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將至和即至的素描
《鐵達尼亞》 · 田中芳樹 · 1.3萬 字
I
讓法爾密·泰坦尼亞子爵無可奈何的時間正在過去。他的地位當然不會與亞歷亞伯特、褚士朗兩巨頭並列他也不會被委任指揮一部分艦隊。到最後在莉蒂亞公主通過慰問傷兵博得了不少人氣的同時「百無一用」的細語聲也從他的身體深處傳到耳朵裏。
「在亞歷亞伯特卿身邊看他如何用兵一定會有很多收穫的。」
戰鬥開始前褚士朗曾對他這麼說他自己也準備在今後徹底地觀察亞歷亞伯特的用兵方式並且對其做出分析。但是他一直陪着莉蒂亞公主出入艦橋這種程度讓他還是很難接觸到用兵的真諦。
「就算理解了過去爲什麼會這樣做也還是無法預測將來會發生什麼。」
這隻能得出看似理所當然的結論。亞歷亞伯特的用兵適用了戰理這樣看來領會戰理纔是最好的。
這樣下去就算站在敵對的立場上他也永遠無法戰勝亞歷亞伯特。但是像方修利這樣的壞蛋卻能讓亞歷亞伯特兩次飲下失敗的苦酒。他應該不善於應對非正統的奇策。
但是奇策這種東西不是理論可以引導出來的。古人說「大軍面前無奇策」泰坦尼亞在面臨實戰時也要整備大軍完善補給收集分析儘量多的情報確切地找出敵人的弱點。這是泰坦尼亞的戰鬥像戰爭片裏「以少數兵力用奇策讓多數敵人全軍覆沒」的登場角色這種類型的名將從未存在過。
「法爾」
有人在叫他。或者不如說是有人已經叫了他很多次而他終於察覺到了。聲音的主人是莉蒂亞公主。
「啊公主我失禮了。」
法爾密急忙行禮。莉蒂亞公主儘管看上去沒有生氣卻饒有興趣地仰視着他。
「你在想什麼」
「也沒什麼……只是稍微發了一下呆。」
「那就好你看上去有點累沒事吧」
儘管這幾天他身心的疲勞確實還沒有退去但要一個小孩子來擔心還真不像樣。就算是莉蒂亞公主這樣有一雙慧眼的人。
「不必擔心。公主您也很累了吧。」
「不能去打擾士兵們就乖乖待着了不累。」
「這樣啊。」
平凡地答道法爾密看着實視窗外。天城一帶宙域無數閃亮的光點現在都是軍艦沒有一艘民用艦艇。
「褚士朗公爵他……」
這名中年將官也是樣子還記得名字卻想不起。把實戰只託給亞歷亞伯特和哲力胥的是各位將官更是他自己伊德里斯算是體會到了。掌握泰坦尼亞權力中樞纔是第一位實戰人員的名字長相什麼的有必要的時候記一下就好他是這麼想的。現在雖然正是有必要的時候可如果在這時還要問他們的名字只會招來大家的不信任吧。真是作繭自縛。
伊德里斯試着回憶發言者的姓名卻想不起來。這是位五十來歲的將官長相他好歹還記得。
「我也這麼想。所以至今也沒有說出口。」
「怎麼了」
「戰鬥嗎事到如今這也……」
宇宙在雖然在永夜之中但人類藉助對照明的控制在他們構築的物體內製造出了晝夜。現在實視窗外的景色就像是散佈着無數銀砂的漆黑畫布。
看着從天城陸續出港的艦羣褚士朗朝亞歷亞伯特搭話。
「在哪裏……」
泰坦尼亞內部的武力紛爭會持續多長時間各行星爲影響評估和政策調整而手忙腳亂但亞歷亞伯特·褚士朗聯軍幾乎無傷逼近天城預想外的短期決戰的可能性也同時提高這讓人們在倒吸一口涼氣的同時也自問着。
最後他還是站到了高高的閱兵臺上伊德里斯·泰坦尼亞公爵目送着依次出擊的大軍的艦列。
艾德娜慎重地選擇着語言。
「有什麼指示嗎閣下」
沒有人能看到他的內心。傲然挺起胸膛右手握拳放在左肩口行泰坦尼亞式軍禮眺望着由戰艦、巡航艦、驅逐艦、炮艦無限連接而成的金屬的大河。在體內激盪着的風暴完全沒有在外表上顯現出來。他向在實視窗邊仰望着他的英姿行禮的士兵們甚至展示着他滿懷着激勵之情的致意。
「……對於我們來說泰坦尼亞究竟算什麼」
「這您不必擔心是合法的渠道。」
此外亞歷亞伯特·褚士朗聯合的反應未免迅速得過頭。本來是自己制定的戰略一瞬間卻造成了反效果。本應被他任意驅使的方修利一黨也轉眼就露出了流賊的本性藏到宇宙中不知那個星雲裏去了伊德里斯連追捕的命令都沒法下達。
「這沒有什麼矛盾的我和泰坦尼亞並不是不可分割的一個整體。看看伊德里斯他雖然愛泰坦尼亞卻恨着我和褚士朗。」
亞歷亞伯特·泰坦尼亞公爵的私人房間在艦長室左側。「晨曦女神」上比艦長室還要豪華的房間有兩處右邊是司令長官室現在褚士朗正在使用。而左邊的貴賓室則收拾成了亞歷亞伯特的房間。「晨曦女神」可能會在緊要關頭成爲泰坦尼亞全軍的旗艦。
一瞬間的空白被無聲的雷鳴填滿又被華麗的笑聲打破。
「不是背叛啊。」
「今天應該有木莓的小餡餅……」
他們出生的時候泰坦尼亞已經存在並支配着這個宇宙。他們喫着泰坦尼亞旗下公司製造的麥片長大在泰坦尼亞捐助的學校接受教育乘着屬於泰坦尼亞的宇宙船航行到另一個行星從泰坦尼亞旗下的企業領取工資最後在冠有泰坦尼亞之名的醫院裏結束一生。
「聽你的措辭我會覺得我在和職業軍人睡啊艾德娜。」
「伊德里斯看來沒有出天城。」
和艾德娜·弗雷德裏克斯同牀共枕是久違的事。本以爲會被以決戰之前爲由有禮地拒絕結果卻並非如此。在要攻擊天城這種前所未有的體驗面前一個人的夜裏他實在無法平靜。褚士朗的夜晚應該是和芙蘭西亞在一起吧。
「用十二個軍事衛星攻擊敵方加以牽制。在這期間全艦隊一氣從所有宇宙港出擊。不要給亞歷亞伯特和褚士朗應對的空閒。」
「如果我的言論在兩位之間造成了嫌隙我當然應該被懲罰我也甘願受罰。但似乎有些矛盾的是我感覺褚士朗卿對閣下的信賴完全沒有可懷疑的餘地。」
「一直都盼望着能獨自站在這裏。但竟是以這種形式啊。」
「嗯……」
「可您自己卻不出擊呢。」
宇宙的未來姑且排在了點心之後。
「懶得動的傢伙。」
「嗯今天那邊有什麼呢」
有下級士官大聲嚷着。一瞬間的沉默被打破看起來比較老資格的士官喊了回去。
「艾德娜。」
「如果閣下要出天城指揮艦隊的話戰艦『黑太子』Black Prince號已經作爲旗艦準備好您意下如何」
「那邊不要多嘴」
伊德里斯·泰坦尼亞公爵度過了難以入眠的不快的夜晚帶着後頭部的沉重感迎來了早晨。儘管這只是人工的晝夜但人類的生活節奏仍舊在被古老故鄉行星的自轉影響着。
「又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來。廢話一兩句放過了也沒什麼關係吧」
不如說艾曼塔和卡菲爾這樣經濟規模較大的行星更能感受到「戰時」的氣氛。在這些物流和旅行過程中起中繼作用的要衝泰坦尼亞的金融、交易和經濟開發活動自然也很興盛天城對它們有如此大的影響也是當然的事。
「除我之外還有誰可以作爲候選人嗎」
伊德里斯下了決斷。
亞歷亞伯特硬是無視了艾德娜想說「這意思有點不同」的口氣。
「下官……我本來就是職業軍人。」
「記得差不多五年前我們之間似乎也有過同樣的對話。」
「那麼立即開始吧。」
沒人反駁這不由分說的命令。但缺乏活力的一張張臉上就像是寫着「說得倒容易」讓伊德里斯越來越焦躁了。
他儘可能在聲音中傾注了冰冷的自信。中年將官一副惶恐的樣子。
天城對宇宙港的封閉對人類社會的物流旅行也造成了一些影響。儘管失去了管理整個系統的中樞機能但它的枝葉還在自行運作。邊境的小行星之間的交易基本上還在照常進行沒有給人們的生活帶來不便。
「這是哪裏的話正是想聽您這樣說屬下才不顧僭越立即向您提問的啊。」
「如果沒有根據就不是批評而僅僅是誹謗了。」
「怎麼」
「好吧既然這樣就讓四萬艘艦艇全部出擊。」
「褚士朗公爵並不愛泰坦尼亞我有這樣的感覺。」
II
「順便啊法爾。」
「那是理所應當的。算了但你不許在後邊跟着也不許進戰鬥指揮室。就在那兒隨便玩你的時裝秀吧。」
「公爵閣下」
「如此完美的姿態士兵們一定在像仰望軍神那樣敬慕着吧。」
兩位公爵對視着。
下了閱兵臺一個悅耳卻透着虛僞的聲音朝伊德里斯傳過來。根本用不着確認聲音的主人是狄奧多拉·泰坦尼亞伯爵夫人。
「不必擔心。我軍可以立即反擊。亞歷亞伯特閣下的薰陶遍及您屬下的一兵一卒。」
看着浴室裏豪華的鏡子發現雙眼正在充血他叫侍女拿來眼藥水。而侍女膽怯的態度又讓他很不痛快於是他趕走侍女走進早餐廳。坐到桌前他又發覺了胃部的沉重感不亞於後頭部只喝了兩杯咖啡就離開了座位。不快的連鎖無法斬斷這讓他甚至連作戰會議都無法出席。
「說起來藩王殿下究竟……」
年輕女性的聲音讓在牀上的亞歷亞伯特苦笑了一下。
只有藩王能獨自站在這個地方。其他人這樣是不被允許的。伊德里斯自己也好亞歷亞伯特、褚士朗也好包括已故的哲力胥都不能越過藩王一步。如此至高無上的名譽只能讓人羨慕仰望。
「所以想請問公爵閣下打算在何處指揮全軍」
「沒有能說成是根據的東西。」
「不只是伊德里斯公爵四公爵所有人……不對藩王殿下無論怎麼說……」
「誰在害怕。只是說兩句挖苦的話罷了。比起這個你這件軍服是從什麼地方怎麼弄到手的」
亞歷亞伯特單手在空中揮了一下感應器作出了反應室內只剩下了淡淡照進來的遠處星辰的光。
就算一百人中只有一個人也有以億爲單位的人開始模糊地有了這樣的想法。
「一直想問你對褚士朗卿怎麼看」
「哎呀真奇怪。要成爲泰坦尼亞藩王的大人物不可能會害怕一介小女子啊。」
「我陪您一起。到士官咖啡廳去吧。」
「是我問了多餘的事啊。」
伊德里斯皺起眉另一名將官也似乎鼓起了勇氣開口說道
「誰能保證在我出擊之後你不會從內部劫持天城」
「他在害怕。」
「就到這裏吧。好容易只有兩個人在一起這話也太沒有情緒了。」
想想看也沒有其他的選擇。就算是五千艘、一萬艘地依次出擊在亞歷亞伯特的兩萬艘面前也只有被各自擊破的份。而一旦宇宙港被損壞的話待機中的艦艇被封在宇宙港內無法出擊那就是讓寶貝爛在手裏了。
「因爲校官、尉官級別都乾得很不錯。」
伊德里斯完美地履行了他作爲藩王代理的義務。他像雕像一樣在閱兵臺上整整佇立了兩個小時連晃都沒晃一下。
如此下定決心伊德里斯出席了作戰會議但是二十四個席位當中沒有猛虎一樣的哲力胥也沒有銀狼般的亞歷亞伯特只有一羣灰色的獵犬低垂着視線坐在那裏。他們與其說是將領不如說只是隸屬於泰坦尼亞這個巨大組織的軍事部門的官僚而已。
無論朝哪個方向發展都應該是伊德里斯有利。但事實上順利的也就到此爲止。
微暗之中亞歷亞伯特將有着明亮顏色的頭髮攏起來。
「這麼一看還真是挺像那麼回事的啊。」
伊德里斯其人對士兵們的一言一語都不得而知但他無比深切地感覺到了士氣上的破綻。
那被目送的一方又怎麼樣呢聚在屏幕或實視窗前的泰坦尼亞士兵們看到伊德里斯的身姿確實感受到了足以銘刻在心的感動之情。在這樣的興奮中他們互相交談着。
亞歷亞伯特無言地將枕頭的位置稍微整了一下。因爲調暗了燈所以互相看不到對方表情的細節。他再次摟過艾德娜的肩問道
「根據呢」
「如果現在天城軍突然從港口出擊那要怎麼辦呢」
在這種持續性後加上問號開始考慮「泰坦尼亞是什麼」的人們出現了。形勢的變化極其微小。但有時形勢變化起到的作用正是促使歷史發展的一個因素。這例子就在眼前。
法爾密帶着一本正經的表情向莉蒂亞公主一揖。
有能力的指揮官本該要多少都有可在失去了亞歷亞伯特和哲力胥的現在「等待上方指示的集團」的本質暴露了出來。
「你這副打扮是怎麼回事」
「累的時候比起酒之類甜的東西對身體更有好處呢。」
對莉蒂亞公主的祖國艾賓格王國單方面的武力侵攻。一方面這不僅對亞歷亞伯特·褚士朗聯合同時也對意圖加入他們一方的勢力來說是一個強有力的儆戒。而另一方面這也可以將準備長期盤踞在巴格休進行持久戰的亞歷亞伯特·褚士朗聯合引出來然後坐擁倍於敵方的兵力與其決戰。
留下狄奧多拉一個人伊德里斯邁開步子他沒有覺得奇怪。爲什麼自己沒有把這個危險又不能疏忽還不可信的女人趕緊抹殺呢。
「全艦隊的指揮將由哪一位來做」
「這是一目瞭然的。」
士兵們之間這種帶刺的對話在一年之前還沒有誰曾想象過。通過監視器他們看着亞歷亞伯特或者哲力胥的旗艦興奮也好緊張也罷都在法度秩序的控制之下沒有一個腦細胞有容留敗北這個念頭的餘地。
伊德里斯顯出一副極不痛快的表情。狄奧多拉的服裝不是不合時宜的晚禮服。不如說這太應景了。畢竟這是泰坦尼亞上校級別的高級軍官才穿的軍服。
「在公主。」
III
「有背叛的膽量和計劃性的人現在天城還有嗎」
「話雖如此但小人物的爆發也會帶來意想不到的結果。而且……」
「而且」
「如果有誰奉了藩王密令……」
褚士朗的話說到一半還沒說清這時有報告傳進來。從所有港口出擊的艦艇總數已經超過兩萬艘。
「伊德里斯那傢伙終於看上去有點幹勁了。」
「兩倍的敵軍值得一戰吧亞歷亞伯特卿。」
「喂喂我去幹活而褚士朗卿就在一邊看戲嗎」
「如果有能做的事我當然樂意效勞但我也不想礙着卿的事。」
「嗯聽上去還不錯。」
亞歷亞伯特看上去有些嘲諷地笑着褚士朗則回以鄭重的表情。
「我在卿不作要求的時候不會插手而作爲補償能把法爾密子爵安排在卿的身邊嗎」
「哦實地訓練嗎」
「能拜託嗎」
「如果他本人沒問題的話我不會拒絕……但話說回來藩王殿下的狀態究竟怎樣呢。」
「各種情況都可以考慮。但是在情報極端缺乏的情況下也無法做出預測。又不能憑着單純的想象去行動。」
「結果還是和之前一樣啊。」
「對就讓伊德里斯負起全部責任吧。」
兩人朝屏幕看去。從天城中吐出的光點陣列望不到盡頭。
「不敢當。現在由本艦看來敵軍的行動在意料之內。」
「OK那就作爲交換分給我們五百人用的皮膚細胞培養液。不管多少都不夠用。」
他不得不自嘲起來。
亞歷亞伯特沒有笑。
但現在他只能看着亞歷亞伯特和褚士朗的背影默默地走着。在他邁出一步的時間裏他覺得兩位公爵已經前進了兩步。
現在麥弗迪最關心的事莫過於被關在廁所裏的泰坦尼亞公子拉德摩茲。他想把這個讓人想說「究竟哪裏算公子」的不可愛的年輕人儘量賣個高價。五十萬、不對大概要一百萬達卡爾。所以他希望會出高價的那個陣營能獲勝。
挾藩王亞術曼佔據天城手持宇宙最龐大的艦隊卻敗北的那一刻伊德里斯就會作爲史上最無能的統帥遺臭萬年。法爾密不認爲伊德里斯能活着忍受這一恥辱。
「話雖如此可是怎麼還匿名送回去倒是也可以但在泰坦尼亞看來可不是這個問題。」
醫療船大體上都有白色的船體左右船舷上大大地畫着「x」的印記。這個「x」印記的由來有諸多說法而比較有力的一種是本來這個符號是「+」經過漫長的歲月之後旋轉四十五度變成了「x」。但是爲什麼會旋轉四十五度的理由卻沒有一個假說能有力到成爲定論的程度。
亞歷亞伯特的視線銳利地穿過褚士朗的側影。褚士朗沉默着。亞歷亞伯特什麼也沒有對他說和他分開之後便把法爾密叫過來。
超越了敵我關係相識的醫生們在進行着類似這樣的交涉。不只是醫生甚至相鄰的牀位之間在血和藥品的味道籠罩之下傷員們也在互相交談着。
兩三次問答之後通訊切斷亞歷亞伯特回頭看着年輕的子爵。
「本艦要後退五千公里左右請您許可。」
「怎麼是你啊。坐哪艘船上了」
「褚士朗卿和我說過了。沒有給你安排專門的位置就在這一帶隨便吧。」
「被發現了就完蛋了。」
「但這樣下去的話不是很難攻擊到核心嗎」
法爾密放心了。老實地回答出來太好了他想。不管怎樣現在這個時候亞歷亞伯特也不可能提出能應對這一情況的戰法。稍微舒緩了心情他大膽地向亞歷亞伯特問
坐在亞歷亞伯特左側席位的艾德娜·弗雷德裏克斯上校報告。
它確實像在對戰況進行採訪拍攝一樣一會兒向前一會兒和其他的船並行僞裝着單純作爲擺設的天線。這艘船正是「正直老人二世」號。
「比起明晰的思考和合理的推論沒有根據的直覺更能引導出正確的預測。」
「現在我軍後方六十光秒內沒有未確認的航行物體。跳躍障礙物分佈狀況無異常。」
鄭重其事地行了一禮法爾密先往亞歷亞伯特左後方的空座位看去但並沒有坐下。站在空座位後他只是一個勁地看着。亞歷亞伯特的言行、主屏幕、三維模擬器他恨不得能生出半打眼睛來。五分鐘過後回過頭來的亞歷亞伯特擺出一副近似苦笑的表情。
「遵命」
代替李博士方修利答道。
難道不需要制敵先機嗎法爾密這樣想但他瞬間就發覺了。如果將最初出擊的艦艇羣殲滅敵軍的殘存兵力可能會怕得堅守不出這樣一來想在短期決出勝負就會變得很困難。
「對就是這麼回事。但是就像之前所判明的總帥伊德里斯在天城內部指揮戰鬥。這樣一來搭乘旗艦的就是某個部下將官不管怎樣那麼厚的陣勢都是不必要的。那個陣勢在己方的周圍又用己方圍起來其結果就是半數兵力都變成了遊離狀態。」
「但是這麼厚實的陣勢我是頭一次看到。簡直就像箱子一樣……」
「重型巡航艦佩塔格拉斯號。」
IV
「名當然想留同時命也要一起留下」
「好繼續進行背後索敵但參與人數減半。責任人對所負責區域酌情整理。」
「我們是海盜。別人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
「講。」
「究竟有誰能想象出這樣的一副光景。天城作爲宇宙中心的天城正在被戰火迫近。白、紅、青、金黃各色的光之雲在混合、四散然後又聚集、膨脹、縮小、擴大……」
「如果敵軍真的出動全部兵力難道真的打算將其一舉消滅嗎而且還針對敵方的戰法準備了若干對應之策……」
「鎮痛劑不夠能通融一點給這邊嗎」
沒想到竟然會變成這樣。共享着如此的想法有船團正在醫療船羣的周圍來來往往。這些都是媒體船正爲報道記錄這歷史性的景象而拼命忙碌着。
「就算從中央突破也沒有在背後展開的宙域空間只能被天城和敵方艦隊前後夾擊。」
「少說廢話離戰鬥區域再近一點」
「亞歷亞伯特卿的心情我明白。但是泰坦尼亞至今究竟犧牲了多少勝過伊德里斯的人才……而今後也會是這樣只要泰坦尼亞還存在。」
如果兩公爵都把他甩在背後越行越遠那他就永遠連踩到藩王亞術曼的影子都做不到。儘管有些傲慢但他覺得他比亡父埃斯特拉德侯爵所差的也只有經驗而已。因此藩王之位落在亡父的異母弟亞術曼手中是理所當然的。力量有差別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如果是艦隊那就是旗艦吧。指揮官所乘坐的……」
「打算讓我們從中央突破的意思。」
言語中不夾雜任何情感。只有在他人察覺不到的一瞬間裏視線的交錯。
法爾密看着屏幕思維同時也在運轉着。
這是褚士朗說了情的結果。不需要考慮這一點就已經很清楚了。是不是應該感謝一下呢。即使這樣又該如何表達謝意呢。
一瞬間法爾密忘記了自己的立場。亞歷亞伯特對人如此詳細而積極的說明他是第一次聽到。如果他自己請求恐怕是不會被教到這個程度的。
父親剛去世的時候如果法爾密在行動方針上走錯一步被肅清是必然的。正是褚士朗說服了藩王挽救了這一事態。
「生來第一次有些同情伊德里斯。」
之後法爾密作爲褚士朗的黨羽在周圍看來是這樣事實上他也是這樣行動的。但是這是否能最終決定自己的命運法爾密自己也不明白。是不是和莉蒂亞公主同樣待遇暫且不論他自己也還不到二十歲。
「現在還沒有足夠能作出決定的根據。」
在法爾密進行各種各樣的思考的時候又有報告傳來。報告來自亞歷亞伯特本來的旗艦「金羊」。一塊通訊屏幕上現出了「金羊」艦長陳路帆上校的臉。
法爾密困惑了。
「法爾密卿有沒有什麼想說的」
亞歷亞伯特沒有回頭看法爾密伸手指向屏幕。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大概吧麥弗迪但我們也沒有做任何在道德上應該感到慚愧的事。」
去年直到父親埃斯特拉德·泰坦尼亞侯爵的橫死爲止亞歷亞伯特和褚士朗都是法爾密明確的假想敵。他本打算擁立父親讓藩王亞術曼和四公爵垮臺掌握泰坦尼亞的霸權。他能被初次見面的莉蒂亞公主評價說「眼神就像是打算謀反一樣」野心和銳氣暴露在外。
「那是連接戰場和醫療船團的通道。如果妨礙到醫療船的行動會被雙方一起攻擊的。」
這麼說着李博士看着方修利。方修利對這樣的視線很犯愁。會被說什麼又會讓他幹什麼他完全不清楚。自從成爲李博士的知己以來雖然並不記得曾經歷過什麼好事但這種事情已經成爲了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能做到不妨礙這一點纔是職業的吧。」
亞歷亞伯特的聲音響起。
「哦……」
「因爲沒想到竟然會變成這樣啊。」
「都交給艦長了。」
「哈這可真夠嗆這不就是喫了我們船四發的傢伙嗎。」
從戰火的漩渦出發跨越距離大約爲三十萬公里的黑暗深淵有一百艘左右的非武裝船在搖盪着。是交戰兩軍的醫療船。
這是被考了嗎法爾密不禁緊張起來。他看看屏幕又看看三維模擬器。儘管不想被亞歷亞伯特笑但如果洋洋得意地講出了錯誤的答案那根本就是自曝其短的行爲。
「俘虜交換之類的會怎麼辦呢」
在船員食堂說話的是被同伴稱作「李博士」的李長遷是個爲寫他題爲《泰坦尼亞滅亡要因》的論文連自己的生命和別人的人生都樂於犧牲掉的危險人物。
「難道您打算中央突破嗎」
「非常感謝。」
「辛苦了上校。」
「難得弄到了天城的敵我識別標誌當然要好好地利用一下。」
「向您報告閣下。」
「誠實些沒關係。」
不管怎樣醫療船在不分敵我地全力行動着。兩邊都藉由泰坦尼亞的資金來運營船員、醫生、護士、衛生兵之類多多少少都有些交情。
一艘來歷不明的船混在這些媒體相關艦船之中。
半是歌唱地麥弗迪唸誦着。他對歷史上記錄的事物的學術價值完全沒有興趣但對金錢價值卻有着超出必要程度的關心。
回答法爾密提問的同時亞歷亞伯特看着屏幕。
「在長距離遠征的情況下還要加上補給艦。」
「看敵方用怎樣的陣型再據此決定我方的戰法。監視和分析要全面透徹然後報告預測結果。」
「那你就在扎拉夫尚號上嗎你看我左手都這樣了……」
「但是就我聽到的情況來看總司令並沒有出擊。」
亞歷亞伯特的聲音裏有種作爲軍事家無法抑制的狀態。法爾密想去讀懂他的內心但這太難了。
「沒錯。厚到那種程度的陣勢我也是頭一次見。該看的地方不是都好好地看到了嗎子爵。」
受傷的士兵們內心混雜着放心和不安聲音大起來。「吵死了閉嘴」的叱責聲格外的高。
「哪怕能再近0.5光秒不這個的一半也行。靠近要讓人看到大衆想要更真實的畫面看左邊的宙域不是空着嗎」
「喂喂就別計較啦我這不是也全身纏着繃帶嗎」
「是、不沒什麼。」
「唔是不是有點太含糊瞭如果是卿來指揮的話我軍要如何行動呢」
法爾密轉動視線尋找褚士朗的身影。另一位公爵坐在艦橋右後方的座位上沉默地交叉着雙臂。在他身旁是芙蘭西亞她的手放在褚士朗席位的靠背上。這時從她身側有人探出一個小小的面孔朝着法爾密輕輕揮了揮手。是莉蒂亞公主。芙蘭西亞沒有離開褚士朗身邊同時還要照顧莉蒂亞公主她在艦橋也是必然的而想想看這裏反而更安全。
「想問爲什麼後退是吧。如果太接近一個門就無法看到敵方的全貌。和一個艦隊進行接近戰的過程中被從其他門突出的艦隊從側面攻擊可不得了。」
索敵士官呼喚着。
「的確如此但是法爾密卿核心指的是什麼」
「少胡說八道了。」
亞歷亞伯特是否有就算敵人投入了總兵力也能將其擊破的自信法爾密想確認這一點但從他的態度上卻看不明白。
「敵人應該是這麼想的。」
「如果要追求道德上的正當性那就應該把敲來的泰坦尼亞識別標誌還回去纔對。」
「這是怎樣的一種天真啊。」
「那種陣型究竟意味着什麼呢」
「不能再近了頭兒」
「你不想在新聞報道史上留名嗎」
一邊回答着內心一邊在想「這種程度我也懂」這也是法爾密的所謂少年意氣吧。
「合理的推論是什麼樣的呢」
「這個嘛如果用讓麥弗迪小子也能輕鬆理解的話說就是考慮一下這種情況下誰得到的最多。」
米蘭達陳述了自己的意見而李博士稍微搖了搖頭。
「不只是對麥弗迪。這是最妥當的定義。這次泰坦尼亞的分裂甚至達到了兵戎相見的程度。這是一年前誰也不曾預想的事態但誰能通過這一事態有所得呢」
「這不是當然的嘛反泰坦尼亞陣營。」
「含含糊糊的。而且泰坦尼亞正分裂着根本就沒什麼反泰坦尼亞和親泰坦尼亞吧。」
「米蘭達纔是聽人往下說 · 泰坦尼亞分裂並在互相對抗。不管哪一邊獲得勝利對於泰坦尼亞全體來說不都是弱化了嗎。」
「唔原來如此麥弗迪小子也難得能說出點道理來。」
「遇到有關利害得失的事腦子就能轉起來。」
「既然自己說出來就省事了。而且都這麼開動腦筋了怎麼你現在還在這兒呢」
在麥弗迪回答之前另一個聲音響起來。
「如果把一切都看做是偶然的就很容易會陷進宿命論裏。而如果把一切都看做必然則又會掉進陰謀論的陷阱。那麼你現在究竟在這條界線的哪一邊呢」
李博士出聲總結現有的想法。
「契機是方修利的勝利或者說是亞歷亞伯特公爵的敗北沒錯。這是一切的開端。持續穩固了這麼久的泰坦尼亞的立足點開始動搖……」
李博士在胸前交叉起雙臂。
「有什麼東西覺醒了。本來永遠持續的權力和體制都是不存在的。現在的勝者是一百年後的敗者。正因爲霸權在不斷更替人類文明才能延續至今。但是在勝者的背後總有他敗亡的要因隱藏在陰影裏等待它覺醒的那一刻……」
「等等博士別這麼製造氣氛啊。這讓人覺得像在聽鬼故事一樣。」
「鬼故事嗎……這還真說不定 · 泰坦尼亞是妖怪。之前是之後也是。正經人還是最好不要和它扯上關係。」
「先聲明我是從來都沒有想要和泰坦尼亞扯上關係。」
一副滿腹牢騷的樣子方修利提醒說。
「那誰知道呢。單純地想是二對一再考慮到各自的聲望差距可不止這樣。」
看着正在屏幕上展開的光與影的歌劇李博士開始了他的講座。
船員們面面相覷無奈之下各就各位開動船隻。
「雖然不能片面地去斷定……」
「瘋狂嗎……要判定這一點很困難。拿着熱線槍胡亂掃射殺害十幾位無辜市民的人和有計劃地選擇特定的民族進行虐殺的傢伙這兩者誰更瘋狂一些」
「公正啊算了爲了讓他老實點在酒裏放了三人份的安眠藥。他差不多要開始大聲打呼嚕了。」
但這是正確的嗎?
「以後得注意點。」
「但是事情會那麼順利嗎總覺得在哪裏有陷阱正等着。」
「堆雪人啊。」
V
「粗心大意害死人啊博士。」
「喂喂……」
「怎麼辦博士這次要把他醃在廁所的生物淨化槽裏嗎」
這時候帕傑斯走進來。頭上滴答着湯水就算是這個平日裏很活潑的男人也難得地心情很惡劣。他本來是去給被關在廁所裏的拉德摩茲送飯的卻被人把盤子扔到了頭上。
「英雄從廁所出現嗎。」
帕傑斯兩手把玩着激光槍。
就在海盜學校李博士的研討會正在進行的時候天城周邊的攻防戰還在繼續或者說看上去更加激烈了。
「也不是這麼回事我可是個很公正的男人。」
「還是算了吧。來自廁所的危機有一次已經夠了。」
「如果他們做了不可理喻的事將其歸咎於瘋狂就行了。」
李博士、方修利和米蘭達交換着眼色。說實在的他們沒想過拉德摩茲能記得識別標誌這回事。他們覺得拉德摩茲單純只是個粗暴的上流社會紈絝子弟罷了。
爲了監視全員拉德摩茲靠在艦橋最後方的牆壁上突然覺得睡眼模糊起來接着便順着牆壁滑下去滾倒在了地板上。
「不許動毛賊們」
「不要侮辱水煮蛋」
方修利這輩子還從沒見過堆雪人是什麼樣。
「如果聽懂了快趕緊往天城去」
「你覺得能騙過我嗎你們這些毛賊。這艘船本來就有泰坦尼亞的敵我識別標誌所以才能這麼悠哉。」
「喂那傢伙不是應該正在大聲打呼嚕嗎」
李博士聳肩。
儘管李博士在平靜地啜着咖啡但方修利仍然不禁能感到些許的不對勁。李博士多少也是有些責任的他這麼想。
伊德里斯想不出。他和藩王亞術曼的關係從未親近過但畏懼和敬意還是有的。作爲泰坦尼亞的一員這理所當然他爲不至令人掃興而小心翼翼爲提高自己的評價而努力奮鬥。他基本上沒有爲「藩王亞術曼的一言一行都是律例」而感到過疑問或不平。
總而言之伊德里斯的身心狀態都已經接近極限。這樣還能繼續指揮戰鬥伊德里斯的意志和努力都十分可嘉。
「知道堆雪人吧。這個東西只要不去動它它就一直只有那麼大。但是如果將它滾起來雪附着上去它就會越滾越大。」
「就這樣前進到天城去」
「有要求的話說來聽聽。如果在常識合理範圍內的話倒是可以接受。」
關於聲望的評價還真是十分地正確。
拉德摩茲立即回答。
無聊的玩笑用無聊的口吻講出來李博士用紙巾擦了嘴。這時一道光柱從他頭頂五釐米處掠過在食堂的牆壁上留下一股青煙。
「不管怎樣也輪不到我去負責任暫時就先靜觀其變。就算想插手也插不進去。」
就算不是李博士也能明白。因爲原本的兵力比是二比一如果是伊德里斯佔優的話亞歷亞伯特·褚士朗聯合軍的數量就應該會減少到無法維持如此長的戰線的程度。就算用最簡單的算術去考慮如果兩方失去的兵力數量相同亞歷亞伯特·褚士朗軍毀滅的時候伊德里斯這邊還應該剩餘兩萬艘。而事態並非如此正是由於戰況對伊德里斯已經相當不利。
在褚士朗這邊莉蒂亞公主無心的發言帶給了他靈感。而在伊德里斯這邊將一個接一個生出的疑問都消去之後他得出了這一結論。公平來看抱怨着孤獨的伊德里斯在思考上的消耗說不定更大。畢竟他沒有可以商量的對象。
雪拉芬·庫珀斯慎重地靠近他的臉一點都不雄壯的呼嚕和酒臭一起噴出來。藥終於發揮了作用。這位少爺只有體力還真是不凡。
「兩邊都一樣。」
「誰知道呢不管事態會變成怎樣我現在都無所謂。」
斷然地給出結論方修利將視線投向實視窗。縱橫伸縮着的光之雲在深淵的另一邊擴張。連續不斷的紅色和青色閃光將光之雲切開撕裂。狂熱地指揮戰鬥的將領和沉着冷靜地指揮戰鬥的將領究竟哪一邊更瘋狂呢。他不記得自己是自願投身於戰場的但他確實已經接受了這一切。
伊德里斯咒罵着聲音卻含糊不清。
也有這樣的策略乾脆在天城留下一萬艘艦艇警備用三萬艘的大軍直搗巴格休行星。如果這樣做至少還能留下一個「佔了先手」的事實。而現實則是伊德里斯在裏外賦予了一個「被亞歷亞伯特和褚士朗擺了一道後丟在一邊」這樣的印象。在這之上增加了他疲勞的還有他對藩王的不滿非一般的疑惑緊緊抓着他不放。
李博士稍微抬起雙手謹慎地站起來。
拉德摩茲被封住了嘴和雙手塞進狹窄侷促的太空艙裏這到底不能說是對貴賓的待遇。但就算如此被設定成持續發射狀態的求救信號可以算是海盜們人道主義精神的體現——也說不定。
「可這之後也不是個滋味呀。如此一來就算手握着人質也會被拋棄把他留下來還要白花飯錢。放出去應該是最好的選擇我覺得。」
「那種傢伙連蛋包飯都沒有必要給他水煮蛋就足夠了。」
伊德里斯這輩子頭一次對此發出了疑問。在這一點上褚士朗也是如此。
就在不肖的弟弟在太空艙裏遊歷夢之國的時候作爲兄長的伊德里斯正陷在無止境的惡夢裏。和抓住弟弟的海盜們不同他連飢餓都感覺不到正全身心地投入到對戰況的判斷和指揮中。無意中積累的疲勞在一個勁地增長。
帶着勝利後的洋洋得意拉德摩茲大聲喊着。
在倍於敵方的情況下還陷入了苦戰自己人窩囊的樣子讓伊德里斯憤慨不已但他也無法忽視自己的失誤。一下子讓亞歷亞伯特他們攻到了天城面前不論從戰略上還是政略上看都在大衆眼裏留下了一種「被逼到絕境」的印象。
在食堂門口站着的帕傑斯的小身板突然飛了出去。一臉兇悍的拉德摩茲將閃着光的什麼東西抵住了雪拉芬·庫珀斯的咽喉。是熱線槍。
「男爵閣下對下賤的庶民的飯菜很不滿意啊。結果只喝了點酒。」
但是有什麼能暗示藩王亞術曼的「瘋狂」的徵兆嗎
「那就請他去死吧。」
至此是拉德摩茲短暫的勝利。
後人在搜索名人辭典的時候會發現方修利的頭銜着實有不少。「泰坦尼亞第八代藩王亞術曼時代的軍人」、「反泰坦尼亞活動其中一派的領導人」、「游擊戰術家」等等。但就當事人當時的心境來說他應該會主張自己是「泰坦尼亞時代不幸的犧牲者」吧。
「果然是亞歷亞伯特·褚士朗聯合軍一方有利啊。」
「伊德里斯束手無策的時候亞歷亞伯特和褚士朗的同伴在不斷增加。這麼一想短期決戰不如說對伊德里斯更有利。好歹還能用兩倍兵力去面臨實戰呢。」
方修利嘆了口氣撓着胡蘿蔔色的頭髮。這時前公主米蘭達聳了聳肩。
李博士反問道這次換成麥弗迪回答
「早給他下五人份就好了。」
朝着被放出去的太空艙「正直老人二世」的全體乘員衷心地送出了別離的致意。如此令人欣喜的別離對於這羣厚臉皮的老油條來說也是第一次。就算是海盜也有真心這種東西。
「伊德里斯會贏」
拉德摩茲咆哮着。方修利瞪着米蘭達。
藩王亞術曼的精神狀態還正常嗎。
「豈止是常識這已經在理智的範圍之外了。你覺得我們能穿過這片戰場到達天城嗎會被兩軍的炮火打成飛灰的。」
「怎麼你很喜歡水煮蛋嗎麥弗迪」
全體一致通過。拉德摩茲·泰坦尼亞男爵乘着脫離艙被釋放到宇宙空間裏去了。
「所有人都墮落進地獄裏好了。這幫沒用的傢伙」
「伊德里斯派也可能獲勝吧。萬一走到這一步我們恐怕這一輩子都會被深重的執念到處追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