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哈修德巴爾星域之戰
《鐵達尼亞》 · 田中芳樹 · 1.3萬 字
I
天城和亞歷亞伯特·褚士朗AJ聯合都進入了去抓住他們共同的敵人的實戰中。敵人的名字叫做「時間」。
避忌長期持久戰的亞歷亞伯特一衆向天城急進作出攻擊伊德里斯就倚仗堅固的陣地向其反擊。隨着時間經過亞歷亞伯特·褚士朗聯合軍究竟是會因爲物資缺乏而瓦解還是能會同各行星聯軍一同打下天城大概會被認爲是前者吧。故此伊德里斯在戰略上選擇了固守城池。
「有這樣的距離如果一氣動員天城所有機動兵力以敵二倍的力量將其一舉掃滅的話怎麼樣」
儘管也有人提出這樣的意見但由於伊德里斯將最終決戰的戰場設定在了天城周邊所以他完全沒有讓四萬艘的大軍出擊的打算。
褚士朗·泰坦尼亞前幾天剛剛向全宇宙發表了公開發言。
「我等並非在毫無根據地指責伊德里斯公爵。他若想否定我等的指責有很多辦法。最好能請藩王殿下自己露面。這樣一來各種各樣的疑惑就會在一瞬間消失了。」
這一論調的過於諷刺之處在於被指責的伊德里斯也對此深表同感。不需要像褚士朗這樣的人來指出只要藩王亞術曼自己站到藩王府的陽臺上通過通訊屏幕向全宇宙表明對伊德里斯的支持一切就都解決了。亞歷亞伯特和褚士朗的戰鬥也就像亞歷亞伯特曾經說過的一樣只是一次「全副武裝的遠足」。
但事不遂人願。
星曆SY447年6月2日。正在通過哈修德星域邊緣地帶的亞歷亞伯特·褚士朗聯合艦隊兩萬艘在相隔着五十光秒的黑暗空間的地方發現了相當規模的艦隊。屏幕上映出了它們向這裏一直前進的情形。
「進入準A級戰鬥態勢」
亞歷亞伯特下達了命令。在「A級」上加了一個「準」字是因爲還沒有完全弄清對方的意圖。沒有預兆地突然遭到攻擊也不是不可能的。
亞歷亞伯特向偵察士官詢問
「敵人的數量是」
「沒有超過一萬艘大約在八千五百艘上下。」
「有點微妙。」
不足一千艘是偵察不到三千艘就是威力偵察而在一萬艘以上則是攻擊——雖然沒有一定的標準但可以作初步的推斷。八千五百艘的話是波狀攻擊的第一波嗎若發生戰鬥則兩萬艘會勝利這時如果乘勝追擊的話就會有三四萬艘等在前邊。會是這樣的戰術嗎
亞歷亞伯特和褚士朗商量了一下很快取得了一致意見。他們不認爲伊德里斯能下決心派出現有兵力一氣決出勝負。
「真是的這世道還真讓人搞不懂。雖然是普通的感慨但一年前還真想不到會變成這樣的事態。」
「同感。」
「總覺得似乎有點搞錯了。應該說『永遠的逃亡者』才更合適。」
「但是芙蘭西亞等這一戰結束我會換乘到更小的艦艇去。」
亞歷亞伯特·褚士朗聯合艦隊鉅艦的外壁上防禦壁在不停地濺出火花。在這前方橙色的火球在膨脹變亮最終變成白色在無聲的世界裏轟響出悲鳴然後四散了。
這時艾德娜·弗雷德裏克斯上校用堅毅的聲音呼喚着褚士朗。
「時機還沒到呢。」
「哪邊先開火的」
「明白了。」
「以後想坐多久坐多久不就行了。」
哪一邊的指揮官都沒有下達開炮命令。但也不能說是偶然的開戰。
雖然並不追求協調性和大局觀但哲力胥的舊部們特別是艦長一級的軍官們還是既勇敢又富有實戰經驗的。
李博士正在用心理上的倫琴射線透視着方修利的內心。大概方修利正在這樣想吧比起得到最大的戰果還是應該保證最小的損害。
輕輕鬆鬆就放棄了集團作戰的方修利拿起了麥克風。
「爲什麼不攻擊」
「突破了反而可能會很麻煩。」
正因爲可以理解這一點方修利對強硬地下達命令也有些猶豫。
「各艦抑制住火力。在敵艦發起攻擊的時候……」
「……」
「這就是媒體的生態。造出一個英雄把英雄踢進泥潭裏。從人類還無法在星間飛行的時代起就不知疲倦地循環往復。」
「我不是軍人也不知道對不對。只是考慮到晨曦女神的戰力和弗雷德裏克斯上校的能力如果不能在戰場上發揮力量對我方來說不是個損失嗎。」
不管是亞歷亞伯特還是伊德里斯都絕對不會有「輸了就輸了」這種想法。亞歷亞伯特那是自然伊德里斯也會盡全力如果這是泰坦尼亞的優點那褚士朗無疑是欠缺這一點的。這是成爲泰坦尼亞最高領導人的資格。
「都是媒體隨便亂說的。」
有人在自問「同爲泰坦尼亞這究竟是在幹什麼」也有人在盼着不如狠狠地來一次全面的衝突。
「藩王殿下至今也應該沒有坐過那個位置。」
名叫「不祥的預感」的小鬼正用爪子撓着方修利的心。
方修利很憤怒 · 泰坦尼亞這個存在不管是大是小是好是壞只要不干涉方修利隨便他們怎麼辦「請自便」。但是一邊被強迫着要與兩倍以上的敵人戰鬥一邊還在戰場上妨礙着他的指揮權這些事都在刺激着方修利的反骨。
「啊這早晚都要商量的。不用讓她們到哪個行星去避難就這樣繼續留在艦艇上的比較好嗎」
「嗯贏了也逃輸了也逃嗎。人生就是逃跑和被發現。」
亞歷亞伯特的紡錘陣沒有絲毫的動搖。多達兩萬艘的艦艇羣的外緣讓人覺得這是可移動的堅不可摧的牆壁。
「什麼時候還沒法斷言。但只要時機一到這一瞬間炮門就會打開的。」
芙蘭西亞溫柔地微笑着行了一禮。明明面臨着生來未曾見過的如此事態她卻和在天城過着日常生活的時候相比沒有一點變化。
「對理由是本艦是最安全的地方。」
方修利本來應該也有着充足的魅力。就算是在極不正常的戰況之下但有「豪將」之稱的哲力胥畢竟是在方修利手上敗落而死。如此一來本來方修利有能力更好地指揮統領哲力胥的舊部但他們對哲力胥越是心服對方修利的反感也就越甚從感情上出發這也是很合理的。在他們的感覺裏這就像是他們追隨哲力胥作戰而生存下來的戰士的人生被否定了一樣。
「原來如此。」
這種時候就會被李博士這樣諷刺。
「非常感謝。下官僭越請您原諒。」
「你覺得方修利會使出什麼詭計嗎」
在方修利正瞪着的屏幕裏映出的遙遠的另一邊激烈的炮火當中褚士朗好不容易纔確保了和亞歷亞伯特的直接通訊頻道。
說到一半停下來的方修利臉上明顯地分出了黑白兩色。從敵方鉅艦組成的牆壁那邊有幾百、幾千道光之槍射出穿破虛空向天城艦隊襲來。能量的暴風命中鉅艦發出炫目的光芒而被它覆蓋住的中小艦艇則毫無還手之力地化作火球四散了。
「批判泰坦尼亞很可怕但是對方修利的話不管怎麼誹謗都不用害怕報復。媒體生存所必須的戰略就是去攻擊能打得贏的對手。有意思的是這和軍事戰略很像。」
芙蘭西亞臉朝着弗雷德裏克斯上校視線卻偏向了褚士朗什麼也沒有說出口。褚士朗沒有察覺他還在回味着女艦長的進言。晨曦女神在艦隊幾乎正中心還有兩萬艘艦隊的同伴包圍着。確實沒有比這裏更安全的地方了。
「如果敵方首先攻擊又怎麼辦這時候當然要迎戰了吧。」
「現在還是說這話的時候嗎」
「不會……」
褚士朗下意識地注視着芙蘭西亞。她不僅正確地洞察了褚士朗的心情而且也確切地將其表達了出來這讓褚士朗感到了雙重的驚訝。褚士朗發現自己似乎看漏了這朵清秀的花的強韌的內在。芙蘭西亞就像接受着晨曦女神的親吻潔白的臉頰上泛起紅暈。
遠處的宇宙回到充滿了永恆的黑暗的寧靜之中近處的宇宙空間化作狂暴的能量的花園普照着七彩的光輝。
「如果不聽我的你們應該想過自己在泰坦尼亞這邊的處境吧。」
方修利因爲擺出不高興的樣子的時間太長臉頰和眉頭都已經感到有些疲勞的痠痛。這大概是持續掛着不適合的表情的報應。
哲力胥的舊部們喜歡強力的指揮、單純明快的指令和積極的攻擊或者說他們相信戰鬥就應該是這個樣子的。要統帥他們讓他們拼命去戰鬥就必須要有能和哲力胥匹敵的魅力。
「但我覺得伊德里斯正坐在那兒。」
「現在纔開始呢方可贏過亞歷亞伯特公爵兩回啊。」
回想一下一年前直到「凱羅貝洛斯會戰」爲止褚士朗還不曾對亞歷亞伯特有如此高的評價雖然他覺得亞歷亞伯特比哲力胥和伊德里斯都容易交流也能用常識去推斷。
「啊也是啊。」
上校離開後褚士朗代之呼喚了芙蘭西亞。
李博士用上了講課的口吻。
亞歷亞伯特不經意地探問着。
「方修利是永遠的叛逆者雖然也有這樣的評論……」
「就算要用詭計也得有合適的時機。一旦錯過時機不僅起不到作用還會有反效果。本來這次就讓人很懷疑他到底有幾分認真地在戰鬥。」
「臨到這個時候還是沒有覺悟啊。」
方修利的自言自語傳到雪拉芬·庫珀斯的耳朵裏她同時比照着方修利的臉和屏幕。
II
「不問理由嗎」
「從來就沒聽過所以你可以放心。」
「被用有意思做結論誰能忍啊。」
「兒時的夢想這種東西一旦實現就會變得無聊起來。另外喂坐在那個座位上的時候可是被敵人攻擊的時候啊。」
屏幕上奔流過的閃光封住了衆人的口。
「感謝您的關心。但是軍人以服從命令爲天職今後也會奉褚士朗閣下的命令行事。」
目前支配着與亞歷亞伯特·褚士朗AJ聯合艦隊成並行狀態的天城艦隊的並不只是緊張。
「那麼就依照弗雷德裏克斯上校的進言公主和芙蘭西亞保持現狀。」
「方修利感覺出錯了吧剛纔那一下可是被幹掉了一百艘以上啊。」
「時機敵軍不是已經赤裸裸地在面前了嗎現在不攻擊那要等到什麼時候」
火球在炸裂。不僅僅是一顆而是五顆、十顆連在一起閃着璀璨的光宛如寶石的項鍊讓人忘記一顆火球就意味着千百條性命的喪失。
「閣下您是說」
「這也不一定。」
現在亞歷亞伯特相對於他的宿敵正處在壓倒性優勢的位置上。如果被複仇的心理所驅動他大概會用兩萬艘的全部兵力要將其徹底打垮地發動攻擊吧。面對如此誘惑亞歷亞伯特沒有絲毫動心依舊冷靜地貫徹着自己的戰術。「金羊」作爲亞歷亞伯特的旗艦無人不曉來自天城軍的能量炮火集中在它身上。
亞歷亞伯特搖頭。
「而且」
「陣型的最外層排列着防禦力較強的大型艦艇。是用來掩護機動性較強的高速艦艇將炮火擋在外圍的形態。」
「別淨說些隨便的話」
「是說他也在憧憬着嗎。」
這已經是在委婉地就亞歷亞伯特的地位一事作出暗示。
「我可是一次也沒說過啊要做反泰坦尼亞勢力的領導人什麼的。」
也許有逃跑的可能這樣的臺詞方修利還是沒能說出口。方修利從一開始就看這傲慢的青年貴族不順眼而或許是彼此彼此拉德摩茲也甚至沒有保持最低程度的禮節。
「遵命。真的很高興能繼續留在您身邊。」
「當然。」
弗雷德裏克斯上校嚴肅地回答道
從無言以對的雪拉芬身上移開視線李博士看着方修利的後腦勺。被評價的對象很不安他頻繁地使勁抓着胡蘿蔔色的頭髮肩膀搖晃着。大概兩條腿也在做着不停地翹起來放下去之類的動作吧。
拉德摩茲的聲音滿溢着不滿和猜疑但也稱不上有太大壓力。拉德摩茲沒打算隱藏這一切他用似乎閃着發白的光的眼神質問着。方修利朝他聳聳肩。
「如果是的話應該正以十秒的時間差看着戰鬥的情況吧……小時候就特別想坐到那個房間正中的座位上總覺得會看起來很偉大似的。」
「就是這樣芙蘭西亞不需要到別的地方去。請你繼續照顧莉蒂亞公主。」
亞歷亞伯特的分析是正確的褚士朗想。某種意義上沒有人比亞歷亞伯特更詳盡地瞭解方修利。
「閣下可以提一點意見嗎」
對於迫在眉睫的實戰褚士朗並不擔心。實戰指揮已經全部交給了亞歷亞伯特。古人曾說「一名凡將勝過兩個名將」。勝利固然好但如果失敗的話輸了也行。這是對亞歷亞伯特的用兵統兵能力絕對的信賴但同時是一種虛無主義也說不定。
「不能用火力突破防禦壁嗎」
「難啊。而且……」
雪拉芬反駁了李博士冷冰冰的話
另一方面在相隔着五光秒的另一艘宇宙船上一種殺氣騰騰的氣氛正佔領着艦橋。這中心是由拉德摩茲·泰坦尼亞男爵血氣方剛地向四周散發出的露骨的負能量。
就連米蘭達也說話了。
「那下官斗膽直言。關於莉蒂亞公主和芙蘭西亞小姐依下官愚見她們沒有離開本艦的必要。」
「這是過去的事就像雪拉你剛纔用的是過去時。」
正是因爲在無名小卒方修利那裏嚐到了未曾想過的敗北的屈辱亞歷亞伯特才改變了吧。或許自己也改變了。雖然並不是一切都改變了但至少「永遠無敵的泰坦尼亞」這個幻影已經消失。許多人現在大概仍然沉浸在這幻影當中。身在內部的人更早地察覺到了這一點而有時則必須裝作不曾察覺。
「以防禦爲主的陣型。」
「這沒關係可上校不覺得有點遺憾嗎」
「沒什麼只是作爲軍人對於沒什麼戰鬥的機會是不是覺得很遺憾」
雖然現在雙方都在迴避着但總有一天兩個人毫無顧忌地談起「共同的父親」的時刻會到來吧。儘管不是積極地想這樣做但兩人已經是同命運的關係。不是終於成爲了這樣的關係。毫無避諱地交談是自然而然的事。
「伊德里斯在戰鬥指揮室裏嗎」
極近處發出爆炸的光芒不吉的光彩佔據了屏幕。這是將生者的容顏變成死者死者的容顏變作幽靈的光的魔術。亞歷亞伯特坐在指揮席上交疊起雙臂翹起腿以堅定的姿勢注視着屏幕。只要他保持着這樣的姿態「金羊」的艦橋就不會動搖而不存在的事物當然也不會波及到全軍。
「晨曦女神沒事吧」
亞歷亞伯特甚至還有向通訊士官如此詢問的從容。在收到「毫髮無傷」的回答之後他理所當然一樣地點點頭下達了新的命令。
「第二次齊射」
又一次地超過一百道的閃光和火球佔據了屏幕。這一次天城軍一艘大型艦艇被十道以上的光之槍刺穿這撕裂了它厚重的防禦。湧現出的光芒混合着被擊碎的艦體的殘片粉塵似乎在亂舞着。
在「正直老人二世」艦橋上的拉德摩茲行動了。
坐在通訊席前的「正直老人二世」的船員突然被拽着領子拉下座位。把船員的身體撞到一邊拉德摩茲拿過麥克風咆哮着
「我是拉德摩茲·泰坦尼亞男爵。現在由我來指揮全軍」
單方面的宣告衝過了所有艦艇的通訊線路。
III
這也算是在意料之內。本來拉德摩茲也沒打算老老實實地一直守着他作爲軍監的立場。矛盾總會被激發大家都這麼想。但是在戰鬥剛剛開始的時候甚至還使用上暴力這讓人無論如何也想不到。
不管是缺乏耐心還是一開始就打算這麼幹一邊用熱線槍指着流星旗軍衆人拉德摩茲一邊再次咆哮起來
「把亞歷亞伯特和褚士朗的首級拿到我這裏來我給你們爵位和將官軍銜」
「這傢伙有這權力嗎」
麥弗迪歪着嘴笑道。爵位也好將官軍銜也好對他來說都沒有意義。
但拉德摩茲的咆哮對天城臨時混編艦隊造成的影響卻意外的大。對於構成艦隊大部分的哲力胥舊部來說要接受曾經被他們叫做「毛賊」的方修利的指揮是迫不得已。他們也知道拉德摩茲是個不成熟也沒什麼城府的大少爺。但好歹那是泰坦尼亞的貴族。
「泰坦尼亞萬歲」Hail Tytania!
這喊聲讓情緒更加昂揚起來還起到了將它向整個集團擴散的作用。所有人都無視了方修利爭相發動着攻勢。
「金羊」的艦橋上亞歷亞伯特收到了報告。
「敵人的行動有所變化。」
IV
李博士冷靜地指出這一點麥弗迪於是擺出了向天膜拜的架勢。
幾道視線集中在身上李博士淡淡地開口。
「拉德摩茲這傢伙……器量很小也不知道害怕。」
凝視着屏幕褚士朗不禁輕輕顫慄起來。平常溫和有禮的亞歷亞伯特的驚人之處他第一次當面親眼看到了。芙蘭西亞悄悄用手帕去爲他擦拭時才第一次發現褚士朗脖頸後側的汗水。
「亞歷亞伯特、褚士朗兩位公爵選擇速戰速決是要直接攻擊天城要看出這一點應該不那麼難……」
「啊啊啊全都完蛋了」
點了點頭亞歷亞伯特切換到了專線上。褚士朗監聽到了天城軍的通訊。大概說了一下情況之後
「但這位差等生……」
方修利沉默地陷入思考。
「各艦可以各自攻擊敵人不拒絕投降不可窮追。重複嚴禁窮追不捨。」
泰坦尼亞和泰坦尼亞在自相殘殺自相破壞。光與影纏鬥着從所有人的面孔上掠過。
但也只是字面意義上的短短一瞬間。如果比敵人遲了通過死亡之門的就是自己。轉瞬間炮擊再度開始而且愈發激烈了。
「如果沒有拉德摩茲少爺總能多少像點話吧。」
在旗艦的機能已經事實上陷入麻痹的時候天城的艦艇正在被亞歷亞伯特藝術性的三角陣玩弄着也就是單方面地在蒙受着打擊。
對米蘭達來說這是值得她大喊「快哉」的景象。本來她是應該這樣做的但她的表情卻漸漸帶上了些嚴峻。這其中最大的理由是他們自身的力量無論如何也無法打倒泰坦尼亞。另外她也絕對無法原諒拉德摩茲毫無分寸的言行。
不只是投降就連順便朝着方修利的旗艦「正直老人二世」發出炮擊然後遁走的艦艇也出現了。真是前所未有的醜態。
「等等我還活着」
化作火球而四散的盡是天城的艦艇。如果兩艘艦艇從左右同時夾擊一艘兩者火力線出現重疊就很容易出現同伴自相殘殺的情況。但是比如從兩點鐘、六點鐘、十點鐘三個方向朝着中心一點攻擊火力線則不會發生重疊。
這並非完全是在自輕。褚士朗自己總有一種想得太多的傾向所以他很不擅長應付那些沒有想法的對手。對單調的全力攻擊他總會懷疑「是不是還有什麼後招」。這一點讓亞歷亞伯特從軍事角度上對敵作出判斷會更妥當。
艦內的隔壁隨着紅燈不吉的閃爍有真正的悲鳴傳來。
「在巨大王朝崩壞的前後總有這種粗暴蠻橫之輩在混沌中掌握權勢的現象。雖然不會持續太長時間但是在短時間限定的範圍內卻會造成非常大的損害。」
「的確他至今應該還沒有指揮過一次軍隊。」
「你還真難得對方修利表示同情啊麥弗迪。雖然的確如此但他在戰術層面上也輸了。把高速的中小型艦艇排列在內部儘管確實很大膽但這也是爲了在陣型內展開機動戰。用鉅艦在外圍製造一堵牆並不是爲了防守而是爲了不讓被引進陣內的敵艦逃出去。漂亮地被擺了一道啊。」
「啊關於這個我還留有轉嫁責任的餘地。伊德里斯公爵應該好好教育他弟弟。」
「狠狠地打。」
在不時會有拉德摩茲的怒吼聲響起的「正直老人二世」的艦橋上被忽視的流星旗軍一黨正失望地在地板上坐着。
「也就是方修利……」
一直站着的李博士冷淡地看着拉德摩茲的背影一邊小聲問
「被逼住的話就全完了。」
交錯的閃光織成的網開始整齊地漸漸變化起來。形成死亡之門的大大小小的艦艇羣或者減速或者朝着天底方向下降。毫無空隙的艦列中出現了一個洞穴一樣的空間對敵方炮擊的反擊也在逐漸減少。
米蘭達苦笑着麥弗迪迅速地偷瞄了一眼拉德摩茲的背影。華倫科夫和帕傑斯也依樣畫葫蘆。他們當然在尋找着排除拉德摩茲的機會但是拉德摩茲的部下們正在艦橋各處用熱線槍的槍口對着方修利他們。
話一出口亞歷亞伯特發現自己說不定是個意外地好戰的人。他雖然理所當然地選擇了軍人的道路卻並沒有一定要這樣做的義務。
在這種被稱作「赤紅薔薇古龍水」的現象裏據說生還的士兵事後洗衣服的時候會發現所有的白襯衫都被染成了粉紅色。
「敵陣有一部分崩潰了」
「如果對手是哲力胥的話這會是怎樣的一場戰鬥呢」
通告發出的時候天城艦隊的混亂還在擴大。有艦艇在堅持戰鬥有艦艇在表示投降還有艦艇準備逃跑卻被鉅艦的圍牆所阻擋甚至也有在四處逃竄的過程裏中彈的艦艇。
「以泰坦尼亞制泰坦尼亞。」
「……好厲害啊。」
這恰恰看上去就好像艦列被猛烈的炮火打出了一個洞而且這個洞自己還在漸漸擴大一樣。曾在哲力胥麾下作戰的將士們誰也看不出這是亞歷亞伯特藉由精密之極的艦隊運動所設下的陷阱。
「戰況怎麼樣司令官大人」
李博士將視線投向成爲話題的人物。
亞歷亞伯特通過通訊系統喃喃說道。知道這是自言自語褚士朗沒有應答只是繼續看着屏幕一邊在想象着。
亞歷亞伯特的戰術在熟練的部下手中大大提升了效果。就像爲了在故意打開的門裏被殺掉一樣敵人闖了進來。三角炮火以無懈可擊的態勢將其擊碎。火球又是火球。在近一千艘艦艇消失在這個時空裏的時候短短的一瞬間炮火停了下來。
被米蘭達斜眼看着李博士扶住了下巴。
「亞歷亞伯特攻擊的戰術是很厲害但執行它的將士們也很偉大。雖然經驗和熟練的程度應該沒什麼差距不過對指揮官的信賴程度可是決定性的不一樣。」
「在剛纔的爆炸裏有差不多五百人死去了吧。」
「如今的『短時間限定的範圍內』也就是這艘船吧。」
「大概會是哲力胥那種風格的派生吧。可至少哲力胥沒被稱作『同伴殺手』。」
「本來方修利纔是泰坦尼亞的公敵。我們怎麼就可悲地不得不和亞歷亞伯特公爵的艦隊互相殘殺呢」
「什麼情況」
「先不說方修利拉德摩茲的用兵傾向還真是無從獲悉。」
狂熱的天城將兵衝入敵陣想要從內部將敵陣粉碎。已故的哲力胥公爵一定會這樣做。但是早在他們發覺之前他們的艦艇每一艘就已經有三艘敵艦在包圍着。無情的炮火從三個方向襲來。
失去一條腿的士兵一邊有血液正從傷口像花灑一樣噴湧一邊還在地板上爬行。在他面前門無情地關上了。有人勉強伸出的手被門切斷髮出新的瀕死的慘叫聲。這慘叫聲也被蓋住在轟響的爆炸聲中被封鎖的區域化作烈火的無底沼澤公平地吞沒生者和死者。
「哎呀呀……方修利被穿了小鞋嗎。看來是發生了什麼啊。」
褚士朗的話讓莉蒂亞公主倒吸了一口氣。芙蘭西亞從後邊抱住了小小的肩膀用抗議一樣的視線看着主人。褚士朗勉強無視了它注視着屏幕。他希望莉蒂亞公主能儘可能多地知道真實的東西。
「反正要打的話還真想和他也打上一場試試啊。」
人血灑在灼熱的艦內設施、牆壁或地板上又被蒸騰起來在艦內散佈着赤紅色的雲霧。
「閉嘴」
「回顧過去人類的歷史……」
一個錶盤正顯示着己方殘存的艦艇數量。戰鬥開始時顯示着八千四百四十的數字在去確認它的瞬間也在不斷地減少着。
「G區封鎖立即封鎖G區」
晨曦女神的艦橋上對着屏幕看得入了迷的莉蒂亞公主發出了驚歎。
亞歷亞伯特的表情混合着苦笑和不接受。
「在戰略的階段就已經輸了。」
走進死亡之門。
突然李博士的話題變得宏大起來。
拉德摩茲的一名部下叫起來
「……這種說法怎麼聽都應該是一個宏大的謀略但實際上包括我們在內的反泰坦尼亞派就算用了二百年到現在也沒有能夠達成團結一致。」
基本沒有艦艇能從三個方向的火力線中脫離。遠遠近近火球孕育出新的火球交錯的光之箭矢將黑暗物質構成的海洋縱橫劈開無聲的爆發製造出短命的新星又將其葬送。
周圍衆人的視線向李博士的身側移動。
「停下來別過去」
「被擺了一道呢。」
法爾密至今一直在褚士朗身邊觀察着他的政策和謀略。接觸到亡父的私怨和遺憾法爾密在心中描繪出的人生已經壓縮了超過他實際年齡以上的時間。
哲力胥的話怎麼想他也不會執着於細緻的戰術性質的技巧。他應該會用旗艦領頭從正面突進吧。要說單純也的確很單純但如此的猛擊能用鐵拳把些許的戰術技巧擊碎凌駕於實體的恐怖和挫敗感會將敵人壓垮。
「如果給他充分的時間和機會方修利說不定就能收服哲力胥公爵舊部的心從而在戰場上發揮出用兵的才能。用兵的要點就是讓士兵服從指揮官的命令。但現在方修利卻是這番光景。」
拉德摩茲的一名部下朝這裏怒吼過來。
「這不是很自虐嗎期待着的伊德里斯公爵一定會咬牙的。」
亞歷亞伯特摸着他形狀優美的下巴。
「是嗎拉德摩茲那小子這是在自取滅亡啊。」
近乎悲鳴的命令聲在艦內傳播着。
方修利來回抓着他胡蘿蔔色的頭髮。他沒想到會這麼徹底地決出了戰術層面的優劣。
麥弗迪呻吟着。
「打開四號門從這裏拉進去用三角陣型打擊。」
哲力胥的舊部們相信是他們的猛攻在敵陣的鐵壁上打開了洞口朝着那裏衝殺過去。洞口擴得更大變成一道門看上去就好像在招呼他們進去。
因爲敵人實在缺乏秩序亞歷亞伯特的指揮也連帶變得很難保持整齊條理。
亞歷亞伯特的戰術毫不留情地削減着天城的兵力。在打開又關上的四號門裏艦艇在一艘接一艘地被吸進去然後被三對一的戰鬥破壞。
「公爵閣下來自晨曦女神的通訊褚士朗公爵想和您直接交談。」
「怎麼是三對一啊」
曾在亞歷亞伯特等人敵陣中的法爾密·泰坦尼亞子爵的想法也並不單純。
亞歷亞伯特下了決斷。
「拜託了我現在大概就連拉德摩茲都嫌負擔太重呢。」
「趕在方修利在天城將士中獲得威望之前開始戰鬥並結束戰鬥這就是敵人的戰略。」
壓低了聲音李博士繼續說。拉德摩茲似乎正在專注於應對不利的戰況。但話說回來命令內容來來回回一邊倒的都是攻擊。
這時候在被迫苦戰着的天城艦隊各艦中奇怪的氣氛擴散開來。
本來都是泰坦尼亞正規軍的戰友同事雙方陣營中可能有朋友甚至說不定還會有血親存在。究竟爲何而戰。這樣的想法也許在將士們的心中共鳴着。
「雖然殺人並不是目的但爲了達到目的卻不會拒絕殺人。雖然並不只有泰坦尼亞才這樣做但泰坦尼亞卻是將這一點執行得最徹底的……」
呼吸了一次他又加上了一句。
只要稍稍抱有一點疑問厭戰情緒就會瞬間壓過戰意。被逼到無法抵抗也不能逃跑的一艘艦艇發出通告說「我們投降」以此爲契機有一百餘艘艦艇也舉起了白旗。
「請您親自來看閣下。」
「就不用一遍遍地說了怎麼想說我是因爲作弊才混成這副樣子嗎」
「好就從那裏突進去把那個口子撬大然後就能切斷敵軍」
方修利大聲喊着。敵軍的陣型並沒有崩潰而是故意打開陣型的一部分在引誘天城軍深入。看敵艦整齊的行動就能明白。但也只有他才明白。所以李博士纔會稱他爲天才。
「但是『大意是最危險的敵人』這是永恆的真理。還是小心爲上。」
亞歷亞伯特因爲操作員的話稍微皺了皺眉。他注視着屏幕把頭歪了兩三秒稍微變了變姿勢。
現在法爾密調動着他所有的視覺神經正觀察着亞歷亞伯特的用兵手段。被方修利兩次擊敗這曾讓法爾密有些輕視亞歷亞伯特但現在法爾密已經領會到這是一種傲慢的誤解。
這想法的狂妄之處他已經實實在在地知道了。除此之外法爾密必須要同時具備褚士朗和亞歷亞伯特兩雄在各自擅長領域的實力。兼備兩雄之長才有可能君臨泰坦尼亞的頂點。這時法爾密已經把莉蒂亞公主拋在了腦後用如同被憑依了一樣的目光凝視着屏幕。反正還有芙蘭西亞在莉蒂亞公主身邊。
褚士朗從一開始就把戰鬥指揮交給了亞歷亞伯特過程中也完全沒有插過嘴。但是觀察着敵人的混亂和無序他自然也看穿了現象的本質。敵方兵力已經減半而且死去的盡是泰坦尼亞的士兵。他取得了亞歷亞伯特的許可拿起麥克風。
「告泰坦尼亞衆將士。停止無益的戰鬥立即投降。過去的錯誤一概不予追究。」
換一口氣然後繼續。
「如果拒絕投降就脫離戰場。我方不會追擊。我等不想致使泰坦尼亞忠誠的士兵死去。在回到天城的時候請將此意告知伊德里斯公爵。」
亞歷亞伯特的命令是對己方的而褚士朗的通告則針對敵方。天城的將士們聽到了這一切。戰鬥的無益正在每一個士兵的心中迴響傳遞着。當然也有例外「正直老人二世」的艦橋上正傳出年輕的貴族的咆哮聲。
「不準退卻要打到最後一兵一卒」
「再打已經沒有意義了。」
在兇猛的拉德摩茲面前冷靜沉着的李博士給人一種他是良識派的象徵的錯覺。
「無法給敵方造成損傷己方卻在不斷地損失。如果就算這樣也要堅持無意義的戰鬥這就已經不是苦戰而是愚戰。就在說這些話的時候死者也正在不斷地增加呢。」
還沒等李博士把話說完拉德摩茲已經跳出了指揮席擋在了李博士面前。李博士反射性地想把上半身大幅度後仰但並沒有完全成功。虎虎生風的拳頭直接從李博士的左臉頰往鼻子上擦過。
李博士一個踉蹌卻沒有去站穩而是讓身體直接倒在地板上從而躲過了第二擊。整個艦橋一片騷然。拉德摩茲抬起腳朝着李博士肩上踢去。
就在這時米蘭達從座位下抽出了硬橡膠制的警棍朝着拉德摩茲的後腦勺狠狠一擊。拉德摩茲呻吟一聲左腳向前跨了一步。華倫科夫立即在年輕男爵的右膝內側猛踹一腳。拉德摩茲龐大的身軀一瞬間凍結了膝蓋彎折下來整個人滾倒在地板上發出悶響。
「不許動放下武器」
華倫科夫雖然赤手空拳但大拇指卻卡在拉德摩茲的頸部。幾聲刺耳的聲音響起五六支熱線槍被扔在地板上。拉德摩茲幾名部下的臉上帶着放棄的表情。
「搞定了可喜可賀。」
麥弗迪的聲音開朗得過分。這時候天城軍在心理上開始崩壞了。
一塌糊塗。
和這古老的形容詞字面上所說的一樣。沒有人指揮撤退也沒有人作爲後衛援護己方只管一味逃竄。重型巡航艦撞上最輕型的炮艦在破碎的火球出現時「金羊」艦橋上的士官們小小地喧譁了一下。比起同情不走運的炮艦「以泰坦尼亞爲名的艦隊怎麼如此不像話」這樣的心情反而更強一些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真不錯兄弟吵架好讓人期待啊。」
「這可不行艦長六十度掉頭——」
「拉德摩茲男爵怎樣了」
「不過和哲力胥公爵相比那是老虎和小貓的區別啊。」
「正直老人二世」號漂亮地逃掉了。
「就算繼續活着恐怕也不會長成像樣的大人……怎麼辦博士」
「正直老人二世」號在這時候終於發揮了它的本領。有人說宇宙海盜在精神上是古代馬背上的遊牧民族的後裔在有利益和有勝算的時候纔會戰鬥如果兩者皆無便立即逃走然後等待下一次機會。
「要殺掉嗎」
「注射了三倍分量的催眠劑用兩個磁鐵手銬在背後銬着雙腳用皮帶捆起來關進廁所裏了。」
艦橋格外的匆忙。不知道消失到哪裏去了的帕傑斯返回來米蘭達向他問道
華倫科夫問的時候帕傑斯聳肩
「到時候把他塞進救生倉裏送到天城就行了作爲哥哥的伊德里斯要負起監督弟弟的責任。」
「向方修利發出歸還命令如果不回覆的話就懸賞通緝我倒想聽聽他們在我面前有什麼話說……艾爾曼伯爵艾爾曼伯爵在哪裏」
「如果你死在這場戰鬥裏事後被亞歷亞伯特公爵知道了他一定會很不高興的。現在你是兩勝一敗總要活着讓他扳回三局啊。」
一名通訊士官跑到伊德里斯面前敬禮之後遞過一張紙。是剛剛導出的本次戰鬥結果。
「方修利艦隊慘敗兵力損失甚多」
伊德里斯深深嘆了口氣用沉痛的表情看着幕僚們。雖然有敗北自身的因素但還不能不去依靠這些被衝擊得面色鐵青的幕僚們。亞歷亞伯特和褚士朗就這麼可怕嗎。
直到現在還不停下戰鬥的艦艇結果牽制了方修利的行動。他沒法拋下還在奮鬥苦戰的己方只管自己逃跑。
「方修利這個沒用的東西要他輸的時候他贏要他贏的時候他反而輸了等他回來我要他好看」
這一天終於到來了。伊德里斯激動的心跳在加快。
在遭到如此慘敗的基礎上如果是泰坦尼亞的軍人則必然會遭到嚴格的處罰。可本來在方修利身上這一點就顯得很曖昧。
「Hail Tytania!」
亞歷亞伯特、褚士朗的「叛軍」的損失爲艦艇三十六艘戰死者據估算約九百人。相比之下天城一方艦艇被破壞四千有餘戰死者十萬餘人。
伊德里斯抑制住了一拳砸在桌上的衝動。這時他的一名幕僚怯生生地開了口
方修利的聲音中斷了。一臉過意不去的華倫科夫收到米蘭達遞過來的一個眼色用他巨大的手在方修利的後頸來了一手刀。胡蘿蔔色頭髮的青年還想出聲雙腳卻已經離開了地面。雪拉芬·庫珀斯像對小孩講道理一樣在方修利耳邊低語着。
米蘭達豪爽地笑着。
「方修利還會回來嗎」
但是己方的艦艇不管是判斷還是行動都已經混亂到極點。有艦艇認爲「不論指揮官是誰自己都應當盡全力」而還在果敢地戰鬥也有艦艇覺得「在這種戰鬥中死掉實在太蠢了」而在漸漸後退。還有艦艇更積極地脫離了戰場。
就算方修利個人再怎麼隨便但作爲一個指揮官他不是沒有相應的矜持和責任感。對單方面給他壓上重擔的伊德里斯他雖然不覺得有什麼信義可言但還有着「那就做自己能做的事情」這樣可嘉的精神。在它被拉德摩茲踐踏戰術上也被亞歷亞伯特成功復仇的現在他還準備着至少能讓倖存的己方逃出來。
「辛苦了。」
憤怒地斥責族中的年長者肩膀上下起伏着伊德里斯在拼命運轉着他的腦細胞。
「把方修利一黨帶到天城的是艾爾曼伯爵就讓他負責追捕方修利。告訴他此事交他全權負責務必要有一個結果」
雖然命令方修利出戰的是伊德里斯但是這一任命沒有得到藩王亞術曼的承認和許可。就算被批判說「趁着藩王不在獨斷專行」他也無法爭辯。就算沒有勝利如果能有一個相對較好的戰果他還可以期待今後戰略的發展。而完敗只會在全宇宙被宣傳成「泰坦尼亞敗北」。
「你雖然是個沒用的男人但還不能死在這裏。」
方修利沒有回答。這並不是因爲他對此感到不快而是因爲他已經暈過去了。
「好了米蘭達馬上脫離戰場。不要讓人察覺這艘船是旗艦啊。」
就這樣「哈修德巴爾星域之戰」不管是戰略層面還是戰術層面都以亞歷亞伯特·褚士朗聯合的大獲全勝而告終。但是作爲當然的結果下一場戰鬥近在眼前如果失敗就會失去一切這樣的狀況不如說是被提前了。
「還剩下四萬艘艦艇。再加上支援和待命中的艦艇就有五萬艘。天城不會陷落更不可侵犯。畢竟我們揹負着藩王殿下交付的責任。在殿下御前我們難道不應該對圖謀不軌的逆賊施以天罰嗎泰坦尼亞萬歲Hail Tytania!」
「那邊還有艦艇在戰鬥得去救他們。」
麥弗迪給出了他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提案。米蘭達也用她自己的方式表示了同意。
幕僚們齊聲回答但在伊德里斯耳中還是有些力度不足。
「什麼你說什麼……」
很快地伊德里斯的冷靜回到了它的主人身上帶着名叫「認識到苦澀的現實」的朋友。
「找艾爾曼伯爵有事嗎」
「明白博士如果被發覺就都完了呢。」
收到第一條噩耗的時候伊德里斯一瞬間化作了血肉的雕像。雖然實際上他也覺得收到凶訊的可能性要大於喜訊但是「慘敗」依然超出了他的預想。
「就算是麥弗迪有時也會說句正確的話。到這時候也救不了那幫人了。反正他們會像個哲力胥公爵部下的樣子戰鬥到底讓他們愛怎樣就怎樣吧。」
「駐紮在天城的全部艦艇進入B級戰鬥態勢。此外各星域應該還有艦艇能夠行動的全部在天城周邊宙域集結總指揮由我擔任。」
莉蒂亞公主從她的座位上站起來瞥了一下褚士朗和法爾密的側臉死死抿着嘴脣邁開步子隨即跑了起來。芙蘭西亞對察覺了的褚士朗輕輕搖搖頭便追着公主去了。
方修利一黨完全沒有必要回到天城來。他們沒有在慘敗之後回來接受伊德里斯的懲罰的義務也不會因此得到讚賞。
「沒錯。」
米蘭達強烈表示同意。
「別開玩笑了他們是自己想去戰鬥的。我們就趕緊跑路吧然後他們也有理由逃跑了這樣死者不就會減少了嗎。」
褚士朗沉默地將視線轉回屏幕上。「正直老人二世」上則看起來又是一種情況。