣的病袍。

「比起軍服,這應該比較好吧?」

「我可沒打算接受檢查喔。」

「我也不會讓人做那種事……或許統合參謀本部的想法不同,但這裏是我的部隊。」

「你真是堅強呢。」

希兒芭雷特的態度比我之前知道的她還要成熟。

雖然外觀依然看起來比我年幼,但表情和語氣都不一樣。

聲音相當透徹。明明和鷹姊一樣凜然,卻莫名散發出一種溫柔的氛圍。

希兒芭雷特穿上病袍。

「我雖然不能理解將這種布料穿在身上的意義……不過異世界的風俗習慣真是頗有意思。」

「你不理解也沒關係,穿着就好……」

我總算不用傷腦筋眼睛該往哪裏看了。

「可以利用刻印銀彈(Code Silver Bullet)發揮出讓連接這個世界與異界的通道消滅的干涉效果(Cross Prote)嗎?由我們人類這一方。」

我默默注視着希兒芭雷特。

「你說什麼,這個變態!又是親吻頭髮,又是撫摸肚臍,還企圖把手繼續往下伸,哪裏不是變態了!簡直教人羨慕唾棄!要是我們沒來,你打算做到什麼地步!?呀~變態!」

我忍不住冒出冷汗。

「嗚……」

「……別太勉強自己喔?」

「因爲無法得到影像,這是透過想像做出來的CG……是形成異界穿孔(Abyss Gate)的干涉效果(Cross prote)本身,我們稱之爲《穿孔核(Gate Key)》。」

既然如此,就沒什麼好猶豫的了。

美琳解開胸前的鈕釦。

好幾人紛紛舉手,提出類似的問題。但是——

「恐怕。」

鷹姊用力握了一下拳頭。

「要怎麼稱呼那東西是你的自由……如果是那邊的龍崎螢介,應該就能使用出和最受詛咒的孩子同等的力量。」

周圍的銃劍兵(Gunswordman)們紛紛在手冊上抄寫筆記。

但萬一沒射中目標,一切就結束了。

「……那種程度,根本連傷都不算啦。」

珂洛依讓手指折出聲響。

「等等!?美、美琳!?」

希兒芭雷特將異界稱呼爲契歐爾,然後哈迪斯似乎就是異界的支配者。

「實在遺憾。」

一名銃劍兵(Gunswordman)這時舉手發問:

「《異界穿孔(Abyss Gate)》能夠被消滅呀。」

「我還以爲這次總算可以觀察到人類男女之間的情事。」

鷹姊開口問道:

這是後來希兒芭雷特在病房說過的事情。

珂洛依還是老樣子,看起來罵得很開心。

「哈哈……原來是在打那樣的算盤……不愧是龍崎司令。」

「嗚……那、那個……纔不是什麼誘惑……」

我立刻起身。

「異界人的戰力少說也有五百,甚至有可能是十倍。但我方投入的銃劍兵(Gunswordman)就只有一百人左右嗎?」

我是真的有在聽,只是同時有點動搖而已。

這次換成鷹姊她們的視線集中到我身上。

艾弗裏副官平淡回應:

「怎麼啦?我聽說露諾雅薇爾做過更陰險的誘惑喔?」

在大家的視線集中下,希兒芭雷特點點頭。

如果要被稱作聖人,我和女性的裸體似乎因緣稍嫌太多了一點。

艾弗裏副官操作畫面上的遊標進行說明。

希兒芭雷特點點頭。

珂洛依頓時停住呼吸,眼神充滿敬畏。

對手的數量是我方的五十倍!?

微微隆起的胸部膚色,以及前端的粉紅色當場映入我眼簾。

「如果是我能夠回答的事情就好。」

「哇呼!我也會全力支援的!」

「異界人的防衛陣推估總共有四層。這是透過三十分鐘前的人工衛星影像解析出來的東西。雖然我們會繼續全力偵查,但無法預測作戰開始時對手的反應。不過,本作戰的目的並不是殲滅異界人。」

「……螢介,有什麼事?」

露諾雅差點站了起來。

艾弗裏副官繼續說明着。

「我不是變態啦。」

是畫出富士山輪廓線的CG,上面重疊表示着異界人們的防禦陣。

畢竟迪古斯已經被打敗,應該不會那麼簡單又發生同樣的狀況。那麼強大的異界人想必數量不多才對。

希兒芭雷特所說的『最受詛咒的孩子』,就是被稱爲路西法的異界人。他的左手單獨來襲時,被AAA取名爲迪古斯。

「吼嗚嗚嗚嗚。」

——讓被打開的通道消滅!?

雙手空空的我不禁感到有點尷尬。還好因爲坐在最後排,比較不顯眼。

希兒芭雷特嘆了一口氣。

「哇呼!?不可以嗎!?請問我不行嗎,螢介大人!?是氣味嗎!?請問是我的氣味不行嗎!?」

美琳注意到我的視線,把頭轉過來,竊聲對我說道:

而且迪古斯單獨擊沉了AAA的旗艦,被評價爲最強統劍姬(Gunswordia)的露諾雅所屬的小隊也輸在他的手下。

接着敞開軍服,把襯衫領口拉下來,露出十歲女孩子細緻的肌膚。

露諾雅也起身敬禮。

右邊座位上的露諾雅則是露出利齒。

「喂喂喂……」

「……呵呵……如果你想看,就老實說嘛。」

「我、我當然知道。」

「現在就是在對這件事進行說明喔?」

這場騷動一直持續到鷹姊大發雷霆才總算停息下來。

「……你被擊中的地方,已經沒事了嗎?」

「命運嗎……露諾雅她們會跟我在一起,也是因爲那樣?」

美琳輕輕吐了一下舌頭。

雖然作戰目的並不是殲滅敵人,但大家會動搖也是理所當然的。

「不不不,露諾雅很香啦……等等,你害我說了什麼!?我聽不懂你的意思啊!」

「嘻……這麼說來,我的內衣在戰鬥的時候破掉了,然後兒童用內衣好像沒有庫存的樣子呢。」

前方的巨大熒幕顯示出畫面。

「支援是我的專門領域。這次我一定會做到最好……雖然護衛對象是個變態讓我有點不爽就是了。」

在富士山的山腰顯示有一個黑色的圓形。那就是通往異界的洞嗎?

「露諾雅的!氣·味!」

現場頓時騷動起來。

「你說的遺憾是那個意思嗎!我怎麼可能做啦!?」

接着「噗!」一聲噴出鼻血。

話語中透露出難以置信的感情。

「就好像在契歐爾會誕生哈迪斯一樣,在這邊的世界也誕生了你。你的身體會變得不死,以及你手中會得到武器,或許都是命運的安排。」

「……因爲我是所謂的『聖人』嗎?」

在洞中還有一個紅色的球體。

而異界人方面應該也會全力保護《穿孔核(Gate Key)》,因此預估作戰將會相當困難。

「在本作戰中,要突破異界人的防禦線,然後將聖人送入《穿孔核(Gate Key)》。根據希兒芭雷特小姐提供的情報,干涉效果(Cross Prote)《異界穿孔消滅(Anti Abyss Gate)》是長射程的射擊系攻擊……然而我們需要絕對命中,因此這次必須考慮讓聖人進行直接攻擊。」

「我想問的只有一件事。」

坐在她旁邊的珂洛依則是用死魚般的眼睛看向我。

「我我我有在聽啦。」

「目前,AAA其他部隊的增援正在趕來……但迪古斯造成的損害相當嚴重,因此我方預定的戰力就是那個程度。當然,我們會請求加派更多增援,不過也要考慮到時間上的限制。」

不,因爲周圍都是漂亮的女孩子,還是讓我有點傷腦筋啦……但現在也不是想那種事情的時候。

地板微帶坡度,整齊擺放着狀似沙發的椅子。

我第一次進入所謂的作戰會議室。

如果能夠將被打開的洞——也就是連結這個世界與異界的巨大通道消滅,就能阻止異界人的大規模侵略。

她唯一知道的對抗手段《異界穿孔消滅(Anti Abyss Gate)》是將干涉效果(Cross Prote)當成子彈擊發出去。就好像迪古斯打開大洞的時候一樣。

菲雅靠在牆壁上,小聲呢喃:

人類想必會永遠失去關閉《異界穿孔(Abyss Gate)》。的機會。

而且坐我右邊的露諾雅和坐我左邊的美琳也都沒有在抄筆記。

即便迪古斯已經被擊敗,我方依然沒有任何能夠樂觀的要素。

珂洛依忽然用力睜大眼睛。

與其說會議室,更像是電影院。感覺可以容納一百人以上。

「是有可能讓穿破境界的洞消滅。」

露諾雅滿臉通紅地低下頭。

「我這條命已經被救過好幾次。只要想成是爲了這次的事情,我也能接受了。」

「……喂,變態,你有沒有身爲作戰關鍵的自覺?你當現在是看電影嗎?防災訓練嗎?難道你不是聖人而是成人嗎?小心我把你列爲十八禁,這個變態。」

利用可能的戰力突擊敵人,透過聖人的《異界穿孔消滅(Anti Abyss Gate)》消滅《穿孔核(Gate Key)》的作戰依然沒有變更。

艾弗裏副官操作手上的控制器。

熒幕上顯示出現在的日期與時間——晚上九點四十三分。

「今後,本作戰將稱爲《神聖之槍(Longinus)》。作戰開始時間爲明早六點整(洞六洞洞)。請各位在一小時前抵達指定場所待命。」

在那之前就是自由時間。

換言之,大概就是要大家別留下遺憾的意思。

最後鷹姊站到臺前。

「作戰說明就如剛纔各位所聽到的……我們非常清楚這行動相當亂來。只要有意願戰鬥的人蔘加就好……我不會說這樣的話,畢竟現在沒有那種餘力。二十四小時後,將會有規模難以預想的異界人大舉侵略過來。逃亡沒有任何意義,我也不打算允許無意義的逃避。我期望、命令、請求、託付各位能完成這次的作戰。希望各位排除萬難參加決戰,暫時忘掉諸多情感上的糾葛,握起武器……無論本作戰如何困難、敵人如何多,即使喪失無數的同伴,也唯有達成目標纔是人類生存下去的唯一手段。這場戰役將攸關人類的未來……我期望,期望不惜各種犧牲也要獲得勝利。爲此,我要求諸位能夠奮勇作戰。」

鷹姊緩緩敬禮。

所有銃劍兵(Gunswordman)同時起立,「唰!」地整齊回禮。

我也趕緊站起來照做。

解散後,其他銃劍兵(Gunswordman)們陸續離開。

珂洛依嘆着氣說道:

「喂,娜娜……這可是爲了攸關人類存亡的決戰開的作戰會議喔?你至少醒過來聽一下吧!」

「咕……呼嚕……」

在美琳旁邊的座位上,娜娜全力在打瞌睡。還把頭歪到左邊,靠在菲雅的肩膀上。

菲雅看起來一點都不在意,甚至把身體靠近娜娜。

「沒問題,不用擔心。我等一下會告訴她。」

「唉……你還是老樣子呀,菲雅。太寵她了啦。」

「有什麼關係?反正也不會花多少時間。」

就在我準備起身的時候,一名身穿白衣的女性走過來,對我們舉手打招呼。

「…………」

這樣一來,我的靈魂也一樣。

她的表情一反往常,看起來很僵硬。

「請問這是怎麼回事?爲什麼她要告訴我們消滅自己的方法……?」

露諾雅和美琳雖然有點猶豫,但還是點點頭送我離開了。

——自殺用的子彈啊。

只要使用這個東西,刻印銀彈(Code Silver Bullet)就會被消滅。

諾伊主任點點頭。

爲什麼讓希兒芭雷特消滅是爲了我?

她身材纖瘦,雙眼細長,長長的黑髮綁到後方纏成包子頭。正是負責維修銃劍(Gunsword)的技術人員諾伊主任。

「請問趕得上作戰嗎!」

目標物有異界人守護着。

「……任務結束後,如果逃不掉,就用它……自殺用的。」

「那當然!鷹音之前就有交代過,所以我們早就做好各種準備啦。」

「這顆黑色子彈叫《空間隔離彈(World Barbge)》,它不會讓刻印銀彈(Code Silver Bullet)消失,而是消滅。」

「怎、怎麼會……那樣希兒芭雷特會怎麼樣?」

「請問該不會是自爆吧?可是,我是個不死人……而且讓刻印銀彈(Code Silver Bullet)受傷不是會消失嗎?」

「嗨!大家都過得好嗎!」

「螢介同學,本田先生在找你喔。」

於是諾伊主任代替話語實在太少的技師長向我說明。

雖然我現在是個不死人,但靈魂被消滅後,我應該會死吧。

就只有這樣簡短的說明。

「是、是……」

突破那些防衛、使用《異界穿孔消滅(Anti Abyss Gate)》後,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餘力逃跑。

「消滅!?已經可以辦到那種事了嗎!?」

「哇呼……」

看來鷹姊早已預測到露諾雅的《零式(Zero)改》會壞掉。

「那我等一下再聯絡你們……畢竟我也有想做的事情。」

——自殺用!?

「抱歉,除了螢介同學以外的人可以等一下嗎?我們要談很重要的事情。」

看到大家也想跟過來,諾伊主任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於是露諾雅她們停下腳步。

我對她們揮揮手。

「別擔心,本田技師長正在修理呢!」

「哇呼!我的銃劍(Gunsword)呢!?請問《零式(Zero)改》怎麼樣了!?」

今天的他比平常還要寡言。

本田技師長繼續手上的作業,背對着我們呢喃:

我聽不懂。

「那我們也離開這裏吧——嗯?」

「這是希兒芭雷特告訴我們才做出來的東西。雖然還沒進行過實驗就是了……是螢介同學在睡覺的時候,她提供我們情報的。」

「……她沒有說得那麼深入,不過或許是爲了螢介同學吧?」

諾伊主任接着對我輕輕招手。

一反成熟的言行與冷漠的表情,菲雅原來是個很照顧人也很寵人的類型。

的確,我的任務並不輕鬆。

本田技師長用佈滿皺紋的手遞給我一顆黑色子彈。

我露出笑臉回應。

我說着,緊緊握住那顆黑色的子彈。

「啊,諾伊主任。好久不見。」

「……別想東想西……我們不是上帝。把精神集中在自己必須完成的任務上。」

然而,本田技師長卻走回自己的座位,開始維修起交付保管的銃劍(Gunsword)。

「我明白了……謝謝你們。」

我被叫到銃劍的維修室後……

「呃,這個是?」

露諾雅立刻挺出身子。

「就算螢介同學破壞了《穿孔核(Gate Key)》,讓《異界穿孔(Abyss Gate)》消失……要是刻印銀彈(Code Silver Bullet)又被敵人盯上,只會反覆同樣的事情對吧?所以我想她應該是想告訴我們防止這種未來的方法。」

「啊,是。」

「我不清楚。那孩子雖然是特別的存在,但終究還是來自異界的人。用了這東西后她會怎麼樣,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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